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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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道-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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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市参议会议长高炳文侥幸逃脱外,全都在新保安当了俘虏。 。。

第四章 傅作义的命根子——35军(2)
还有一些大商人、大地主用钱铺路,妻妾老小坐满几辆大卡车。
  有商人在张家口有400桶汽油,每辆车捎上一桶,到北平后2 / 3归郭###。
  死到临头还做了把买卖,进了棺材还伸手要钱。
  这时,傅作义得知林彪大军主力已经进关,急令郭###“速回北平,另有任务”。电报发走,仍不踏实,又派出12架飞机,为35军返平提供空中掩护。
  天上飞机护行,地上车队浩荡,郭###及其官兵,包括用各种手段搭车的各色人等,心情好极了。
  沙岭子过去了,宣化过去了,郭###估计晚6时前就会赶回北平。
  快到下花园了,前方传来枪声。
  打阻击的是支百把人的小部队,问题是路被挖断了。
  “八路,八路,老是扒路!”郭###恨恨地道,命令前卫部队一边攻击,一边修路。
  到了下花园,前方又闻枪声,又是路断。
  有人建议赶紧修路,赶紧赶路。郭###咆哮起来:“过去找他们都找不到,这回送上门来还不打?35军怕过谁?”
  又前进了4里多路,赶到鸡鸣驿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若说35军的性命,这时已经进入倒计时,那是早了些。因为这一刻,它仍然有机会脱离死地,那就是昼夜兼程,赶回北平。
  郭###却下令在鸡鸣驿宿营。
  兵法云:“将失一令而军破身死。”
  还有二失、三失,乃至四失、五失。
  就在35军官兵酣然睡梦中,解放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鸡鸣驿周围一夜锹镐声。
  那是为35军挖掘坟墓。
  7日又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一夜好睡的官兵,吃罢早饭,就等待出发。在张家口是等待装运军长的那个军械修配厂,还有那些达官贵人,这回是等待267师杀开一条生路。枪炮声响到12点,还没点儿停歇的意思。这回郭###有点急了,要北平快来飞机助战,自己带上几个参谋亲自上阵督战,车队好歹才算蠕动起来。
  傍晚6时左右,35军进入死地——新保安。
  新保安是平绥线上宣化、怀来间的一个集镇,东西长3里,南北宽不足2里,城墙比较坚固。北靠大山,南临洋河,城堡如在锅底,两边道路堵绝,即成绝地。
  从张家口到北平,以35军的速度,起点早,贪点黑,一个白天可跑一个来回。结果却是,第一天走了90里,第二天还不到30里。
  这时,解放军尚未完成对新保安的包围,历史也就仍然为35军留有一线生机,那就是纠正、补偿昨晚的失误,不顾一切,连夜赶回北平。
  副军长王雷震等人,当时就是这么建议的。王雷震还说,上路虽然破坏,下路还可通行。并在地图上指出另一条行进路线,即由新保安经东八里、沙城以南,通往怀来的大路。
  郭###拒绝的理由是,夜间行军的损失,要比白天大得多。
  从辽沈到平津,再到淮海、渡江、衡宝等战役,在国民党军事的迅速崩溃中,虽然会令人不时想到“天意”、“气数”之类,其实老天爷还是公平的。在华北,从宏观上讲,或者统统南撤,或者中央军南撤,察绥军西去,历史是给傅作义的60万军队留着机会的。具体到35军这个微观上也是一样,可他们都让机会从身边溜走了,拱手让给共产党了。
  鸡鸣驿一夜锹镐声,搅得一些师团长心烦意乱,都说不能就这么等着让共产党军队扒路、构筑工事,要派兵袭扰。郭###脸上的麻子仿佛都挂着冷笑,说没关系,让弟兄们好好休息,明天拂晓发起攻击。
  新保安周围又是一夜锹镐声,弟兄们又是一夜好睡。
  郭###牛气。
  还未动身,就拖拖拉拉,一误再误,把机会都让给了对手,是因为他根本没把对手放在眼里。35军也打过败仗,可大都是胜仗、好仗,35军怕过谁?全美械机械化军。中央军那帮家伙吃得好,穿得好,军饷厚,在杂牌军面前趾高气扬的,35军的弟兄就是不服他们。35军牛气!
