爨日进咬了咬牙,挥舞着弯刀,“射箭,射死这些蠢货!”
爨兵的弓箭飞射如雨,瞬间众多冲在前面的僰人战士就中箭倒地,一声声惨呼算是正式拉开了这场攻城战役的序幕。 那刃手握弓箭正在前冲,城楼上飞来的一支羽箭噗地一声射中他的肩窝,那刃仰天一声惨呼,身子往后踉跄了两步。
那刃怒吼一声,奋力一把将飞箭从肩窝处拔了出来,带起一道血光。
与此同时,僰人冲杀队伍的背后,传来剧烈的呼呼巨响。 一道道乌黑的弹雨呼啸着向安宁城里飞射而去,铺天盖地的充满僰人自酿土酒的陶制酒罐噼里啪啦地落下,或正中爨兵的身体,或溅落在城楼上摔成粉碎,或远远落于城中的屋舍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漫天的酒罐弹雨无休止的发射着,唐军士卒卯着一股劲猛拽炮索,旁边堆砌着的僰人土酒罐越来越少。 其实,就连这些“炮兵”自己,也搞不清楚,主将孟霍何以会命令将石块换成了这黑乎乎脏不拉几的酒罐。
孟霍隐隐猜出了萧睿的用心,一边注视着唐军“炮兵”的攻击,一边倒吸一口凉气。
战鼓声擂得更加密集,咚咚咚地战鼓声震撼天地,让那些不畏箭雨拼死前冲的僰人战士热血沸腾。
“杀进城去,为姆玛山寨的族人报仇!”僰人战士怒吼着,一边用手中的长矛击打着飞射而来的羽箭,一边脚踏着自己族人的尸体猛冲前进。
苍凉悲壮呜咽的牛角号在僰人战士冲进安宁城下20多米距离的时候吹响,满身鲜血的那刃大喝一声,“放火箭!”
一支支簇头上缠绕着油布的羽箭被僰人点燃,裹夹着僰人的仇恨和怒火向安宁城里飞射而去。
一支支火箭从天而落,就在爨兵拼命躲闪的瞬间,汹涌的火势燃起,迅速就沿着城楼向城内的屋舍蔓延而去。
那刃带领僰人战士迅速后退至唐军阵型之后,足足阵亡了四五百僰人战士。 萧睿望着浓烟滚滚的安宁城,又扫了前面不远处遍地都是的僰人战士尸体,发出一声轻叹。 他原本并没有让僰人去当炮灰的安排,但僰人战士心怀满腔仇恨,非要冲锋在前,萧睿无奈之下,只好将这发射火箭的任务交给了那刃。
隆隆的战鼓声仍然在响若暴风骤雨,城中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 刚刚探出了头的艳阳,旋即被一片乌云所笼罩,天色突然阴沉下来,呼呼地狂风席卷着天地。
萧睿暗暗摇头,活该爨人倒霉。 风助火势,熊熊的大火将整座安宁城都化为了一片火海炼狱。 火光冲天,映红了那笼罩在安宁城之上的一大片阴霾的天空。
萧睿缓缓拨转马头,向唐军阵型后面的那一片山谷行去。 狂风卷起他额前的乱发,他心底的那一丝恻隐之心,也旋即被当日姆玛山寨中惨烈的一幕所驱散。
令狐冲羽赶紧带着300御林军士卒跟随而上。
震天的喊杀声激荡在狂风之中。 仓惶逃出烈火焚城的爨兵残兵在爨日进的带领下,试图冲出包围向南诏的方向逃窜。 而这个时候,早已等候已久、蓄势已久的唐军士卒,在孟霍的率领下,向逃窜出城的爨兵掩杀过去。 那刃也怒吼着带着全部的僰人战士,义无反顾的冲杀在前面。
一个仓惶逃窜,一个蓄势已久士气高涨,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任何悬念了。
萧睿回头瞥了一眼,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经历古代冷兵器战阵。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和在狂风中此起彼伏的兵器撞击声,惨叫声以及喊杀声,他的手紧紧的勒住马缰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使用僰人的土酒作为火器攻城,本来不过是萧睿的一时兴起。 那夜在姆玛山寨的实验证明,僰人这种极其浓烈的土酒有堪比油脂的功效,而且成本很低。 然而,这却无法实现大规模的量产,看来也就只能偶尔用上一用了。
令狐冲羽跨在马上,近乎狂热的崇敬眼神投射在萧睿的后背上。 他跟随萧睿日久,萧睿那近乎层出不穷的“神奇之处”,就如方才那漫天飞扬的“火箭弹”一样,似乎永无止境。 “公子必非凡人也。 ”令狐冲羽默默地想着,手中的马缰绳一紧,纵马冲了过去。
“大人,接下来,我们该……”令狐冲羽小声问道。
“呵呵,也许,也许我们也该到南宁州去跟那些隔岸观火的爨人打打交道了。 ”萧睿冷笑一声,“冲羽,传我的命令,活捉爨日进者本官个人赏钱百贯!”
