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帝国征服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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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帝国征服史- 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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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后世的记忆,赵瑜对明教兴趣很大,从来到这个世界便多方打听,只是看了其教义,却失望的很。当年在中亚一带广为流传、在唐代长安甚至能与佛教展开辩论的大光明教,现在只剩下了一点浅薄、简单的口号,只适宜在愚民中传播,但对于士大夫阶层来说,却远远不及理论更完善的佛道,也难怪始终无法从底层教派转型为全民宗教。但明尊教虽然仅是底层流派,不过以其在两浙和福建地势力,用来当替罪羊却是绰绰有余。

    但赵文并不认可赵瑜的答案:“二郎,你地用心应该不止如此罢?”自从南下台湾后,对付大宋,赵瑜一向是以震慑为主,几乎没有动过刀兵。今日赵瑜一反常态的用如此激烈地手段,让他觉得很奇怪。不过赵瑜做事向来有章法,他不认为赵瑜是气昏了头,应是另有用意。

    “文兄弟,你听没听过宋江这个名字?”赵瑜问道。

    “宋江?……是梁山泊的那一家罢?”赵文回忆着脑海中关于宋江地资料:“梁山泊的寨子,已经立了有三五年,自宋江以下据说有三十六个头领,各个武艺高强,青州地官兵都不敢去进剿。对了!”他突然叫道:“去年底的时候有消息说宋江一伙已经正式揭竿,打出了梁山泊,正在京东一带游荡,不过那时候都在忙着钱庄的事,没怎么去注意,现在也没听到什么消息……只是他们跟明尊教又有什么关系?”

    赵瑜没有回答,再问道:“文兄弟。说起来梁山泊有鱼有田,富庶在京东也排得上号,你可知为什么宋江等人要做反?”

    “还不是道君皇帝的西城括田所给逼的!”赵文一口道出原委。

    “没错,正是道君皇帝的功劳!”赵瑜点头,“官逼民反嘛!”

    政和年间,赵佶以清理被私人侵占的官田和户绝田为由,成立了西城括田所。虽然理由光明正大,但实际操作起来,接连两任的括田所提举官——杨戬和李彦两人却做得十分狠毒。

    括田所的官吏检查百姓们的地契,如果是没有盖官印的白契,便会直接没入官中。如果是合法的红契,他们也不会放过,而是先找到这块田地的上一个卖家,去检查他手上的契约,若是不合规矩,照样没收。若是合法,那再去查上上个卖家。一层层的查过去,查到最后,总有找不到原主的时候。所以只要杨戬、李彦想要哪块地,总是能弄到手。

    西城括田所在京东一带大肆搜刮,把百姓们的田产悉数收归官中。而梁山泊,本就是百多年来因黄河泛滥而形成的湖泊,百姓拥有的田契很少能找到原主,所以这里便成了括田所肆虐的重灾区。宋江等人本是良民,会揭竿起事,也是官府给逼的。

    赵文苦思赵瑜话中的用意,宋江会造反是因为西城括田所的功劳,而两浙福建虽然没有括田所,但却有着更为凶残的花石纲、应奉局,他猛然一惊,瞪眼叫道:“难道二郎你是想逼明尊教造反?!”

    “不!”赵瑜摇头而笑,“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想要提醒道君皇帝一下罢了!……省得他措手不及!”

    注:中国古代档案馆就称为架阁。不论中枢还是六部,又或是地方州县,都有设有架阁,以存放各色公文以及户籍、名簿。

    注:中国古代印书,基本上都是只印一面,然后把纸张对折起来再装订成册。这样做虽然浪费纸张,但修补起来却很方便。

    注:在宋代,道士娶妻生子是惯例。而和尚们也照样学着安置家室。和尚的妻子俗称为梵嫂,通常都是光明正大的在寺庙中出入。有着没头发浪子,有家室如来的说法。

 第四十六章 明教(下)

    大宋宣和二年三月廿五,甲子。西元1120年4月24日

    三月底的泉州,正是刺桐树落花的时节。红艳似火的刺桐花落得满街满巷,无数蝶形的落花遮盖了港口和道路,如条条红色的地毯覆盖了整座城市。在大食商人的嘴里,从来就听不到泉州二字,只有刺桐港才是他们心目中的光明之城。

