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绝杀:当关东军遇上苏联红军》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地狱绝杀:当关东军遇上苏联红军- 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再怎么抽,关东军始终把包括七个常设师团在内的精锐部队留在建制内,以作为戒备乃至于未来进攻苏联的有生力量。
  日本希望中国尽快投降,可惜事与愿违,中国军队在正面战场上的抵抗极其顽强,中日之战成了一场持久战。为了应付战争需要,参谋本部只好继续从关东军身上抽血,原驻海拉尔的一个骑兵集团被调到了华北。
  骑兵集团在被调走前,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处理诺门罕一带的边境纠纷,并曾多次与蒙古军发生冲突。它一调走便形成了力量真空,参谋本部拆东墙补西墙,用刚组建的第23师团填补了这一空缺。
  第23师团是特设师团,属甲种编制,部队里有很多退役老兵,这些老兵长期受到“武士道”精神灌输,又经过长年累月的艰苦训练,基本能够撑起整个师团的战斗力。
  第23师团的兵员大部分来自北九州的熊本,这个地方的人又以凶悍好斗著称,在南京大屠杀中臭名昭著的第6师团便“产”自此处。虽然第23师团不及第6师团,但在日本陆军中也算是佼佼者,不然不可能归于关东军帐下。
  第23师团长是小松原道太郎中将,他精通俄语,在驻苏联大使馆做过副武官,后又任哈尔滨特务机关长,专门从事苏联情报的收集和分析工作,在当时日本陆军将领中,是为数不多的苏联专家之一。
  一支“凶兵”配上一个“苏联通”,往蒙古边境一扎,那就是虎视的意味。苏联也毫不示弱,第23师团前脚刚进海拉尔,苏联后贝加尔军区所属的第57特别军后脚便跟入蒙古,其敌对目标就是第23师团。
  一辈子都是参谋
  “北攻苏联”是日本的“既定国策”之一,虽然因抗战爆发而被迫暂时搁置,但从参谋本部到关东军都对此念念不忘,相关作战方案也一直在秘密研讨和制定中。
  对苏作战的主设计师是石原莞尔,时任参谋本部作战指导课长。就在张鼓峰之役结束不久,参谋本部作战课长稻田正纯等人,便根据石原的设想,提出了一个对苏作战的“八号作战计划”。
  这一计划预计到1943年,日本便可以发展出对苏一击的能力。至于怎么击,稻田设计了两个方案,一为甲案,一为乙案,甲案是从苏联沿海边疆开始攻击,乙案是沿“满”蒙边境进行包抄。
  关东军反复研究了两个方案,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先是派出军事测绘队,秘密潜入两处边境绘图,继而又让高级作战参谋辻政信少佐组织人员调研。
  在昭和时代的日军幕僚群里,辻政信的知名度非常高,远非稻田可及,跟他的名气处于同一档次的,陆军中有东条英机、石原莞尔,海军中有山本五十六、米内光政。
  东条英机、山本五十六这些人无一不是职位很高的将军,石原莞尔虽是做幕僚出的名,但他后来也晋升到了关东军参谋长,唯有辻政信,一辈子都是参谋。
  有人说,如果陆军中没有姓辻的这位参谋,日本所走的道路也许会大大不同,就这一点而言,他在昭和时代的实际作用和影响力并不亚于一个著名将军。
  辻政信性格中的一大特点,就是极爱出风头。早在陆军士官学校读书时,学生们夜间集合行军,别人总是尽量减少辎重,他不仅身上一个家当不少,而且还要特意在铺盖里塞上几块砖头。教官检查时,看到了这几块砖头,当然要喜出望外加极力表扬,结果辻政信就成了“学生的榜样”。
  实事求是地说,仅以军校表现而言,辻政信确实当得起这个榜样。
  他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士官学校毕业,为此还获得了天皇恩赐的银表,到部队实习后,又接着考入了日本陆军大学。陆军大学是日本陆军的最高学府,毕业时成绩排在前六名的,可由天皇授予军刀一把,称为“军刀组”。
