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斯塔福,说明她要他下一步做什么。她挑动情欲地详细告诉他自己想要与他干什么。她充满激情地叫唤,最后还嘲笑他沉默不语,对她的问题“快活吗?”只知道点头。
“天哪,你知道几点了?”塞莱斯蒂纳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拉开斯塔福身上的毯子。“已经8点40分了。在10点钟之前,你到不了实验室。我都没有时间锻炼了。”
“今天早晨你的运动量早已足够了。回床上来吧,快把毯子给我。今天早晨挺冷的。”
“不行,杰里,我们不能这样。我必须到实验室去了。我们有了一批从蟑螂身上取得的新的心侧体,我上午必须提取它们。如果我今天下午不冻干它们,琼会生气的。”
“该死的心侧体,”他恼怒地说,“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我想要你的身体。”
“我只有一个身体,斯塔福博士。蟑螂有两个心侧体,就是这个器官能分泌出我的宝贝激素。你难道一点也没有学过拉丁文吗?”
在淋浴的时候,她问:“你怎么一下子有这么多时间了?我还以为你那位康托教授要求很苛刻呢。上次你在这里……”
“你什么意思,上一次?我一共只来过一次。我真希望你没有室友。”
“莉亚怎么啦?她昨晚不睡在这里,这就已经够好的了。”
“那是昨天晚上。你以为她会经常那样吗?”他正在往她屁股上抹肥皂。
“感觉真好,”她嘴里发出满意的咕噜声,“把肥皂递给我。我来给你抹。”
他们擦干了身子以后,她继续说:“说真的,你怎么会有时间的?我还以为你很早就到实验室了……要么,你大肆宣扬说你们细胞研究室多么忙碌,是在撒谎?”
塞莱斯蒂纳是在化学系一次关于自旋标记的研讨会上遇见斯塔福的。演讲人是斯坦福大学的哈登…麦康奈尔(HardenMcConnell)。他发明了一种采用稳定自由基和电子自旋共振的技术,这种技术后来证明在细胞膜研究中非常有用。康托想要斯塔福了解这种技术。与许多生物学家不同,教授从来不认为仪器仅仅是输出数据的黑盒子。他坚持要他的学生了解每种仪器分析技术背后的理论。就这样,斯塔福坐在了塞莱斯蒂纳…普赖斯的身边。他对有机物的稳定自由基的特性几乎一无所知。自从在南罗卡莱纳大学读完二年级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有机化学。他只好请教他的邻座。塞莱斯蒂纳立即注意到他的两只眼睛特别大,只是目光似乎有点散乱,好像他同时在看两个东西。他的脸很窄,嘴巴宽大,他那双眼睛因此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当天晚上,他们就在学生联合会碰面,一起喝咖啡吃甜点。两天以后,斯塔福学会了怎样与塞莱斯蒂纳做爱。这与他另外一次(唯一的一次)性接触截然不同。那是在南罗卡莱纳州的哥伦比亚,是两个童男童女之间一次非常短暂的不成功的互相探索。斯塔福被塞莱斯蒂纳迷住了,神魂颠倒。塞莱斯蒂纳最初的感觉可以形容为很复杂的感情:斯塔福的科学智慧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他谈论他的研究和学术抱负时表现出来的热情让她感动,他在性方面的天真又使她心动。她作为性爱导师的新角色,更是使她兴奋不已。
“艾西要今天下午才回来。他在哈佛大学克劳斯那里作学术报告。知道克劳斯是谁吗?”
第9节 恶作剧的舌头
塞莱斯蒂纳摇摇头。“谁呀?”
“在我们这个研究领域里,他大概是国内最权威的人了。我很惊讶他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获得诺贝尔奖。有一种肿瘤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真了不起。另外一个肿瘤叫什么?”
