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霍,传本官的命令,速速派人将城外的数百吐蕃人全部剿灭,不得逃脱一个。”萧睿冷酷地冷笑着,孟霍心里暗暗一凛,急忙答应下来。
“萧大人,你疯了不成?你竟然在南诏王宫中行凶杀人,你擅杀吐蕃使者,可是要挑起大唐跟吐蕃的战争吗?”阁罗凤怒吼着,今天的一切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和掌控,他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愤怒和震撼。
“吐蕃人死于南诏内乱,与本官何干?与大唐何干?”萧睿冷哼了一声,“阁罗凤,你莫以为在这太和城里,本官就惧怕于你。实话告诉你,本官不仅在城外驻扎有6000兵还已经派人飞速向姚州都督府调兵,最多再有三天,数万大唐兵马就会兵临太和城下!”
令狐冲羽带着十几个羽林军士卒全神戒备着,他们既然敢跟萧睿闯进这龙潭虎穴来,也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就是拼死也要护卫萧睿闯出城去。只要出了城,城外有唐军6000兵马,起码逃命还是可以做到的。
南诏侍卫手中的弯刀冰冷的刀锋闪耀着,殿中诸人密集的呼吸和喘息声都变得极其压抑和低沉。蓦然,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被萧睿一声轻笑打破了,他回头来冲令狐冲羽一笑,“令狐,不要紧张,你放心吧,我们的大王子殿下是分得清轻重的。”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难道当真不怕本王子孤注一掷灭了你们……”事到如今,阁罗凤反倒是慢慢平静了下来。作为一个有抱负有谋略的南诏王者,他当然明白,他就算是有漫天的怨愤,也不能动萧睿一根毫毛。除非,他不想称王南诏,而是想做一个快意恩仇的流浪汉。须知,他不仅是大唐皇帝的宠臣,还是大唐公主的驸马。他死在南诏,南诏的下场可想而知。
6000唐军虎视眈眈驻扎在城外,而诛杀大唐钦差,就意味着南诏向大唐宣战。
170章定南诏 中流击水兵临城下(一)
170章定南诏 中流击水兵临城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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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的狂风席卷着西南蛮夷地区大片大片的丛林和山峦,黑沉沉的阴云密布,渐渐向太和城积压而来。/ 虽是白昼,但天地间却一片昏暗,黑漆漆的天幕突然轰地一声巨响,一道耀眼的闪电生生撕裂了天幕,在太和城南诏王宫的上空发射出耀眼的强光。
耀眼的强光瞬间让这间大殿中纤毫毕现,南诏人脸上那或是愤怒、或是惶恐、或是暴戾、或是焦灼的神情都一一落在萧睿的眼里。
阁罗凤阴沉的脸上微微显出一片狰狞,他分开侍卫的护持,上前了几步。
萧睿依旧是淡淡地笑着。
“萧大人,你究竟意欲何为?”阁罗凤喘息了一声,垂下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本官早就说过,只要你不背叛大唐,本官绝不干涉南诏的内政。 ”萧睿笑了起来,这笑容让他身旁的令狐冲羽心头略定。
令狐冲羽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萧睿突然动手诛杀吐蕃使臣,是意欲将阁罗凤的后路封锁,逼着他再向投向大唐——他篡权的事儿已经白热化公开化,他目前已经没有了退路,既然吐蕃这条路不能再指望,他只能指望大唐了。 最起码,在当前他还不能公开与大唐为敌,萧睿一再强调“只要他不背叛大唐就绝不干涉南诏内政”,无疑是在暗示他。 只要南诏还是大唐的属国,谁做南诏王都是一样。
阁罗凤沉默半响,突然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还请萧大人暂且在城外等候几日,待本王子处理完南诏内政之事,5日后。 即刻率领群臣大开城门迎接大唐钦差仪仗入城!”