  辻政信在他那一期“军刀组”中排第三名。记者前来采访,辻政信很神秘地对记者说:“本来我应该是第一名,就因为对手是皇子殿下,所以才排到了第三。”
  “皇子殿下”指的是裕仁天皇的弟弟秩父宫,当时也在陆军大学就读,与辻政信同期。辻政信认为他遭遇了“潜规则”,其实这是件没影的事,皇室子弟并不参加名次排列,只享受特别待遇。
  辻政信自信心爆棚,本人也很能吹,但考试的本事还是有的,毕竟能进入“军刀组”,并坐到相当于探花的位置,本身就已经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成为“军刀组”成员,预示着今后将会有不错的前程。当然,预示还只是预示,要想真正混出头,修行的路还长得很。
  从陆军大学毕业后,辻政信回到了原来实习的部队,这就是第9师团,师团长正是植田谦吉。
  不久,第9师团参加了“一?二八”淞沪会战,担任中队长的辻政信第一次进入真正的战场。在上海战场上,他亲眼看到士兵们向中国军队驻守的庙行阵地发起冲锋,然后纷纷被打倒在地。在此之前,因为九一八事变,日本人想象中的中国兵就是东北军的长相,是裕仁天皇所称的“豆腐军”,但淞沪一战使辻政信改变了印象。
  冲锋失败后,辻政信站起身,高举着双手向中国军队的阵地走去,一边走一边指着日军的死尸,意思是请求对方容许他收尸。中方看到后果真停止了开枪。
  试想一下,如果不是把对方看成与自己对等的军队,辻政信又怎么肯用举手的方式去收尸呢?
  最危险的一次,辻政信坐在装甲车里掩护步兵冲锋。原以为躲在铁皮壳子里再保险不过,没想到车子中途出了状况,竟然在中方阵地前熄了火。
  这一惊非同小可,车里众人急忙跳车逃命。辻政信刚刚跳下车,左膝盖就挨了一枪,幸得部下用机枪掩护,才得以慢慢地爬了回来。
  与辻政信一块坐在装甲车里的还有大队长空闲升少佐,这位没爬回来,被中国军队活捉了,释放后自杀于吴淞。此外,辻政信所在联队的联队长林大八大佐也中弹身亡。
  “一?二八”淞沪会战让辻政信见识了真正的中国军人。后来他有了一个很特别的见解,说假如大家武器一样,单纯比较士兵优劣的话,最强的是日本兵,其次就是支那兵(中国兵)。
  鬼中队长
  辻政信在淞沪会战中吃足了苦头,但也正是在这次战役中,他得到了脱颖而出的机会。
  毕竟是军校特优生,在第一线中队长中,辻政信的指挥才能显得相当突出。某次往前推进时,辻政信所率中队遭到中国军队的射击,士兵们赶紧卧倒,队形乱得不成样子。
  辻政信不顾危险,站起来发号施令,他先把士兵们排成阅兵式的正规队形,然后又把队伍疏散开来,这样可以保证指挥命令的通畅,以便实施下一步作战行动。
  当时一名大队副官看到后,大加赞赏,认为辻政信的临场布阵非常灵活和巧妙。
  辻政信也不乏一般日本青年军官悍不畏死的作风。除了敢于举着双手跟中方交涉外,在几次作战中,他都挥舞着天皇御赐的军刀,一马当先地冲在队伍最前面。
  其实日本陆军中向来讲究这个,几乎每个中队长都得事先做好第一个中弹的心理准备,但到辻政信身上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士官状元”兼“陆大探花”啊,光环本来就够夺目了。
  辻政信由此获得了“鬼中队长”的名声,所属旅团的旅团长给他颁发了感谢状,也就从这时候起,他引起了师团长植田的特别关注。
  淞沪会战结束,第9师团返回日本国内,辻政信被植田选定为介绍实战情况的代表,巡回全国各地,专门向军队和教育界作励志讲演。
  在海陆军参战部队中,被选为讲演代表的军官共有12人,其中最拉风的就数辻政信,倒不一定是他的事迹最过硬——说句实话,最过硬的应该是那些闭着眼睛躺在战场上的人。
  辻政信不是最过硬的,但他是活着的人里面最能讲的,尤其是左腿中弹那段经历,被他讲得如同战神现世。辻政信说,他中弹后,仍然不肯撤下阵地,只返回阵中做了简单处理,随后便奋不顾身地跛着腿,继续指挥本中队进行第二次、第三次总攻……
