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隐在水汽之中的营地,仿若一个死域,静的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平静,往往意味着大战来临,城头的清军不敢大意,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报给了巡抚衙门,知道长毛贼要打天心阁,一时间,巡抚衙门上下也紧张了起来,数次通信之后,知道天心阁那边无事,一脸愁容的左宗棠,脸色越来越差了。
“该死!又中了长毛的瞒天过海之计!”
左宗棠的声音不大,心情紧张的官员们,也没听清楚,可左宗棠心里清楚,即使知道长毛贼要跑,在拱卫天心阁与阻击长毛这两个问题上,他怕是还得选择前者,长毛贼散布消息,虽说是虚招,但也是攻敌必救啊!
从一大早到日上三竿,再到正午时分,终于有一路守护天心阁的官军,探了一下长毛贼的营地,得回来的消息让人有些震惊,从长沙城下,到龙回潭一带,没有一点长毛贼的踪迹。
长毛贼跑了,对湖南的官员们来说,尤其是那些长沙周边的官员,是个不错的好消息,但不知去哪的长毛贼,给张亮基、向荣、鲍起豹这几大高官的压力,却大的出奇。
在桂林的时候,长毛贼跑了,向荣还能紧随其后,如今无影无踪,事情就麻烦了,谁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傍晚的时候,湘潭那边来了求援的文书,说是长毛贼大举来犯,一听这个向荣急了。
“不好!这长毛贼发端与两广,莫不是要入广东?”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新任的钦差大臣徐广缙,可就在这条路上,万一被长毛给遇上了,再让他们窜出湖南进了广东,那在座的诸位,怕是都要跟着倒血霉了。
“应该不会是主力大军,长毛贼的船只不少,不会轻易丢弃的,派一军前去援助即可!
大队人马驻扎长沙,各路将官筹备军资,准备拔营吧!”
广东虽好,但不是称王称霸的地界,数遍了江南,也只有六朝古都金陵,可以担当这个大任了,左宗棠心里有条路,听到长毛贼袭湘潭之后,他是唯一一个处变不惊的。
惊人的消息还在后面,这次长毛贼窜出长沙府,只怕就是龙归大海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七章 得势便猖狂(一)
就在长沙城的官员,忙着找太平军的踪迹的时候,杨猛这边也来了难事儿,不是湖南这边的,也不是太平军那边的,而是老营云南那边出了问题。
前段时间,杨猛为了谋求军职,让身处云南的老爷子,给朝廷上了折子,秦子祺所属的暗影,也在京师运作了一番,可结果却是石沉大海了无音信,这样的结果在杨猛的预料之中,但朝廷那边却突地记起了杨家,一份份催缴滇铜的圣谕,就如同雪片一般,发往云南。
朝廷也是没着没落了,剿长毛二年整,耗费的金银粮饷无数,如今的朝廷也揭不开锅了,铜就是钱钱就是铜,银荒之中的朝廷,真是没银子了,杨士勤的那份折子一上,自然引起了军机们的注意,他们注意的当然不是杨猛,而是云南的铜课。
太平军闹了二年,滇铜也停了二年,仗着云南之前解的铜课,若是没有太平军起事,朝廷支撑个三五年、七八年不成问题,可广西闹了长毛,朝廷的腰包就拮据了,银子制钱都是钱,杨家解京的千万斤滇铜,也就流水般花光了。
如今的朝廷可不是一般的穷,当年嘉庆帝即位的时候,西北也闹了一场,可那个时候嘉庆爷干倒了和⒏坏牧饔停拦獾鄣氖焙颍材止嘶迹赡鞘钡某⒁膊皇悄敲辞钅牛�
等到四色棍咸丰帝即位,接了老爹留下的烂摊子,道光晚期这几年,天下就没有一天是顺风顺水的。各地灾荒不说。反贼也是遍地都是。赈灾剿匪,哪一处不花银子?
