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级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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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级阴谋-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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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囟酝环⑹录⒍兰倚挛藕退嗜颂诺南⒌淖分稹=栌帽B蕖の鹄锇拢≒aul Virilio)的速度理论,作者看到,在现代性狂飙的当代,电视拥有的速度资源所具有的强大破坏性效果。在超速的传播中,时空距离幻化于无形,痕迹遗落,记忆消失,我们还来不及感受,现在已如昙花一现成为过去,独立的思考只能是天方夜谭。
    由此,我们可以回转头来审视第一章的内容。如果说,登月直播曾经激发出人类在浩瀚与渺小的游移间难以名状与诉说的情感冲动,并产生出征服欲望满足后的快感等相对正面的感受,那么,对于“9。11”,对于不久前发生在东南亚某国的劫杀事件的即时直播,则更多地将大众的情绪导向“愤慨、恐惧、慈悲,甚至具有攻击性,接近酷刑的情感波动”。在电视以正义保护神姿态出现的背后,毫无疑问地隐藏着追求最高收视率的“黑手”。说“黑手”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公众应该享有最大程度知情权的民主社会的规则,而且是即时的。只是,什么该知情,什么不该知情的决定权却并不在公众手中。“电视要让人看,让人明白,要赋予注视以意义,要创造传奇。然而,其实这只是个悖论,因为这个影像的世界也是由字词控制的。字词制造了恐慌、幻景、抛弃、吸引、安心、破坏和谎言”,正如福柯不遗余力地对语言论述结构与社会权利之间的关系所做的阐述,电视语言同样集中体现出社会权利与文化、伦理之间错综复杂的勾结与共谋。当今社会文化制度的有效维持和运作,依靠的正是这些语言的论述所形成和扩展的基础。人们无疑无法不相信这些影像,它们具有超强的“制造现实”的效果,而它的危险即在于此:尝试建立一种真实。我们知道,所谓的真相需要时间的剥丝去茧,专业的调查取证。然而,在一种集体性创伤的后遗症和强迫症的驱使下,人们不断在内心重温、回溯和放大曾经的目睹,受挫的情绪随之膨胀与发酵,在调查结论出炉之前就群情激昂,到一个遥远的国家打一场无名战争之箭已在弦上。如果真有阴谋,我们在成为猎物之前,却也曾经参与过猎杀。
    世界不在远方,就在我们眼前。我们可以不必关心一场发生在别处的战争,一种不可能罹患的疾病,一类用于他人的武器,一次处心积虑的实验,然而我们能避开盘中之餐、口中之药、“也许你看不到,但你总能听得到”的电视的魔力吗?与其说本书写的是阴谋,不如说它更多关注的是危机——一种人类对自我命运愈发难以掌控所表现出的深层心理危机——将一种虚弱无力和暧昧无名的状态驱散所做出的抗争,藉由一种似是而非的假想找到短暂逃离的轻松。也许,阴谋真的存在。是的,它一定存在,却并非新鲜之物。它来自更远的时代,早在“光明会”成立之前,在人类社会政治化、集团化、商业化、利润化,甚而科技化之时。
