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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在画中,是而“高绛婷”也是以一种仰视的姿态看着秋白露的。但是这种姿势的问题对于他本身的气质来说却是并无妨碍,他身上那种孤高淡然,仿佛天上浮云一样的风度仿佛是天生的一样,不论如何也无法折损消磨,更不要说是改变。
“高绛婷”神色淡然的说道:“吾乃玄宗弦部弟子,道号苍。”
“你是道士?”秋白露有几分惊讶,手中狼毫却是并未移开。
“高绛婷”答道:“吾的确是道门中人。”
“既然是道门中人,足下缘何会到了我这画中?”秋白露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高绛婷”沉默了一下,然后方才答道:“吾也不知为何原本应是在闭关的吾会出现在此处,想来是一桩意外罢。”
秋白露注意到,在之前沉默的时候,“高绛婷”垂下了眼睫。
于是在这个角度看上去,“高绛婷”的眼睫也就格外的长——明明当初她没有画的这么长啊,秋白露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还遮住了她/他的眼睛,看上去竟然有一种安静柔顺的意味。
更重要的是,这样看上去,“高绛婷”的眼睛也显得小了一点。
又问了几个问题,秋白露就那么看着“高绛婷”把一双本来不算小的凤眼给一点点的眯了起来,最后呈现出一种明明就是醒着,还能够很清楚的回答问题,但是一眼看过去好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奇妙效果。
秋白露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摸到了一点真相。
这种眼睛,这种样子——多么像她家小紫啊!
秋白露:“你是小紫吗?”
“高绛婷”:“不是!”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秋白露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她甚至移开了手中的狼毫笔,语气之中也增添了许多亲密,就好像还是在同那只经常被她抱在怀里的松鼠说话一样:“小紫,你没死呀!”
否定无效,“高绛婷”只能够答道:“之前只是附身而已。”
所以死去的只是肉身松鼠苍,本身作为道子苍,他还活着。
——所以,你也不用太过于愧疚。
虽然现在附身到了这幅画上,还用着高绛婷一个妹子的外表。
秋白露笑意更添几分欢喜:“小紫,你没死——”
“高绛婷”:“嗯?”
秋白露:“这真是太好了!”
“高绛婷”脸上染上几分薄红,本就是清雅秀丽的一个美人,此时靥染红云更是别有一番动人姿态。她开口,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只是突然又停了下来。
注意到这点的秋白露微微蹙眉,在片刻之后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小紫。”
“高绛婷”此时无意纠正秋白露的称呼,美人柳眉轻蹙,平添几分愁绪:“外间有人来了。”
“什么?”秋白露讶然道,然而下一刻,有人破门而入。
作者有话要说: 是哒,当年秋白露的成名作就是琴秀抚琴图。
苍附身在这幅画上,于是……他现在的外表就是琴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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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弦首有何感想?
苍:表象声色,不过皮下白骨。
秋白露:有种绛婷出家的感觉——
☆、突如其来
来着一身万花墨色衣袍,面容俊朗,赫然便是秋白露见过的熟人。
“康雪烛?”
秋白露有几分惊讶的喊出了来着的名字。
虽然还是一样的面容,但是那神态气质却未免差得太多了一些。
如果说从前秋白露见到的康雪烛虽然令她不喜但是总的来说看上去还像是个温和君子的样子,但是现在破门而入神色癫狂衣裳染血目光扭曲的康雪烛,在秋白露的眼中就和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没什么区别。
“汝这是何意?”见已经来不及收拾桌上画卷,秋白露索性也不去整理,直接便甩了广袖上前一步,将那幅画挡在了身后。女子秀丽的眉眼间染上薄薄的一层怒意,平素温柔的声音也因为康雪烛极度失礼的作为而变得冷厉:“康先生,康雪烛,擅闯女子闺房,这便是你东海康家的教养?如此作为,你莫非以为我藏剑山庄好欺不成?”