“别这么说。这种肿瘤很重要,就像佩顿…劳斯的肉瘤一样。”
“他又是谁?”塞莱斯蒂纳打断了他。她不喜欢动不动就提一堆科学家的名字,尤其是完全陌生的名字。“在无脊椎动物生物化学界肯定没有这么个人。”
“他获得过诺贝尔奖。这就足以向你证明那个肿瘤有多么重要了。不管怎么说,艾西有一个关于肿瘤的新理论。他认为它是由于蛋白质双向通过细胞膜引起的。他曾经在我们研究小组的午餐研讨会谈过。这是他第一次在其他地方谈论这件事。去哈佛演讲,他好像还有点紧张呢。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这是一种绝妙的想法。我猜测,他大概想看看他的竞争对手们怎么想。所以他要在讲学途中停一下,去见个什么人,哈佛大学的贝纳塞拉夫(Benacerraf)和麻省理工学院的卢里亚(Luria)。他们是他的朋友。他们都曾经获得过诺贝尔奖。”
“这些跟诺贝尔奖有什么关系?”
“怎么啦?”斯塔福采取了守势。“真的。他们全都获得过诺贝尔奖。”
“我相信你说的话。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每说起一个人的名字就要提到诺贝尔奖。”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在穿衣服。斯塔福正要穿鞋子。他站起来,直视着塞莱斯蒂纳的脸说:“我猜这是因为我们研究小组的人最近一直在谈论这件事。康托假设有一种原因可以解释所有癌症的形成,如果康托的假设正确的话,他就有可能获得诺贝尔奖。当然,这是一个很大的'如果'。”
“听着,杰里,关于癌症我一无所知。不过,所有的肿瘤都源于同一种机理,这好像不太可能吧?”
“不太可能,对,但不是不可能。艾西认为:肿瘤的形成源于某种蛋白质的结构和成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这就是这个很大的'如果'所在。当然,他必须要测试检验它。究竟如何去检验证实,现在还没有人有最模糊的想法。我很高兴我没有研究这个。我可赌不起。如果我想要找到中意的工作的话,今年我必须再单独发表一些论文。”
“这我理解。不过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博士后研究还跟着你的博士导师呢。换个地方不是更好吗?”
“当然可以。不过,艾西很特殊。他完全可以有一个规模比现在大三倍的研究小组,就像伯克利或者麻省理工学院里的那些超级明星那样。归根结底,他与他们是同一级别的。他肯定可以从国家卫生研究院和美国癌症学会那里申请到科研经费,没有问题,可他竟然还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像他这种地位的人谁还在做实验。”
“琼…阿德利就还在实验室里工作。几乎天天如此。”
“琼…阿德利?”
“是的,阿德利,”她坚定地重复道。斯塔福可以看见她的鼻孔里在冒火。
“不过,塞莉,”他试图抚慰她,结果却弄巧成拙。“阿德利不是艾西那个级别的。她只是……”他正准备说“一个年轻的女人”,却突然换了个折中的说法,“她几年前才刚刚起步。”
情书的来历
见面最后变成了一场嬉闹。斯塔福那封跟鲜花一起送来的信被“解构”了。他承认那是从《妓女生涯》里的一封文艺复兴时期的情书上抄录的,只是改动了一些形容词。
“怎么样?”
“昨天晚上你没有回来,真是太感激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们晚上怎么样?他怎么样?”
“他棒极了。”塞莱斯蒂娜正在布置桌子。“我们今天吃佛罗伦萨鸡和米饭。我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甜点:带樱桃和香草的哈根达斯冰淇淋。算是嘉奖你昨天晚上的表现。”
莉亚…伍迪森紧紧拥抱她的室友。“这没什么。你知道,我可不是在修道院里长大的。你说他很棒。我知道你们科学家的词汇很有限,什么是'棒极了'?是做爱很棒?谈话很棒?还是什么很棒?”