    外国商人的称赞,往往就是喜欢看着四夷来服的大宋官员的动力。泉州的寅宾馆、同文馆建得富丽堂皇,让四海宾客乐而忘归,而城中的刺桐树,也是每一任知州上任后,必定要大加栽种——依着不知从何时起的传言,若是泉州知州每年不亲手种上两颗刺桐树,当年的泉州海贸必然不顺,而知州的官途也必然顺利不起来。

    泉州知州蔡桓便是刚刚从泉州港最大的支港石渚港,按照惯例亲手种了两棵刺桐树后,走在回城的路上。前方有一众旗牌官,骑着马在前喝道,而后面又有两队护军守卫,一行车驾把来往于途的行人逼到了路边。马蹄声声,蔡桓的座车便在空旷的大路正中,轻快的向府城行去。

    蔡桓是大观年间的进士,不过十来年的时间,便爬到了泉州知州的位子上。升官速度虽比不上一甲中的三位,但在同年的三百多进士中,也是能排进前二十名的。

    但蔡桓并不知足,区区一个知州,在大宋成千上万。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能以金紫裹体,做官还有什么意思。大府这称号,哪有相公二字好听?

    不过当今之世,要想升官,必须要有钱。俗谚说得好,三千索,直秘阁。五百贯,擢通判;蔡桓他直秘阁做过,现在的官位比通判还要高一等,再想升官。至少要从万贯起跳,俄若是想升到执政,手上少说也得有个几十万贯。

    几十万贯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挣到。蔡桓想着,抬手敲了敲车门的玻璃。不知这辆车能卖多少钱?

    他所乘这辆轻便四轮马车,有着能供三人并坐地厢轿,松木打制的车身被一层层大漆涂过,黑得发亮,宛如一具精致的漆器。透过由一块块巴掌大的玻璃镶成的车窗,道路两侧的景物清晰可辨。不知东海的工匠用了什么手段,让这辆车行得极稳。就算走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也不会有太大地颠簸。此车虽没有多余的装饰。但工艺已是妙至毫巅,若是拿到京中去卖。万贯钱钞唾手可得。

    不过……才万多贯的马车就想把我打发掉,未免太瞧不起人了。蔡桓冷笑着。用指甲在车门上划出一道道印子,四月初一。还是照着原定计划发文……东海王,这是你逼我的!

    一切都是东海人地错,独占了海上贸易还不说,还想把手伸进高利贷业,光想着自己赚钱,也不想想,别人也要吃饭!

    泉州地海商。向来是高利贷业者最佳地放贷对象。尤其是这几年。随着航海技术地大发展。原本号称九死一生地远洋贸易已经越来越安全。同时有着东海战舰地保护。从东海到南洋。海商们也不需要再担心海盗地出没。把钱借给海商。过上一年。便能翻上一倍到两倍。而且海商们最讲究信用。还款依时。比起借给那些穷棒子要强上百倍。

    所以泉州城中地富室。都赶着把钱借给海商。连州县里地公使钱。都是拿出去放贷——仗着官身。没有哪个海商敢拖欠官府地钱。就算出了意外。能当先理赔地。官府总是排在第一——这笔投入。每年都能给泉州州中上下百十名官吏。带来十多万贯地利钱。而知州。总能拿到其中最大地一份——至少五六万贯地收入。

    蔡桓对这笔钱眼馋了很久。去年初。他费尽了心思和家当。买通了执掌号称东南小朝廷地应奉局地朱朱太尉。才坐上了现如今地这个位子。他本准备在任期内。甩开膀子大捞上一笔。但东海开办海事钱庄地消息去如同当头一棒。让他措手不及。海事钱庄不但包办了飞钱地业务。同时还把手伸进了海商地高利贷中。向钱庄借钱。不过五分年利。而旧日地高利贷。却至少是倍利。虽然海贸所得至少是三四倍地利润。但能多赚一点。海商们当然是求之不得。

