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帝国征服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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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帝国征服史-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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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破烂道路,他扭头对赵文道,“过几日让人把这条路修葺一下,铺上石板。日后都要常用着,破烂不堪的不像样子,也不方便。”

    赵文点头,“我记下了,回去便做。”

    说话间,一行人便到了岛中的小丘上,周围一片开阔。丘顶处隔着五六丈,有两个土台。土台上各架着一具长条形、圆筒状的青铜物件。七八个工匠站在土台边,正候着赵瑜他们。

    看到今日的主角,赵瑜等人便一齐围了上去。两个青铜物件看起来都是长条圆筒,外表有些粗糙,看起来黯淡无光,前端正中有个两三寸大小的圆孔,直通内部。但粗细长短和尾部的构造却有很大区别。其中一个较为细长,径约一尺,长约六尺,后端被封死。而粗短的那个则首尾相通,像根管子,在尾部却镶着一个能开合的铜块。

    马林溪左右看看,又用手摸了摸,再向圆孔中往里瞅了瞅,抬头对赵瑜道:“这就是火炮?”

    “正是!”邓肯抢着答道。

    马林溪把头一扭,却不理会他。赵文一看,忙打着圆场:“邓大工,这火炮到底如何使用?”

    邓肯憨憨一笑,双眼却瞟了马林溪一下,谦让道:“文头领,且唤俺本名邓肯就是,大工俺可当不起!”他出言排开众人,“大当家,诸位头领,却要试炮了,还请各位稍避一避。”

    赵瑜等人依言退到不远处的壕沟中。邓肯便指使着手下工匠从壕沟内的一堆箱子里分别取出个铁球和一件纸包来。

    邓肯接过纸包,一打开,里面却是一堆黑色的颗粒。

    “火药?”赵武问道。

    邓肯点头道:“正是!”

    陈五上前拈起一撮,奇道:“怎么是一粒一粒,火药不是粉状的?”

    “五哥有所不知,”赵文笑道,“这两年火药的制法改了,出产的火药都变成粒状了。……不知五哥还记得两年前,火药作坊的那次爆炸?”

    陈五点头,两年前,火药坊爆炸,猛烈轰鸣惊动了全岛。坊中制药的奴工没一个活了下来,而管理他们的两个工匠也一样命丧黄泉。这等大事故,如何会忘。

    赵文道:“自从那次爆炸后,为了安全起见,**时都不再用石臼捣合【注2】,而是在溶在水里搅匀,晒干后用。不但制法安全了许多,火药的威力也更大了。”

    陈五似懂非懂,茫茫然点头,“原来如此。”赵瑜在旁一笑,赵文精细人,火药制法乃军器重事,他说得粗略,陈五当然听不明白。现在衢山火药坊制取火药,都是把硫磺、木炭和硝石混入水中搅合,等稍稍晾干后,制成药饼加以碾碎,再用筛子按颗粒大小筛分,以作不同用途。而且为防粘黏,遇潮板结,最后还用石墨将颗粒抛光。除了制法改进,衢山火药的配料也经过几百次试验,找出了硝、炭、硫磺,十五:三:二的最佳比例。论威力比起大宋官军所用的火药要大上数倍。

    很快,邓肯的手下便把发射前的工序全部完成。火药已经在炮膛中捣实,置入了炮弹,火门处也插上了长长的引线,一个工匠点起火把。

    躲在壕沟中,赵瑜问道:“这次不会再炸膛了罢?”

    “当然不会!”邓肯半怒。他一打手势,工匠放低火把,将引线点燃。一见引线开始冒烟,那工匠就丢下火把,几步跑过来,一头滚进壕沟中。

    火星顺着引线燃进炮膛,一声巨响,硝烟弥漫。

    注1:周密《癸辛杂识续》:‘北方大车可载四五千斤,用牛骡十数驾之,管车者仅一主一仆。’也称太平车,《东京梦华录》中亦有载。

    注2:在宋时,制取火药时,都是将硝石、木炭和硫磺的粉末直接混合,十分危险。直到明代,才开始掺烧酒拌合——《武备志》。

 第二十章 义学(上)

