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啥时候扯证啊。”罗妈妈实在无聊得慌，逮住了就不放过，一定要调侃到底。罗菲也豁出去了：“你给看个日子呗。”
“等着啊。”罗妈妈飞快地上楼，下来的时候拿了一本老黄历：“我给你看看。”
罗菲抱着妞妞看动画片了。
“你真打算跟他好了呀？”罗妈妈一边翻黄历一边问。
罗菲咬了一口果子：“真的。”
“不打算再换一个？”
罗菲：……
“哎哎哎，这个日子不错，你看看，宜嫁娶诶。”
罗菲瞅了一眼：“就它了。”
罗菲只在家里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火急火燎地出门，林杨在喷泉那等她：“你跑那么急干嘛？”
“想你想的呗。”
林杨牵了她的手：“想去哪？”
“我们去游乐场吧。”罗菲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林杨差点就招架不住了，他知道她心脏不好，怎么会带她去那种地方。
“换一个，看电影去怎么样？”
罗菲摇头又点头，笑得一脸谄媚：“看完电影去游乐场。”
怎么就这么犟呢，林杨有些无奈，依然不答应：“有点危险。”
罗菲知道他在说她的身体，她的身体状况她自己最清楚，她还想跟他好好过一辈子呢，怎么会去玩那么危险的游戏呢，“我就想坐坐旋转木马。”
罗菲其实很少女心，小女孩喜欢的东西她都喜欢，罗爸爸以前笑着说，她有时候比妞妞还瘾大。
林杨知道自己想多了，他很少玩这种东西，只有大一假期跟张萌萌一起去嬉戏谷玩过一次，都是像天地双雄那种刺激的运动，所以理所当然觉得罗菲就是想去玩那些。
还有旋转木马呢，他自己也笑了，刮了刮罗菲的鼻子，总算点头了。
晚饭在秦记吃的，吹着空调吃火锅，吃完饭到北滨河路散步，夜风还有几分白日里的温热，吹在小腿上很舒服。“你看那边——”罗菲伸手指着河对岸一座竖起的大厦说：“我家以前住那边的，我小时候放学了经常在马路上玩。”
林杨看了看，一片繁华，在夜晚的霓虹灯下璀璨夺目。
“那时候是小村子，我家还是平房，院子里种了好多荷包花，同学都爱到我家来摘了夹在书页里面。”罗菲有些兴奋，“后来大家都搬走了，就再没见过了。”
罗菲低低头：“能走到一起缘分真的挺厚呢，这个城市就这么大点，可是我那些小伙伴我却一次都没有再见到过，大概缘分只有那么多吧。”
林杨拍拍她的头发，之前聊天听她说起过她上大学之前的生活，医院、学校、家三点一线，上学放学都有人接送，见不到完全能说得过去。
“咱们俩缘分这么深，以后就抓得牢牢的好不好？”林杨一笑，总算说出重点了，虽然拐弯抹角了一些，不过他喜欢。
在这里接吻应该也是不错的回忆吧，罗菲还要兴冲冲地说小时候的事，林杨的气息就逼近了。嘿嘿，想想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在一起，真的好幸福啊。
虽然就在A市，两人谁都没回家，罗妈妈知道女儿干嘛去了，李玉梅一早起来儿子就不见了，一直到晚上都没回来，她打了个电话过去，没接。
李玉梅心里很不痛快，儿子总算回家一趟，她以为怎么样都会跟她一起吃一顿饭，没想到……肯定是跟那个女孩子一起出去了，想到这里，李玉梅心里憋了一团火。
四天很快就过去，头一天罗菲拉着林杨买了好多生活用品，牙膏牙刷毛巾，全都买了，买的时候林杨心里甜甜地，拎东西的时候手就不够用了，就算他体能好，大包小包拎了一路，回到酒店还是出了一身汗，等他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罗菲把买来的东西铺了满满一床，地上还有一堆。他大概能猜到罗菲是想帮他整理的，结果……
他走过去的时候罗菲还在气恼，怎么这些东西一从袋子里面出来就不听话了，林杨从后面抱住她，沐浴露混合着洗发水的味道飘过来，罗菲就陶醉了，转了个身跟林杨面对面抱着。
“以后这些事情都不用你来做，我来做就好。”林杨的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说这些话都很享受。
罗菲：“你是嫌弃我做不好咩？”
林杨很难得点点头，以前为了照顾她的小情绪，这些他可都不明说的。万一宝宝有小情绪了怎么办，不过今天他还挺想看宝宝有小情绪呢。
“哼……”罗菲摸着他光溜溜的背，没有赘肉，手感极佳，“我就知道你嫌弃我了。”
“嗯……”林杨轻轻哼了一声，“就是嫌弃了，不过毕竟只有四岁，也不能对你有太高的要求。”
罗菲一点都生气不起来，原来，最极致的情话就是反话。
腻歪了一会，罗菲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一把推开林杨：“你刚洗完澡，我身上有汗。”
林杨已经有反应很久了，他根本就不管这些，一把把她拉过去，“等会一起洗。”说着就要往床上压，罗菲想说不行啊，床上打过仗了，就看见林杨大手一挥，三下五除二，所有的东西都被塞进了购物袋，然后，床上干净如初，不过地上嘛……
chapter95
去报到那天，罗菲一直送到单位大门口，七月的天正是热的时候，林杨把她拉到一棵大树下面：“好了，回去吧，等我安顿好了给你打电话。”
“会不会很忙啊？”
林杨摸摸她的鼻子：“再忙打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他现在成了一名真正的军官，自然和军校学员是不一样的。
“林杨哥哥……”