对于秋白露的呵斥,康雪烛却是全然不理,抬手便向着秋白露抓来。
秋白露下意识的便想要躲闪,但是最后却是生生的忍住了这种冲动。
康雪烛武功相当不错,秋白露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绝非是对手。而且康雪烛兵刃在手,但是自己却是身无刀兵,这个时候,躲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她却不能躲开。
属于武道高手的气劲扑面而来,秋白露咬了牙就要去摸身后的墨笔。
康雪烛自然注意到了秋白露的小动作,深知万花谷的兵器便是笔的他想当然的便选择了阻止。
然后他就被秋白露拿着暴雨梨花针糊了一脸。
秋白露身上防身的东西还是不少的,虽然因为在自己的住所而不像是出门的时候一样防备严密,但是也还是会留着一些随身携带的。何况秋白露之前才受了一次绑架,对于安全问题更是上心许多。
唐门出品的暗器之王,还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一般人真的买不起。也只有藏剑山庄这种不拿钱当钱的,才能够一买就是几十几百。
但是与暴雨梨花针高昂的价格相对应的,便是它的威力。
康雪烛以他的亲身体验说明了,唐门暗器的威力。
虽然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秋白露还不会唐门特殊手法,但是威力也十分可观。即便是不能够完全阻止康雪烛的行为,但是暂时的拦截还是能够做到的。
趁着这一瞬间的机会,秋白露把自己的手速发挥到了极致,转身把那副摊开的画轴就卷了起来。然而也是因为如此,她也失去了逃开的机会。待到秋白露将那画轴收好的时候,康雪烛已经突破了暴雨梨花针的屏障,那把平时用于雕刻的小刀已经近在咫尺。
躲不开的。
秋白露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然而却并未对自己的行为有半分后悔。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东西,是值得用性命去践行的。
利器越发贴近,秋白露甚至都已经感受到了金属的冰凉,仿佛下一刻那小刀便会刺进她的身体。
便是在此时,她听到了声音。
“莫要担心。”是那画中之人的声音,沉静而又从容,充满了感染力,让秋白露紧绷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暂且先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于吾便是了。”
有莫名的昏眩之感袭来,虽然未曾言明,但是十分奇妙的,秋白露却能够充分的理解苍的言中之意与他想要做的事情。出于对于苍的信任,秋白露十分放心的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交了出去,毫不反抗的陷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秋白露:“好。”
意识之间的事情发生的迅速,以康雪烛的角度来看,甚至连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而就是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之中,他眼前的女子身上便仿佛是发生了什么极其巨大的变化。
康雪烛并未深究这个变化。
——因为他已经没有这个精力了。
他看到“秋白露”伸手在虚空之中轻轻的拨了一下——康雪烛认得那手势,毕竟他也是世家公子出身,琴棋书画这种基本功底还是有的。何况近来他与高绛婷相交甚密,和琴秀呆的久了,自然对于这些十分熟悉。
那是一个拨弦的动作。
在秋白露的这个手势之后,有不知从何处而来,也不知是何时响起的泠泠琴音落入他耳中。
公正的来说,这琴音十分动听,然而在康雪烛听起来,却十分痛苦。
康雪烛一脸遭逼:卧槽说好的娇小姐呢?之前的暗器就算了,但是这琴音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大小姐怎么突然就成了这种大杀器!
“秋白露”神色漠然,那并非是单纯的冷漠,而更像是天上白云一般的高远淡然。她的目光平静,仿佛平静的水面,透着一种隐晦的凉意。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饶是康雪烛也是忍不住有几分心惊。
一个人的变化,真的能够有这么大吗?
康雪烛很确定秋白露没有换人,之前的反映也证明这个秋白露并非是什么替身之属,但是在一瞬间在一个人的身上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莫非这就是秋白露的隐疾?
康雪烛想了很多,只可惜完全排不上用场。
秋白露的房间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标配,精致幽雅,最主要的是,琴棋书画样样皆备。
“秋白露”随手拎起之前被主人放置在一边的七弦古琴,也不找琴桌放下,随便找了个趁手的姿势,纤纤十指轻抚冰弦。
她的模样极其随意,仿佛只是兴致之下的随手引弦,宛如栀子花一般雪白美好的清丽容颜上半是冷淡半是睥睨,这种奇特的神情配上秋白露本身的柔弱气质,掺杂出一种奇特的美感。
但是作为正面面对这琴音的勇士,康雪烛却是完全无暇去发挥自己的艺术家感官去欣赏这份美丽。
卧槽的命都快没了还欣赏什么啊!
康雪烛觉得自己真的不算是那种为艺术勇于献身的人。
——还有为什么他想要掳个人这么这么的难!
作者有话要说: 康雪烛脑洞有点大,他觉得秋白露来万花谷就是为了看病,而秋白露的病其实并不是身体虚弱这方面,而是精神方面。
比如说精神分裂什么的。
☆、东方宇轩
当一群人终于找到康雪烛的时候,他已经被“秋白露”的琴音糊了一脸。
打头的东方宇轩:我应该说什么好?
如果说之前他的心情是一定要留下康雪烛让他给高绛婷一个交代,那么这种心情在一路跟着康雪烛找到秋白露这边来的事情就变成了担忧。
一个高绛婷的事情就已经很棘手了,要是再加上秋白露这个叶孟秋的宝贝侄女——琴秀和纸上惊鸿同时在万花谷出事,干出这事的人还是被他亲自请来当客卿的素手清颜康雪烛——东方宇轩表示他不想说话。
就算是有亲爹撑腰他不会被愤怒的公孙大娘打死或者是尝尝藏剑现任大庄主的无上心剑一剑穿心的滋味,但是被七秀和藏剑同时联手施压,他的万花谷也绝对不能够好了。
何况这种事情,妥妥的是他理亏啊。
为了不让自己落到那种悲惨的地步,东方宇轩把自己的轻功发挥出了超常的水平,虽然起步时间略晚于康雪烛,又加之中途耽搁了一会儿,但是赶到秋白露这边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康雪烛晚了半盏茶不到的时间。
紧跟于后的叶蒙当场就白了脸。
虽然是第一次来这边,但是秋白露毕竟在藏剑山庄呆了那么久,很多事情都已经成了改不掉的习惯。比如说住处,银杏树再加上各种金闪闪的装饰,一看就能看出是藏剑山庄的风格。而万花谷中同藏剑山庄有所牵扯的人物,再加上这眼熟的画风——
简直不需要猜啊!
