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陆继庭魂魄不稳的后遗症终于消失了,他们又开始上课。只是,这天,课上到一半,顾源竟然找来了。
陆继庭看到站在教室外的顾源,他就一阵心烦,他来干什么?直觉告诉陆继庭,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顾琰一直对顾源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只是不知道顾源对授课老师说了些什么,授课老师直接就让顾琰出去。
陆继庭叹口气,在老师和同学诧异的目光下,将顾琰拉出了教室。
顾源看到陆继庭和顾琰出来了,他脸上一喜。
顾源想在顾琰面前展示父亲的权威,只是顾琰冷冷扫了他一眼,他只觉周身冷飕飕的,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已经出了教室,陆继庭和顾琰直接朝教学楼外走去,压根不理会顾源。
顾源却不能不理会陆继庭和顾琰,他直接追了上去。
出了教学楼,顾源看到外面三三两两的学生,他倒是忽然有了斥责顾琰的勇气,“顾琰,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把我当父亲吗?”
陆继庭停下脚步,顾源的声音有些大,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顾叔叔,您是不是一大早就赶过来的,附近有坐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聊吧。”
顾源见顾琰冷着一张脸,实在是有些气不过,不过,对这个儿子他还是忌惮的,就顺着陆继庭的话说:“好呀,还是继庭懂事。”
教学楼的附近就有椅子,陆继庭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下。
这个地方位于两个教学楼只见,成年累月见不到太阳,坐在空地之间的石凳上,顾源只觉得寒意刺骨,一点春意都感受不到。
陆继庭正打量顾源,只见顾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下一片黑青,似乎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顾琰坐在顾源对面,嘴角的笑早就收起来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顾源看到顾琰这幅气势逼人的样子,他心中及时恼火也是害怕,不过想到家中的情况,他还是咬牙说:“顾琰,你去请假,今天跟我回家一趟。”
顾琰心中好笑,这个男人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会对他言听计从?
陆继庭在一旁咳了两声,“顾叔叔,您家里有急事?给我说一下吧,说不准还能帮上忙呢,再不济,还有我爸爸他们呢。”
顾源对陆继庭更加满意了,这才是为人晚辈的样子,“没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弟弟要出国留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我和你妈想着,最后咱们一家人聚一下。”
陆继庭心中冷笑,果然没好事呀,不过,这托词实在是太没有脑子了。
顾琰冷冷地扫了顾源一眼,“哦,我记得我母亲已经过世了。至于周女士,她还不配让我叫声母亲。”
顾琰眼中的轻蔑让顾源瞬间失去了理智,就是这种眼神,当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天赋的时候,那些人眼中的可惜以及轻视压得他喘不过起来,更甚至,在和那个女人结婚后,不论那个女人做了多少不顾家庭的事情,所有人都只会说他这个做丈夫的有问题,竟然没有一个人指责那个女人。
若是陆继庭和顾琰知道顾源的想法,只怕他们当场就要气坏了。顾琰的母亲虽然为了履行自己的责任经常外出,可她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反观顾源,因为自己的自卑,出轨的理直气壮不说,对顾琰几乎没有一点父子之情。若不是顾源做的太过分了,他怎么会被逐出家族。
顾源一手拍着石桌,一手指着顾琰破口大骂。
就在顾琰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顾源的手机响了。
顾源的铃声是一段古琴曲,端的高雅。
陆继庭不屑地撇撇嘴,顾源果然是他见过的最能装的人了。
顾源忽然就停下了叫骂,他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他掏出手机,只是扫了一眼,然后按掉了电话。
顾琰站了起来,“没有事情的话,我们走了。”
陆继庭也不想和顾源纠缠了,虽然顾源跑这一趟有问题,不过,他们也不一定要和他对峙才行。
顾源忽然就急了起来,“顾琰,你今天必须跟我走一趟,你要是不去,那好呀,你看看你以后还能不能在学校待下去了。我不弄得你们两个不安生,那是不可能的。”
顾琰冷冷的看过去,“你在威胁我?”
陆继庭双手环抱看着顾源,“顾叔叔,我和顾琰是天师,你不会以为我们是老实人吧?”
顾源抬起头,“你当我不知道吗?你们要是无故对普通人动手,那是要受处罚的,尤其是顾琰,你可是有黑历史的。”
陆继庭黑了脸,顾琰年轻的时候层被那个小三刺激的动过手,虽然过错不在顾琰这边,不过他依然受到了警告。
顾琰无所谓地一笑,“你去投诉吧。”
说完,转身离开。
第 73 章
顾源站在后面,看着顾琰和陆继庭离去,他气的咬牙切齿,但是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他咬咬牙,又跟了上去。
对于顾源的锲而不舍,顾琰和陆继庭都深深觉得背后肯定有鬼。
就在陆继庭和顾琰走到停车的地方,他们刚打开车门要进去的时候,顾源冲过来,对着顾琰喊道:“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将你妈留下的东西都扔了出去。”
顾琰停下了动作,他现在已经不在乎顾源,可是他在乎自己的母亲。
看到顾琰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顾源知道这招对了,幸亏当年他嫌麻烦,没有将地下室的东西给扔了。
顾源一时之间有些高兴,有些小人得志地说:“你妈妈有不少东西都堆在地下室,立言要出国了,我正想将东西都扔了呢。”
顾琰冷笑一声,“去你家?”
