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泛黄的螃蟹被秀儿轻盈地用银筷子放入盆中,萧睿亲自下手拿起一只,掰开盖子,露出里面鲜嫩的蟹肉,朗声道,“父皇,请尝尝儿臣的手艺。 ”
李隆基盯着萧睿递过来的醉蟹半响,才接了过来,讶然道,“萧睿,这是你烹制而成的螃蟹?”
“是的。 这是儿臣烹制的醉蟹,儿臣可以保证,父皇绝对没有吃过。 ”萧睿嘿嘿一笑。
他的话音还没落,李隆基已经俯身吸溜吸溜地吮吸起极其鲜嫩的蟹肉来。 吃完这只螃蟹,李隆基砸吧砸吧嘴,赞道,“萧睿,这醉蟹风味清雅,回味悠长,蟹肉鲜嫩无比,这等美食朕头一回吃到……”
武惠妃见李隆基吃这醉蟹津津有味,忍不住也尝试了一只。 她边吃边点头,“萧睿啊,你一定要将这烹制醉蟹的法子传进宫里去,日后本宫和皇上……”
……
……
好不容易送走了皇帝和武惠妃,已是傍晚薄暮时分。
萧睿面色渐渐阴沉下来,他撇下杨玉环四女大步向李幽兰居住的小屋走去。 他迫切地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虽然他也猜得出来,李幽兰脸上应该是戴了一种做工非常逼真精巧的面具之类的东西遮掩了真实的面容,就像杨凌当日送给他的那张面如淡金的中年人模样的面具。
这种精巧细腻可以以假乱真的面具究竟是怎么制作出来,萧睿不知道。 不要说在这大唐,就是在他的前世,用机器加工都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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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章李腾空捉奸
实,这个年月怎么能制作出如此精巧逼真的面具来,太感兴趣。///首/发因为他知道,历史时空中有很多未解之谜,即便是用他前世的科学理念也解释不清。与其在这些注定没有任何结果的事情上纠缠不清,还不如考虑些实际的问题。
这面具或者这面具的制作者,能不能给自己带来一点什么。
萧睿怀着这种心思,推开李幽兰的房门,径自走了进去。
李幽兰正站在床边上不知在痴痴地想着些什么心事,突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回头瞥去,眼中的迷惘和落寞一闪而逝。
萧睿又一次看见了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第一次相见惊艳,而再次重睹,脑袋里浮起的仍然是惊艳两个字。
萧睿的眼神多少有些迷离。他心里不住地在想,这世间怎么还会有如此令人沉醉的容颜?
李幽兰面色微微有些发红,她缓缓走上前去,拜了下去,“奴婢李幽兰,见过大人!”
萧睿尴尬地摆了摆手,“幽兰小姐,你身份已定,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永乐公主的女儿,今后就不要再以奴婢自称了。”
“……”李幽兰幽幽一叹,“大人,幽兰家破人亡被安贼掳去沦为家奴,所幸遇得大人,能为幽兰一家报仇雪恨,幽兰已经发下誓愿,此生留在大人府中为奴为婢,来报答大人的恩情。”
萧睿微微一笑,“安贼欺君罔上,其罪当诛……这些就休提了。既然你不肯回到杨家去,那么留在萧家也未尝不可。只是,这奴婢一说还是罢了,你我——你我今后就以兄妹相称吧。”
李幽兰眼中闪出一丝喜悦。但旋即又自惭形秽地垂下头去。
萧睿向前缓缓走了两步。猛然站住身形。淡淡道。“幽兰。方才你地脸上……”
李幽兰落寞地一笑。她早就知道。萧睿肯定会来询问。
“大人……”李幽兰柳眉儿轻轻一跳。“三年前。我娘亲生怕幽兰会因为容颜而滋生出祸端来。特从一个游方地老者手里为幽兰讨来了这一张面具……幽兰一直贴身保存。可惜。当日在逃出饶乐都督府地时候。幽兰还没有来得及戴上面具。就被安贼地贼兵发现了。从此沦为了安家地家奴。”
李幽兰从怀里掏出那张狰狞可怖地面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但萧睿却没有接。只是哦了一声。笑了笑。“原来如此。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戴……”
