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只是想想,她并不想惹麻烦。
“来了。”
身材依旧不错的男人,穿了一套白色的浴衣慵懒地走出房门。
水滴从他胸口留下,性感撩人。
弦歌不动声色地别开眼,赵如夏红着脸急忙挡到裴谦跟前,“有客人呢,你赶快去换件衣服。”
!
你怀里的这个男人我用得比你早,好么?弦歌脸抽。
不过,赵如夏说的也没错,与他们而言,她的确是一个不应该受到欢迎的不速之客。
“左边第二间,闻小姐请自便。”裴谦冷冷地撂下一句话,随后,拉着赵如夏,急不可耐地往房间走。
赵如夏扭扭捏捏不肯,“你等会儿!”
“我等不了了,宝贝。”裴谦低头,咬了咬她的耳朵。
一副欲/火/焚/身的模样。
弦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恶心、胸闷,却不失优雅走到两人跟前,笑着说,“裴先生,赵小姐,晚安。”
尔后,转身,开门,再点头,再微笑,最后…
关门。
没错,左边第二间正对裴谦卧房,以前是弦歌书房。
裴谦狠狠地咬住赵如夏樱唇,如狼似虎的索取,只恨不得吞她入腹。
☆、第8章 chapter8
这幢弦歌亲手设计的别墅什么都好,除了一点,那就是整栋房子只做了外墙隔音。
这意思是什么呢?
意思就是,别墅里的人哪怕叫/床声音超过100分贝,别墅外的人也听不到丝毫动静,但对于同在别墅里的人,那感受就只能用一个销/魂/蚀/骨来形容了…
这是当初设计时,裴谦提出的唯一要求。
裴先生趣味独特。
由此,裴谦刚刚在门口闹出的动静,清清楚楚落到了弦歌耳朵里。
随后,巨大的关门声出来。如果弦歌猜的不错,赵小姐此刻正被他压在床上或者墙上,撕开衣服,狠狠蹂/躏。
裴先生平日里光风霁月,总给人一副波澜不惊的谦谦君子样。
但兴头起,君子变野兽,谁都挡不住,这档子事儿,他可没什么耐性。
弦歌默默为那弱不经风的赵小姐点了一支蜡。
弦歌朝四周瞟了一眼,房间的布置一切如故,书柜里的书,旁边的画架,甚至连窗帘的颜色,单人床上的床单花色都没有改变。
一切,都仿佛她从来不曾离开过一样。
依裴谦的性格,她还以为他会让人把这些玩意儿一次性全部清理掉…
可见,他懒到了什么地步。
当然,也可能是不在意。
谁管得着呢。
对面房间传来女人的呜咽,以及花瓶落地的声音。
弦歌擦了擦手心里的汗,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什么都有,包括她喜欢的粉色y浴巾。
花洒打开,哗哗地热水流下,弦歌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佛手柑地香气,悠远清甜。
一片氤氲中,弦歌忍不住抬头,看着大理石墙壁上镶嵌着手持弓箭的小天使,赤/裸着的爱神,充满挑逗和*的,交缠着的男男女女。耳畔传来赵如夏野猫似的叫声,一丝一丝地,温柔妖娆。一声一声,热情似火。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弦歌有些发热,有些烦躁,顺手关掉了热水阀门。
她闭上眼,抬头,虔诚得像一个忠诚的信徒。冰冷的水流潺潺留下,从头顶,到喉咙,经过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滑到脚尖。
寒气蔓延。
顺服多了。
裴谦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会在让她再度住进1号别墅?是为了告诉她,这间房子,跟她这个人一样,对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过去,还是要让她清清楚楚的明白,这别墅的女主人,早已不是她了…
可真是多此一举。
弦歌关掉水,睁开眼,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得像个疯子。
四下俱静,水滴从她发梢低落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等等,镜像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镜子的弦歌不断的膨胀膨胀,忽地,就变成了两个人,两个正吵得不可开交的女人。弥漫地雾气让弦歌看不清她们的样子,只有那吵架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刺耳。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她不会死。”
“如果不是你,他们还会是好兄弟,是你害死他的,是你…”
弦歌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冷颤,忍无可忍之时,她冲到镜子前,一遍一遍擦着水雾,拼命地想看清楚镜子里的人。
水雾没了,镜子出现的人还是自己,一个满身是血,遍体鳞伤的自己…
“啊!”
