《魅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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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鱼-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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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祝是工程科科长,当初工程对接就是由他负责。

    “老头,有没有问什么用?”

    “问了。”郑友竞很得意地说:“我说围区死了人,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事故,了解一下,想跟惟河办谈谈怎样加强排污区安全维护,他还说我想得周到呢。”

    “很好。”马小可表面上看似很轻松,其实心里打了个嗝,过了半晌若无其事地笑笑:“这事也没什么好查的,咱们也就是好奇,既然线索没有了,我看就到此为止吧,别瞎胡闹了,还有很多正事要办呢。”

    “这,这怎么行呢?”伸着脖子听着的吴永福立马硬着噪子提出抗议:“马指挥,这肯定有问题……”

    郑友竞毕竟从事政府工作多年,从马小可刚才犹豫的话语里多少听出些味道,急忙接口说道:“永福,咱们就是好奇,现在图纸没了,也很难查,再说这也不是咱们的事,查了也没人听……”

    “不行。”吴永福一听牛劲上来了:“我这几天都在化工厂那里转呢,忙了这么久,说不查就不查,怎么也得搞搞清楚。还,还人民一个交待!”

    “切!”郑友竞不屑一顾地说道:“还还人民一个交待,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吴永福被呛得舌头打卷,心中很是着急,他知道自已很笨,很傻,而且还不会讲话,他必须得依靠马小可,没有马小可他找不出父亲的死因,即使他找到了,他也讲不清楚,没人信。他不清楚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只想找出父亲的死因,然后告诉人们……

    马小可知道吴永福犟得很,如此硬压着恐怕会事得其反,于是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这,这就是化工厂的事。”吴永福犟着脖子,心中有些委曲,但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要不,要不我们再到红树林看看有没有线索,前段时间我去过,越发臭了,还有很多大条的跳跳鱼,肯定有问题!”

    “好!有问题,有问题,下午去看看?”马小可站起来笑着走到吴永福身边的沙发坐下,好言好语地劝解道:“不过,这趟没线索,咱们就算了,你现在是家里的主心骨,还得养家糊口,老盯着这事也不是回事,成不?”

    吴永福看着马小可不容分辩的神态,不免有些心乱,这眼神他似曾相识,已没有余地!他努力地避开,沉闷了一会儿,斩钉截铁地说道:“行!”

    “你啊!你啊!那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去,在单位门口等着。”郑友竞无奈地用手指头点点吴永福,气恼地摆摆手叫道:“走了,别吵吵的!”

    走出门口时,郑友竞又回头指了指:“就你犟,你牛……”

    吴永福低头默默地跟着,郑友竞不妨又是一顿教育。

    滨东市红树林位于标准堤坝外,紧挨着滨东围垦一期北堤,94年17号超强台风过后,市政府建设了50年一遇的标准堤坝,为防风消浪、促淤保滩、固岸护堤,试验性地种植了几百亩红树林,经过十几年的自然生长扩展到千余亩。

    红树林商业价值很高,有净化海水和空气的作用,在当时各地毁林建塘的情况下,当时自然得到上面的大力支持和表彰,但由于属国家保护物种,也就成了现在滨东围垦二期立项审批受阻的主要原因。

    太阳西斜,红树林显得分外妖艳。下了堤坝,寻了一处看似常有人进去的缺口,三人相续而入,其实除了吴永福,其他两人从未来过,一切都觉得挺新鲜的。吴永福背着不离身的竹筐,拿着砍刀走在前面,马小可和郑友竞紧随其后,踩着前面的脚印前进。

    林中根系盘结,杂草丛生,越往里走,越是难以前行,空气也渐显沉闷。很多时候是攀着树枝,踩着支柱根而过,经过草丛时一不小心没跟上前面的脚印就可能深陷进去;郑友竞新买的奥地大斯运动鞋已泡了水,沾满了淤泥,散发着浓浓的土腥味,脚也随之越来越重,更是落在后面,本就不愿前来,此时嘴里更是不干不净地骂着。原本就是求着人来的吴永福无心计较,回头憨厚地笑着勤快地指路,马小可无可奈何地在艰苦行走中打趣协调……