    政和三年闰四月二十一,辛未。 转载自【西元1113年6月6日】

    丁涛在号角声中醒来。

    每天卯时五刻,起床的号角便会应时响起。上岛已有一个半月,几十天来,丁涛已经习惯于听着号音在日出之后起床。比起家中时鸡鸣即起的日子,还是衢山义学的生活比较惬意。

    丁涛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个了哈欠。不大的寝室内,其他四张高低床上都有了动静,显是队中的另外八人都醒了,唯独他头顶上安安静静。他敲了敲头上床板,喊道:“喂,辉哥儿,起床啦!”这是他每天的例行公事,上铺的那位,如果不催他,肯定会赖在床上,万一耽搁了点卯时间,到时全队都要跟着受罚。

    “俺早起了!”一个圆头圆脑十一二岁的小子拉开房门走了进来,衣裳发髻早已打理得整整齐齐。

    一见这小子大清早就装束整齐,房内一下喧腾起来:“辉哥儿竟然会自己起床!”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哎,俺要出去瞅瞅!”

    几个人七嘴八舌闹着,那小子涨红了脸,“谁说俺高明辉一定要让人叫,俺就不能自个儿起?!”

    “如果今天没球赛,你会自己起来才有鬼!”一个少年一口道破原委。他十五岁左右的样子,高颧骨,尖下巴,精瘦如猴,看起来却极干练的样子。他姓黄名洋,在房内的十个孩子中,是最年长的一个,也是这一学队的队正。

    高明辉打个哈哈,不言语了。今日午后就是蹴鞠春季联赛的决赛,岛上军民大半都会去观战,义学也会放上半天假。他早早的就做好准备,从昨天起就兴奋着,一夜都没怎么合眼。

    “原来是这么回事!”“比赛谁要一起去看?”“我去!我去!”房内又是一阵闹腾。

    其他人在闹着,而丁涛却已经结束整齐,回头整理起被褥。义学里的规矩,学生个人的内务须得整齐,比如被子,就必须叠成豆腐块,线条乱了点,就会被扣分。这分数一月三计,每到逢九之日,义学都要把三个学年的各支学队的分数加以统计排比,每个年级的分数前三的队伍各有赏赐,而最后三队却要受罚。

    前日记分,丁涛所在的这队,在一年级的十二支学队中排在倒数第二,全队挨训不说,从昨日开始,十天内,清洗宿舍茅房的工作,却由他们这一队包了。

    一想起,接下来的九天,午后吃过饭,都要提着水桶冲洗茅厕,丁涛的心情直落谷底。

    ‘都是被拖累的!’丁涛暗中瞪了高明辉和其他两个小子一眼。虽然他和高明辉同是岱山出身,在这一队中是仅有的两个,但丁涛自从在衢山船坊看到高明辉趾高气昂的样子时起,一直都看他不顺眼。不过由于高家在岱山的势力,小心谨慎的丁涛并不会把自己的心思泄漏出来。

    高家在岱山是大户,他的兄长也在衢山军当个小官,据说是文头领的亲信。高明辉还自称他们兄弟俩的大名都为赵文所起。对于他的吹嘘,他人哈哈大笑,丁涛却相信八分,因为他们兄弟俩的名号实在与众不同。

    衢山义学的学生,几乎都是寒家出身,父母多为文盲。为了上学,起个学名都是浪涛帆橹之类——单单衢山义学中,与名字里有涛的就有十七八个,幸好姓丁的就丁涛一人——如有‘明辉’这等看起来比较文气的大名的学生,确是凤毛麟角。

    不过不论高明辉家世如何,他并没有收到任何优待,一视同仁是学堂铁律。只有努力上进、埋头苦读的学生,才会受师长们喜爱。正如丁涛,论起成绩,在今年入学的一百二十名学生中,他能排前五。而且丁涛不比其他几人,本身就有些基础,他在入学前,却仅仅认识几十个大字,会写自己姓名罢了。见他进步神速,义学里的几个先生每每提起他,都交口称赞。