弦歌被吓到了,抱着头,歇斯底里地咆哮了一声。
尔后,应声倒地。
恍惚中,弦歌看到有人在拍打着浴室的门,听到有人在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宋弦歌,宋弦歌,你给我出来…不要再给我玩什么花样了,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关心…
那声音太过好听,好听得弦歌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
一道白光,出现在浴室门口。
她的手臂却无力地落到了地上。
……
弦歌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她睁开眼睛,满目苍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扭头,白色的窗帘外面,白白的天空。
白色的阳光有点晃眼。
小穗坐在一边打盹,懒惰的丫头,弦歌轻轻咳嗽了一声,小丫头警觉地站起身,见弦歌醒了,赶忙上前,俯身观察。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小穗松了一大口气。
“我这是在哪儿?怎么会在这儿?”
弦歌动了动身子,浑身酸痛,在小穗的帮助下,才顺利坐起了身。
“昨晚,我按照你给的地址去裴公馆接你,结果你晕倒了,我送你来的医院。”小穗说。
弦歌没空去想,小穗为什么会是在裴公馆接到的自己,或许是裴谦嫌麻烦,或许,所谓的1号别墅,根本就是她臆想中的一场梦…
“我不要住院,马上走。”
弦歌挣扎着下床,小穗一时没有防备,被弦歌推到了一边,“闻小姐,不行,医生说你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弦歌已经站到了地上,一阵晕眩,让她不得不单手撑住墙壁。
她看到了身上穿得白色病号服。
她讨厌医院,憎恶身上这套白色衣服,仿佛这衣服上爬满了恶心的病毒。
“我的衣服呢,我的衣服呢!”
弦歌激动地大叫,双手疯狂地抓着病号服,锋利的指甲划破了她白皙的皮肤,脖颈,锁骨,胸口,留下的长而猩红的印子看得人触目惊心。
小穗从没见过这么失态的弦歌。
现在的她,有点太激动了。
她的洁癖越来越严重了。
小穗慌忙将衣服递了过去,弦歌当着她的面,烦躁地脱下了病号服。可那酮体太过诱人,连女人也不能幸免,小穗红着脸背过身,心理却还想着她光裸无暇的皮肤。
突然,门开了。
黑色的西装裤首先映入小穗眼帘。
“出去。”
冲过去关上门已经不太现实,小穗机敏地张开手,挡在了弦歌身前。
正常人听到呵斥,就算不退出去,也不会继续往前。而此刻,小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一点点被推开。
一身西装,一脸沉毅的男子,从容淡定地走了进来。
“出去。”小穗再喊了一声,“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闻小姐身上哪个地方我没有看过?”裴谦淡淡一笑,并未侧目,眼里始终只有那个半裸着身子的女人,“该出去的人是她,对吧,闻小姐。”
弦歌的手指有过瞬间的迟钝。
只是瞬间。
“小穗,你先出去,十分钟我没有出声,你直接报警。”
“闻小姐…”小穗不愿,可弦歌执意如此,她也没有办法,只好离开。
小穗带上了门,弦歌正好扣上衬衣仅存的几颗扣子,“裴先生,有何贵干。”顷刻,她就被一直强而有力的臂膀,带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他的西装有点咯人。
“贵干?昨夜被闻小姐害得欲求不满,你说,我有何贵…干…”
尾音的加重,让这句话分外撩人…
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裴谦的黄呛总是很没有格调,但他好像总是乐此不疲。
此刻,弦歌的半个肩膀裸/露,完美的胸线呼之欲出。