道光帝接手的时候,那还叫家当,四色棍接手大清,那就是进了一个穷窝啊!要啥没啥,遍地灾荒不说,还闹了长毛,这长毛要是随便闹一闹还好。可一闹就是二年,谁他妈受得了?
现在的四色棍穷的那叫一个叮当作响,军机们把滇铜的事情一提,他也就双眼放光了,至于杨老三,都火烧眉头了,管他去死!
“哼哼……不给官帽子,就想着要钱了,这帮犊子都他妈不是好货,这四色棍也是。不是忘了你三哥了吗?老子就让你空欢喜一场!
雅月,知会老爷子。安排三千万斤滇铜解京,先不急着解送,先给朝廷上个折子,让沿途各省把通关的文牒给安排出来,这三千万斤滇铜,解送起来旷日持久,就弄个五年期的文牒吧!
让老爷子告诉朝廷,近期咱们有大船队过长江,让各省给些方便,毕竟是为了解滇铜嘛!”
古雅月虽说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货色,但三千万斤滇铜,意味这好大一笔银子她还是有些轮廓的,自打她跟了杨猛,就没见过自家男人吃亏,给朝廷解铜明摆着是吃大亏的事儿,怎么就答应了呢?
“爷,三千万斤可不是小数儿啊!公公那边能答应吗?”
“哼!我是说了解铜不假,但也没说给他们解到京师啊!老子坐镇洞庭湖,正缺了一个兵工厂,这铸炮、造子弹、炮弹,都需要大量的精铜,正好朝廷有了旨意,让这些王八犊子欢喜欢喜也好。
太平军不是要来了吗?正好安排个时间,让船队与太平军打个照面,石相公这点面子该给吧?
让朝廷欢喜去吧!咱们留下滇铜看戏就好!至于老爷子那边,你要喊公爹,公公这词儿晦气!”
平白的给朝廷三千万斤滇铜,杨猛的脑子也没抽,这样的傻事儿,他会做吗?
“爷,您真是的,这不是戏耍公爹吗?”
“嗯!后面的谋划也加上去,信函要加密,戏耍的不是老爷子,是你!”
三千万斤滇铜丢了,足够朝廷跳脚了,自己正好借机上位,太平军出了长沙,自己再不动作,只怕就有些晚了。
“爷,在洞庭湖这边建兵工厂,是要通知西山的葛师傅还是通知广州的丁泰辰呢?”
杨家现在的兵工厂有两个,宜良兵工厂属西山管辖,主要生产枪械与火炮,而广州的兵工厂,主要是个炮厂,归丁泰辰掌管,要在洞庭湖周边建造兵工厂,不是个简简单单的事情,古雅月提醒了一句,杨猛也从自己的妙计之中,醒了过来。
“两边都通知,让葛师傅那边出一部分铸炮的技工,让泰辰那边也出一部分铸炮的技工,两边也要交流一下的,还有让泰辰筹备人力,在洞庭湖附近选择合适的地方,这周边有煤有铁,铁厂、船厂也要马上开工。”
洞庭湖与鄱阳湖,都是连通长江的,而洞庭湖的位置更好一些,杨猛也在这边打下了根基,内河船的建造,改在洞庭湖,费用上就会节省不少,广州那边的船厂,也可以把绝大部分的精力,投到铁甲舰的改造与新造上面。
“爷,根据丁泰辰那边的情况,我估摸着他最多也就能调二十艘左右的铁壳动力船,这个数量够吗?