顾源猛地点头。
顾琰说:“好。”
顾源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得意的一笑。
顾琰虽然为了母亲的遗物答应了去顾源家,可并不代表他和陆继庭就直接过去。
顾琰抛开顾源直接开车去了冀长翼那里,他们四个人也不用商议,直接开始准备东西然后一同过去,谁知道这是不是程省非设下的陷阱呀。
四个人都离开Q市,他们又没打算带着玄尘,陆继庭只好将玄尘交给薛灭狄,同时嘱咐薛灭狄一定要看好玄尘。
玄尘对陆继庭四个人的离开多少有些忧虑,只是他实在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听从陆继庭四个人的安排,在薛灭狄的陪同下留在了冀长翼的店里。
顾源对顾琰将他抛下的行为十分不满,不过中午他在周兰柔(顾源的妻子)的劝说下,总算是将心中的郁气压了下去。
陆继庭对顾源的表情倒是心中冷笑,顾源没有发火,显然是有人将他劝住了,那个人应该是那位周女士了吧,难怪当年顾源宁肯被逐出家族也要将周女士扶正呀。
顾琰早就明了顾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自是不发一眼,只是示意顾源,该出发了。
顾源是开车过来的,他见这样,直接坐进自己的车里,在巨大的关门声中,车子噌的就开了出去。
三个小时候,顾琰和陆继庭站在顾源新家的楼下。
这是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离从前顾琰母亲在世时住的小区就隔了两条街。
顾琰冷冷地看着顾源状似得意,又送了了一口气的样子,他冷冷地开口,“东西。”
顾源朝四周看了几眼,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这个时候,小区里人不多,大部分人都还在工作或者学习中。
顾源也没有让陆继庭和顾琰上楼的打算,打算直接领着他们两个人去地下室。
顾源打开楼门,正好从楼内走出一人来,来人低着头,隐约看到一张毫无特色的脸。
陆继庭一边跟在顾源和顾琰身后,一边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不过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顾源家的地下室就在进了楼后左转第二个,面积不算小,防盗门紧锁着。
顾源的脚步声不小,他已进入走廊,头顶的灯就亮了。灯光很明亮,是新换的灯。
顾源掏出钥匙,那只是一个单独的钥匙,为了防止钥匙丢失,上面甚至系了一根红绳,只是这钥匙不知道是用久了还是一直挂在墙上积灰,红绳的颜色已经暗淡了。
顾琰盯着顾源手中的钥匙,暗暗戒备起来。
防盗门被打开了,陈腐的空气铺面而来。
顾源面露嫌弃的踏进去一步,打开里面的灯之后,他就立刻退了出来。
这间地下室里安装的是一个白炽灯,黄色昏暗的灯光下,陆继庭清晰地看到地下室内覆盖了一层灰土。
顾琰扫视了一下地下室,里面放的东西不少,有衣柜,有桌子,不过,样式有些陈旧,这些都是他母亲当年用过的东西,其中一个衣柜上,依稀可以看到白色的身高线。
顾琰朝陆继庭示意了一下,他大步进入地下室。
顾源看到顾琰进入地下室,他心中松了一口气,有些得意地微抬下吧,“顾琰,你动作快一些,我还要处理这些破烂呢。”
当年没有将这些破烂扔掉实在是太正确了。
顾琰脚步一顿,他侧身撇了顾源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然后朝着一个梳妆台走去。
这是一个仿古的梳妆台,下面的柜子紧闭着。
顾琰伸手离开柜子门,只见里面放着一个首饰盒。
顾琰将首饰盒拿出来,他拭去首饰盒上的灰尘。这是一个黑色的木制首饰盒,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首饰盒没有上锁,顾琰直接打开了,首饰盒里堆放的并不是首饰,而是几支毛笔,两个装朱砂的小盒子。
顾琰轻轻将首饰盒盖上,轻轻叹了口气,母亲的当年用过的东西还在。
顾源对顾琰的行为毫不在意,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接近五点了。
顾源不耐烦的说,“你自己收拾吧,我上去了,你收拾好了就上去找我。”
等顾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陆继庭掏出手机,“古大哥,外面怎么样?”
就在陆继庭和顾琰进入楼内后,古笑和冀长翼就在楼外监视了。
古笑说:“没有什么异常。”
陆继庭看向顾琰,“我们这边也没有什么异常,等顾琰收拾好东西,我们就出去。”
挂了电话,陆继庭直接走进了地下室内。
陆继庭说:“这些东西都是从前阿姨用过的吗?”