  还有,他知道傅作义不会丢下35军不管。
  他还不明白,毛泽东既已诱你出来,又岂会放你回去?
  这就是中将军长郭###的“知己知彼”。
  长城抗战,古北口失守后,北平岌岌可危。何应钦急调驻在张家口的35军,开往昌平集结待命。张家口距昌平200余里,部队驻地分散,可自接到命令至赶到昌平,仅用24个小时。何应钦颇感惊奇,赞扬傅作义:“宜生兄进军如此神速,实在没有料到,若不是训练有素,何以臻此?”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傅作义的命根子——35军(3)
傅作义在绥远练兵,经常是一夜行军60里,而且负重50斤。35军练兵的最重要的口号,就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所以,35军向以“集合快、出发快、行军快”著称。
  而今,35军完全反了个儿。
  从郭###这位35军老兵身上,又如何能看到一丝一毫当年的传统、作风?
  “将失一令而军破身死”,统帅呢?
  郭###一错再错步步错。
  因为傅作义步步错。
  因为蒋介石步步错。
  二、机断专行
  ——“四野名将录”之一
  阳光下,夜色里,华北大平原上,华北2、3兵团的一路路人马像一股股洪流,目的明确地日夜兼程,许多部队是一溜儿小跑。赶到各自指定地域后,好像手脚换班似的,放下装具就甩开膀子挥锹抡镐,构筑工事,大地上的脚步声立刻变成锹镐声。
  8日,3兵团完成了对张家口的包围。
  10日,2兵团完成了对新保安的包围。
  傅系主力已经插翅难逃。
  一支戴着狗皮帽子,军装颜色也有别于华北部队的黄色的有些草绿色的部队,由三河、蓟县出发,经密云、怀柔间直插延庆、怀来。
  这是东野4纵。
  作为最早秘密进关的先遣兵团的主力,在深秋初冬的华北平原上,4纵官兵这种穿戴显然不是一种保护色。那时不像今天,全军服装都是一种样式,陆军都是一种颜色。那时一个军区的服装有时都难得一致,也没有能力给4纵几万人,调拨一批像华北兄弟部队那样的服装。好在进关后打了几仗,都是小的接触,并未引起敌人的警觉。不过,这支进入平津地区已经一个多月的东野主力,马上就要在战火中正式亮相了,让对手好好看看“东北虎”的颜色了。
  4纵的任务是穿插到平绥线,攻击在康庄接应35军的16军,使其不能与另一路援军104军会合,更不能同35军靠拢。
  35军从张家口返平,傅作义派去12架飞机空中掩护,地面派出104军、16军分为两个梯队,由怀来、南口西去接应。35军被阻于新保安后,华北2兵团主力3纵、4纵,既要阻击35军向###围,又要抗击104军向西进攻,两面作战,打得很苦。就在这时,戴着狗皮帽子的4纵,经4昼夜急行军,出现在平绥线上的怀来、康庄、八达岭一线。
  4纵司令员吴克华即刻下令:11师切断康庄与怀来间联系,12师切断康庄与八达岭间联系,主力10师包围康庄之敌,迅速查清城内守敌情况,做好攻击准备,并随时准备追歼逃窜之敌。
  与此同时,康庄守敌16军接到傅作义的电报:
  确悉,东北###守塔山的第4纵队业已入关,在北平以北。这是一支打恶仗的部队。望特别注意。
  对于顶头上司这封极具广告效应的电报,如果说总把“35军怕过谁”挂在嘴巴上的郭###,还能挺上一阵子的话,16军军长袁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趁这个“打恶仗”的“塔山虎”立足未稳,趁黑夜赶快溜回北平。
  就让人想起“张飞喝断当阳桥”——只是4纵这只“塔山虎”还未咆哮呢,袁朴那魂儿已经吓掉了。
  不过,这只“塔山虎”也委实是太累了。10师赶到待命地域一停下,大冷的天,一身汗水,那人就身不由己地横躺竖卧地睡着了。从辽沈战役开始,3个多月除了行军,就是打仗,又是那样的恶仗,又刚刚经历4昼夜急行军。而且自入关后,所到之处人生地不熟,一时间还真有点摸不到北。这个16军却是以逸待劳,这一带又常来常往,颇有点“地头蛇”的味道。结果,真就让它寻个空隙,趁黑夜撒丫子溜了。
  也巧了,10师29团政委刘玲查哨,捉住个俘虏,一问,康庄已成一座空城。刘玲大惊,大声喊人,一喊十、十喊百地把人喊醒了,抓起枪,跟着就追了上去。
  近半个世纪后,4纵的老人都说,那仗打得呀,不叫打仗了。黑灯瞎火追上去,瞅到人影了,枪就响了,敌人就乱了,接下来就喊着“缴枪不杀”,漫山遍野赶羊似的抓俘虏了。
  站到怀来城西的农家小院里,吴克华长长地吁出口气,一颗心又猛地被拽紧了。
  怀来城北敌人炮阵地猛地响起炮声,弹丸在晴空中响起尖厉的啸音,大地一阵抖颤,随即从南新堡方向传来爆炸声——华北军区的热河骑兵旅,就在那一带布防。
  15倍望远镜里,怀来城里的敌人闹哄哄地正在集合,火车站燃起熊熊大火。
  吴克华顿觉有异:这个104军要干什么?
  康庄原为104军驻守,16军由南口推进至康庄,104军再依次向西推进,任务都是接应35军回北平。而今16军被打掉了,104军背后受到威胁,它集合部队是困兽犹斗、孤注一掷,再向西攻一把,与35军会合?还是见势不好,要夺路南逃?
  瞬息万变的战场,稍纵即逝的战机,在为将军罗列出一道道难题的同时,也为他们检验成色、功力,展示个性、风采,提供了佳机。
  吴克华将脑子里的“?”迅疾地搜寻、判断一下,一颗心落定在个“逃”字上。
  举着望远镜观察的政委莫文骅也道:他们是要逃跑,火车站那大火,是在烧毁带不走的辎重。
  只是康庄已被我军占领,104军经八达岭回窜北平已无可能,还有什么路呢?
  在满是指纹似的等高线的地图上,吴克华的目光引导着手指,由怀来而八家子、横关岭到北平,画出一条曲线。
  就是这条路。吴克华和莫文骅几乎是同声道。
  又一道谜底破解,又一道难题锁住了眉头。
  4纵的任务,是切断平绥线后,就在怀来、康庄一带阻敌西援。可现在104军要回撤南逃,一个热河骑兵旅显然阻挡不住,发报请示上级也来不及了。
  中等个头,国字形脸的“江西老表”吴克华,沉稳、干练,又精灵、善变,脑子转得快,他认准能打的仗——准赢。
  吴克华咬了咬牙:敌变我变,打一场没有命令的仗!