    有了海事钱庄。很明显地。从今以后不会再有哪家海商会去借高利贷——尤其是官府地高利贷。若是路中派人下来查账。又或是新官来交接。都会不顾契约日期。强逼着海商们出手家产来还钱。因此而倾家荡产地。不比旧年借了青苗贷地农户少——泉州州中官吏十几万贯地利钱。自然也不会有了。

    东海海商地年节孝敬不过加起来也不过四五千贯。不及公使钱放贷所得地十一。这么点钱。家里地老小都养不了。更别说再去博朱太尉地欢心。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蔡桓可是把东海人恨到了骨头里去。所以他出手也极重。大宋一向苦于钱荒。贩铜海外超过三十贯地从来都是死罪。虽然向来查得不严。贩去海外地铜钱一船接着一船。不过一旦坐实、罪名定下。没人能救得了。

    当然,蔡桓并不愿跟东海翻脸,只是说有有贩铜嫌疑,出手封店而已。他并不认为东海王会因为一个店面被封,就会妄动刀兵、出动战船。而他只要拖上两年,等捞足了钱,再放开也不迟。到那时,他也多半会被调走了——大宋的州县官一向转任极快,能做满三年的,是极少数,一年换个三五个,也是常见。

    州衙签书房中的那点弊病。蔡桓心中肚明。风声早在半个多月前便传出去了,而东海人的回答现在就在他地**底下。

    只不过……还不够!

    若是东海王不想看到店面被封,只要能照着过去州官的收入把钱给足,他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一马。如果不能,也莫怪他铁面无私了!

    蔡桓算着时间,从台湾到泉州来回要六天。四月初一之前,东海还是有机会把他手上的那份公文及时给按下。一切就看东海王识不识作了。

    车窗外的风景,已经从农田变成一栋栋屋舍,离泉州城也只剩十几里。前方的一队旗牌官加快了速度。想在日落前赶回城中。蔡桓的车夫举起鞭子,正想追着上去,但轰然一声巨响,前方十几步外,一株高约七八丈。两人合抱的大树突然间的便倒了下来。车夫惊得丢下鞭子用力扯紧缰绳,四匹挽马嘶鸣着,在漫天地烟尘中强行侧转,但拖曳着车厢余势难减,随着惯性猛地甩向前面。

    蔡桓本在车中端坐,马车这么一甩尾。身子一晃,便一头撞碎了松木车门。带着满脸的玻璃渣子滚出了车厢。狠狠落到地上,蔡知州滚了直有七八圈。方才停了下来。长脚蹼头落在了一遍,他面朝下趴着。圆胖的身子如同一只王八,只能哼哼着。却怎么爬不起来。

    后方的动静惊动了前方地队伍,举着旗牌的马队立刻勒马停步。回头张望。而在马车之后随行的护军,见到知府车驾出事,快马加鞭便想赶上前来。但随后又是一株巨树轰然倒地,一下砸中了冲在最前的几名骑兵,把他们挡在了后面。

    两株巨树接连倒地,把官道拦得严严实实。两旁房屋中,这时便是一片喊声响起。十几个手持刀斧,身着乌帽白衣的武士冲出屋门,杀将出来。为首地一人,高举利斧,疾步冲到蔡桓面前。更不打话,手起斧落,便把只剩一口气的蔡知州的首级给剁下。

    那人高举着蔡桓死不瞑目的脑袋,十几个手下同时高喊:“明王出世,诛灭邪魔!”八个字的口号,一连喊了三遍,句句字正腔圆,唯恐他人听不分明。

    见知州被杀,两边的骑兵都红了眼,丢下旗牌,抽出腰刀,跳下马便冲杀过来。为首的白衣人见状,也不与官军纠缠,利斧一挥,领着众人转身便逃回了屋中。

    十几名腿快地官军赶在后面追了过去,却被门洞中飞出的弩箭射倒了一半。剩下地一半忙不迭的逃开,躲在十几步外,倒下地大树和车马后,向屋中张望着。隔过院子,之间屋中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等到领头地队官耐不下性子,强逼着几名士兵冲进去,却只发现了被绑在侧屋内的主人一家,以及在后墙处地一个大洞。而刺客,早已不知去向。