萧睿淡淡一笑,率领令狐冲羽等人大步离去。
……
……
“大人。 难道大人是要支持阁罗凤上台吗?”孟霍小心翼翼地躬身问道。
“阁罗凤并不希望得到大唐地支持吧。 孟霍,传令下去,所有士卒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战斗。 ”萧睿长出了一口气,“他今日之所以放我们离开,大抵是一种观望和试探。 他需要时间,一来他还没有完全掌控南诏的王权。 二来他要看看大唐大军会不会如我所言挺进南诏。 假如等他坐上了南诏王位,而我军大军又没有到来,恐怕……”
“大人,那么姚州都督府的军马何时可以赶到南诏?”
“呵呵,我并没有调姚州都督府的兵马。 ”萧睿突然笑了起来,压低声音道,“兵不厌诈也。 ”
孟霍面色一变,向令狐冲羽使了个眼色。 令狐冲羽急急道。 “大人,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赶紧撤离南诏吧。 一旦等阁罗凤醒过神来,大人危矣!”
“我虽然没有调集姚州都督府的兵马,但我却调了2万爨兵和一万僰人战士。 ”萧睿阴森森地一笑,“南诏总共只有十万军马。 除去分散驻守在各地的兵马之外,时下这太和城里以及那座小锣城里,也就只有不到3万人。 就算是正面为敌,我们也有跟南诏一拼的实力,你们惊慌什么?”
“不管阁罗凤愿不愿意臣服,我们都必须要给南诏人一点颜色看看。 ”萧睿霍然转过身去,指着西南方向那座与太和城互成犄角地军屯之城,“孟都督,明日待爨兵到来,你率军去给本官攻下那座小城来!”
“诸位。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假如我们就此退走,不但大损大唐的威望。 还容易勾起吐蕃和大唐之间地战火——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是大唐的罪人了!所以,南诏一定要拿下来!”萧睿突然朗声道。
孟霍和令狐冲羽、公孙召三人心中一颤,齐齐躬身答道,“是!”
……
……
大雨瓢泼而下,电闪雷鸣,风狂雨骤。
南诏的兵曹就等同是大唐朝廷的大将军,南诏的兵权全部都由这些兵曹掌控。 南诏十万兵马,一共有十二兵曹,除去7人在外掌兵之外,太和城中的5个兵曹全部都是阁罗凤的嫡系手下。
这些年,阁罗凤是事实上地南诏兵马大元帅,他常年呆在军中,这些兵曹对他忠心不二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无论是萧睿还是南诏的官僚权贵们其实都不知道,这些兵曹更忠诚的是皮逻阁,毕竟皮逻阁在南诏人心目中的威望无人可以替代。 只是,皮逻阁即将一命呜呼,这些兵曹自然下意识地站到了阁罗凤这边,对于皮逻阁的其他几个王子,这些南诏将领根本就看不起,在他们心里,也就只有阁罗凤才是最合适的南诏之王——皮逻阁的继任者。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放在盛唐时代的南诏同样适用。 太和城中地南诏贵族们无可奈何地看着南诏开始变天,城中的南诏士卒冒雨在搜捕一些异见官员以及他们的家属,而二王子诚进以及其满门100多口,都已经被打入太和城王宫的土牢。
皮逻阁的王妃阿察叹息着站在殿口眼望着那瓢泼的雨幕,她心里明白,等这场雨停了,南诏也就真正变天了。 她地5子3女,除了阁格玛尚且留在她的身边之外,其他人都已经成为阁罗凤的阶下囚。 而她的丈夫,那叱咤风云的一代英主、南诏大王皮逻阁,恐怕,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阁罗凤行进在南诏王宫的回廊之中,狂风挂卷着厚厚的雨幕时时扫进回廊,这一行人身上都湿漉漉的。
兵曹宁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恭谨地问道,“大王子,那些唐军……”
阁罗凤冷笑了起来,“先不用管他们。 我们先解决那些阻拦本王子登上南诏王位的蠢货,等过几日,如果唐军来到,你们就随我出城迎接大唐钦差,可如果那萧睿纯属一派胡言,试图愚弄本王子,哼,那就是他们的死期到了!”