  对。莫文骅也道,对全局有利,没命令也要打。
  继16军之后,104军的厄运又开始了。
  一支雄狮猛虎样的军队,率领这支军队的必定是狮子、老虎。
  从鞍海战役、新开岭战役,到塔山阻击战,再到这两场史料上记载不多,因而也就鲜为人知的歼灭16军、104军的追击战,我们看到曾经率领4纵的是一群狮子、老虎:韩先楚、胡奇才、彭嘉庆、吴克华、莫文骅……
  从东北到华北,林彪经常把“打没有命令的仗”挂在嘴上。但是,真的到了节骨眼上,究竟打不打,往往还得靠阵前指挥员随机应变,机断专行。
  我们看到的是,从纵队到师团,乃至营连,东北野战军各级指挥员逢上这种火候,绝少有举止失当的时候。
  而从卫立煌到廖耀湘,再从傅作义到郭###、袁朴、安春山,以及将要陆续登场的那些国民党将军,几乎都是该跑时不跑,不该跑时倒跑起来。结果是没跑的都成了瓮中之鳖,逃跑的都在野战中被对手更容易地吃掉了。
  

第五章 瑞雪(1)
一、统 帅
  河北蓟县孟家楼平津前线司令部,林彪浓眉下的一对目光,在傅作义的一字长蛇阵上梭寻着,很快在“南口”两个字上聚焦了。
  “小谭,记录。”林彪嘴里说着,脚下开始踱步。
  秘书谭云鹤赶紧抓笔摊纸,边听边记。
  这是一封给中央军委的电报:
  为保证确实歼灭傅作义全部及南口之十六军,我们意见以先到之第三、第五两个纵队立即经平谷与顺义附近,以五六天行程插到南口附近,参加作战。届时,如平张间战役结束,则我之先头两个纵队,即转至北平、通县以南,防平敌南退;我后到之各纵的行动,拟以尔后北平敌情决定。如平敌继续退天津,则我各先到纵队,均插至北平东南堵击敌人。如届时已判明敌守北平,则以我后到部队包围唐山和切断平津联系。
  12月8日早晨,在西柏坡正要吃饭的毛泽东,接到“林罗刘”的这封电报,立刻有些火了:这个林彪,简直糊涂!我们的目的是断绝敌人海上逃路,平津敌人的逃路是海口,他却要打南口!
  据说,那几天毛泽东脾气挺坏,原因是有人未能理解他的战略意图,行动上不是慢半拍,就是快半拍。像中央军委已经命令东野先遣兵团绕过密云,直出平绥线,11纵却去打密云,险些误了大事。
  毛泽东有些激动地站起来,马上给林彪复电:
  你们想以第三、第五两纵去打十六军,在全盘计划上是不妥的。……在平津未隔断的条件下,如果你们除程黄外再使用两个纵队去打南口的十六军,并把十六军消灭了,那就有迫使北平之敌早日逃至天津、塘沽的危险。
  两天后的傍晚,“林罗刘”回电了:
  已令三五两纵全力向南口前进,抓住南口之敌和防止平敌继续北援,并在南口以南寻机歼敌。该两纵统归肖劲光、陈伯钧指挥。五纵本晚以强行军出发,估计十二号早晨即可到南口附近。
  看着电报,毛泽东睿智的目光,很快窥见了其中的妙处:先打南口,趁势南下,进占丰台。
  丰台是平津、平汉两条铁路的枢纽,北平的门户。占领丰台,就可切断北平与天津的联系,堵住北平敌人南逃之路。丰台又是北平的后勤基地,汽油、柴油、枪炮弹药、被服粮秣,整个一个大军火、军需库。把丰台抓在手里,就等于掐住了敌人的脖子。
  11日9时,毛泽东复电:
  十日十八时电悉。
  (一)同意五纵本日继续向南口附近开进。
  (二)三纵不应去南口,而应开至北平以东、通县以南地区。
  (三)十纵原地不动。
  (四)理由详另电。
  其实,不用“详另电”中的“三纵决不要去南口……”,林彪也会猛然醒悟:如果3纵也去了南口,就会在平津间留下空白地带,可能使北平之敌趁隙逃往天津。
  一会儿这么想,一会儿那么想,一个脑袋还经常打架呢,更何况两个脑袋,意见分歧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问题不在于几个脑袋,多少种意见,而在于哪个是正确的,大家都要服从真理。
  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的胜利,是在党中央和毛泽东的指挥下取得的。辽沈战役中的南下北宁线,平津战役中的“隔而不围”、“围而不打”,堪称兵家绝唱。但是,将帅千虑,难免一失,毛泽东毕竟是人不是神。而战争年代的林彪和毛泽东,则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几近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比之傅作义和蒋介石呢?
  1949年1月10日,中共中央致电林彪、罗荣桓、聂荣臻:
  为着统一领导夺取平、津,并于尔后一个时期内(大约有三个月)管理平、津、唐及其附近区域一切工作起见,中央决定以林彪、罗荣桓、聂荣臻三同志组成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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