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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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情-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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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卓笑了笑,“如阁下所见,在下正在捉拿歹人。”
  雷巽坤扫了乐菱一眼,“是我听错了还是韩公子说错了?公子的意思是,霍仙子的妹妹是歹人?”
  “雷大哥别听他的,是他包藏祸心,囚禁了姐姐,又蓄意污蔑我们。”
  雷巽坤皱起了眉头,充满威胁地看着韩卓:“是这样?”
  “该女子巧舌如簧,所犯之罪甚重,不如待我将其拿下,再同雷大侠解释?”韩卓说着,便要示意手下动手,雷巽坤抬手挡住旁边欲动之人,雁翅金刀震慑人心,“薄媚仙子就在马车之中吧,还是等我问过她为好。”
  韩卓当然不会任其有所行动,但阻拦他的人都被他三下两下打了开去,韩卓使了个眼色,身边跳出个高手来,将他拦在了车前,“雷大侠,我劝你三思而行。”他道。
  雷巽坤哼了一声,并不理睬,抬手便要去掀帘,便听“噌噌噌”一片,青城弟子的剑都出了鞘,再一眼,原是韩家人的刀剑都朝向了他们,蠢蠢欲动。
  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向青城指剑,雷巽坤心头一跳,挑眉,“韩公子要向青城动手吗?”
  “岂敢岂敢。”韩卓慢条斯理,呵斥属下,“你们怎敢对青城无礼?还不快放下刀剑。”然而没有一个人弃兵,韩卓扫视一遍,淡淡道:“看起来是我管教手下不力,还请青城恕罪了。”
  他这话已极为露骨,显然,只要雷巽坤胆敢触及马车,韩家人是不介意向青城动手的了,青城虽是一派名门,但要在南安地头同韩家硬碰硬,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雷大哥……”乐菱的心揪了起来,她知道雷巽坤同青城关系匪浅,但若他们在此折损,恐怕是说不过去的。
  雷巽坤抬起了手:“青城弟子,听我号令,全部撤退。”
  青城的两位长老面面相觑,为难道:“代掌门……”
  “我雷巽坤虽是青城代掌门,但此刻只以自己身份行事,若是哪里得罪了韩公子,也只由我一肩承担。”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雁翅金刀反射出耀眼的阳光,他威严地扫视着众人,抬手向车帘——“哎,可怜这南安之大,敢逆韩家意的也就只有雷巽坤这个外来人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悠悠叹息,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轻盈落在屋顶。
  “你又是谁?”那韩卓的手下喝问。
  “我?我是个看客罢了。”屋顶上的人笑意盈盈,“都看着我干什么,看看你们主子吧。”
  众人移回视线,惊觉不知何时,竟已有一柄雪亮的刀架在了韩卓的脖子上,不少人立刻认出了这胆大妄为的人来。“霍仇!”
  霍仇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刀下的韩卓已经挂不住微笑,挑眉道:“你也来救人?”
  “我不救人,只杀人。”
  “怎么,我也是你的灭门仇人?”他不无嘲讽。
  “你不是。”他道:“你父亲是。”
  韩卓发出一声冷笑,“霍仇,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趁这个时候,乐菱悄悄朝马车摸了过去,韩卓眼中冒出火来,“拦住她……”她字还未说完,颈上便是一痛,霍仇的刀浅浅地划出一道血痕,又浅浅的离开,“我同你说话,你怎好那么不专心?韩凛在哪儿?”
