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梵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夏诺的话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可肖越越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只要拉黑删除再不联系,也就没有什么了。他想,手指动了动,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那么真实仿佛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来,她很少有不开心的时候,那双眼睛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清澈透亮,仿佛让人可以一眼望到底。就是这样一个姑娘,难道真的会像夏诺说的那样么?
可是夏诺,他的话又有几分能信?
姜梵强迫自己专注于会议,但大脑好像已经无法听从指挥,充斥着关于肖越越的一切。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可以被一个人牵动所有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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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越在开始拍摄之前,再次进入影视训练营调整状态,最后的几幕戏,她要抓紧时间完成才行。
她的表现并没有让高导过分担心,虽然有时候会出现走神的情况,但总体还算令人满意,略高于平时的ng率也不至于让导演们发火。
肖越越自己却明白,每次休息的时候,她的思路总会不由自主的离开剧本,偏向那些纷扰的混乱中去,这在之前的工作中从未出现。
她忍不住思考,今天的拍摄结束之后,她要如何去找姜梵,如何出现在他面前,又要怎样用最简短的话将他留住。
无论如何,她现在都不能失去他。
午饭过后,肖越越再次进棚拍戏,棚子里面的布景已经搭建好,饰演她同学的年轻女孩儿也已经坐在了“窗台上”。
在这一幕戏中,同样被拐卖到山区又被救回的同学忍受不了社会舆论的压力,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肖越越在劝说未果后,眼睁睁的看着同学跳下十几层高的窗台,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此时,这位同学已经准备就绪。肖越越又浏览了遍剧本调整情绪,深吸一口气上了布景台。
临时搭建的台子松松垮垮,她走到窗边,站好位置。搭戏的女演员也很有经验,两人对了对戏就正式开始。
一切都很顺利,感情充沛台词没有任何问题,女演员说完最后一句台词,从窗台上毅然决然的跳下,布景台边骤然少了一个人,轻微的晃了晃。台子一共只有两米多高,下面还放了软垫,演员跳下去毫发未伤。
肖越越则需要补拍一下冲到窗口的镜头。
“!”导演一声令下,肖越越一个健步冲到窗口,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伸着手想要抓住坠落的女同学,动作表情无一不到位,一镜顺利结束。
就在导演的“卡”字依然喊出口的时候,窗台的架子突然松脱向外倒去。
肖越越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压在窗台上,此时骤然失去重心。如果此时立刻跳下布景板,就会落在软垫上,最多只是小挫伤。
可是她却在表演的最后放松了心情,神思瞬间游离,此时完全忘了两米之下就是保护措施,敏捷的伸手抓住离她最近的横梁。
说来也巧,肖越越向外倾倒的速度太快,抓住横梁的速度也太快,身体在半空中划了段圆弧,直接导致她肩膀受到了比体重大了许多了力量。
在场的人只听得肖越越发出一声闷哼,原本已经悬吊在布景板上的身影瞬间坠落,在软垫上打了个滚停在地上。
人群呼啦一下冲过去,围在她身边。
“嘶……”肖越越倒吸一口凉气站起来,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不通畅了。
“怎么样越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负责安全管理的工作人员冲在最前面,上下打量她。
肖越越稳稳的站着,脸上表情也还好,但右手却抱着左臂,姿势有些僵硬,她往后退了退,担心被撞到,开口说:“左肩好像脱臼了,我自己安不上。”
“让让,让让!”金闪突破重围冲过来,刚好听见肖越越的话,脸刷的白了。
大家立刻让开一条路,导演迅速安排车去医院,转头就劈头盖脸的训斥道具,连个阳台都做不好,竟然让女主角受了伤,剩下的几幕戏要怎么办,这耽误的时间时间谁来负责?
