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黑白道- 第6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后一句是对高苹说的,她的后脑也被顶上了手枪,于是,她把要脱口喷出的尖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把手举起来,往前走,进客厅!”
  是季宝子,他怎么上这儿来了……
  走进客厅,李斌良一眼看见,宁静和儿子都被绑着双手双脚歪在沙发上,嘴里还塞着毛巾。看到李斌良和高苹进来,她眼睛睁大了,悲哀、希望和绝望都在她的眼睛里燃烧。李斌良还注意到,宁静没有穿外衣,几乎是赤身裸体,连乳罩和短裤也被扯破。
  这……李斌良明白了发生什么事。
  “乖乖坐下,坐到地下,手放到头上!”
  李斌良只好照办。这样,季宝子——纪云龙就从后边转到了前边,他们就面对面了。
  天已经亮了,这次看的更清楚了。虽然整过容,鼻子比从前高了,两腮鼓了一些,眼睛比从前大了……可仔细看,仍然能辨出他从前的影子。瞧:那残忍的笑容,冷酷的表情,不是和从前一样吗……对了,比较引人注目的是他门牙中的一颗假牙,明显的比别的牙白一些。林平安是不是据此认出他的?
  可是,因为林平安认出了他,威胁到他的生存,已经被他杀掉了。现在,自己面对着他,对他的威胁更大,那么,等待的将是什么呢?
  纪云龙盯着李斌良,把一支手枪插回怀中,又伸手把李斌良腰间的手枪拽出来。这样,他手里仍然是两支枪,一支对着李斌良,另一只对着高苹。
  李斌良觉得嗓子发干:“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你还猜不出吗?”纪云龙狞笑着:“对了,你应该先问我已经干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杀掉了魏民……你高兴吧。我还要告诉你……”他后撤两步到宁静身边,一只枪口在宁静半裸的乳房沟轻柔着。“我已经品尝了她的滋味,不知你尝过没有……真的,很不错……对了,我得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你们的关系的,为什么要这么干。听好:我是听余一民说的,他说你喜欢他老婆,她是你心爱的人,用时髦的话说,是你的情人吧……既然是你的情人,我当然不能放过,当然要尝一尝……”
  这……难道是真的?他看看宁静,她闭上了眼睛……看来,这是真的了……妈的余一平,你不是人,该杀……
  怒火从胸中升起,他盯着纪云龙:“你是个畜牲!”
  “畜牲?对,我就是畜牲,好象不止一个人这么叫过我。上学时有人这么叫过我,都叫我揍得闭上了嘴,改口叫起了爷爷。这几年也有人这么叫我,都叫我杀了。现在,你又这么叫,叫吧,叫不了几声了。是,我是畜牲,我跟你不是一样的人,可是,你想过没有?咱俩是真有缘份哪。”仍然对李斌良笑着:“李文良……不,你已经改名了……你看,咱俩多有缘,当年是同学,好得不可开交,打成一片,骂成一片……后来又都改了名,我当年的季宝子、季小龙成了现在的纪云龙,你李文良成了李斌良。真的,咱俩真是太有缘了,瞧瞧,现在又有了共同的女人,你和我这个畜牲有了共同的女人,你喜欢的女人还没等自己干,先让畜牲干了……”
  纪云龙说着还轻轻亲了宁静一口。李斌良强忍着没动。他看见,宁静在纪云龙亲她的时候,眼睛痛苦地使劲闭了一下。
  李斌良干着嗓子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如果你想和我算帐,那就找我,和她们没关系,你放了她们,一切冲我来!”
  “那不可能,”纪云龙说:“我找她们,也是为了跟你算帐,因为你喜欢她们,我就折磨她们,要她们在你面前死去,让你心里痛苦,难受。我成功了,我用她把你引来,落入我的陷井,我干了你喜欢的女人,还要杀了你喜欢的女人,最后再杀死你……对了,你想知道她为什么听我的,打电话骗你来吗?想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好,让你死个明白……”
  季宝子扯掉宁静嘴上的胶布,枪口抵着她的太阳穴:“说吧,我讲人道,让你们临死前说个明白!”