据前期的通报,广州船厂,一个月可以建造十五艘左右的铁壳动力船,若是改用木壳动力船,只要蒸汽机足够一个月至少能建百艘左右。”
古雅月这人做秘书,就跟电脑差不许多,不用杨猛提问,只要是相关的东西,只要是她看过的,无论涉及到了哪个方面,她都能给杨猛做出一个大概的报告。
“不必了!十五艘就够了,洞庭湖这边投产,至少要一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让广州船厂准备一百艘铁壳动力船就好。
让泰辰那边加把力气,设计一款近海的可用的动力船,驳船也要试一下,海运也是个赚钱的营生,若是有富裕的人手,可以建造几艘铁壳轮船,这几年肯定能用的上。
人手若是不够的话,就让他放开了招。上百万也不怕。但粮食储备。他要自己解决。”
自打杨猛把发展科技的单子给了葛仕扬,这单子说的大一点就是计划书,将近一年的时间,杨猛都没给任何一处压担子,有些东西,云南还需要很长时间的适应期,新的一代长起来,再下一代的时候。或许大部分人的科技思想,就能赶上列强各国了,现在嘛!云南还只是个照葫芦画瓢的小学徒。
杨猛的消息很快就到了云南,看了杨猛的计划之后,杨士勤和魏五抚须而笑,有了滇铜被劫的幌子,杨家出动练勇,也就有话可说了,一旦老三打了胜仗,朝廷是用呢还是不用呢?
既然上杆子朝廷不给面子。不如让朝廷贴上来,有些时候顺着来就是不成。朝廷既然犯贱,那就不用留手了。
“亲家,老三这主意不错,只是我总觉得老三的路子走得邪性了些,这有什么好法子吗?”
杨家老爷子杨士勤,虽说对自家老三有信心,可老三行事的法子,却不怎么走正路,只怕招人嫉恨呐!
“嗯!这是个问题,但邪法在乱世格外有用,没有星斗的谋划,就没有杨家偌大的局面,亲家要想化解星斗身上的戾气,还得给他找个慈悲的女人啊!
他那后宅,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家小囡也不是那样的女人,随时随地都要防着别人,时间久了心里难免有些戾气,剑走偏锋也就成了习惯。
若是亲家能给星斗找个菩萨般的女人,或许时间久了能改变一些,不然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杨老三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能魏五是最清楚的了,他与杨猛斗法的时间最长,阴狠歹毒,这四个字最适合杨老三了。
“菩萨般的女人?难不成我还能到庙里找个姑子还俗?这事儿交给亲家了!
藏边三女,都是信佛的,他们都不成,我去哪找?”
杨猛托付给二老的是大事,而这两位说都不说,看了一遍就算是认可了,他们更在意的是杨猛的一些琐事。
“呵呵……亲家,您就不要强人所难了,现在选妃,让星斗知道了还不得拿着我开刀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东南半岛和印度的事情,我老是在梦里梦到,老三手里的人命债太多太多,自古至今哪有人手里握着这么多的人命债啊?
最近的情报,想必你也看了,虽说咱们手里的,不比老三手里的及时,但太平军起势,已经成了定局,这太平军就是印度的复兴团呐!
太平军造的孽,老三要担一部分,将来剿灭太平军,恐怕也得以十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计,这累累的血债,只怕……”
不得善终四字,杨士勤说不出口,魏五和杨士勤想事儿的路子不同,一听杨士勤的意思,魏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迷信这事儿,魏五也不能幸免,连林老虎那样的都迷信,也就能说明神怪之事,在人们心中的影响力。
“嗯……这么说的话就是大事儿了,我这边不方便做这个事情,明着做的话,对星斗的声誉不好,星斗做事儿虽说邪性,可一直很在意名声的,我看这事儿还是交予秦子祺去做吧!他手里的人,做这事儿最好不过了。”
杨士勤考虑的是杨猛的以后,而魏五考量的是杨猛的身后事,如今的杨家,另外两子,老大只能经商了,老二虽说有些本事,但做个疆臣勉强可以,做别的只怕他的心性不成。
杨猛虽有子嗣,但岁数不成,各个子嗣身后,都有一股势力,一旦争斗起来,只怕杨家大好的局面分崩离析啊!
“嗯!这个主意不错,我来安排,你来选人!