第162章威名赫赫之风云际会
第162章威名赫赫之风云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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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结束。 // 旋即,一场瓢泼大雨漫天而下,浇灭了安宁城中的熊熊火焰,也荡涤掉了安宁城外弥漫着的血腥与屠戮。 唐军大获全胜,以伤亡数百人的极小代价全歼爨日进所部5000人。 除了爨日进之外,一个俘虏也没有,全部被疯狂的僰人战士斩杀在安宁城外。
安宁城一战,唐军在爨区的声威大振。 而萧睿这个名字,也因为这一场烈火焚城而名噪整个西南蛮夷地区。 爨人惊惧且不说,那行军至半路的南诏军队听闻唐军在大唐皇帝钦差萧睿的统帅下,轻而易举地收复了安宁城,全歼爨日进的5000爨兵,不得不郁闷地中途班师回南诏而去。
唐历开元二十三年七月初十,两道捷报分别发往益州和长安。
……
……
烈日高悬。 一眼望不到边的唐军沿着汹涌的河岸急速向南宁州城行进。
萧睿抬手摸了摸额头上那一层细密的汗珠,活动了一下黏糊糊的身子,心里暗暗咒骂着这死鬼天气。 爨区的夏季不仅酷热难当,还非常的闷热潮湿。 僰人就不用说了,唐军士卒们常年生活在西南,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恶劣的气候,只有萧睿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踏进云南半步,随着大军几日行军下来,身体非常的吃不消。
在安宁城外休整了两日后。 萧睿当即命令孟霍挥军继续南下南宁州,而不久前地军报称,剑南道节度使章仇兼琼的特使、剑南道节度副使鲜于仲通也业已赶来了南宁州。
爨归王和阿黛父女刚刚把鲜于仲通迎接进城,就传来了大唐皇帝钦差率军到来的消息。 没说的,父女俩只得再次出城将一身风尘满脸疲倦的萧睿一行人迎进城中,而唐军和僰人战士则在河岸边扎下营寨。
一路进了爨归王的刺史府大厅。
鲜于仲通等候在厅中笑吟吟地拱手道,“萧大人久违了。 些许日子不见,萧大人又为朝廷立下大功一件。 章仇大人已经上书皇上。 为萧大人请功了。 ”
萧睿微微一笑,缓缓走向第一客位缓缓坐下,“鲜于大人客气了。 ”
鲜于仲通脸色微微一变,就连那爨归王父女都吃了一惊。 萧睿虽然是钦差,但其官职低微,而鲜于仲通位高权重是剑南道的第二号人物,爨区又在剑南道地直接辖制下。 大唐这边理应以鲜于仲通为首,这第一客位本该是鲜于仲通的。
但萧睿却大摇大摆地坐了下去,坐地是那么地坦然。
鲜于仲通犹豫了一下,定了定神,皱了皱眉还是挨着萧睿坐在了下首。
令狐冲羽手里捧着一个玉匣子,面色恭谨地站在了萧睿身后,扫了一眼那个站在鲜于仲通身后一身校尉打扮的军汉。 孟霍也随萧睿进城而来,他看见鲜于仲通。 面色微微有些尴尬,略一犹豫,还是走过去躬身行礼,“卑职戎州都督府副都督孟霍拜见节度副使大人。 ”
鲜于仲通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冷笑,摆了摆手,“孟都督如今随钦差大人办事。 不必多礼了。 ”
爨归王尴尬地笑着,而阿黛则坐在一侧默然不语。 爨归王张了张嘴,正要说两句欢迎的客套话,却听萧睿淡淡道,“爨归王大人,爨日进所部攻杀我大唐将士,屠杀数千僰人,犯下滔天罪行,本官已经率军剿灭了爨日进所部5000人,生擒了爨日进——”
爨归王搓了搓手。 面色涨红起来。 躬身下去,“钦差大人。 爨日进一意孤行,既然犯下重罪,但凭大唐发落,爨人绝无半句怨言。 ”
“真的吗?”萧睿突然笑了起来。
阿黛霍然起身,艳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阴沉,怒视着萧睿冷笑道,“萧大人也忒心狠手辣了一些。 爨日进所部叛乱,罪在爨日进一人,其余爨兵皆是听命而为。 可萧大人竟然火烧安宁城,生生诛杀了5000爨兵,连俘虏都不放过。 阿黛想请问萧大人,那些爨兵何其无辜?萧大人又何其残忍?”