    泉州知州遇刺的消息和在场之人的口供当天便经急脚铺加急送往京中,泉州通判暂署州中事务,签发众军,四处搜捕明教教众。而明尊教意欲起事的谣言,也在东海职方司的情报人员的散布下,转眼便在两浙福建传开,写着明王出世的小绸带,也不断在各地贩卖的海鱼、溏鱼的肚子里被发现。

    自这一日起,两浙、福建、广东几路便陷入了剧烈的混乱中,半月之内,杭州知州遇刺身亡,钱塘令遇刺身亡,广州通判遇刺身亡,其他州县也有许多官员遇刺。消息传出后,几路官吏人人自危。本就是不被官府承认的明教,现在更是成了众矢之的,各地的官员发动厢军、土兵,大肆搜捕明教教徒,捣毁教坛无数。虽然也有明眼人,认为其中必有蹊跷,但一片叫杀声中,他们的声音微不可闻。

    等到六月中,道君皇帝下旨东南,命各路严防明教教徒作乱,这场剿灭魔教的风暴也终于从沿海开始深入内陆,逐步深入,抵达了歙州。

    宣和二年,七月初一,比另一个时空提前了四个月,歙州明教会主方腊被情势所逼,遂揭竿而起,数日间聚众十万,年号永乐,自号圣公。一战下青溪,再战取睦州。旬月之内,战火已经熊熊燃烧在东南大地之上。

 第四十七章 助守(上)

    大宋宣和二年九月初九,丁未。 /西元1120年10月3日

    衢山。

    赵文脚步匆匆,拖着残腿一瘸一拐的走进旧日衢山军观音山主寨、现如今衢山总督府的白虎节堂的主厅中。对着正与一众参谋盯着两浙沙盘地图的赵瑜说道:“二郎,对岸有消息了!”

    赵瑜抬起头来:“哦?终于来了!”

    赵文点了点头,走上前来,几个参谋忙给他让出了位子。站在沙盘前,赵文打开手上的公文夹:“方才从杭州传来了最新的情报,自八月廿二,方腊败两浙都监蔡遵、颜坦五千兵于息坑之后。其便领军直攻青溪县城,于二十八日攻克。休整一日后,又挥军沿新安江向西,直逼睦州。而此时的睦州,由于五千州兵已尽数战殁于息坑一战,无力抵御。三日之后,也就是九月二日,睦州城破,知州张徽言弃城而逃,通判叶居中城破后被杀,方腊军遂入睦州。”

    “终于到睦州了!”赵瑜算了算时间,方腊是七月初一起兵,在青溪一带,费了近两月时间,招募人众,积蓄实力。现在出兵,是厚积薄发,携息坑大捷的余威,一战破青溪,只隔四天,便又打下睦州。其兵势之锋锐,着实令人惊叹。

    陆贾一边指挥着参谋们,按照赵文带来的情报,在沙盘上把一面面红色小旗插上——赵瑜既然已经到了衢山,他这个总督就只能改作参谋的工作——一边说道:“方腊是七天前进的睦州。如果他不休兵,而继续进军。以他进兵地速度,现在应该已经攻下了桐庐县了。”

    赵瑜俯身看着沙盘。这块两浙地形沙盘,满目的都是代表山林的青绿色。两浙多山,天目、天台、四明、雁荡几大山系把两浙州县切割得支离破碎。在两浙用兵,要么走水路,要么就得沿着水道切割山脉产生的河谷——也就是顺着河岸走——否则就得翻山越岭。而方腊的大军也不可能例外,以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若要出兵。只能沿着夹在龙门山脉中的新安江河谷走。

    从青溪到睦州再到陆贾所说的桐庐县,都是新安江沿岸地城镇。新安江是后世富春江的一部分,这条江在宋时,自睦州以上。即名新安江,睦州以下,直到杭州钱塘县,则被称为浙江——两浙的名字便来源于此——而由钱塘县至海,便是大名鼎鼎的钱塘江。作为两浙中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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