萧睿地眼中有一抹凛然闪烁着。
李幽兰凄然一笑,“大人,幽兰自知红颜祸水,生怕这张脸会为大人惹来祸端……幽兰虽然命苦,但自幼生长在都督府中,娘亲又是大唐皇帝御封的公主,所以对这宫中之事,也略知一二……幽兰不愿意离开萧家进宫,所以就斗胆戴了面具觐见皇上,请大人恕罪。”
李幽兰地心思大抵如此了。萧睿暗暗点了点头,好一个心思缜密的女子,果然不是老百姓家的孩子,对这种上流社会的蝇营狗芶了若指掌了。
只是萧睿并不知道,李幽兰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她从小也算是生长在贵族之家,单从武惠妃那敌视的眼神,她就揣度出种种的前因后果来。这个在屠杀中幸存下来的千金小姐,这个在安贼狼窝里谋生多时的奚人女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娇滴滴地奚人公主,在她的心里,生存才是第一位地。
她明白,她这张容颜很有可能会给她带来祸端。
跟觐见李隆基戴面具一样,她之所以选择留在萧家,也多是出于自保的考量。她能看得出,萧睿是一个好人,而萧家的众女心地也很善良大度。她留在萧家,哪怕是做奴婢,起码也能保得一生平安——而如果回到了自己娘亲的娘家,自己这个没爹没娘的奚女,怕是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我明白了。”萧睿地笑容显得非常的温和,面对这个身世极其悲惨地孩,其实他的心肠也硬不起来,“幽兰,最迟三日后,我就会将安禄山的人头交给你,让你祭奠你死去的父母和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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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睿在李幽兰的房间里呆了大半个时辰,这让李腾空很是不爽。李宜见情况不对,赶紧将萧睿“轰”到了李腾空的卧房里。萧睿也知道李腾空小性儿,也没太在意,进房去三言两语便逗得李腾空喜笑颜开。
接下来,是一夜旖旎,外面秋风萧瑟,房中春光无限,这种夫妻床第间地相亲相爱,暂且不必细表。
第二天,参加朝会回
睿刚一进门,就发现了数十个跟随那刃回返人居人搬迁的人侍卫。他们习惯性地列队站在外院之中,手中地黑色铁棍贴在腰间;而那刃,正站在队伍前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口。
如今这些人侍卫早已不比以往了。他们本来就孔武有力,后来又跟着萧家那些善搏击的护院学了一身地功夫,如今这数十个人侍卫带出去,真要操练实战起来,也不比宫里那些侍卫差多少。
萧睿眼前一亮,那刃已经扑了过来,躬身一拜,“大人,那刃回来了。”
萧睿使劲拍了拍那刃雄壮的肩膀,哈哈一笑,“什么时候回来地?”
“回大人的话,刚刚赶进长安。”
“好。兄弟们一路辛苦了,那刃去账房支百贯钱来,给大伙分分,也算是萧某的一点心意。”萧睿走过去,挨个跟人护卫们打招呼。
萧睿一向大方,对于他的赏赐,人护卫们也并没有吃惊。话说回来,对于这些人汉子来说,他们之所以对萧睿忠心耿耿,也不是因为萧睿的大方,而是因为萧睿没有架子坦诚相待。
不说别的,数十个人护卫,萧睿哪一个都能叫上名字来,都能跟他们称兄道弟。这一点,恐怕长安城里的权贵们,无一人能做到。
要知道,如今的萧睿可不是当初了,他位高权重权势和影响力毫不亚于李林甫。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眼中能容得下一个小小的异族侍卫,这不能不让人侍卫们心中感动。
萧睿也并非是有意要向人侍卫施恩,假装什么的。他对府中其他的下人也很客气,这是有目共睹的,长期以来都是如此。
人侍卫们嘿嘿笑着,旋即围着萧睿说起了自己前往人居住区,劝说族人搬迁的事儿。萧睿耐着性子跟他们寒暄半天,这才准备回内院。但没走几步,就听那刃朗声道,“大人,方才有人要那刃给大人稍一个口信,说阿黛今日午时在芙蓉阁等候大人。”
……
……
见萧睿急匆匆地出府而去,刚刚出房来的李腾空有些诧异。昨夜几度缠绵,她幸福快活欲死,明媚的脸上还隐现着一抹红晕,“萧郎!”