塞莱斯蒂娜嘴里塞满了东西,她指了指窗户旁边花瓶里的那些鲜花作为解释。
“我进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他今天送给你的?”莉亚问。
“看看那张字条。”
“今天晚上你说话倒是很简洁。”莉亚说着去拿那张拆开的信封。
最亲爱的塞莉:你是那样优雅可爱。你的身影端庄大方,你那红色的外衣高贵典雅。我凝神屏息,只见你:目光清澈,表情甜美,细腰惹人爱怜。你的粉颈白璧无瑕,你的下巴精致美妙!你的身体丰腴圆润!多么美丽迷人的侧影!曲线玲珑的胸脯,修长匀称的双腿,挺拔的乳房,结实的手臂,细长的手指,完美的双脚,忧郁的下唇,珍珠般的牙齿,恶作剧的舌头!难怪你的名字叫塞莱斯蒂娜。你何时才会再次开启你的房门?
莉亚一边读,一边在偷笑,最后她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怎么啦?”塞莱斯蒂娜有点急了。“你不觉得写得很迷人吗?”
“很迷人?很可爱,十分精致而且……非常有趣。你别误会我的话,塞莉,你的侧影真的很美丽动人。这是谁写的?不会是杰里迈亚吧?”
塞莱斯蒂娜点点头:“是他写的。”
“塞莉,可能是他写的,但决不是他创作的。你告诉过我他是生物学家。生物学家是不会这么写东西的。事实上,没有人会这么写的,不会有人在20世纪末这么写的,相信我。”莉亚一条手臂搭在朋友的肩膀上。“听着,它是很迷人。但我敢打赌他是抄来的,你看这里——”她指出,“'你的身影端庄大方……你那红色的外衣'。它至少有100年的历史了。实际上,现在我再读一遍,我想起来了,他不是抄袭,他只是诠释而已。他肯定是从英国诗人诺顿(Norton)的诗里抄来的。其余的是从词典里面找来的。'你的下巴精致美妙'和'你的身体丰满圆润'与'红色的外衣'根本接不上。你去问问他,怎么样?”
第10节 正在往床上进军
塞莱斯蒂娜摇摇头。“你去问吧。下次他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开始涌现出微笑。“理查德(Richard)写过情书给你吗?”
“还没有。他是那种口头型的。”
“我打赌他害怕写在纸上,生怕你撕了。知道你是一位天才的解构主义者,我也会胆怯的。”
“解构主义者?塞莉,没有遇见我之前,你还根本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呢。”
10天以后,莉亚…伍迪森穿着浴衣,蜷缩在客厅里唯一一张休闲椅上,喝着她的第三杯咖啡在阅读。忽听见大门开了,她从书上抬起眼来。“普赖斯小姐,怎么早晨9点15分才悄悄地溜进来?你的科学进军怎么样了?”
“正在往床上进军。我已经筋疲力尽了。”塞莱斯蒂娜经过莉亚坐的椅子时,从她的肩膀上看过去。“你在看什么书?”
莉亚合上《伦敦书评》。“米切尔(Mitchell)写的一篇关于文学批评的黄金时代的文章。假如你不知道的话,告诉你这个黄金时代就是眼下。我关于对话主义的研究正是其前沿。看看他关于文学批评是怎么写的。”她把翻开的那一页扔给塞莱斯蒂娜看。“'实验主义者赞同新的、未经尝试的、奇异的或者乖张的探索。'不坏吧,嗯?昨天晚上怎么样?是奇异的还是乖张的?”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
“真的?”莉亚做出一副色迷迷的眼神。“你终于想要说了。说到性方面的事情,你过于扭扭捏捏了。我洗耳恭听。”
“莉亚,别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昨天晚上,杰里问我是否愿意和他同居。”
“你怎么说?”
“我说我要考虑一下。”
“你真的会考虑和他同居?”
“是的,我会的。”塞莱斯蒂娜停顿了一下以后说。“他是一位很正派的男孩,很诚实。他说他爱上了我。此外,杰里有一点说得很对。我们的研究都刚起步,我们都得拼命工作。他那位康托教授要他做一项极其保密而又时间紧迫的实验,而琼和我正准备开始做我们的研究中最困难的部分。他说,保持稳定的关系对我们的科研有好处。”塞莱斯蒂娜说完就沉默了。她最终抬起头来,看见莉亚的脸,她问:“怎么啦?”