爨归王惶然瞪了阿黛一眼,斥道,“阿黛,不得无礼!”
阿黛毫不理会爨归王地呵斥,轻轻颤抖的手抚在腰间的弯刀上,向前踏出了一步,“萧大人如此屠戮我爨人,请给我们爨人一个交代!”
厅中或坐或站立的一些爨人将领都面露涨红愤怒之色,狠狠地盯着萧睿。 鲜于仲通心里冷笑一声,冷眼旁观着。
阿黛又往前走了一步。
萧睿缓缓站起,冷冷一笑,“既然阿黛小姐提起此事,我倒是想要问问阿黛小姐——那数千僰人又何其无辜?不论老弱妇孺,竟然连幼童都被屠杀,爨兵又何其残忍?而死在爨日进刀下的大唐将士又何其无辜?难道,你们爨人的命是命,僰人的命便不是命了?”
萧睿的声音陡然一个高八度上升,断然道,“所谓血债血偿,仅此而已!”
萧睿哼了一声,摆了摆手,“孟都督,带那爨日进进来!”
……
……
爨日进身上地盔甲早已被唐军士卒卸去,给他穿了一身唐人士卒的普通衣甲。 他面色煞白,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被推进大厅中,麻木地跪倒在地,习惯性地呼道,“罪人爨日进拜见钦差大人!”
爨归王和阿黛神色复杂地盯着那跪在大唐钦差面前的爨日进,心里既有兔死狐悲地哀伤又有幸灾乐祸的兴奋。 这当真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 这种复杂地情绪很快便让爨日进感觉到,爨日进猛然抬头来怒视着爨归王和阿黛,喉咙里呜呜嘶哑。
萧睿突然走了下去,拍了拍爨日进的肩膀,“爨日进,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但你答应本官的事情什么时候兑现呢?”
爨日进黯然一叹。 慢慢扯下自己硕大地金质耳环,递给了萧睿。 低低道,“萧大人,这便是信物……”
信物竟然是这枚耳环?萧睿不觉有些啼笑皆非。 他没有想到,他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东西,竟然整日晃荡在爨日进地耳朵上。 他一边接过金环,一边迅速用眼角扫了一眼面色骤变的鲜于仲通一眼,冷笑一声。 “好了,爨日进,你有什么话可以跟你的兄长和亲爱的侄女儿说了。 ”
爨日进缓缓站起,踉跄着走近爨归王地案几前,站在那里怒视着他,突然向爨归王啐了一口。 一口肮脏地黏痰吐在了爨归王华丽的衣衫上,爨归王勃然大怒,起身骂道。 “你要作死不成?”
爨日进纵声狂笑,“死?老子早就死了。 爨归王,你记住,老子诅咒你断子绝孙!哈哈哈!”