罗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着实吓了一跳，她和林杨一起看，李玉梅带着一个女生走了过来，那女生头发烫成波浪大卷，穿着一件短裙。
林杨的表情登时就冷了，把罗菲护到身后，没说话。
“这孩子，美玲来送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李玉梅打圆场。
王美玲顺势就要拉林杨的胳膊，被林杨甩开了，王美玲有些委屈：“林杨哥哥，你怎么了？”
罗菲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李玉梅也来拉儿子，把林杨和罗菲分开，就像往一边拉，可林杨力气大，她根本拉不动，罗菲看得出，林杨有些生气了。
“美玲可是王局长的女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李玉梅压低声音说道。
林杨毫不客气地一把甩开李玉梅，拉起罗菲，十指相扣：“二十年都不懂事过来了，你才发现吗？”
母子之间大有剑拔弩张的气势，慌得王美玲赶忙拉了李玉梅：“阿姨，是我不好，我今天来的时间不对，你不要生林杨哥哥的气了，都是我不好。”
罗菲闻出一股浓浓的绿茶味，李玉梅心里现在肯定在骂她吧，不过这些罗菲都不在意，她想通了，既然从一开始林杨妈妈就是抱着成见看待她和林杨的这段感情，认定了是她插足了王美玲和林杨之间的“感情”，她说再多做再好都无济于事，要她像王美玲那样装作一副委曲求全很大度的样子，她还真做不来，林杨更不喜欢。
“好好好，你就为了她这样对我吗！”李玉梅怒了。
林杨狠狠地盯着她看，没说话，罗菲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因为他拉着自己的手在不停的握紧，抓得她有些疼了，罗菲伸出另一只手，牢牢地扣住林杨在颤抖的手。
“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爸的？”林杨一个字一个字突出这句话，他隐忍了十几年没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一直在记恨我。”李玉梅说着，哽咽了起来。罗菲有些看不懂她到底是情深所致的真哭还是在做样子，毕竟说哭就哭这样的本事她只在电视上看过那些演员有，刚才王美玲说那番话的时候也险些就哭了。
“林杨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阿姨呢，这么多年阿姨也不容易啊，你就不能——”
林杨没理她，直接打断她：“我不是记恨你，我只是替我爸感到不值。以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当年你撇下我和我爸一走了之，离了你我也没死，照样活了十几年了。”
李玉梅震惊了，她只觉得儿子不爱说话，她实在没想到儿子对她有这么深的成见。她有些后悔，试着喊了一声：“林杨……”
没人回应她，林杨拉着罗菲向单位的反方向走去，一直走到人来人往的马路边上，林杨紧紧抱住罗菲：“罗菲，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罗菲听出他声音在颤，她自以为对他很了解，可是她内心真正的痛她从来都没有触及过，原来，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并不开心的过往；原来，他想抗衡，却不想把她卷进去；原来，他一直把她保护得那么好。
真是个大笨蛋，为什么以前不选择和她一起承担呢。
罗菲紧紧地抱住他：“我那么那么爱你，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的。”
林杨：“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害怕失去你。”
“不会的。”罗菲拍拍他的背：“你是我的，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我怎么会让你失去我呢。”
******
那天晚上，林杨在单位一切安排就绪，给罗菲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林杨一家以前一直都生活在西安，他爸爸是军人，也是林杨从小的骄傲，在林杨十岁那年，林杨妈妈婚内出轨了，跟着一个商人来到A市，半年之后寄来了离婚协议书。林杨说，爸爸一个人在屋里呆了三天，最后签了字，几天以后林爸爸出任务，再也没能回来。
“爸爸的战友都来了，人很多，西安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我没哭。”
林爸爸下葬了，林杨的去处成了一个问题，把他一个人留在西安大家都放心不下，虽然李玉梅的行为被众人所不齿，可毕竟是林杨的妈妈，所以李玉梅来接林杨到A市的时候，除了林杨之外，大多数人还是同意的。林爸爸有两个曾近出生入死的战友，都在A市，林杨跟他们关系不错，在这两位的劝说下，林杨勉强同意来了A市。李玉梅现在丈夫也是二婚，跟前妻生了一个女儿，家里人口也简单，继父对林杨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李玉梅的生意做得很大，她想让林杨随便读一个大学毕业后来公司帮自己，没想到林杨读了军校。
“罗菲，就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你什么都不用管，这些烦心事我来管，好吗？”