    一路走来除了难走还算安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前行了近千米终于可双透过林间看到平坦的滩涂,马小可和郑友竞松了口气,随意寻些粗壮的支柱根坐着歇息一会儿。

    吴永福精力旺盛,不停地在周围搜索,时不时地砍掉些拦路的枝条:“这条路还算好走的,有人来过,树枝也被砍了不少。”

    马小可回想一路走来就知道跟随,还真没注意些什么,更别说砍落的树枝,郑友竞自从“奥地大斯”踩到淤泥里之后,就只知道盯着自己的脚。不过也总算有了稍许的常识收获——不要踩在颜色偏浅的草丛上……

    “不是说红树林里生物众多,还有鸟类?”马小可回忆了下,说道:“好象很少见啊?”

    “这条路常有人来,当然少了。”

    “但是,好象也没你说的的跳跳鱼啊?”

    “我也奇怪着呢,平时进去不远,总能看见几条,今天怎么一条也没见到?我再找找看。”吴永福边说边拿着砍刀钻进更远的树林。

    四周茂密的树林遮挡,地面淤泥、草丛间少见直射的阳光,了无声寂,偶尔吹来的一丝凉风透着湿闷和腥臭。孤零零地坐着,郑友竞不禁感到有点阴森,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烦躁和不安:“没什么好看的,我看还是回去吧。”

    ……

    “马指挥,郑科长,快过来……”风吹散着声音,似乎有些远。

    马小可和郑友竞惊觉地站了起来,应该是吴永福的声音,但是不见踪影,四周扭曲和垂挂的根茎遮挡着视线,更让人感到远处的幽深。

    郑友竞哆嗦地问道:“人,人呢?”

    “肯定钻到旁边树林里去了。”马小可用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下郑友竞,心想:平时挺大胆的,今天怎么了?

    “在哪儿?”马小可使劲地喊了声,感觉很空旷,倾耳静听……

    声音依然在风中散去,久久没有回音。不一会儿,前面的树丛传来“嗖嗖”声,远处的树冠由远而近地晃动过来……郑友竞不由得靠近了些马小可,眼睛惊恐地盯着晃动的树冠,生怕有什么异物扑出……

    “快过来,有情况。”吴永福扒开灌木群探出头,招手示意。

    郑友竞吓了一大跳,叫嚷道:“你吓人啊!”

    “什么情况?”

    “唉呀,一时讲不清楚,先看了再说。”吴永福奇怪地看了眼郑友竞,见马小可已起步,赶紧又重新钻进树林不见踪影。

    俩人急步跟上,密林里的腥臭味越来越重,没走多远钻出交织的树林,眼前突然一亮,是一片开阔地,一个圆形的大黑泥潭。潭边树木密集,枝干向圆圈外倾斜着,树叶稀疏,支柱根沾满了黑泥,奇异扭曲着延长,似乎极力挣扎着从泥潭中拔出,几棵老树根孤零零地站立在泥潭中,正在腐烂,标显着生命的枯竭,周围不时地冒出黑泡,如同地底深处沸腾的黑色溶浆,不停地散发着腐蚀的气息,远处的一棵老树根上空顶着一团黑云,微微而动,一片异象,犹如通古斯大爆炸变异缩小版——“地狱之坑”。

    马小可和郑友竞静静地呆视着,恍如到了来世炼狱,恶臭已使他们的鼻腔关闭,似乎有些耳鸣,只听见轻轻的“嗡嗡”声。吴永福顺着圈外围的支柱根跳跃前去,见俩人呆若木鸡,急忙回身使劲地招招手,轻声叫嚷道:“快点!”