宁可倒吸一口凉气,抹了一把打湿地额头,“大王子,可是杀了大唐钦差,等于是跟大唐宣战……”
“哈哈,那萧睿是自作聪明,他以为他动手杀了吐蕃使臣会逼着本王子不得不投向大唐,岂不知——宁可,你可知那图朗赞布是何许人也?他是吐蕃国相禄东赞宠妾地弟弟,如今禄东赞独掌吐蕃大权,图朗赞布被萧睿所杀,他岂能干休!到那个时候,吐蕃和大唐一旦开战,大唐或者吐蕃,都无力顾及我们南诏,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先吃掉爨人,然后一点点扩张领土……”
阁罗凤得意的笑声回荡在雨幕中,宁可面色一喜躬身道,“大王子英明!”
阁罗凤笑吟吟地向前行进着,等到了皮逻阁地寝宫之外,他摆了摆手,“你们在外等候,我去看看父王!”
宁可等人面色一凛,躬身答是。
皮逻阁的寝宫之外,起码有百余名士卒守卫得密不透风,这些士卒都是阁罗凤的绝对心腹,他们守在门外,没有阁罗凤的命令,哪怕是王妃阿察都不得入内探视皮逻阁。
宁可望着阁罗凤飞快地冒雨走进了皮逻阁的寝宫,不由叹息了一声,“大王既然已经病体沉重不能理事,就应该早些传位给大王子,免得引起内乱………”
依旧是在风狂雨骤的瓢泼雨幕中,距离太和城不到百里之遥的一条幽深峡谷中,爨兵正在冒雨趟过一条奔流的溪水,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进在泥泞的路上。
裹住玲珑身材的藤甲蛮裙被雨水打湿,全部贴在阿黛婀娜健美的身上,曲线玲珑诱惑力十足。 只是在当前,没有一个爨兵敢用眼睛去亵渎他们心中的女王殿下,而只是闷头郁闷的赶路。 这些爨兵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女王殿下会这么着急赶去太和城,哪怕是如此大雨之中也要让士卒冒雨行进。
一个穿着蓑衣的爨兵将领在泥水中踉跄了一下,一头栽倒在泥水中。 旋即,他挣扎着从泥水中站起身来,顶着密集的雨幕来到站在一棵大树下暂时避雨的阿黛面前,嘶哑着嗓子躬身道,“女王殿下,雨大路难行,还是让士卒们找地方避雨吧。 ”
“不行,冒雨前进,越早赶到太和城越好,迟了……”阿黛摆了摆手,面前又浮现起萧睿那张英挺飘逸的脸庞,神色不由有些复杂。
阿黛的两万爨兵本来是萧睿预留的一条后路。 他让爨兵驻扎在南诏与爨区的边界处等候,以备不时之需。 接到萧睿的急报之后,阿黛立即率军向太和城急行军。
“女王殿下,我们有必要这样为大唐人卖命吗?”爨兵将领虽然不敢违抗阿黛的军令,但心里却着实有些不满,口上还是不自觉地带了出来。
“阿朗,我们爨人已经成为大唐的属下,岂能不遵大唐钦差的调命?更何况,这萧睿不是寻常人,他不仅是大唐皇帝的宠臣,还接管了鲜于仲通的所有买卖,几乎是掌握了我们爨人的命脉——如果他不肯再跟我们爨人做买卖,我们爨人所需的粮食和盐巴以及各种生活用度从何而来?指望南诏人吗?我们可不敢得罪他哟!”阿黛摸了一把额头上的雨珠,叹息道,“去吧,告诉兄弟们,咬紧牙关继续前进!”
171章定南诏 中流击水兵临城下(二)
171章定南诏 中流击水兵临城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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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逻阁的寝宫。 那一代英主、叱咤南诏风云数十年的皮逻阁,目下正静静地躺在木榻上,身上覆盖着一层白绫。 几个侍女和侍卫跪在四个角落里,阁罗凤默默地站在金碧辉煌的宫室中,突然摆了摆手,“都先退下!”