“好。”
赶上林杨休息的一天，罗菲起了个大早就在林杨单位门口蹲点了，林杨一出来她就蹭上去：“带我去哪啊？话说一半最讨厌了，我昨晚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来。”
林杨一低头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马上你就知道了。”
林杨带她来到一个新开发的小区，看上去有些教堂风，很古朴，他们七绕八绕进了一个单元门，电梯在二十楼停下，林杨掏出钥匙打开一间门。
“这是谁家啊？”罗菲小声问，“要不要换拖鞋？”
林杨转过身，面对她：“这是我们的家，你想换就换，不想换就不换。”
罗菲有些惊呆了，脱了鞋顾不上换，光着脚扶着墙参观了起来，整个格局是大型的两室一厅，不过较大的那一室被隔成两个小室，一个小书房，一个卧室，主卧还有飘窗，房间看上去大了不少。飘窗的台子上贴心地放了靠枕和坐垫，罗菲爬上去，窗外天好蓝。
好喜欢啊。
林杨也凑过来，把她整个人像一个团子一样抱在怀里，罗菲问：“这真的是我们的家吗？”
林杨把她掰过来，拿出一串钥匙放在她的手心：“欢迎你，女主人。”
“都归我管吗？”罗菲感觉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林杨笑笑：“要不要考虑给我分一把呢？要不然进不了门啊。”
罗菲从钥匙环上解下来一把，交给他。这个动作她做得特别认真，就像小时候把自己最爱的玩具交给别人一样。从小到大，罗菲什么都不缺，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有，可是从来没有比现在这一刻更让她满足，这个小小的家，都是她的了，包括这里的这个人，全部都是她的，她有支配权，有使用权，有所有权。
这种心情真的没有办法来形容。罗菲一把搂住林杨的脖子：“教官，我们结婚吧。”
chapter96
那你是不是要回家去偷户口本啊？”罗菲一边唆着小龙虾，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林杨。
跟妈妈关系闹成这个样子，要偷户口本应该挺难的。罗菲心里有一阵小小的惆怅，怎么就一波三折了呢。
林杨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问她：“你知道我一心要考军校还有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罗菲好奇地问道：“还有什么原因？”
林杨伸手刮她的鼻子，不知道最近怎么了，老想刮她的鼻子，她开心的时候想，不开心故意嘟着嘴的时候也想，回到部队一天的工作结束了躺在床上更想，当然那个时候最想的还是抱着她睡觉。
真要命。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婚事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林杨得意地笑笑：“我都不用偷户口本，打申请就好了，不过你得偷户口本。”
“嘿嘿。”罗菲咬着小龙虾一笑：“我知道我们家户口本在哪。”
申请很快就批下来了，罗菲从学校赶回A市，前一天晚上到专门放东西的房间里把户口本拿出来，往回走的时候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回到房间一想到明天就要领证了，罗菲怎么都睡不着。
她试着给林杨打电话，那头接得出奇快：“怎么还没睡？”
罗菲：“我睡不着。”
林杨：“我也睡不着。”一辈子又这么一回的大事，又有七八分偷偷摸摸的样子，光是惊险刺激就没办法好好睡。
罗菲：“明天领完证我们去哪呀？”
林杨压低声音：“回家吧，我们的家。”
说着说着罗菲就睡过去了，结果第二天，她睡过头了。她急忙翻手机，没有未接来电，难道林杨也睡过头了？她打过去，林杨是笑着接的电话：“睡醒啦？”
罗菲一边刷牙一边有些小抱怨：“你怎么不叫醒我？”
“就想让你多睡会，不然顶着黑眼圈照出来的结婚照丑死了。”平常从部队出来林杨都传便装，今天他特意把军装穿出来，他想给罗菲的结婚照有一些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他抬头看着天空，碧空如洗，一望无际。
爸，我要结婚了。
罗菲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小衬衣，头发披散下来，自然地拢到耳朵后面。去民政局的路上她特别紧张，一直拉着林杨的胳膊，脑袋里总是跳出各种画面，比如突然碰到爸爸了，虽然明知爸爸在海上。
比如证件不全，民政局不给登记。
比如路上会不会出车祸，要没命了。
……
比如毛线啊，罗菲拍拍脑袋，就不能想点好的嘛！
此刻他们坐在出租车上，林杨拍拍她的手：“别紧张，很快就到了。”
一听到林杨说话，罗菲心里渐渐安定了下来，是了，结婚证只是一种象征意义罢了，有没有这张证，她爱的都是这个人，对她们的爱情根本没有影响，那她又何必这么在意呢。
相通了的罗菲心情忽然大好，之前的紧张情绪一扫而空，而真正跟林杨并肩站立宣誓的时候，罗菲还是忍不住落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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