咱们先把给朝廷的折子弄了,越快越好,只怕老三那边的谋划,也是卡着时辰的。”
唠了半天,两人终是说到正事儿了,魏五提笔落笔,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这杨猛谋划的大事儿,就算是有了开头。
折子上路,用的是八百里加急,这段时间朝廷进剿长毛,这八百里加紧比之以前,也快了一些,半月二十天,折子差不多就能走个来回。
杨猛在洞庭湖谋算朝廷和太平军,而目标之一的太平军,却攻占了宁乡。
宁乡是个小县,但位置却有些棘手,西北是益阳、常德一线,过了常德长毛贼的兵锋就快到重庆府了;岳州虽说远了一些,但位置更关键,湖南的北大门,湖北的南大门。
益阳、常德、岳州,三城两线,走益阳、常德就是要打四川,走岳州那湖北就不能幸免了。
三处城防益阳最差,但这三处,益阳也是最富的,益阳是连通汉口的一个水陆大码头,有银城之称,三处地方,都很重要,都要防守。
但长沙城中的兵力有限,前去支援的话,不一定来的及,而且还要防着长毛贼反扑长沙,巡抚衙门的议事,也变得杂乱了许多,左宗棠这个第一师爷也是三缄其口,最终议事得出的结果就是坐看形势喽!(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八章 得势便猖狂(二)
湖南巡抚衙门,虽说估算出了长毛贼的动向,但他们的传令兵,还是不及石达开的速度快,攻占宁乡留给大军休整,石达开马不停蹄,下一个目标就是益阳。
在打益阳之初,石达开就布好了局,打益阳很容易,没有多少守城军队的益阳,对石达开来说跟空城差不多少,益阳不仅是个银城有钱,还是个水陆大码头,攻占益阳,除了银钱之外,太平军的目的主要是船只。
益阳城的富户多,船工、苦力也多,有的时候,不仅语言能拉拢人,行为也是可以的,太平军在益阳城中肆意劫掠大户,对遍布益阳的船工和苦力来说,也是场看的让人爽快的大戏。
为了随军劫掠,而加入太平军的人不在少数,对于益阳这个地方,太平军本就没有久留的打算,劫掠起来也就不分什么善恶了,只有是有钱的、有门脸的都是劫掠的对象。
船工、苦力的加入,对益阳的大户来说是场灾难,对太平军来说,就好处多多了,太平军的船多,但有经验的水手不多,虽说杨猛之前在洞庭湖周边招了十几万船工,但益阳是个水路码头,许多挣钱多的船工,还是没有加入杨家的。
码头上的苦力多是壮丁,有把子气力,这样的人也是当兵的好材料,石达开在益阳的收获不错,不仅让太平军钱粮充足,他的手下也扩充了不少,而且全是有经验的船工和苦力。
有些时候,劫掠起来是根本止不住的。所谓的不杀良善不杀百姓。多半时候只是书面的文字和嘴上的口号。命令是石达开下的,但做事儿的却是下面的人手,无论是翼王石达开,还是天王或是东王,都不能阻止一些暴行。
太平军过境,对那些苦哈哈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粮食金银。都被太平军劫走了,粮价飞涨是肯定的,饿殍遍野,太平军比灾荒都恐怖。
灾荒的时候,还有些大户人家舍粥舍粮,太平军把这些个大户都劫了,还有谁会去舍粥舍粮呢?没了那些经商的大户,调运粮食都是个大问题,满城的饿鬼,这就是太平军过境的场面。
在益阳。石达开收获不小,但益阳船只的数量。完全不像一个水陆码头该有的规模,让手下一打听,原来船只都被聚到了临资口,早在太平军攻长沙的时候,益阳的大部分船只,都被聚集到了临资口,这对太平军来说是个大好消息,临资口的船只,怕是有数千艘之多,只要把这些船只弄到手,那大批的人员就可以沿江而走了。
将益阳留给大队人马,石达开的队伍马不停蹄,又连夜奔袭临资口,临资口的清军,哪能想到长毛贼来的如此之快,短暂的抵挡之后,这些清军就溃散了,几百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