爨日进突然又扭头瞪着手中弯刀已经抽出地阿黛,仇恨的目光在她丰满火爆的胸脯上略一停留,便向萧睿躬身道。 “萧大人,这小骚货还有几分姿色,大人尽管让她陪睡,我敢保证那老东西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
“你找死!”阿黛怒斥一声,身子一纵,那把明晃晃的弯刀寒光一闪,就掠向了爨日进的脖颈。
当啷!令狐冲羽宝剑出鞘,电光石火间纵身上前挥剑挡住了阿黛的弯刀,火星四溅,阿黛微微退后了一步。
“阿黛。 坐下!”爨归王面色阴沉下来。 吼道。
阿黛狠狠地跺了跺脚,胸前一阵波涛汹涌。 在爨日进啧啧连声的嘲讽声中愤愤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孟都督,将爨日进带下去吧,好好看管,不得有误!”萧睿摆了摆手。
“是。 ”孟霍带着几个士卒就要将爨日进押解出去,却听鲜于仲通断然喝道,“且慢!”
“呃?”萧睿端起一杯酒,慢慢品了一口,“鲜于大人有何吩咐?”
“爨区处在剑南道属下,爨日进是受剑南道节制地昆州刺史,爨日进犯下重罪,理应交由我们剑南道衙门处置。 阿郎,将爨日进带回益州,交节度使章仇大人示下。 ”鲜于仲通沉声道,“萧大人虽然是钦差,但也只是奉旨南诏观礼,如此大刺刺插手我剑南道内部军政事务,难道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吗?”
那个站在鲜于仲通身后校尉打扮的军汉正要上前接管爨日进,却听令狐冲羽朗声呼道,“御赐金牌在此,皇上密旨在此!”
鲜于仲通脸色陡然一变,望着令狐冲羽手中的金牌和密旨,咬了咬牙躬身拜去,“臣剑南道节度副使鲜于仲通奉旨!”
萧睿飘然起身,凛凛的目光从爨归王、阿黛以及诸爨人将领身上一一滑过,最后投射在鲜于仲通的身上,淡淡道,“鲜于大人,本官奉皇上密旨全权处理爨区和南诏事务……这爨日进即刻就要押解进京交皇上亲自处置,你可还是要坚持将之押送益州?”
鲜于仲通面色阴沉着拱手道,“但凭萧大人处置便是了。 既然萧大人奉旨经营爨区和南诏事务,本官留此无益,就此告辞了——萧大人,咱们南诏再见!”
萧睿突然朗声大笑起来,摆了摆手,“晚了,鲜于大人,你走不了了。 令狐校尉,还不速速将鲜于仲通拿下!”
令狐冲羽一个健步窜了上去,宝剑出鞘瞬间倒转剑锋刺入扑上前来的军汉阿郎地腹部,血花喷溅中令狐冲羽一声断喝,一脚踢开了阿郎,剑锋滑过一道血弧,颤巍巍地横在了鲜于仲通的脖颈下。
鲜于仲通勃然大怒,“萧睿,本官乃是皇上御封的剑南道节度副使,你敢尔!”
“有什么不敢的。 ”萧睿淡淡一笑,“拿下!”
第163章威名赫赫之弑父
第163章威名赫赫之弑父
包括爨归王和阿黛在内的爨人贵族们目瞪口呆地旁观着这一切,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爨归王心里的敬畏感越来越重,心道这大唐皇帝的钦差果然厉害,竟然连这剑南道的实权派人物鲜于仲通说抓就抓,一点也不含糊。
在爨人心里,鲜于仲通可不是一般的人。 不但是位高权重的剑南道节度副使,还是剑南道第一号大商贾,家财巨万。 不说别的,这爨区几乎所有的物资买卖其实都出自鲜于仲通的操控。
鲜于仲通心里惶然,但脸上却冷森森一片,他哈哈狂笑着,“萧睿,本官乃朝廷大员,没有皇上旨意,就算是章仇兼琼也不能动本官一根汗毛,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萧睿缓缓坐了下去,微微一笑,“鲜于仲通,你出于私怨暗中勾结爨日进,试图谋害本官,这些我都可以不予你计较——但是,你私蓄军械、私自贩卖铁器和食盐兜售给爨人和南诏人,我岂能容你?大唐国法又岂能容你?”
鲜于仲通身子陡然一震,颤声道,“萧睿,你莫要血口喷人!本官为官近20载,一向忠于朝廷和皇上,岂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
“鲜于仲通,你也不想想看,如果本官不掌握了你的铁证,又岂敢对你这朝廷大员下手?”萧睿冷笑道,“鲜于仲通,你千不该万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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