    “哦。”马小可似乎从梦幻中刚刚苏醒,起步时方才感到被熏得有些头晕,略作停顿,急忙拉着郑友竞沿着圈外小心翼翼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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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近日,马小可心中老想着“跳跳鱼——死人”的事,办事也有些心不在焉,鱼骨已处理干净,马小可找了木架子,把主干龙骨支撑好,心烦时,把散落的细骨理理,挨个地用胶水粘上几根,进展很慢,确实很静心,脑子也可以时时清洗一遍。

    过了几天,始终未见吴永福过来,也就有些淡忘,偏偏这时吴永福提着水桶乐呵呵地推门进来……

    “这几天跑哪去了?”马小可心里有所不爽,爱理不理地问了句。

    “嘿嘿。”吴永福依旧憨厚地笑笑:“发烧了,刚好。”

    马小可看看他身上一道道结疤的伤痕,有些已被剥得露出红肉,幸亏人长得黑,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没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这不好了。”吴永福举举水桶,水桶里一阵声响溅出些水花,大大咧咧地讲道:“早上我去捉了几条跳跳鱼。”

    “怎么捉到的?”马小可隐住心中的欣喜。

    “我让我妈宰了只鸡,把鸡血倒在网里就吸引过来了,这是我父亲做的漏斗网,只能进不能出。”

    “哦,不错。”马小可看着水桶中静卧的几条大跳跳鱼,伸手要道:“鸡血呢?”

    “鸡血?没有了。”

    “没了?”

    “捉鱼的时候全都倒进去了。”

    马小可听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两人小眼瞪大眼似的对视了一会儿:“那你让我看什么?我没见过跳跳鱼吗?”

    吴永福一听也对,傻眼了,急得转着圈拍着脑袋,怎么办呢?看见办公桌上笔筒里的美工刀赶紧拿来用刀尖往手指上扎了下,挤出的血滴落下来,跳跳鱼随之骚动,水花四溅,“嗖”的一声,跃起一条直向手指咬去。

    马小可眼急手快地拽回他的手,还好,没被咬住,水桶的腾挪空间不大,跳跳鱼随之又摔回水桶,溅起水花,又是一阵闹腾……

    “你呀,真是蛮汉一个!”马小可指着吴永福直摇头,气得无语了半天,看看溢开的血迹被搅淡消失,好奇地说道:“这跳跳鱼还真的好血!”

    “嘿嘿。”吴永福依然憨厚地傻笑着:“我说,有问题吧?”

    马小可从办公桌里找出张创可贴丢给吴永福,自个儿围着水桶来回地逛着,他的脑象发动机般转动,模糊中逐渐有了大概的清晰,于是给郑友竞打了个电话。

    吴永福看见放在玻璃书柜里有了基本框架的鱼骨标本很是惊奇,背着手盯看了半天:“马指挥,还真有你的,做得象模象样的,几时也教教我……”

    马小可沉思了一会儿,看见吴永福还在“研究”个不停,一把抓住后领带过:“看什么看,快走,到现场看看,办正事去,办好了,送给你!”

    “真的!”吴永福外冲的身子扭着头,很是惊喜。

    “假的!”

    ……

    已经退潮,北堤水闸里的水也已排出,太阳已经挂得老高,排污区的烂泥滩又开始散发着恶臭,聪明的小生物早已经躲进附近的草丛。未能逃生的小鱼小虾静静地躺着,闪着银光点缀着烂泥滩,渐渐地蒸发。

    三人绕着排污区的土堤细细搜索前进,排污区已经多年停排少有人来,路在丛生的杂草中淹没,吴永福赤膊走在前面,不停地挥舞铲子清除道路边带刺的植物,时时激起小生物逃窜的声音,马小可和郑友竞跟随其后,近中午的太阳有些炽热,阳光直射没走多远已是汗流浃背。

    马小可更是可怜,偏偏今天穿着一身黑衣服:黑短袖汗衫、黑长裤和黑皮鞋,更是烫得要命,衣服粘着肌肤,麻木已让杂草划伤的斑痕越发骚痒……

    “永福,你不是说在这抓的跳跳鱼吗?”