他家身娇体弱的表姐对上康雪烛,这种猜想让叶蒙有种打死自己的冲动。
他当初在康雪烛破门而出的时候为什么要发呆?要是当时他的反应再快一点拦下康雪烛,现在也就没有这回事了!
表姐不会武功,要是被康雪烛伤到了怎么办?连琴秀高绛婷康雪烛都能够下那样的重手,对表姐康雪烛肯定更加的不会留情!
叶蒙越想越担心——然后他就看到康雪烛滚出来了。
是真的用来滚的。
东方宇轩神色一肃,迅速的拦下了想要上前的叶蒙。“叶四庄主,慎行。”
想也知道,秋白露肯定不会是康雪烛的对手,而现在的事实却是康雪烛一副被巨力打击的样子还滚了出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蒙想的没有东方宇轩这么多,他只知道里面的人是他表姐秋白露,而他表姐现在很危险。
东方宇轩的阻拦是好意,但是对于叶蒙来说只是碍事。
叶蒙想进去,东方宇轩不让,两相冲突之下,两人差点就动起了手来。
之所以没有真的打起来,一半是因为后面的人终于赶上来了,再一半,则是因为“秋白露”自己走出来了。
“表姐……”叶蒙喃喃了一句。
然后下一刻,古琴坠地,秋白露也软软的倒了下来。
“画圣!”
“秋姑娘!”
“表姐!”
各种声音混成了一团,在画圣当场昏倒这种事情的冲击之下,连被苍拿琴音糊了一脸狼狈昏过去趴在地上的康雪烛也被无视了,甚至在场面混乱之时还被踩了好几脚,当然这些事情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就很难说的清楚了。
经过一番争执,最后还是叶蒙把秋白露抱了起来免去了自家表姐摔倒在地上这种事情。
然后他想也不想的就往孙思邈的住处冲。
叶蒙的想法很简单,表姐生病了当然要找大夫,而万花谷之中还有比药王孙思邈更好的大夫吗?
于是在继双手被解离的琴秀高绛婷之后,药王的药庐之中又迎来了据说被康雪烛所伤的画圣秋白露。
刚刚找出来几样药草的裴元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忙碌的未来。
他的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种打死康雪烛的冲动。
孙思邈还在给高绛婷诊治,于是秋白露自然的只能由裴元看诊。看着叶蒙焦急的模样,裴元也不耽搁,将手中的药材交给了一边的药童同时叮嘱了几句让他去同孙思邈说明现在的情况,转身便掀起了一边的帘子。
裴元:“进来吧。”
也是幸好秋白露常常生病,因为这个,这边都已经专门为秋白露准备了地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药庐因为高绛婷和秋白露的事情忙成一团,东方宇轩那边也是焦头烂额。
琴秀和画圣同时在万花谷出了事,凶手还是同一个人,万花谷简直一片的兵荒马乱。
藏剑和七秀同时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七秀没有重要人物在万花,所以现在正好在万花谷的叶蒙自然的变成了表达两方态度的桥梁。又因为担心自家表姐的情况,每次传达两方意见的时候叶蒙都是把简洁这种语言艺术发挥到了极点,几句话说完就又往药庐跑。
东方宇轩: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高绛婷醒的时间要早一点,只是醒来之后就木木呆呆的,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好好的一个琴秀生生成了一个木头娃娃,连手也被毁了。秋白露则是还在昏迷,外表看似健康,但是根据孙思邈的结论,秋白露的身体也是被毁了,那么多年的调养全成了空。本来就是一年要病上半年的身子,现在已经成了一年都要生病的情况了。
东方宇轩表示累不爱。
幸好没让康雪烛跑了啊!不然现在他该怎么和藏剑七秀交代?
虽然现在也很不好交代,但是有康雪烛在,怎么说也能够顶一下火力啊!
东方宇轩头疼了好几天,然后有弟子来跟他说,画圣醒了。
秋白露的确是醒了,只是还不怎么清醒,说了几句话便又睡了过去。
所以东方宇轩又扑了个空。
不过他也并不是单纯的来找秋白露的,秋白露睡了,东方宇轩就去找了自己第二目标叶蒙。
叶蒙为人豪爽,乃是藏剑几位庄主之中最好说话的一个。然而鉴于秋白露在万花谷出了事,干出这事的还是东方宇轩请回来的康雪烛,叶蒙对于东方宇轩的好感简直降到了谷底。就算是再好说话,在秋白露的身体情况之下,也成了不好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东方宇轩:我这是做了什么孽!
康雪烛:我更倒霉好吗?
☆、琴秀不复
秋白露觉得有点不对。
为什么大家看她的目光都这么的奇怪?
被当作垃圾桶倾诉烦恼的裴元:你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
秋白露无辜脸:她怎么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