  宁静看着李斌良,脸上涌出羞愧之色:“我……也不知他怎么进的楼道……我早晨起来,出去往垃圾道里倒垃圾,他趁我进屋时,突然从后边把我推进来……我不想给你打电话,可他……他要杀我儿子,我没办法……可是,我在电话里说……商量咱俩的事,你应该听得出来……可你还是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惜,自己当时心很乱,没有仔细分析,否则,就不会处于这种被动和危险的境地了。他看看宁静的儿子,大概年纪小不懂事吧,手被绑着,嘴被堵着,却没显出太害怕的样子来,只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纪云龙嘿嘿冷笑起来:“听明白了吧,女人都是这样,她可以豁出自己,豁出丈夫,豁出情人,可豁不出儿子……这不,她到底听了我的,把你骗来送死……”
  “钉零零……”
  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起。纪云龙斜眼往前凑了一步又停住,枪指着李斌良道:“别动!”把一只手枪插入怀中,一把将电话线扯断,然后又拔出枪,仍然是一只枪对着一个人,继续说道:
  “姓李的,你不要抱幻想了,这电话救不了你,谁也救不了你……告诉你,我是个有帐必算的人,魏民他让秦荣和铁昆他们除掉我,我就把他杀了……你呢?你他妈的在念书时就跟我做对,现在又把我整得无处藏身,我能饶过你吗?不会,我从来没有饶过任何跟我做对的人,威胁我的人……”
  这时,李斌良怀中的手机也叫起来,他刚要拿,被季宝子的枪口指住脑门:“别动,我来……”拿出手机:“讨厌,老是打断我们的兴头,反正你再也用不着了!”使劲摔在地上。继续对李斌良狞笑着:“不管你叫李文良还是叫李斌良,咱俩是天生的对头,有你没我,有我没你,这就叫不共戴天,你死我活……现在,终于了结了,而且,我要让你死得痛苦,看着你喜欢的人去死,然后再杀死你。只是……”他的目光转到高苹脸上:“只是,还有人自愿来陪死……”
  李斌良忽然感到坐到地上的屁股湿了,这……向下瞥了一眼,原来是高苹吓得尿出来,从裤子里洇出,淌到地上,把自己也洇湿了。
  纪云龙也发现了,对高苹怪样地一笑:“哈,尿裤子了,我本来想再干你一次,让你死前最后舒服一次,可你这模样,真是看后背想犯罪,看正面想撤退……你看,你来凑这个热闹干啥?把命都弄丢了,我只好先送你走了。可是,用什么呢?不能用枪,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枪,那会惊动别人,还是用刀吧,你放心,很痛快,一刀捅进你的心窝,不用二下,你就一伸腿完了……”
  纪云龙说着把另一支手枪揣回怀中,腾出手来去拔刀,就在这时候,高苹象鸣哨一样尖叫起来,一边在地上向后退去,一边指着李斌良和宁静尖叫着:“不——不要杀我,杀他们,杀他,他是刑警大队长,是他要抓你,你杀他……”又指着李斌良和宁静骂起来:“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搞破鞋,不要脸,是你们害了我……”又对杀手:“求求你,你杀他们俩吧,不要杀我……”
  声音非常尖锐,尖锐得刺耳。纪云龙皱起了眉头:“妈的你闭嘴!”说着把刀从怀中拔出来……
  是时候了。
  李斌良一直在盯着纪云龙的手,终于等到了机会就在纪云龙那把蒙古剔刚刚拔出来,要刺向高苹还没刺的时候,他猛地扑上去,抓住握刀的手腕……
  可是,纪云龙手中还有一支枪,是缴获李斌良那支枪,枪口还对着李斌良。因此,他并没有惊慌,而是狞笑一声:“怎么,你想先死啊?好,我成全你……”
  纪云龙说着,枪口对着李斌良扣动了板机。
  可是,只有撞针发出了“喀嗒”一声响,并没有子弹射出。
  对这点,李斌良早就知道。他的子弹已经射光,还没来得及补充。也正因此,他才一直耐心等待着,当纪云龙把另一枪插入怀中,拔出刀来的时候,他根本没理睬眼前的枪口,“腾”的跃起,扑向纪云龙拔出尖刀的手腕。
