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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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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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河南说:“中,我看中,到时我就掂着钱袋子站那,对了,你是不是要找那黑大个给你当保镖呀?”
  张小莉一撇嘴:“用他?档次差点,到时我得雇四个靓仔,个个身高一米八,会散打会擒拿,二十四小时监护保卫。”
  “你上厕所呢?”有人尖着嗓子问。
  “上厕所?他在外我在里。”张小莉说完自己都乐了。
  提娅说:“张小莉,你还真把自己当国宝了?到时你那么招风,你老公不一狼牙棒把你打死才怪呢,然后再把那些看你的男人们打残。”
  “也是,我这鼻子是背着他弄的,他这两天正跟我较劲呢,让我把塞到里边的东西拿出来,说我弄这鼻子是想招引男人。我招谁呀,我他妈的今年够背运的了。那天街上一相面老头一见我就说我鼻子长得不好,压运,说我总有事儿。可不呗,我这是为了顺运才去隆的。没准儿这回运势就起来了。”张小莉眼里充满了希望之光,继续看着她面前的镜子。
  “喂,那相面的还说什么了?”小河南似乎对这东西挺感兴趣。
  “这个呀,呵呵,是天机,不能说,说了就破了,就不灵验了。”张小莉欲言又止,但最终经不住众小姐的追问,还是说了。“那老头说我今年上半年犯劫财,下半年开始转运了,财运好,而且还有桃花运,从我眉眼就能看出来。听说过桃花运没有?”
  提娅把一个红桃K举到她面前说,“是这玩意儿不?”
  张小莉说:“对,到时候追我的男人‘嗡嗡’啊就‘嗡嗡’一群一群的。”有两位小姐扳过张小莉的脑袋看什么是桃花运。
  “真的?听你说的怎么这么像苍蝇,不像男人啊。”旁边的安丽笑道。
  张小莉瞪了她一眼,说:“说啥呢,什么苍蝇,乱七八糟的!人家说的是男人。当然了人家没说‘嗡嗡’的,这个是我自己加的。意思就是说追我的男人非常多。不过呀,他还提醒我了,说我别乐极生悲,今年下半年,尤其是阴历七月份要注意,身体腰以下部位要有伤害。屁伤害,我坐家里有啥伤害呀?”
  “没准儿,在床上累的。”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张小莉握着拳头挥过去,那个小姐抬起双脚做抵挡状,说:“张小莉,你可千万别过来,再过来我的脚就奔你的鼻子使劲儿了。”
  谁也没有料到,江湖术士路边求食的一句胡言乱语却在日后应验成了事实,这也许真的是张小莉人生的一大悲哀。
  “你看我还哪儿不合适,对,这虎牙也不行,人家算命的说了,这两牙中间有个小缝,这不好,漏财,我得赶紧堵上。我跟你说,前些天我陪的一哥们儿是医院的一个口腔科大夫,说能把我的牙给正过来,好像是把它截了再粘不知怎么弄的。嗯,是有点难看。要是真不花钱我就去弄弄。”张小莉在那自言自语。
  “你可别收拾太漂亮了,到时你波霸美女变成了巨无霸美女,我们生意还做不做了?你只要一挺你的大胸一飞你的桃花眼,再扭你的肥臀,我们就全没戏了。”有人拿张小莉打哈哈。
  “小姐们……快……快跑!警察来了!”有人杂沓着脚步冲上楼来,是外保的小苏。
  原来楼上休息室安有一个类似于响铃的东西,有天张小莉没台闲着就四处乱转,结果七扭八扭地就给弄坏了。她没敢当何薇讲,又按原样给放那儿了。
  小姐们顿时慌作一团,有人拿着包冲向了洗手间,有的竟然扔了高跟鞋反方向地向楼下跑,因为在一楼的玻璃墙拐角处还有一个可以通到外面的小侧门。
  早就有警察站在了那儿,她们成了撞入网中的鱼,你挤我撞地在那儿干翻着白眼,只有喘息着等待油煎或水煮的命运了。
  包间内两拨正在唱歌的客人倒是老练沉着,对陪他们的小姐大喊:“快跑!别落东西!”小姐们哪还顾得要什么小费,径自冲出门去。小姐不在,客人就没有什么责任可追究了,客人们看着落荒而逃的小姐,在那儿偷着笑。好!这回省钱了!