顾琰点点头,“都是当年的旧物,当年我被爷爷带走,原本以为这些东西都会被丢弃,没有想到他们竟然都搬到了这里。”
陆继庭向前走了几步,在地上留下一串脚步,他和顾琰并排站在一起,“咱们赶紧收拾吧。”
顾琰点点头,虽然不明白顾源因何硬要他来一次,不过,这些东西对他确实重要。
当年顾琰离开顾源这里,带走的不过是他母亲留下的贵重物品,许多东西就留在了那个他生活了六年的家中。
不知道将这些东西保留下来,是不是那个周兰柔的决定?
不管这是谁的意思,不去想顾源的真正目的,顾琰对这个结果是很满意的。
地下室保存的东西多半是家具,这些东西顾琰没有打算今天就搬走,他决定先带走一些他母亲使用过的工具,剩下的,日后再专门将它们运走。
顾琰母亲的衣物早已经被处理了,遗留下来的,除了家具就是一些她工作时的工具,最多的是画符用的工具。
顾琰收拾毛笔之类的东西,而陆继庭则收拾顾琰母亲留下的笔记书籍之类的东西。
在打开了两个衣柜后,陆继庭在一个小书柜中发现了顾琰小时候留下的东西。那是一个画册,打开来,里面残留着抽象鲜艳的画作。那是顾琰小时候在母亲的陪伴下留下的,画面上出现的都是一大一下的两个痕迹,全然没有顾源的存在。
陆继庭叹口气,他将画作抱在怀里,继续收拾书柜里的东西。
这个书柜里是一些启蒙书,都是顾琰当年用过的,都留着他母亲的痕迹。
童话书摆放在书柜的第一层,第二层则是线装书,翻开来一看,除了三字经千字文唐诗宋词论语之外,就是道家书籍。
陆继庭没有看童话书,他从第二层随手抽出一本书,是一本宋词,翻看一看,里面有不少的注释,娟秀的字迹大概出自顾琰母亲的手吧。
陆继庭将书放回去,然后示意顾琰过来。
顾琰看到这个书柜,他一阵恍惚。
顾源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丈夫。在顾琰有记忆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的,除了母亲,就是陆继庭了。
当他的母亲外出的时候,他就会回到老家,而顾源对他则是一直不闻不问。
在顾爷爷的不满下,顾源才会施舍一二的关注在顾琰身上。
不过,幸好有母亲的存在。
这个书柜就是顾琰的母亲专门为他准备的,顾琰还记得,当年他最爱的就是听母亲拿着一本书,坐在床边,为他讲睡前故事。
可是,这一切都被顾源破坏了。
就在顾琰的母亲身受重伤的时候,就在顾琰最惊慌恐惧的时候,顾源领着一个女人出现了。
顾琰那个时候,他恨不得没有顾源的存在。
是不是有过争吵,顾琰已经忘记了。最后,他记得的是,他的母亲在医院中过世,而顾源,他在陪顾立言过生日。
顾爷爷对顾源失望之极,在顾琰被砸伤之后,他更是对顾源绝望了。自此,顾琰彻底离开了顾源,离开了这个城市。
顾琰一本一本的将第二层的书拿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吹去书上的灰。
一张折叠的纸从其中一本书中落下。
顾琰伸手接住这张薄薄的发黄的纸,这是一张信纸,上面写着字。
陆继庭接过顾琰手中的书,顾琰打开信纸。
发黄的信纸上写着寥寥数语,“小心,有人想要对顾琰不利。”
纸上的日期,正是顾琰的母亲过世的前一个月。
陆继庭的震惊中,地下室的门,彭的一声关上了。
第 74 章
顾源不安的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而周兰柔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儿子顾立言的卧室。
顾立言的卧室门开着,只见一张单人床位于卧室的正中间。床上正躺着一个年轻男子,正是顾立言。
顾立言的紧闭着双眼,和顾源八分相似的脸上布满了诡异的暗红色。顾立言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周柔兰叹口气,“顾源,小言真得不会有事吗?”
顾源停下脚步,他咬着牙说,“我已经按他说的做了,他一定会遵守诺言的。”
周兰柔动了动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顾源烦躁的在空中挥了两下手,最后颓然的坐在了周兰柔身边。
顾源伸出手,他轻轻握住周兰柔的手,“放心吧,小言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我和对方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周兰柔苦笑一下,“小言的情况,实在是太吓人了。”
周兰柔怎么也忘不掉儿子忽然晕倒的样子,就那么直愣愣的倒在地上,脸上出现了可怖的颜色。当时,她若不是被顾源阻止了,只怕就将儿子送到医院去了。
周兰柔最初对顾源的决定自然是有些不满的,不过在听了顾源的解释之后,她反而庆幸顾源的决定了。
周兰柔对顾源自然是了解的,甚至很明白顾源对顾琰母子的隔阂。也就是因此,她才能成为顾源的妻子。
周兰柔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将顾琰和陆继庭引来,但是,只要出事的不是她儿子不就可以了吗?
周兰柔不在乎别人对她的评价,若是在意,她也不会在明知道顾源有妻子的时候,还留在他身边。更何况,她对顾琰没有一丝好感,尤其顾源和顾立琰被剥夺了顾家的继承权之后,她更是厌恶顾琰了。不过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小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