    翻译本书的工作可以说是在因缘巧合下的一次冲动,一次完全逃离专业范畴的冒险,一次对意识深层诸多疑问的回访,一次在浩渺繁杂的知识海底的寻宝旅程。跟想象中所有翻译者必然有过的经验一样,艰难攀爬之时有之,困惑烦躁之时有之,懊恼遗憾之时有之,然而,喜悦、满足与感激之时亦有之。基于本书,可能还多了一份从开始面对“阴谋”时的好奇,到中段的压抑,到末期的解脱的情绪过程。虽然德鲁兹(Gilles Deleuze)曾表示:“新符号学总是通过转化才得以产生,因此,翻译具有创造力”,然而,最大限度地忠于作者的语言风格却是本书翻译过程中不遗余力希望达成的目标。在两个月不到的紧促时间中,译者尽着最大的可能,希望将作者时而激愤、时而嘲讽、时而调侃,更多是严肃与中立的文字表情传递给读者。在此,需要一并感谢“本周图书”的主编、责编、校对,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为本书的出版所付出的努力。
    交稿当夜,赶去看一部叫《家畜们放野的日子》的新片:那是一个偏远的法国小镇,老年农场主突发急症,被送住院,留下一大群鸡鸭鹅狗猪,没人伺候。在几天自由闲散的放野日子里,它们享受着独步水边、偷吃生菜、越界冒险的难得自由,也承受着忍饥挨饿、躲避天敌、担惊受怕的恐怖遭遇。暴风雨来临前,圈养的马匹似乎预感到了天象之变,它们打斗、嘶喊,最后越出围栏,在好似天地之初的苍茫洪荒中没了踪影。小猫生出幼仔,小马在新生的战栗中艰难起步,小牛犊睁开懵懂的双眼……一个万物刚刚苏醒的早晨,老主人回到农场,好像从未离开过般,一切又重新开始。
    高枫枫
    于巴黎夏末
    
    引言
    
    INTRODUCTION
    阴谋论
    “他们对我们隐藏了一切,他们什么也不告诉我们。”雅克·迪克隆(Jacques Dutronc)1966年的老歌似乎在提醒着一个事实:“阴谋论”之说由来日久。如今,尽管信息管道多到交叉纵横,然而人们对如此超规模的信息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正如歌中唱到的那样:“我们知道得越多,越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其实什么也没说。”拼图游戏是否恰恰选择在正好的时机和正好的地点少了那么几块,以掩盖了解真相所需的重要事实?此外,难道你从没听说过“国防机密”,“国家考量”,以及有时被列入“最高”级别的利益保护,而所有这些都是为了证明敏感资料中的那些影子地带存在的合法性?谁能断言自己对每天没顶而至的信息看了个明白?谁又从不曾发出过质疑的声音,从对电视,报纸,政府,工业,金融,警察,军队,司法,医疗,科学,历史,气候,以至上帝……
    是否“阴谋论”揭露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而就其特性而言,他们原本如此难以被发现?是否我们中的每个人已被置于庞大的“有组织犯罪”网络的靶心,成为无辜的牺牲品,被设计、被窥伺、被奉献上左右我们命运与历史的隐形力量的利益祭坛?如果偶然并不存在?如果……
    我们应该相信他们所说的吗?
    来自互联网的强大力量使得怀疑、质问、阴谋的幻觉——无论你如何命名——都显得更加迫切与意味深长,因为它们正越来越多地以“反官方真相”的角色在媒体上出现,似乎由反文化建立起的对欺骗的疑问,已成为新闻完整性与平衡性不可忽视的面向。就像2009年7月20日庆祝人类登月40周年之际,法国电视二台的多位节目主持人所发出的怀疑之声再一次表明的那样,仍然有人对这一冒险行动的真实性抱持质疑的姿态。