  警察们分兵几路进行了一番搜查,最后小姐们被带到了一个较大的包间里,由两个警察进行询问笔录,并核实相关的就业证、身份证、暂住证。平时没有谁知道这些小姐们的确切籍贯,甚至有些人平时所用的名字都是假的。
  这回在这儿彻底来了个求本溯源。那个小河南平时告诉客人她叫李菲,没想到她的身份证上的名字竟是一个土得要命让人想笑的“李小笔”。
  因为河南人在语言习惯中总是把笔称作“北”的音,所以那个警察竟然写成了李小北。小河南硬着舌头在那儿笔、北了半天,警察气得都乐了,说:“呵,这河南人还挺讲文化的,连起名字都带着纸和笔。”
  张小莉坐在一个角落里龇牙咧嘴地用手罩着鼻子,她试着用对眼的方式去看鼻头的中线,以证实是否鼻子被撞歪了,但是她看不到,刚才逃跑的过程中她不知被谁的胳膊肘给碰了,从那钻心的疼痛中,张小莉感觉这造假的鼻子一定歪了。果不其然。
  人群中没有提娅,几位小姐稍稍定下惊魂后颇感奇怪,提娅会土遁不成?
  小苏蹿上楼报信的时候,提娅刚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去洗手间,闻听此信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撒丫子奔了何薇的经理办公室,何薇的办公室居然没有上锁,虚掩着。她一头扎向了何薇的床,扯过毛巾被将头缩了进去,又觉得不对,跳下床打亮了房间的灯。然后重扎回到床上,这所有的动作几乎就在几秒的时间内完成。
  她在被子中听到了一阵杂乱声音,其中还有警察威严的呵斥。一分钟以后,她听到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口,门“吱呀”一声轻响。大约过了五秒钟,那脚步声快速地远去了。被子里的提娅惊出一身冷汗。
  事后好多人都说提娅肯定是向那个警察飞眼了,要不怎么就不逮她。提娅说:“这叫临危不乱,记住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再说了,有谁会想到小姐跑到警察眼皮底下装睡。何况那是总经理办公室!”张小莉说提娅这是躲过了一劫,肯定是有佛保佑。提娅说:“我就是佛,活宝他爹,活佛。”
  因为娱乐场所工作人员证件不全,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某条某款,所以何薇作为经营责任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警察当着何薇的面进行了批评教育,并勒令带走所有小姐,然后要求企业法人林松平在二十四小时内到分局接受最后处理决定。
  小姐们苦着脸钻进了警车,仿佛不是去分局,是去地狱。小河南竟然低声地哭了起来,警察看看她变成了熊猫眼的花脸说:“你哭什么?”
  她说:“恐怕这回得去昌平筛沙子了,我见不到我娘了。”
  警察说:“你真行,还知道筛沙子得去昌平,你在家老实呆着不就成天能见到你娘了。你们这些人啊,放着大路不走,尽走死胡同!”
  何薇打电话给林松平,林松平手机关机。何薇忙叫小雨往他家里打电话,他老婆说:“林松平去密云了,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小雨说:“店让人查了,小姐被带走了,估计得给小姐们交罚款。”
  他老婆在电话里懒洋洋地说:“何薇呢?她怎么调教的?把小姐们都调教到公安局去了。查了?罚款怎么要我们交?她们挣钱也没放我们包里,让她们自己拿!幸亏没毁家什,要不我还得让这些小姐来赔我呢。也好,让她们在局子里多呆会儿吧,顺便接受一下警示教育,让他们知道勾引别人丈夫是违法的,我得睡觉了!有事儿等老林回来再说吧。可有一样,告诉何薇,就是不许拿营业款去赎人!”
  何薇闻听此言,骂了一句:“他妈B的!你的钱谁挣的?!都成你的摇钱树了!”