  刀剑阻在马车之前,但谁也不好真的打起来,韩卓冷冷地斜视着他,没有说话,斗笠下的霍仇低声道:“我知道你不会说,不过我要你回去告诉韩凛,五天后南安之会上……”
  “霍仇小心!”一直居高临下的奚无惑突然喊出声,霍仇感觉到身后一道劲风,立时侧身一闪,与此同时,韩卓抬手,以攻为守,短短片刻,便同他过了好几招。
  “拿下他们。”有短促喘息的韩卓立时发令,场面再度乱成一团,雷巽坤暴喝一声:“谁敢。”横刀立马。
  “少主,当趁此时撤离啊。”孔维于乱中靠近声来,乐菱挥汗:“只差一点。”
  的确,只差一点,可眼前的阻碍,却像怎么也杀不完似的,“傻丫头,快走吧。”突然便有人拽了她一把,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拔地而起,乐菱意欲挣脱,但久战乏力,一时竟不能挣扎开,眼瞧着她离开了战场,底下魇魂教众人便立刻四散了开去。
  那装着莲心的马车,就这样眼睁睁地在视线里越来越远。
  “姐姐……”乐菱伸手欲扑,被勒住而愤然大喊:“奚无惑,你放开我。”
  “再动再动,还嫌我不够累啊。”奚无惑毫不理睬她,一路逃到了城外,方将乐菱丢下,嫌弃地撇嘴。
  “你拉我出来干什么,我差一点就要救出莲心姐姐了!”
  “哼,差一点?韩家这许多手下便不说了,那马车上还有一个见了鬼的韩甯,你怎的救?我看不是差一点救出人来,是差一点把自己搭进去吧。”
  “你,谁要你管!”
  “我不管我不管,难为人家费心费力地为你找开脱,你倒是一点也不领情。”
  “人家?”
  奚无惑顿了顿,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自己,“本大爷。”
  乐菱不去理他,朝着无人的地方喃喃:“这一次不成,以后还怎么救出他们呢。”她一时无声,奚无惑探了个脑袋,瞧见乐菱眼角挂着的金豆豆,立刻慌了手脚,“诶,你别哭啊。”
  “我没哭!”乐菱一边嚷着,一边用手去擦眼泪,可眼泪倒更忍不住了,奚无惑越劝,她倒似越伤心起来,很快就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没救出莲心姐姐和闵姑姑不说,还害的那么多人受伤,现在连藏剑伤得怎么样都不知道。
  这一哭就忘我起来,奚无惑无法,只好苦着脸看她哭,待她哭得够了,抽抽噎噎停下来,方试探道:“不哭了?不哭好啊,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不想吃鸭子。”乐菱的小脸都哭成了花猫。
  “唔……”奚无惑忍着没笑她,勉为其难道:“也不一定只吃鸭子嘛。”
  乐菱瞪了他两眼,止住了眼泪,“你走吧,我要去找藏剑姐姐了。”
  奚无惑随着她走了两步,终究没有跟上来,只是说:“你小心啊。”
  看着她走远了,静静地等了一会儿,霍仇冒了出来,奚无惑扫了他两眼,“没事吧?”
  他点点头,奚无惑叉腰:“现在你还说你和她没有关系?”
  

  ☆、韩凛

  是日,泊花水榭外之战的消息悄无声息地传了开去,韩家、青城、还有薄媚仙子,人们暗自疑惑,这三方是如何搅在一起的呢?
  没有人知道。
  泊花水榭里,韩卓高坐主位,面色不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紫檀木的桌面,咄咄的声音在死一样的寂静里生硬突兀,寥寥几个候立的手下也是大气也不敢喘,也难怪,他费了那么大的劲要捉乐菱,结果不仅失败了,还同青城撕破了脸皮,是该他不快。
  韩卓一直都没有说话,莲心便一直默然立着,等着他发落。
  过了许久,他立起身来,绕着莲心徐徐地踱了一圈,然后停步,“霍姑娘似是瘦了。”
  这句话,若是换个人来说,莲心恐怕会有些触动,但于他,是绝无可能了,视线从他身上扫过,片刻也不停留,韩卓微微叹道:“其实今日之局面也非我所愿,若是乐菱能乖乖交出魇魂心法,我如何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呢?”