阁罗凤缓缓在榻前走动着,口中喃喃自语。
“父王,都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是你逼我的……”
“父王,二十年前你收养了我,交给我武艺和骑术,让我从军历练……阁罗凤没有辜负你的期望,这十年来,我替父王你南征北战,拿下了一座座城池,攻陷了一个个乌蛮部落……”
“十年前,你就答应我,说我必将是南诏的储君。 这十年来,我披肝沥胆为南诏赴汤蹈火,所为何来?就是为了南诏强大起来,让我们南诏人在吐蕃人和大唐人面前挺起腰杆来!”
“可是,你却要卸磨杀驴了。 父王,其实阁罗凤并不贪图这王位——可是,可是你那几个亲生儿子都是些什么货色?他们贪图享乐沉湎女色,如果将南诏交给他们,我们父子俩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会毁于一旦了……父王,你说,你说阁罗凤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吗?!不!”
阁罗凤的声音渐渐变得愤慨和激昂起来,他冷笑了起来。 “诚进那几个小子,他们是些什么东西,他们怎么能跟我争抢?哼,他们统统都是一群废物!”
“父王,交出王位吧,相信我,南诏会在我的带领下变得更加强大。 南诏地子民会过上更加富足的生活。 ”阁罗凤突然叹息了一声,“如果你肯写下退位诏书。 我就饶过诚进那几个小子,让他们终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华丽的宫室里静寂无声,只有那墙角里的案几上,一缕缕香烟幽然升起,宫室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阁罗凤默默地站在宫室里,良久良久,直至外面雨散风收。 阴霾渐渐褪去。 天空又变得晴朗起来,那一轮落日正遥挂在西边的天际,一点点向西坠去。
“来人,请大巫师朗姆进来!”阁罗凤断然喝道。
一个老朽不堪地南诏巫师穿着雪白的巫师袍,晃荡着身子走进宫室,向阁罗凤颔首为礼。 这南诏人地大巫师朗姆,其实就是之前蒙舍诏的大巫师,蒙舍诏统一六诏之后。 他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南诏国的大巫师。 朗姆静静地站在阁罗凤身前,苍老的面容上微微有一层死灰之色。
“朗姆大巫师,烦劳你将我父王唤醒过来。 ”阁罗凤躬身一礼。 在南诏人中,大巫师的地位是超然的,是俨然的宗教领袖,是蛮人信仰在人间地代言人。 即便是贵为王子。 还即将接掌南诏王位,但阁罗凤还是不敢对大巫师失礼。
朗姆幽幽一叹,低低问道,“大王子,朗姆冒死相帮,希望大王子能说到做到。 ”
阁罗凤面色涨红起来,淡淡道,“大巫师尽管放心,只要我执掌了南诏王位,不出一年。 我便会诛杀其他五诏的巫师。 迫使南诏子民独尊崇信我们蒙舍诏的凤凰女神!”
诏,在西南蛮夷地区就是王国的意思。 所谓六诏。 就是六个小王国。 这六个小王国各自有其不同的图腾信仰,相应的便有其对等的巫师体系。 蒙舍诏统一六诏后成立南诏国,皮逻阁为了维护统治根基,并没有剥夺其他五诏人的图腾信仰。
朗姆笑了笑,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晶莹地玉瓶来,然后伸手去掀开了覆盖在皮逻阁身上的白绫。
“凤凰女神……”
“啊……”
大巫师朗姆和阁罗凤的惊呼声伴随着白绫的掀开而响彻在宫室之中,旋即又传出阁罗凤的怒吼和咆哮:“来人!”
一个专司负责看守皮逻阁的侍卫小头目诚惶诚恐地跪倒在阁罗凤面前,面如土色。 他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这床榻上被白绫覆盖着的竟然不是皮逻阁,而是宫中的一个侍从!
皮逻阁哪里去了?
阁罗凤简直就要崩溃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在这种密集的看守之下,已经被大巫师朗姆下了催眠术和下了毒的皮逻阁竟然还能被人救走!想起皮逻阁……阁罗凤心中的怒火和惶然相互交织着,拔出腰间的弯刀就砍下了侍卫头目惶恐的头颅。
“搜!”阁罗凤咆哮着,挥舞着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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