  小雨问:“薇姐,怎么办?”
  何薇说:“怎么办?拿我换!我知道怎么办,这他妈眼珠没了,还要我眼眶做啥,不赶早弄出来,明天消息一传开,我们的生意就没法做了。什么他妈的密云,准是睡哪个娘们窝里去了!”
  小雨不作声了。何薇骂归骂,手里不停地在翻一本厚厚的电话簿,打了其中的几个都是关机状态。她忘了一点,现在已是接近于凌晨,最后打通的是林松平的一哥们,此人在海淀一带经商,社会关系极好。为哥们儿自当两肋插刀,何况哥们儿不在,出手相帮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交了最低额的罚款领回众小姐,已是凌晨三时左右。何薇抹着有着红血丝的眼睛告诉小姐们:“算你们福大,有吉星照着,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牢狱之灾,以后都精心点儿,说你们多少回了,花几个小钱把各种证件都给我弄全了,省着省着,窟窿等着,再遇上这事儿,我才不管呢。最近别乱跑了,有时出租车也查证的。以后好好上班,我可实话跟你们说,这次的罚款是我个人掏腰包给你们交的。你在这儿出事我还能帮你,出了这个门我恐怕想帮也帮不上了。”
  提娅出奇地怕热,尤其是对于北京这种地面达到以近四十几度的桑拿天气极不适应,除了全身会出现大面积的红疹,她甚至偶尔会出现类似哮喘样的呼吸困难症。她曾问过医生,医生也没有具体的说法,说可能是人的体质问题。
  倒是何薇给了她一个类似江湖游医的说法,说这是人种问题。你们老祖宗俄罗斯地区普遍高寒。提娅说有可能。我多冷都能忍受,这一热我就受不了,可是我看人家俄罗斯人也不怕热呀,这是怎么回事。何薇说:因为你是杂交的后代,基因发生了变化呀。
  整个夏天提娅经常把自己泡在水里消暑。原来她总同两位小姐去师范大学的露天泳池,后来认识吴律师后,她最常去的就是万方商城的地下游泳馆。
  能够与肌肤白如雪的四毛子在一起畅游,除了解除一份离群索居带来的寂寞,周遭诸多男人艳羡的目光让长着两只如蛙蹼样瘦脚的小律师大为自豪。
  吴律师最近几周来连续地抛售了手中的几支当红股票,所以人赚了钱心情也就好了几分,加上提娅很是开明的一番劝慰,他心中的郁闷解了不少。快乐的日子总是显短。
  有好几次小律师趁着水下潜游时想向提娅表达他的亲近欲望,都被警觉的提娅鳗鱼一样躲开了,当然她报复的办法是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他按到游泳池里痛饮一番。
  有一星期天,吴律师还特意带着他五岁的女儿欣欣一同来馆里游泳,看着提娅和欣欣在池子里玩的那个开心劲儿,吴律师倚在池边竟多了些许的浮想联翩。
  提娅来上班时,何薇问她是不是和那个律师谈恋爱了。提娅撇撇嘴说:“说话软不啦,走路像个鸭,你把我剁了喂猪吧。我怎么会同他恋爱?做朋友可以,做丈夫不成。不过这个人品质真不错,终究是从小生长在部队大院里,何况他那老爹还是个退休的副师级嘛,家教可以。不过,离婚的人大多精神有障碍,严重的病入膏肓,轻微点儿的类似感冒发烧,我可不想把自己终生泡在福尔马林里。你猜那天,他在泳馆里问我什么?”
  何薇问:“问你男朋友?”
  “不是,他问我‘做你男朋友得有多少钱’?”
  “你怎么答的?”何薇问。
  “我说一百万。”提娅笑。
  “你的胃口不大嘛,他是不是向你求婚啊?”