    “泥巴都晒烫了,有吗?”

    “别哄着我们玩吧?”

    “他敢!回去我不整死他!”马小可愤愤地说道。

    ……

    俩人在后面一直喘着气念叨着,吴永福停足望了望天,乐呵呵地笑道:“我那是早上凉爽时抓的,这么热的天,早就躲起来了,逃到草丛里的肯定捉不着了,到前面再看看。”

    “吴永福,下次来得找个好天气。”马小可停足甩了把汗,喘着气:“泥马的,这黑的真穿不得!”

    “还下次呢,一次就够了。”郑友竞看着马小可的样子,也觉得挺累的:“马指挥,这又没人,还是脱了吧。”

    周围一片荒凉,不见人迹,马小可也顾不得公务员的形象,脱了上衣,挽上裤腿,虽然还是干热,也着实清凉了不少……

    吴永福回头看了看,憨厚地笑了笑,边走边说:“嘿嘿,还挺白的哦。”

    “是挺白的。”没想到郑友竞也跟着起哄。

    “还笑?回去收拾你们!”马小可牙痒痒地砸去手中的树枝,玩笑中感情的距离近了许多,氛围活跃了许多,人也轻松了许多……

    随着逐渐深入,排污区的烂泥滩里大大小小洞穴多了起来,吴永福弯腰仔细寻找着,时不时地伸脚踩了踩,表层结斑的泥滩有些软,稍稍用力些落脚的四周便漾出水来。洞穴冒着淡烟,随之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马小可和郑友竞看不懂吴永福的意图,傻呼呼地跟着学样,总算是找到一种乐趣。

    寻了半天,吴永福对着一处分布较多、较潮湿,还有些冒水泡的大洞穴,伸手试了试温度和湿度,铲了下去,没铲几下就铲出一条20厘米的大跳跳鱼来,沾了黑泥的跳跳鱼被丢在一旁,一动不动。接着又对准其他洞穴铲了起来,很快又铲出几条……

    两人总算看出些门道,不由得佩服起来,真是实践出真知啊!马小马用手指拔了拔跳跳鱼,可能是天热的缘故感觉有些烫手,成排的细牙如针勾般突出,对比吴永福手臂上的疤痕很是相似,拿在手里掂了掂,跳跳鱼了无生机,好奇地问道:“死的?”

    “没死,熏晕的。”

    “哦?”马小可又掂了掂,还是没有反应。

    “不会吧?这泥都这么烫了。”郑友竞也有些不信。

    “都是这臭气熏的。”吴永福顺手捡起一条,拔开身后的草丛找了个浅水洼地丢了进去,没过多久跳跳鱼的尾巴抖了下,随着鱼身的摆动,水慢慢地带走表皮的粘膜和体温,跳跳鱼正了正身子又开始动了起来,眼睛也开始转动起来……

    “动了,动了。”郑友竞扯了扯马小可很是兴奋,急忙跨过草丛捕捉,没等靠近,跳跳鱼已经快速弹走:“可惜了……”

    “这几条,晚上够你熬汤吃的了。”马小可看着郑友竞的孩子气,指着泥滩边的跳跳鱼打趣着说道。

    吴永福拄着铁铲,望着黑泥滩停歇着说道:“马指挥,你闻闻,我觉得现在排污池里的气味越来越重,不像是河里排出的。”

    “嗯,确实不像。”郑友竞使命地闻了下,急忙捂鼻做起推理分析来:“这比起当初刚排污的时候气味重了许多,而且呛鼻,似乎有化工废水的气味。停排了那么久,应该是会变淡了……不会是有人偷排化工废水吧?”

    马小可蹲在臭泥滩前,用树杈挑拨着,用鼻子嗅着,气味似曾相识,这肯定是化工废水。他闻过,他记得这种气味,心绪不禁联想起在他兄弟张文彪的盛鑫化工厂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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