  莲心听了,不免觉得有点好笑,难不成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期望着自己能助他一臂之力不成?韩卓自顾自坐回到座上,“再过五天便是南安之会,若是那时我还未得到心法,便不得不将仙子身份道出了。”
  他停了停,似乎在等莲心开口,但始终也没有等到,只好挥了挥手,吩咐下人送她回去。
  “且慢。”莲心喝止了下人,“韩公子,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你可是对韩小姐施了那秘术吗?” 韩卓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答,马车上韩甯失魂落魄,莲心早已料到,此时只不过是确认罢了,道一句:“你明知道此术有损心神。”
  韩卓面不改色:“霍姑娘该明辨,是谁背叛谁在先。”
  圈套是他下的,魇魂术也是他施的,但他自问不是没有给过韩甯机会,甚至在他们行动前一晚,他还特意与之偶遇,叮嘱她不要出去乱跑,可韩甯到底还是掺和了进来。莲心的注视下凝眸不动,半响,莲心道:“韩小姐仍是你姐姐。”
  他怎的不念她是她姐姐?若他再狠心一点,韩甯现在何止是中了魇魂术浑浑噩噩这么简单,韩卓哼了一声,“这一点用不着仙子提醒。”
  莲心被带了下去,韩卓在堂中枯立片刻,吩咐备车回府。
  韩甯被关在自己的屋子里,看门的是家里待了多年的总管,“甯姐怎么样?”
  管家道:“仍是送回来时的模样。”送回来时的模样,便仍是失魂落魄凡事不知了,韩卓点了点头,转身欲走,总管犹豫了一下,“少爷,您不先让小姐醒来吗?”
  韩卓看了他一眼,“你只需照顾好她便是。”
  “是。”总管恭恭敬敬地应,不敢再多嘴。
  韩卓不疾不徐地走向自己的书房,脑袋里却在急速地运转着,到了书房,他下令下人守在门外谁也不得入内,这才步入书房,紧接着,打开了书房的暗门。
  机关之后别有洞天,一间空空荡荡的密室露了出来,韩卓凝眸望着徐徐打开的密道,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复杂,但当那密室的门完全打开时,他的脸色却只剩下如常的平静。
  快步入内,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长久凝滞的空气还是让他呼吸一滞,但他不敢抱怨,甚至不敢皱一皱眉头,到了最内室处,便直直地跪了下来,“父亲。”
  一开始是沉寂的,向来如此,过了许久许久,那黑暗之中方发出一声突兀的咳,紧接着是剧烈的一阵,仿佛要将肺咳出来一般,半响之后,黑暗中之人粗粝的呼吸才逐渐平复下来,在一阵浑噩的悉索中,有个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迟缓地响起:“卓儿?”
  “是我。”
  那人的声音有一点颤抖,却比往日和蔼许多:“你将心法带来了?”
  韩卓顿了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没有”二字,黑暗里顿时被抽空了声息一般,只剩下韩卓自己的心跳。
  “为什么没有带来!”如同一头凶兽冉冉起身,韩卓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短促,“行动失败了。”
  他盼着父亲问一问是怎么了,那么他便告诉他,“是霍仇突然介入,挟持了孩儿,给了他们可乘之机。”然而他没有,只听见他狂躁地在黑暗中走来走去,将触手可及的一切毁得粉碎,“找!给我找回来!”
  韩卓感觉到他越走越快,呼吸之声也越来越乱,忍不住道:“父亲……”韩凛暴怒地吼了起来:“还不快滚!”
  他这一声是带了内力的,韩卓浑身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来,默默地咽下了所有的话,缓缓地立起来:“是……”
  “心法,心法……”黑暗之中,只听这如痴如醉地喃喃。
  退出暗室的刹那,韩卓扶住了一旁的书柜,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调理好被打乱的内息,而背上的衣衫,已被冷汗湿透。
  江湖大鳄,韩家家主,却是个自囚于暗室的疯子而已。
  而自己,作为他的儿子,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该死的心法……韩卓自嘲地笑了笑,缓缓直起身来,换上了一如往常的平淡神色,既然父亲在乎的只有心法,那么霍仇的威胁,亦不必告诉他了。
  他打开门,向属下颁下一连串的命令。
  既然不能在今日抓住乐菱,那么五日之后的南安之会便是最佳时机了。哪怕,有些冒险。
  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人踌躇着迎了过来,韩卓一眼便认出那大肚子来,笑道:“扈先生啊。”他示意旁人退下,亲切道:“有什么事吗?”