  于是,两人在客厅里打成一团,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宁静双手双脚被绑,虽然拼命挣扎,却一时解不开,帮不上忙;高苹却只是抱头尖叫,什么也不做……只有李斌良和纪云龙一对一的搏斗。
  搏斗中,李斌良深感纪云龙力气很大,胳膊就象铁棍子一样,但他也不示弱,几个月的锻炼使他的体能大增。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手抓着手,争的是一把刀。纪云龙努力把手腕挣出,把刀尖对向李斌良,李斌良则努力控制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得逞。
  但是,握刀的人毕竟掌握着主动,纪云龙渐渐占了上风,他一使劲,把李斌良翻到身下,刀尖冲着李斌良刺下。
  李斌良抓住季宝子手腕,用力向上支,但,从力学原理上讲,一个向下,一个向上,向下的肯定占便宜,再加上纪云龙力气过人,李斌良渐渐支持不住。纪云龙手臂猛一使劲,又叫了声:“嘿!”蒙古剔刺进李斌良的心窝。
  宁静在旁边看得清楚,口中发出一声悲鸣,浑身也突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的一挣,手臂上的布带被挣松了,她拼力把手挣脱出来,双脚蹦着冲向纪云龙,两只手从后边薅他的头发,接着又抠向他的眼睛……
  季宝子急了,先用后脑将宁静撞开,又把刀从李斌良胸膛拔出,猛地回身向后刺去。
  宁静“啊”的一声手捂住胸口,可另一只手仍然伸向季宝子,身子却不能自主地向地下倒去。
  杀手大骂着,挥刀继续向宁静身上扎去。然而,手腕又被人死死地抓住了,他扭过头,吃惊地发现是李斌良。
  “你……你没有死……”
  此时,李斌良已经听不到季宝子的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刺死。他已经感到,季宝子的刀刺入自己的胸膛,感到了胸口的震动和压力,却没感到疼痛。因此,当季宝子的刀刺向宁静的时候,他趁机爬起冲了上去。此时,他看到宁静已经手捂着胸口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汩汩地涌出来,洒到地面上,极大的仇恨和痛苦使他暴发出无穷的力量,他抓住季宝子手腕向后猛的一拧,季宝子惨叫一声,手臂顺从地背到了身后,接着痛叫起来:“住手,我服了,认输了……疼死我了……”
  原来,他的手臂被李斌良拧脱了环,巨大的疼痛使这个凶顽的杀手放弃了反抗。
  接着,他身上的枪也都落到李斌良手里。
  这时李斌良才听到,房门不知啥时,正被人擂鼓般砸响。李斌良刀枪对着纪云龙,扭脸对高苹大叫着:“快,快去开门……”
  可高苹仍然抱着脑袋尖叫着,说什么也不去开门。
  终于,门“轰”的一声被撞开,几个刑警一涌而入,冲进客厅,领头的正是胡学正。
  此时,李斌良再也顾不上别的了,把纪云龙交给弟兄们,猛地扑向倒在地上的宁静大叫起来:“宁静,宁静,宁静……”
  宁静脸色苍白,倒在李斌良的臂弯中,一动不动,也不回答他的呼叫。
  另一边,杀手纪云龙已经被双手铐起,宁静的儿子也被解开了绑缚,摔着跟头扑向母亲:“妈,妈,妈呀……”
  孩子大哭起来,李斌良也悲痛地叫个不停。终于,宁静的身子轻轻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看看儿子,又看看李斌良,脸上出现一丝笑容,轻声吐出一句:“我,把他……交给你了……咱们……有缘……无份……可是,我能……遇到你,你还……活着,我就非常……满足了……”
  外面,响起急促的警车声和急救车声。李斌良猛醒过来,双手抱起宁静向门外冲去,嘴里还大叫着:“宁静,你要挺住,挺住……”
  此时,他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听不到季宝子的大声询问:“李斌良,你他妈的胸口放啥了,我的刀为啥没杀了你……”也听不到高萍那不停的尖叫:“杀他们,他是刑警大队长,他们搞破鞋,杀他们,别杀我……”此时,他什么也不顾忌了,泪水也毫无顾忌地飞出来,喷洒到她苍白的脸上。