  没有演绎过的不叫故事,经过辻政信夸张的演绎,这段战地故事让会场下的人们听得心惊肉跳,如临其境。报纸在刊登相关新闻时,特地加了辻政信的照片,称他是“军人的楷模”“阵中之花”“令阵中将士惊叹之猛将”。
  “阵中之花”很快就红遍了日本,辻政信还因“重伤不下火线,且指挥有方”而获得军功章,并先后在参谋本部、士官学校任职。
  参谋本部、士官学校等机构,别人想进都进不了,但对辻政信来说,却实在是件极其痛苦的事。他和许多青年军官一样,根本没那耐心在机关里慢慢熬资历,为了能早点出头,他曾频频卷入陆军内部的派系争斗,被称为“士官学校的纵火者”。
  尽管辻政信上蹿下跳,忙得不亦乐乎,但他并没有因此受到高层的重视和青睐,反而又由士官学校降到了联队。辻政信一生中第一次受到如此沉重的打击,在大失所望的同时,他还感到分外屈辱,一度想脱去军装不干了,直到被调入关东军参谋部。
  最初,辻政信所担任的并不是作战参谋,而是第三课的兵站参谋。在日军参谋系统里,兵站参谋无足轻重,作用和影响都很小,这让辻政信颇感郁闷,觉得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从一个坑又掉进了另外一个坑。
  不过很快,这个不甘平庸的苦命人就为自己找到了生活的动力。
  第三课的作战主任是花谷正中佐,也是陆军大学毕业生,比辻政信高上两届。花谷在校期间的成绩和名气都不如辻政信,但他在九一八事变中靠蛮干混出了头,常常以此自诩。
  见到刚分进课里来的辻政信,花谷便以一种前辈和过来人的口气,教训他说:“你虽然在大学里学到了一些知识,可是别太骄傲了。与大学知识相比,懂得实战更重要。”
  说到这里,花谷得意扬扬地提到了“九一八”:“比如满洲事变(即九一八事变),如果只会纸上谈兵,就不可能取得成功,所以你要好好地学!”
  学什么,花谷没有讲,这段话的重点其实也不在此处,但辻政信认真了。从那以后一个月内,只要有时间,他就钻在关东军的图书室里,埋头查阅有关九一八事变的档案资料。
  辻政信把事变当天的原始记录从头翻了一遍,在掌握事变全貌的同时,他还在事变经过及战术运用方面发现了几处疑点。
  辻政信带着疑点去问花谷。花谷虽参与了九一八事变,但整个事变并不是他策划的,面对这些疑点,他张口结舌,回答根本不得要领,最后实在招架不住,只好挠挠头皮,显得十分难堪。
  从花谷的表情中,辻政信获得了极大满足,活力指数顿时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他还由此产生出了寻根溯源,去东京拜见石原莞尔的想法。
  石原是九一八事变的主要策动者,所谓一客不烦二主,走三家不如走一家,见到石原,自然就能解开所有疑问。
  叶公好龙
  此时的石原正如日中天,他被称为“满洲国诞生之父”,在日本是一个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式人物。辻政信过去也见过石原,但因双方的名气和级别职务悬殊,不过是“在人群中多看了那么一眼”,从没有面对面接触过。
  在辻政信的想象中,石原是战争之神,一个“连鬼都抓来吃”的人,他能不能接见自己,接见时态度会怎样,都是无法预料的。让他想不到的是,石原不仅欣然同意见面,还特意抽出时间,把辻政信叫到自己家里来恳谈。
  辻政信那个感动和意外,高人就是高人啊,哪像花谷,只不过跟“九一八”沾了那么点边,就把谱摆到天那么大。
  当着石原的面,辻政信鼓足勇气,一五一十地倒出了心中的那些疑问。之所以会产生这些疑问,大概在辻政信看来,“九一八”完全可以搞得更干脆更直接一些,为什么要花费那么长的时间做准备呢。
  辻政信对“九一八”的考虑很简单,用他的话说就是:“要不奋起拿下满洲,把满洲地图涂上与日本相同的颜色,就对不起(在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中战死者的)英灵!”