李腾空呼道。
但萧睿似乎是没有听到,或者是装作没有听到,脚步没停,大步离开。等李腾空撅着嘴追出府门的时候,他早已经消失了踪迹。
李腾空跺了跺脚,不满的嘀咕了两声。回转身来,就看见了那刃。
受萧睿的影响,李腾空诸女对府中的侍卫下人们也并没有太大的架子。她向那刃招了招手,“那刃,过来,我有话问你。”
那刃一怔,也不敢怠慢,赶紧过来行礼,“见过夫人。”
“那刃,萧郎出门去哪里了,你可知道?”李腾空问道。
“哦,大人出府去芙蓉阁见一个人了。”那刃想也不想,顺嘴就说了出来。但他马上就看见了李腾空有些“僵硬”的脸色,不由心头一跳,暗暗骂自己嘴快。
芙蓉阁是个什么地方,李腾空还能不知道,那是一群长安浪子寻花问柳的饮宴之所。自己丈夫突然去了那种地方,依李腾空对萧睿的了解,自然明白萧睿不可能去**,但要说跟人约会——那对方,肯定是个女子。
“见什么人?”李腾空面色不善地追问道。
那刃不敢再说了,生怕引起自己主人和主母间的“问题”,支支吾吾地打了个含糊。
李腾空旋即想起了那刃等人刚刚从区返回,不由冷哼了一声,“是不是那个人女王?”
……
……
萧睿跟人女王阿黛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四女。虽然明知萧睿跟阿黛相会,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李腾空还是感到了浓烈的醋意。更何况,在她看来,再怎么着,你阿黛也得进府来拜望下我们姐妹四个吧?再者,你们旧情人相会也要在府中吧,怎么能跑到那种地方去私会?这不是摆明了要……
李腾空越想越不满,越想越吃味。她立马就跳起来,急匆匆地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就往外跑。杨玉环吃了一惊,讶然道,“空儿妹妹,你这是风风火火地要上哪去?”
李腾空脚步不停,匆匆挥了挥粉嫩的柔夷,“玉环姐姐,你不要管了,我去捉奸,看着吧,我要狠狠得教训教训那个女人!”
“捉奸?”杨玉环皱了皱眉,“又搞什么鬼。”
268章秋风万里芙蓉舞(一)
268章秋风万里芙蓉舞(一)
莫怕秋无伴愁物,水莲花尽木莲开。 //
芙蓉花之所以成为长安权贵秋游的最爱,因为长安城外郑家这座芙蓉园和芙蓉阁的存在,更因为其一日三变,晨粉白、昼浅红、暮深红,其娇艳之姿,常令人流连忘返。 还因为它“拒霜”的独特品格,百花凋谢,唯独芙蓉傲霜绽放。
李腾空猜得没错,约萧睿在芙蓉阁里相见的的确是爨人女王阿黛。
爨人虽然正在向西域迁移,但阿黛还是带着一些从人半路绕来了长安。 一来想要就族人的前途命运再向大唐朝廷提几个合理合法的要求,争取最大的利益;二来也顺道探望自己的一夜*人萧睿。
虽然只是一夜*宵,但在阿黛心里,这一夜缠绵就是一生的缘分。
听闻这长安城外的芙蓉园景色无双,阿黛便带着两个侍女早早地就在芙蓉阁里定好了雅间,静静地等候在其中。 没多时,果然萧睿来了。
可惜,没等两人说上几句别来的相思话,一群虎狼一般的羽林军就将芙蓉园团团围住,宫里的太监、宫女和侍卫开始驱逐芙蓉园里的游客和芙蓉阁里的酒客,说是皇帝突然要在芙蓉园里饮宴,云云。
既然是皇帝要征用芙蓉园,游客们心里有怨言也不敢说什么。 只好都郁闷地离开园中,萧睿无奈,也只得与阿黛跟随着外出的人流后面。