    其他怀疑更是不胜枚举。一些公众人物,如让·玛丽·比卡尔德(Jean…Marie Bigard)、玛丽昂·歌迪亚(Marion Cotillard)、马修·卡索维茨(Mathieu Kassovitz)、莎朗·斯通(Sharon Stone),还有大卫·林奇(David Lynch)都曾对2001年的9·11恐怖袭击事件提出质疑:9·11是被美国政府利用的工具吗?是否是一枚导弹掉在了五角大楼上?奥萨马·本·拉登真有其人,或者只是一个谎言、一个圈套?在“维基百科”的相关网页上,政界人物林顿·拉鲁什(Lyndon LaRouche)断言,英国(他称之为大英帝国)从未放弃过帝国扩张的计划,9·11事件的组织部署与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密切相关,英国政府更是难逃罪责。他甚至猜想,伊丽莎白二世还在继续着大概始于1839年鸦片战争的维多利亚女王的政策,并且是“那个向全世界输送海洛因和可卡因的哥伦比亚毒枭的真正幕后老板。”他还断言英国王室与“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最臭名昭著的希特勒集团策划及实施的罪恶”逃不脱干系。他宣称,是君主政体一手策划了黛安娜之死。最后,他认定,美国曾倾其全力阻止第三世界的发展,甚至在非洲资助种族大屠杀。
    2009年1月6日,《世界报副刊》在2008年同一调查的基础上再次就“阴谋论”发问,结果显示:17%的人相信这些“阴谋论[1]”的真实性。哲学家马赛尔·郭社(Marcel Gauchet)认为,同样的公众反应也曾出现在历史学家奥古斯丁·科善(Augustin Cochin)的著作发表后。在其著作中,科善曾分析到,法国大革命是若干思想集团周密计划和组织的政变,而不是盖着正史招牌的自发的公民运动。
    已然成为盎格鲁·撒克逊文化组成部分的“阴谋论”,大概要从由火药阴谋激起的不安情绪说起。1605年11月5日,一些天主教徒(据说有来自西班牙的支持)企图于英国国会开幕典礼之际,炸毁国王雅克·斯图加特一世(Jacques Stuart 1er)及其家人、政府阁员、以及一些贵族都悉数在场的威斯特敏斯特宫,爆炸计划虽然以失败告终,“阴谋论”却随着垦荒者们的远渡重洋,传播到美洲,在那里演变成王室和所有英国人都想推翻国会的版本。
    近年来,“阴谋论”更透过《X档案》,《真实前沿》等系列剧广为传播。FBI警探福克斯·穆德和达娜·斯克里在一集紧似一集的剧情中(美国本土从1993年开播)不断面对那些来自外星智慧的阴谋。最近成功的《达芬奇密码》(2003年)使得读者在阴谋者炮制的充满想象力的恐怖故事里时而狂喜,时而颤栗,完全不必计较其中的史实性错误和有关神学的纰漏:主业会被刻画成一个控制国家的秘密机构;郇山隐修会在梵蒂冈几个世纪之久的血雨腥风中背负着保护与传播真相的责任,即耶稣与玛丽·玛德琳娜有过孩子,而墨洛温人正是他的后人。此外,影片还揭示耶稣从未想建立一个全新的宗教,并成为这个宗教的领袖,他更是一个政治阴谋的牺牲品,其教义被信徒歪曲和删改以合乎他们的政治目的,而教会则是桎梏个体精神于蒙昧之中的最佳工具。
    阴谋理论每天都在征服新的拥众,不只透过书籍、系列剧,或者大量的互联网讯息交流,更通过面对措手不及的危机时舆论所表现出的集体晕厥,以及正视世界及其复杂性时解读的困境不断扩充它的领地。阴谋论者坚信政府间欺压百姓的合作,秘密集团的存在,马基雅弗利主义者[2]的权谋,以及所有令这个世界及其财富血迹斑斑的欲望与贪婪。此外,宣传机器也在肆意利用人类的利己主义制造着虚假消息,这样的罪恶比比皆是:麦胖症(malbouffe)、气候的改变、石油的枯竭、大流行病的传播……我们已被包围!
    为何会如此成功?