    不过他虽有出色的表现,却偏偏被那几个懒散的小子给拖了后腿,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一起受罚。无妄之灾让丁涛如何甘心,但他的委屈却无处抱怨。‘荣辱与共’,是他入学后听到的第一句训示。同进退,共赏罚,这便是赵瑜给衢山义学定下的规矩。

    “别闹了!”黄洋大声催促道:“要是误了点卯,不知又要扣几分了。快收拾,然后去梳洗。”

    丁涛早早的把被褥理好,一个半月来的整训,早已熟能生巧。拿起牙刷牙粉、口杯手巾,打开门,站在门口,却在等着队中其他人。所谓‘同进退’,是包括洗漱与方便的。

    终于,所有人都整理完毕,一同列队先去了茅厕,再按顺序前去水房。不过由于起床时耽搁了一会儿,等往水房走的时候,擦身而过都是一队队梳洗完毕的同学。到得水房,里面已空空荡荡,却也不必如平常一般在门口等了。

    十人在青石砌成的盥洗台前一溜排开,就着由竹筒送来的泉水,开始洗漱。丁涛拿着牙刷从竹盒中沾起些牙粉,刷起牙来。这牙粉又咸又涩,乃是用粗盐和贝壳粉混制而成,虽比不过京城的官人们所用的牙膏【注1】——这是高明辉所言——但对于丁涛而言,却新奇的很。

    还在家时,他从没用过牙刷牙粉,晨起后,也不过从水缸里舀瓢水漱漱口,擦把脸罢了。不过到了衢山,义学不但发下统一的衣物被褥,还给每人发了牙刷牙粉等卫生用品。牙刷易制,不需去陆上购买,而衢山岛也不缺盐和贝壳,一套牙具外卖时高达五十文,但岛内价不过十个钱,因而晨起刷牙,早已是岛上军民的习惯。

    衢山岛上的每个人都知道,大当家性喜清洁,只要条件允许,军中士卒、义学学生每日晨起洗漱,睡前沐浴都是规定死的。受其影响,岛上人人都保持着良好的卫生习惯,这两年,衢山岛上的死亡率因而下降了不少。不过这些也是赵瑜在未雨绸缪,现在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等到南方瘴疠之地,才能保证自己的野心不会莫名其妙的毁于一场疫病。

    梳洗毕,十个人急匆匆的往回赶,但依然保持着队形。回到寝室,刚把洗漱之物在架子上摆放整齐,房外就传来了一阵悠长的号音。所有人脸色大变,已经开始点卯了。若是点卯时,三遍号角不到,或人数不齐,那一支学队每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抓起麻布书包,一队人在黄洋的领头下冲出门去。义学宿舍在观音山脚,而教室和校场却在山顶,想在半刻钟内赶到,不得不拿出吃奶的力气。

    在第二遍号角声中,十人穿过了旧寨门,都跑得呼哧带喘,几个跑得慢的被前面人扯着走,却不敢让一人脱队。虽然不情愿,但丁涛也是拖着高明辉,奋力向前迈步。‘拖人总比拖累好。’一边跑,他一边这样想着。

    幸运的,赶在第三遍号角响起前,衢山义学三期八队的十名学生终于赶到校场,在点将台上,义学塾长陈先生的瞪视下,低头溜进学员阵列中。站在队列中,丁涛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最后一通号角吹响,‘终于赶上了!’他抹去一头一脸的热汗。

    号角声落。点人、报数,马学监上台说上一通‘一日之计在于晨’的套话,继而跑步,用餐,行动一如军中,一切尽如往日。

    辰时中。

    丁涛端坐在课桌前,跟着三年级的师兄一字字的念着识字课本上,弯弯曲曲的拼音字母。

    口里如念咒般敷衍着,他瞥了眼在教室一角睡得很安详的高明辉,神思飞向窗外。他过去只跟邻家的孩子一起踢过石子,皮球何样都不知道,蹴鞠比赛他更是从没见识过。

    ‘要不要跟去看看?’他考虑着。

    注1:宋人牙膏,为柳、槐、桑等树枝煎煮,掺了姜汁、细辛末等物,熬制成膏。用来刷牙。至于牙刷,宋代称为刷牙子,竹制,插马尾为刷头,南宋时已经十分普及。

    PS:有事耽搁了,不过晚上肯定还会有一章。一天两更不会改变。

 第二十一章 义学(下)

    “二郎!”赵文走进书房,满面春风。

    赵瑜抬头,“何事?”