等两人出得芙蓉园,沿着那条宽阔地青石道路向外行去之时。 皇帝的仪仗已经开始缓缓向芙蓉园中行进开来了。
萧睿等人连忙闪避在道路一侧。 可不成想,仪仗中的某位贵人在探出头瞥向路边百姓的瞬间,无意中看见了站在路边的萧睿。 不多时,一个太监匆匆奔了过来,传达了皇帝的口谕,要他留下侍宴。
萧睿没奈何,只得留了下来。 而阿黛。 也只好郁闷地独自带着侍女回了自己居住的驿馆。
……
……
严格说起来,这是李唐皇室地一场家宴。 或者说是皇帝李隆基设下的为其兄宁王李宪接风洗尘地家宴。 出席者,没有外人,全部都是睿宗皇帝的几个子女,皇帝李隆基和武惠妃,宁王李宪,岐王李范,隋王李隆悌。 寿昌公主,薛国公主等。 玉真因为去终南访道,没有来。
这李宪可不是寻常亲王,他还有一个绰号叫让皇帝。
在蒲城西北有一座皇陵,陵前碑曰:唐让帝惠陵。 翻开大唐皇帝列表,并没有这位让帝。 但是查阅史书,有唐一朝,被封为“让帝”的只有一人———唐玄宗李隆基的大哥李宪。
李隆基排行老三。 若按长幼有序的法则,轮不到他做皇帝。 平定韦后之乱后,唐睿宗李旦重新登上皇帝宝座,按礼法当立老大李宪为太子,但平乱的首功正是老三李隆基,李旦为此十分头疼。 若处理不好恐怕又是一场内乱。 正在这时,李宪上书辞让曰:“储副者,天下公器;时平则先嫡长,国难则归有功。 若失其宜,海内失望,非社稷之福。 臣今敢以死请。 ”李宪泣泪恳让,睿宗很感动,遂立李隆基为太子。
其实,其时军权尽归李隆基掌控,满朝公卿皆支持李隆基。 李宪及时辞让。 不失为明智之举。 在萧睿眼里,这李宪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并没有因为贪婪权力而导致走上不归路。
正因如此,李隆基登基之后,对诸兄弟十分友好,为历代之冠。 李隆基修建了一座花萼相辉楼,与兄弟们一起用餐,一起谈诗论赋,一起下棋,一起击球斗鸡,兄弟几人还经常来个大合奏,李隆基击羯鼓,李宪吹笛,一派和乐融融地景象。 李宪等人也很识趣,安分守己,不过问朝政。
秋风送爽,绚烂的阳光下,多姿多彩的芙蓉花海中,硕大的红地毯铺在了花海之间,一张张檀木案几呈品字型排列,李隆基和武惠妃首,宁王李宪和岐王李范居左,寿昌公主等诸公主居右。
在这些人中,萧睿只有两人不识得。 一个便是游历天下刚回长安不久的宁王李宪,一个便是那寿昌公主。 其他的,都是熟人。 而岐王更是喜爱诗文之人,府中饮宴常常邀请萧睿过府。
萧睿飘然走了过来,跪拜了下去,“儿臣拜见父皇、母妃。 ”
李隆基摆了摆手,“罢了,萧睿,去见过你宁王皇叔,还有寿昌皇姑。 ”
萧睿点了点头,过去见礼。
李宪为人谦和,人生得凤仪极其俊美,且又温文尔雅,他哈哈大笑道,“免礼,免礼,这便是名满天下的才子酒徒萧睿喽?本王在江南,就闻听到你的大名喽——皇上,咸宜这孩子眼光不错。 ”
“王爷过奖了。 ”萧睿笑了笑,又走到寿昌公主跟前,拜了下去,“萧睿拜见寿昌皇姑!”
寿昌公主大约四旬地年纪,肤色白皙五官也极精致,看起来年轻时也是一个花枝招展的美人儿。 只是她的身子有些过于发福,而且嘴角微微上翘,给人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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