    “阴谋论者”试图将并无一致指向性、相互也无关联的素材疏理成一个结构完备、条理清晰,而且合情合理的解释,并通过赋予周边成分以意义,来抵达被隐藏的真相的核心。
    在阴谋论中总可以找到相同的题材,通常涉及犹太人(《主业会议定书》)、耶稣会,或者其他所有秘密团体(共济会、光明会,等等)。这些由隐形权势人物控制的金字塔型组织,想要操纵和控制世界,保护和增长既得利益,攫取与占有财富和资源。通过政治的、金融的、军事的、心理的,还有科学的手段,这些精英组织和宗教团伙一步步稳稳当当地肆意“操纵着公众”。监视、欺诈、背叛、贪腐、盗窃、谋杀交错使用,轮番上演,令人不安的影响力遍及权力的方方面面:政界大佬、金融寡头,跨国企业巨贾,媒体老板,宗教领袖……
    (人文)科学给我们的启示
    对于社会学家而言,当舆论不能为一起事件的发生找到令人满意的解释时,阴谋理论便会乘虚而入。特别当一起重大事件的发生造成严重心理冲击与纠结,或者当政府和体制的诚信不堪一击时,更是如此。
    拥有最强大生命力的“阴谋论”总是能够与时俱进,请看下列组合:“老”“阴谋论”(犹太人的,或布尔什维克的“阴谋论”)和俄罗斯大革命组合成“年轻的”的“犹太布尔什维克”“阴谋论”。此外,美国逐渐爬上世界霸主宝座的背后,隐藏着来自洛克菲勒家族或者三边委员会的“魔爪”。
    在《神话与政治神话》(1986年)一书中,历史学家兼大学教授拉乌尔·热哈尔戴(Raoul Girardet)试图阐明在对政治的恐惧中,真实与想象如何相互作用。他注意到,最常见的“阴谋论”往往呈现出解释世界和当代历史的明显意图,甚至体现在超验的层面上。这种神话的变体被赋予一种“社会效用”,如同神话本身,来源并不确定,相反,表现形式却总能清晰可辩,或者是一则具有可信度的消息,或者以一个发人深思的虚构故事形式出现。哲学家罗伯特·瑞德克(Robert Redecker)认为,这种对获知的置信拥有“自恋癖的特征……其信众为拥有一个极端重要的秘密而沾沾自喜,享受着比大学问家还要博学的快感”。
    社会学家、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研究员维罗尼克·康冰·文森(Veronique Campion Vincent)以美国研究为标本,划分出精英与反个体,两大“阴谋论”的区别。精英“阴谋论”又可以细分为“右翼”理论和“左翼”理论。前者指为黑人和犹太人服务的联邦国家试图夺取白人和基督教徒国家的领导权;而后者则认为由大公司和大富豪控制的国际化机构试图建立世界新秩序。在这些“阴谋者”中,既有三边委员会、彼得伯格集团、世界贸易组织,也有凯雷集团、骷髅会、朝圣山学社,等等。至于反个体“阴谋论”,指的是透过国家和不同的机构,对个人实施难以察觉的控制,特别是对心智的控制,科学在此成为同谋。
    2007年,瑞士心理学家帕斯卡·瓦格纳·埃格(Pascal Wagner Egger)和阿德瑞恩·邦瑞德(Adrian Bangerter)透过与维罗尼克·康冰·文森相似的分析指出,“阴谋论”可以分为泾渭分明的两派:指控权威派(来自“体制”的阴谋)和少数派(将矛头指向少数社团和恐怖分子)。
    通过互联网,游戏(如《燃烧战车》),电影(如《终结者》、《移魂城市》、《黑客帝国》)或书籍(如约翰·勒卡雷的《不朽的园丁》、托马斯·平松的《万有引力之虹》和菲利普·迪克的《乌比克》),正如历史学家皮埃尔·安德列·塔基埃夫(Pierre Andr é Taguieff)所言,“阴谋论”迎合了一种“世界中邪了”的需要,它参与了一种“世俗化形态下的信仰的重新配置与宗教的升华过程”。拉乌尔·热哈尔戴对此分析也表示认同,他认为,阴谋的神话是对一个代表善的团体——教会进行研究所得出的必然结论。阴谋在此成为“默认意愿的负面反映,这种倒错愿望的表现或多或少是无意识的,但却总是未能得到满足的。”
    皮埃尔·安德列·塔基埃夫总结出阴谋论的四大结构规则,它们从非科学的简单诠释出发,建立在先入为主的预测,与“无风不起浪”的常识基础上:——没有什么是偶然发生的;
    ——所有一切都经过刻意掩盖;
    ——没有什么是表面看上去的样子;
    ——所有一切都与秘密相连。
    哲学家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认为,这是一种对大众一致性需要的回应。在其著作的第三卷,也是最后一卷《极权主义起源》中,阴谋论被认为是极权主义产生的基石,因为以假设性的阴谋论来解释事件会把大众凝聚在一起,消除他们的疑惧,将他们引入极权主义的逻辑中。她还认为,阴谋论响应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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