    赵文走到桌案边,把手上的一卷纸张摊开,笑道:“这是今日义学交上来的功课,二郎你且看看!”

    赵瑜看去,只见大幅的雪浪纸上线条细密,纹理重重,浓黑的碳笔线勾勒出一圈圈扭曲的图案,却是衢山的等高线地图。/  

    赵瑜细细打量。拿地图与心中的衢山地貌相对照。发现山丘、河流、断崖、缓坡等山川地形都能一一对应。山头、巨石、大树等地标重点描绘,各个村庄、作坊、港口标定在正确的位置,就连军营、望楼、烽火台等军事要点也都画在了图上,却一点也不避讳。

    赵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几年他把自己仅有的一点地图学知识教给了义学的学生,按照他的要求,学生们不断的绘制衢山地形图,木工作坊也配合着制作一些易于携带的测量仪器,从一开始简陋得难以入目的鬼画符,到现在这张至少没有什么错漏的军用图纸,让他整整等了三年。但这三年不是白费,虽是用了纸张无数,但至少培养出来一批优秀的绘图人才——论起制图水平,现在任何一个三年级的义学学生都已比他强上百倍——且总结起的经验和知识,也编成了一本教科书,以供衢山义学的后辈学习使用。

    ‘要是制作海图针经也有这水平就好了!’赵瑜暗叹,道:“终于做出个像样的东西了。不过……”他又摇头,“还是不及格。没有比例尺,没有图例,不算完整的地图。”

    赵文笑道:“怕是他们太高兴,忘了!”

    赵瑜把图纸卷起,交回赵文,道:“让他们补上。而后复制几份存档。我这儿、参谋室、军中都留一份。等都做好后,给他们按章记功。”

    赵文接过,应道:“俺记下了。”

    赵瑜沉吟一下,又道:“……再挑出两个胆大心细的,相貌也得普通些。我有用!”

    赵文听了,眯起眼睛想了想,“是湄屿还是宁海镇?”

    “两地都要!”赵瑜说道。“不论郑家主力在哪处,都要先做好准备。”

    “二郎说得是。”赵文点头赞同。湄屿是郑家私港,但宁海镇也是郑家老宅和郑九治地所在。衢山军的目标是郑九和他麾下船队,具体是哪个地点,那要看到时郑九在哪里了。

    把遣人去福建之事说定,赵文又提起良乡船行之事。算时间那蔡倬也该回京了,童贯随时可能动手。衢山岛上虽是不惧,但在两浙沿海各州府都有分号的良乡船行却不得不做些准备。

    “半月来,俺找了几个借口,派人去明、杭各州的分号,暗中开始清帐。虽然最后结果还没得出,但从俺手上的数字估计,至少有五六万贯。不过这些结余的款项,俺觉得没必要再运回来,最好直接在当地购买一批生铁、木料之类物资,以防日后官府封锁。各地分号库中也存有一些物资,这几日俺会命渡船加速转运回来。”

    赵瑜点头,“想得周全,就这么办!……不过木料可以少买些,硝石、铜料、锡材却要尽量多多换回,如有必要,岛上金库中存着的十几万贯金银也可以都拿去。前日你也看到了,火炮威力虽大,但一门炮就要近千斤的铜、锡,制火药又消耗硝石,这些物资,光靠岛上现在的库存远远不够、”

    赵文为难,赵瑜的要求等于否定了他的提议:“硝石倒罢了,还能假借烟火铺和冰铺【注1】的名义弄到。但铜和锡想买都没处买。不论矿户出产多少,官府都全部买走的,从日本买回来的那些也只是杯水车薪。还不如干脆直接把铜钱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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