  他不停地呼叫着,呼叫着她的名字,然而却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躯体在怀中渐渐冷却……
  她那双美丽而明亮的眼睛闭上了,永远的闭上了。
  李斌良感到,心中的一块温暖正在渐渐远去,远去,无法挽回,永远的失去……
  黑夜退去
  迷雾无踪
  天已黎明
  曙光
  驱走孩子的噩梦
  母亲又露出笑容
  看
  朝霞正在酝酿
  将伴着太阳出生
  可有谁知道
  它为什么
  是那样的血红
  血红……
  血红……
  尾 声
  这是李斌良从警以来第二次现场观看死刑。
  并不止是观看,死囚被押出后,他又走进囚室,确认囚室再无别人后才退出。
  监舍外面,他,纪云龙……不,现在应该恢复他的真名了——季小龙被五花大绑着往车上推。一个肩上扛着摄像机的年轻的民警,正把镜头对着他。
  这使李斌良恍然回到四年前,恍然觉得,那扛着摄像机的民警就是自己。
  季小龙看见李斌良,对着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看着这个杀手,这个曾经疯狂一时的杀手,李斌良心中百感交集。除了痛恨和快意,心中也生出一种复杂的感情。
  季小龙被抓获后,提出一个条件,非李斌良主审,他不说一个字。
  这个要求很容易得到满足,因为李斌良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曾想着,见到他一定要痛打他一顿,以发泄心中的仇恨。可是,当他戴着手铐脚镣出现在面前时,却失去了这种愿望。在这个时候,打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果然,季小龙面对李斌良毫不隐瞒,把自己干过的和知道的都毫无保留地交代了。包括当年在魏民指使下,破坏宁市长的汽车,使之车毁人亡,包括当年杀死那位镇长,当然也包括杀害毛沧海、林平安、吴军、梅娣及刺伤胡学正等。
  除此之外,季小龙还杀了很多人,都是受雇他人,或者是替人消灭商场上的对手,或者是除掉政治上的威胁。为此,他赚了很多钱。
  而且,他每干完一件事,他都要录在录音带上,把受谁雇佣、作案经过详细叙述一遍,录下来。而录音带就放在金岭的家中。
  这些,成为审判更多人的证据。
  奇怪的是,在审讯的过程中,季小龙居然对李斌良产生特殊的感情。他说:“我知道,我肯定会被枪毙,这回没跑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任何亲人,老太婆和二宝也让我杀了……要说知近的,也只有你了。不管怎么说,咱们当年还是同学,后来又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让你费了不少心,还把那个女的给……了,真对不起……对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那一刀为什么没有扎死你,你的衣服里边穿了什么?”
  一种自豪和悲伤混杂的感情从李斌良心头升起。听完解释,季小龙叹口气道:“你真是摊上一个好妈呀。要是我……”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李斌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如果我摊上个好妈,也不会干出这些事,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下场!”
  是的,我有一个好母亲,是她救了儿子的命。李斌良心中充满感激之情。
  原来,母亲担心儿子受到杀手的伤害,把家中的钢筛底剪下一块,絮到坎肩里对着心口的部位。她下了不少功夫,怕挡不住刀锋,用了三层钢筛底,中间还絮了棉花。也就因此,季小龙那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