  “可能吧。那时他长叹一声,说,我还得奋斗。等我攒够一百万我回头找你,你可千万别嫁人哟。我说行,五年后你来找我,如果到时我没嫁你没娶,咱们再谈。那家伙一高兴扎到水里,闷了五分钟后出来了。”
  “你真想嫁他怎么着?”何薇奇怪地问。
  “什么呀,这叫精神鼓励,再说咱也好让他有个奋斗目标,你想三年后他要是攒够了钱,什么样女人找不到,还非得找我?他现在有点找不到感觉,离婚离得有点神经错乱。没准儿到时想明白了,他还得感激我呢。”
  “你怎么知道他没一百万?”
  “当然,那小子离婚时两袖清风,刚刚这两年炒股赚了点,好像不到三十万。他自己说话时不自觉露出来了,我当然记住了。”
  何薇说:“你鬼心眼子最多。”
  提娅说:“那当然,在这里,上至老叟,下至毛头,这男人呀,只要从我眼前一过,我只需半睁着眼睛,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何况这家伙跟我一点鬼心眼儿都没藏,还说等过些天,送我一条金项链呢。”
  “这脑袋真白瞎了,要不是在这儿,你可能早进清华北大了。”何薇一撮提娅宽宽的脑门。
  “也许吧,要不是当初家里那个样子,我早该大学毕业了,没准研究生都读完了。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后悔的,只要我妈的病不再发展了,等我真开了花店,将来有了钱,我也搞个什么基金会,或者每年拿出一部分来捐给希望工程。”提娅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第十四章
  白小秦毒瘾发作了,而且正值上班之时。那时她正陪着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在唱歌。她感觉到了身体传来的某种信息,她想试图走开,但是那个男人死死地搂着她的肩,最后那一刻,麦克风从她的手中滑落到了地面上。
  她的眼泪鼻涕让那个客人大惊失色,她低着头说了一句:“对不起。”马上冲向了门口。结果出了包间的门还没有走几步,她就倚着墙瘫在了那里。有冷汗从她灰白的脸上流了下来,她发疟疾般地打着冷战,骨髓里渗出的那种类似虫爬样的东西在一口接一口地啃咬着她的心,让她无处躲藏无处抓挠,她已说不出是痛还是痒了。
  她开始用手抓挠自己的脖子和前胸,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正要爬出来,她必须抓住它们。“小平头”惊呼着冲下楼去叫何薇。何薇疾步上楼,见状倒是十分平静,忙招呼“小平头”和另一个服务生把她抬到休息室。所有的动作都结束在二十秒之内。
  “按住她的手,千万别让她自残抓伤了脸。”看着仍然挣扎,却如同死鱼一样扭曲了五官渐渐衰弱下去的白小秦,何薇命令那两个服务生。
  “这是找死呀。”何薇咒骂了一句,随即转身跑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她在翻床边的一个又一个抽屉,有汗从她的脸上落下来,她停下来,想了一下,又接着翻找。终于在衣柜里的一只男袜中,她找到了一个微型塑料纸包。
  那东西是林松平的。去年春节,他带何薇去南戴河玩,结果他带的粉儿只够吸三天的。在第三天返回路上,在临近北京十五公里的高速路上,车抛锚了。恰巧那时林松平毒瘾发作了,何薇见到了比今天更为惊险的一幕,尽管何薇将他用安全带扣在了座位上,但是林松平不但咬坏了自己的舌头,而且抓伤了何薇的脸,掐青了她的手臂,要不是北京的吸友飞车赶到,何薇不知道在那个凄冷的夜晚,面对一个被毒品折磨得有些失去理智的男人,她该如何地去面对。直到今天想来她的心都会猛然地被揪起,然后有一种被甩到冰水里的感觉,那种经历让她不寒而栗。有了这次教训,林松平变得多智起来,他通常会在常呆的一些地方藏有少量的几包粉儿。偶尔地也会在随身穿的袜子里藏上那么一包。有一次,他们去郊外钓鱼,休息时他竟然从自己驾驶座的软垫下面一个不起眼的烟洞内摸出了一小包。何薇不明白这玩意儿放到屁股下、袜子里然后再吸进身体里是什么味道。她问林松平,林松平笑,说:“味道好极了,要不,你试试?”
  何薇说:“你想让我卖屁股去呀?”林松平嘿嘿地笑。当然他有钱,因此即使吸了粉,他照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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