  “韩少爷,我听说您今儿出去啦。”扈大宰也是直,不等人走远便迫不及待地发问。
  “是啊。”韩卓淡笑着等着他说下去。
  “听说,是和薄媚仙子有关的?”
  “嗯。”韩卓点点头,扈大宰对霍莲心的仰慕他是知道的,轻描淡写道:“有一帮歹人要对仙子不利,我便尽了尽举手之劳。”
  “是这样啊。”扈大宰一直游移的表情笃定起来,中气也足了,“我就说嘛,外头那个闲言碎语,没一个可信的。是谁敢对仙子不利?您告诉我,我宰了他去。”
  “多谢扈先生关心,已经处理完了。”见扈大宰面有遗憾之色,他补充道:“不过您的好意,我会转告霍仙子的。”
  “不用不用。”扈大宰一边推辞着,一边笑得眼睛都没了,“有阵子没听到仙子的表演了,知道她安然无恙就好。”
  他心满意足地拱拱手,韩卓突然道:“您可想去见见她吗?”
  扈大宰一下子涨红了老脸,没听清似的追问:“您说什么?”
  韩卓含笑道:“您可想去见见霍姑娘?”
  扈大宰张大了口,似是在犹豫,半响,方连连摆手,“我确是想见霍仙子,但这样专程拜访……我一个粗人,别在仙子面前失了礼,罢了罢了。”他一边辞谢,一边逃也似的离去,韩卓默立片刻,召过了一个亲信。
  

  ☆、传信

  乐菱回到约定的汇合地点,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人——玉匪狐朝她笑笑:“总算回来啦,这群老家伙可差不多要急死了。”
  韩甯中途叛变,乐菱迟疑地走近,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似是早料到她的反应,平静道:“我听说了发生的事,但我不信她会叛我。”
  “我也不信。”乐菱脱口而出,立刻感觉到了孔维等人投在身上的目光,他们同韩甯没有交集,起初选择相信她也不过是因为她和玉匪狐的关系,如今只凭信任,似乎有些不妥,俞伯益咳嗽了一声:“玉老板认为韩甯中了魇魂术,少主,您怎么看呢?”
  “魇魂术?”这倒提醒了乐菱,若是一个人作出些平日绝不会做的事的话,是极有可能中了此术的,但当时情况紧急,乐菱并未看得仔细,一时倒有些犹豫。
  “得了。”玉匪狐打断她,和善地笑了笑,“是不是,待我见她就知道了。”
  “怎么见?”乐菱发问,“现在你还能见到她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你千万不要冒险。”乐菱忍不住道,她虽然相信这其中另有隐情,但这未必不是另一个陷阱。玉匪狐咯咯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小丫头,我还用得着你担心么?”她的手顺延到乐菱的肩膀上,又缓缓地离开,留下一点幽幽的香。
  “小丫头,我已说了,不论成败,这是最后一次。”
  “嗯……”她似是要走,乐菱道:“去找韩甯?你一个人?”
  “难不成跟你们一起?”她扫了扫多多少少带着些狼狈的几人,弄得孔维几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有些照应……”
  “来来去去,岂有了结呢。”说完这句,她独自翩然而去,孔维捋了捋胡子:“玉姑娘这脾气哟……”
  “任她去吧,同我们在一起,恐怕还更危险几分。”乐菱转了身,“对了,藏剑在哪儿?伤得重吗?可包扎了?”
  “她?”孔维趣道:“您回来她就好得不得了啦。”
  问了才知道,藏剑伤得不轻,乐菱回来之前,孔维已经替她处理了伤口,命她睡下,但她偏要等乐菱回来,乐菱进屋的时候,便正好撞上她守望的眼,上下打量了一遍,她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些,“少主没受伤吧?”
  乐菱揉了揉鼻子,笑道:“你们这么多人护着我,我哪儿能收伤啊。奚无惑把我带到城外,我自己跑回来,这才费力点时间。倒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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