  石原微睁着眼睛,面带微笑,像是早就把眼前这个年轻参谋的心给看透了。针对辻政信提出的疑问,他一一作了解释,概括起来就是五个字:欲速则不达。
  要拿下满洲不错,但关键是怎么拿,只有做好充分的思想和措施准备,才能确保行动成功。
  听完石原的话,辻政信的脸腾地红了,感到“过去的想法该是多么幼稚,如果有洞真想钻进去”。
  石原担任过关东军作战主任,他又给辻政信讲述了他的“满洲国建设思想”,手把手地教这位小参谋如何戴好“爱满洲人”的面具,以便更好地达到侵略和统治东北的目的。
  这也是谋略,即不能把关东军的“权益思想”全部暴露出来,必要时候,还得装装好人,表现一点“道义思想”。
  都是前辈高人所传的真经啊,辻政信听后顿有醍醐灌顶之感,他后来回忆这段经历时,说石原的一番言论,让他的思想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原来“不同的见识,其力量竟是如此的可怕”。
  在辻政信的一生中,这无疑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见面和对话,石原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辻政信的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从此他便奉石原为自己的精神导师,对他百般尊崇,并俨然以石原的传人自居。
  辻政信后来做了一件让人刮目相看的事。张作霖在“皇姑屯事件”中被炸死后,其遗骨一直扔在沈阳郊外无人过问,他儿子张学良“九一八”前不过问,“九一八”后想过问也过问不了了。辻政信就举办了一个盛大葬礼,把张作霖埋葬在了张家墓地,这是张作霖死后九年的事,总计花了十万日元。
  辻政信此举可谓是震惊四座,在一定程度上对关东军的形象也有所改善。时任“满洲国经济大臣”的韩云阶对辻政信说:“辻君,你仅以十万日元就办成了需要十亿多日元的事,真狡猾呀……”
  辻政信笑而不语,就听韩云阶接着分析说:“整个满洲三千万民众,自九一八事变以来,这次才算笑逐颜开了。即使花上几亿日元进行宣传安抚,也根本不会有今天这十万日元的效果。”
  韩云阶在伪满官吏中,是一个洞察力很敏锐的人,他一眼便看出辻政信如此处心积虑,是在收买人心。
  似乎又一个石原要出现了,但接下来的事态发展表明,辻政信并不是石原,安葬张作霖这样的“妙笔”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七七事变爆发了。围绕这一事件,日本军部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扩大派,一派是不扩大派,不扩大派的代表就是石原,而石原坚持不扩大的原因,就包含在他与辻政信的东京对话中,也即“满洲国建设思想”。
  别人都认为辻政信会坚定不移地支持自己的导师,可是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辻政信完全不管这些,他一屁股就坐在了扩大派的凳子上,而且在军部讨论尚未有结果的时候,就经常跑进“华北驻屯军”司令部煽风点火,说:“军部太软弱,我们要在卢沟桥拖着他们……”
  时任“华北驻屯军”作战主任的池田纯久中佐属于不扩大派,他没理睬辻政信,结果有一天辻政信就跑来对他说:“明天关东军要用山海关的轰炸机去轰炸卢沟桥,我要坐战斗机去。”
  池田吃了一惊,反问�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