“那谁来教你关于巴赫汀(Bakhtin)的事?”
塞莱斯蒂娜拥抱了一下她的朋友。“你说得对,谁呢?如果我在实验室里提起巴赫汀,他们可能会问我:'他的作品发表在哪里?'一年以前,在没有碰到你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巴赫汀,或者那些什么符号论、对话主义、后结构主义,以及你到处乱扔的形形式式的'主义'。我会想念它们的。特别是你,莉亚。”她再次拥抱她。
“这么说,你下定决心了?”
塞莱斯蒂娜点点头。“我还没有告诉杰里,不过,我已经决定了。”
“塞莉,你为什么不采取一种两全其美的方法呢?”
“你什么意思?”
“你考虑过让他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吗?”
“没有,”塞莱斯蒂娜很茫然。“你不在意吗?”
“理论上不会。你所要做就是找一张双人床。我可以节省一些租金。不过,我得先见见他。”
见面最后变成了一场嬉闹。斯塔福那封跟鲜花一起送来的信被“解构”了。他承认那是从《妓女生涯》里的一封文艺复兴时期的情书上抄录的,只是改动了一些形容词。
“塞莉,”莉亚哈哈大笑,一边读那封信,“你知道吗,在你的文艺复兴原型里,你的红色外衣原本是”教皇的红色斗篷“,你的丰腴的身体则是'不可思议的'。”她转向斯塔福,用眼睛探究似地看着他,问:“你怎么会看《妓女生涯》的?”
“我到书店里面去买艾略特诗集,正好看见它。”他举起手来制止她打断他。“我知道你会问:'怎么会想起来读艾略特的诗歌的?'康托教授要我读他的诗歌。”
“我还是有一个问题。”
“好,好,康托教授为什么建议我去买一本艾略特的诗集?”
“没错。即使我现在不搞文学评论,我仍然觉得很好奇,为什么一位生物学家会建议另外一位生物学家去读艾略特的作品。”
“康托教授第一次谈论一种关于肿瘤产生的普遍理论时,他吟诵了一句诗,深深印在我的记忆之中:'我们有过这种经验,但没有领会其中的涵义/而懂得涵义就可重构经验……'后来我问这句诗的出处,他说是艾略特的《四个四重奏》。他说在诗歌里你可以发现许多不同的意思,就像一本小圣经一样。所以作为一位读圣经的前浸礼教徒,或者说一位以前阅读圣经的浸礼教教徒,我就去买了一本。”
莉亚问:“你还记得它是从哪一个四重奏里摘录的吗?”
“《干燥的萨尔维斯》,”他得意洋洋地回答说,然后用肘轻轻地推了推塞莱斯蒂娜。“塞莉,要知道,艾略特也曾获得过诺贝尔奖。”
诺贝尔奖的诱惑
相隔50多年以后,康托如果能够赢得诺贝尔奖的话,他在学校里的地位将无可比拟。
“不必苦苦去追求,只需耐心地等待。”康托忘记了最初是谁这样谈论诺贝尔奖的。可我们为什么要像待嫁的少女那样羞羞答答呢?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未来的诺贝尔奖获得者必须始终表现得很天真,不肯公开承认自己是合格的人选呢?
康托教授心里很清楚,自己完全有资格获得诺贝尔奖。事实上,最近几个月里,这一想法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时间紧迫:如果他能获得诺贝尔奖,那就应该是今后3年,至多4年里的事,趁他的研究领域仍然还炙手可热的时候。当今时代,在分子生物学的各个方面,研究发展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几年前十分引人注目的研究成果现在已经被认为是很寻常的事了。基因工程只是其中一个例子。那两个最早做重组DNA实验的人,并没有因此没有获得诺贝尔奖。如今,有多少刚起步的研究生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