剧组顿时乱作一团。不过这些肖越越就不知道了,她扶着左臂上了车,一路风驰电掣到医院。
因为就诊及时,没有形成血肿,医生直接手法复位,一下子将关节扳回原位,饶是经历过大场面的肖越越也是脸色一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来。
“呼——”疼不过一瞬,肖越越松了口气,任由医生拖着她的手臂进行固定。
金闪心疼的帮她擦拭瞬间涌出的汗珠,埋怨道,“为什么不用麻药,真是的,这么疼都忍着。”
“还好了。”疼痛过去,肖越越松了口气,只觉得肩膀的位置酸麻发胀,仿佛不是自己的,“这不就没事儿了么。”
迅速处理完,再次去放射科拍片子观察复位的情况,确定没有任何异常。高凌也飞快的赶了过来,挡住医院门口蜂拥而至的记者。
“医生,可以办入院么?”高凌第一句就是这个,虽然是问句,可并没有提问的意思,就等着医生开住院票了。
肩膀脱臼而已,接上就可以回家了,住什么院,肖越越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伤受的挺是时候。
高凌雷厉风行的办下住院手续,肖越越直接从门诊部转移到了病房区,舒适安静的单间病房,没有消毒水的刺鼻味道,也没有来来回回的医护人员,对她来说就是一个临时的宾馆床位。
“你说说你,哪次拍戏不受点儿伤?”高凌一进屋就说,看着肖越越又心疼又生气,“就剩几场戏了出这种事儿,那帮人干什么吃的,真是气死了。”
肖越越甩掉鞋子坐到病床上,说:“明天我可以去拍戏,又没有剧烈的动作,小心一点儿没问题。”她只是一次脱臼,不用太担心,多注意休息就行了。
高凌看着她神色如常的模样,拒绝的话又有些不太确定了,剧组里每一天都十分珍贵,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都不想拖延时间,她想了想,说:“那我去跟医生商量一下。”
拍戏的事暂且放在一边,肖越越受伤的事情却是没包住,从她刚到医院就吸引了大批的记者,此时她留院观察,病情更是被炒的沸沸扬扬,微博上甚至已经有了她摔断手臂的假新闻。
当事人肖越越舒服的躺在病床上,吃着各种同事们朋友们送来的水果,举着手机苦思冥想,手机屏幕就停留在她和姜梵的对话框上。
一连串她早上发的信息,却没有一条回复。
但是,没被拉黑就是好事儿,她这样想着,发了一张病床上的自拍过去,屏幕上的姑娘表情哀怨,脸色苍白,被格外凸显出来的左手吊着绷带。
“姜梵,我不能回家了,你来看看我么?”她单手费力的编辑道,中间打错了好几次才输入成功,发了出去。
“唉。”她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到一边,对系统说:这样的话我自己看了都有点儿犯恶心,你确定真的有效么?
最近狂补言情小说的系统坚定的说:没问题,相信我,都是套路。
可是从三点等到六点,从六点等到九点,眼看着都已经快到十一点了,探病的人都不允许出入了,姜梵还是没有出现。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夏诺也没有出现,人没有来,没有信息,没有电话,好像和他的突然出现一样,又凭空消失了。
如果因为早上的一番话,让他放弃原本的目标回到英国,就再好不过了,肖越越心想,抬手按住胸口的位置,虽然这样做让她心生愧疚,但如果夏诺能渐渐忘怀,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病房里空无一人,肖越越下床把灯关上,只留床头的一盏小夜灯,因为她事实上并无大碍,病房外又有护士值班,所以金闪和高凌都先行回家休息,明早再来接她。
病房里空荡而安静,蓝白相间的色调不会让人产生清新明快的感觉,反而有些压抑。她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姜梵还会不会出现。
肖越越:你帮我注意着走廊的监控吧,如果他来了记得叫醒我。
昨天整夜没睡,此时她即便再心思焦虑也耐不住大脑的疲惫,感觉天花板都要旋转起来。很快,一切归为黑暗,她终于跌落梦境。
第101章 一炮……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越越觉得自己才刚刚闭上眼睛,系统就发出“叮”的一声警报,吓得她从睡梦中惊醒,浑身都剧烈的弹了一下。
肖越越觉得自己险些猝死了,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全身都跟着抖了起来,她大口喘了一下才缓过来,脑袋隐隐作痛。
肖越越:怎么了?
系统:姜梵已经出电梯了,距离病房还有二十米。
她闻言精神一振,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她几乎绷不住要露出笑容,左等右等,他终于还是来了。
赶紧调整好呼吸和表情,肖越越仰躺在床上,做出还在睡梦中的模样,她装的很像,连眼球都一动不动,除非用听诊器听见她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
十几秒之后,病房门被打开了,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脚步声渐渐靠近,肖越越鼻端闻到一丝姜梵身上特有的冷冽香味。
很快,脚步声在病床边停下,周围归于寂静,肖越越感受不到任何和动作,病床边的那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半点动静。
时间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久到肖越越快要忍不住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声叹息从身边传来,那叹息很轻,却仿佛带着满满的无奈和妥协。
肖越越听得心里一愣,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扶上她脸,从眉眼下滑,掠过脸颊。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吵醒她。
可是肖越越原本就是醒着的,此时再也坚持不住,猛地坐起身子侧身扑向病床旁的那人。她左手被悬吊在胸前,右手却准确无误的勾住姜梵的腰,拼命挤入他怀中。
姜梵没想到床上的人会突然扑向他,下意识的伸手推拒,却在听到对方一声痛呼后僵硬的定住。
“姜梵。”肖越越将头埋在他胸口,闷闷的说,“你终于来了。”
女孩儿身上温暖的气息和清甜的味道扑面而来。所有的心里建设在这一句话面前轰然崩塌。
姜梵好像听到自己心脏的位置有豆荚裂开一样的声音,嘭的一下,胸腔里被难以名状的情感充斥,饱满的挤压着他的肺,几乎不能呼吸。
半晌,他才将手在肖越越背上拍了拍,低声说:“小心伤。”
肖越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松了口气放开他,右手顺势而下拉住他的手,问道:“几点了?”
姜梵抬手按亮床头的小灯,光明初现,照的两人都微微眯起眼,“快一点了。”他说,目光从肖越越的手臂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她欣喜的面孔上。
肖越越跪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不松开,看着他有些疲惫的面孔,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今天一天都没有理我,你是不是生气了。”
姜梵目光闪了闪,顿了两秒钟,最终却说:“今天很忙,在开会。”他不想让她知道夏诺的话究竟给她带来多大的冲击,直到此刻,看着一脸兴奋的肖越越,他仍然无法将她和那个辉煌的姓氏联系起来。
可是肖越越却不想让这件事不明不白的过去,她可以装傻卖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这样待在他身边,但这无疑是将炸弹埋在了沙滩下,海水一冲,依然会露出来。
她往床里面靠了靠,露出外面的空间,让姜梵坐下,抱住他的手臂说:“姜梵,我不知道夏诺都给你说了什么,但是你不要信他。”
她说,看着姜梵的眉头不易察觉的蹙了一下,继续道:“这一年多的时间我从来没有想过他,过去的那些事都在我被扔下游泳池的时候消散了。
“姜梵,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肖越越坦然的说,昏暗的灯光无法掩盖她眼里的澄澈,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无法确定,所谓的想跟他在一起,究竟是为了奖励点,还是别的什么。
但是毋庸置疑,她不想让他离开。
她说话从来都是这样,姜梵任由她靠在身上,闭眼沉默着,肖越越的话从来都不经过任何修饰,直白,坦诚,无论高兴还是不高兴,无论想要还是不想要,都清楚明了的不需要任何猜测。
原来的她是什么样子,姜梵无从想象,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肖越越都鲜活的存在在他的生命中,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又不可取代。
他无法想象她对别的男人言笑晏晏,无法容忍她在别的男人身边婉转承欢。
姜梵知道自己不爱她,但却不是不喜欢,而无论是哪一种感情,他也同样确定,他也不想让她离开。
至少现在不想。
终于,他抬手拍了拍肖越越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了一个字,“好。”
肖越越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这种感觉并非是任务完成之后的兴奋,而是真正的来自内心深处的欣喜。
她松开抱着姜梵的手,双膝做步挪到他身前,毫不犹豫的坐到他腿上,用最亲密的姿势将他拥住,“真好。”她说。
姜梵担心着她的肩膀,没有推拒,而是往床中间坐了坐,将她垂到床外面的一条腿抱上来,抬手顺了顺她的后背,“行了,你不是要睡觉么?”
肖越越笑了,更加得寸进尺,头埋在他耳边,说着平时根本不会说出口的情话,“可是我高兴的睡不着,怎么办?”
姜梵被她说话的气流吹得耳廓有些发痒,微微偏头,把她往外推了推,“不睡觉就坐起来好好说话。”
一点儿都不热情。肖越越撇撇嘴,右手从他背后绕道胸前,牵住领带在手指上绕了两圈,“我不。”她说,稍稍用力,将领带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在看到姜梵有皱眉的趋势时,抬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我们回家吧。”她说,眸光亮晶晶的从上而下注视着他,手上仍然拽着领带没松开。
姜梵的西装上沾染了室内的温暖,挺括的布料和肖越越身上舒适的居家服仿佛刚毅和柔软的对比,他呼吸一乱,捉住肖越越的手从领带上拿开,“老实养伤,别乱动。”
“我不动。”肖越越老实的收回手,挑了下眉,说:“你可以动啊。”
他一味前进的时候她冷静自持,而此时他沉静如水,她却忍不住一再撩拨,肖越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像个想要求得关注的孩子,不断的索求撒娇,只为在他心里掀起波澜。
病房里只有床头的灯散发着光亮,磨砂玻璃的门上,投射出走廊里昏暗的应急灯光,姜梵视线从她肩膀上越过,往门口瞥了一眼。
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飘散,他看着肖越越坐在他腿上,目光灼灼的看过来,眼睛里仿佛蓄满了水,波光粼粼的闪烁着,发出无声的邀请。
房间里一片安静,两个人默默的对视,交汇的眼波中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姜梵终于抬手覆上肖越越的长发,顺着瀑布一般的柔滑一路向下,“胳膊疼不疼?”他问,划过可笑的绷带,眼神幽暗不定。
“一点儿也不疼。”她说,因为姜梵的主动而露出微笑。但她其实在撒谎,肩膀传来一阵阵胀痛,关节的地方好像搅着一颗青杏般酸涩不已。
但她并不在乎,带着一种可笑的近乎虔诚的心理,她再次倾身上前,亲吻他的唇角。柔软的手像蛇一样蜿蜒爬上他的胸口,在心脏的位置细细摩挲,仿佛要穿破胸口在他心上留下印记。
她的亲吻带着明显的讨好的意味,手上的动作也极尽温柔。
姜梵若即若离的呼应着她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