同他粗糙的指腹相比,她肤如凝脂,粉妆玉砌。
与以往不一样的,是他的眼神,从前充满了占有欲跟爱慕,现在,除了仇恨的火焰,弦歌再看不到其他东西。
“裴先生,我想,赵小姐应该很乐意为您服务。”弦歌说。
☆、第9章 chapter9
话音刚落,裴谦的眼神一点一点阴沉。
充满暴戾。
一个满身戾气的裴谦,就像是一个患了失心疯的野牛,任谁也管不了,拉不住。弦歌同他相识二十余载,统共也只见他发过一次疯。
现在回想起来,却已经像是上辈子才发生过的事了…
那一年,她才刚刚念大学,跟裴谦念同一所学校。
裴谦不喜欢学校的宿舍生活,她也不喜欢,所以,理所当然的,他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公寓当作两人爱巢,同居生活,悠闲自在。他们俩不是同一个专业,弦歌有课时,裴谦会安静地在图书馆里等她,假如碰上他有课,弦歌会去旁听。
他的同学,教授,没有一个不认识弦歌的。
样貌登对,气场吻合的两个人,是校园里为数不多的,人人称羡,却无人嫉妒的一对。
至少,当时的弦歌是这么认为的。
那是个异常炎热的下午,弦歌依然清晰地记得,当她穿过几条绿茵小道,去到他教室时,身上那条轻/薄地果绿色丝质长裙被汗水浸了个透湿。
她迟到了几分钟,实在不好意思进去打扰老教授的讲课。
因此,只好老老实实地等在楼梯拐角。
下课了,等碰到他的同学,弦歌才知道,裴谦早已离开学校…
那同学见她不知情,好心地告诉她,裴谦是被一个小妹妹给叫走了。
他同学还说,那小妹妹留着齐眉刘海,披肩长发,莞尔一笑时,两旁有一对儿好看的小酒窝。
几乎是一瞬间,弦歌就猜到了这个小妹妹是谁。
宋雅意。
是她的妹妹,不是裴谦的。
那是第一次,弦歌在没有裴谦的陪伴下独自回家,也是第一次,独自面对人生中最黑暗最黑暗的时刻,那天,还是他的生日。
她被绑架了。
第二天醒来时,她双眼被挡,双手双脚全被绑住,更令人崩溃的是,她周身,近乎赤/裸。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侵犯。
那一刻的绝望,没有人能想像。
后来,陆续有男人靠近,弦歌平静地躺在肮脏地草地上面,说,“你们谁要是敢碰我一下,我马上咬舌自尽,保证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有人不信。
弦歌就真的让嘴角渗出鲜红色的液体。
男人骂了一句晦气,而弦歌笑得像个疯子。
数到10023下的时候,她听到了裴谦冷清地声音。
没过多久,不停有声音传过来,木板断裂的声音,瓷器碎裂的声音,男人痛苦嚎叫的声音,他的声音。
他像是一头狮子般在怒吼,挥出去的每一次拳头,砸下去的每一块木板…
仿佛,都能让弦歌真真切切地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他走到她的身边,脱下衣服裹着她,伸出手,擦掉她嘴角的红色血液,亲吻着她凌乱的头发,摘掉了覆在她眼睛上的黑色布条。
什么话都没对她说,他只是沉默着,抱起了她。
走出那个破旧的仓库大门时,她听见他说,“一个不留。”
程曦永远都会记得他当时的眼神…空洞无一物,那样沉寂,却像是要把天地间万物,全数吞没。
那天过后的两天,他们疯狂的做/爱,不眠不休,尝尽了所有已知地未知地姿势,体会到了前所未知的快/感,却仍然,还是觉得不够。
直到他累了,趴在她身上,说,“给我生个孩子吧。”
那个曾在床上求她为他生孩子的男人,曾把她从无尽黑暗里拯救出来的男人,如今,却用当初看那些禽兽的眼光看着自己…
可见,时光真的可以改变很多。
从前爱的,现在变成憎恨,从前不可能的,如今也变成了可能。
有点讽刺,讽刺得让人想笑。
那么,时光可能让人忘却伤痛?
痛彻心扉的,恐怕不能。
裴谦死死地擒住她的手臂,用劲之大,让弦歌以为自己的手臂,会就这么折断…
脱下了矜贵疏远的假装,现在的裴谦愤怒得几乎不像他。
弦歌甚至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裴谦其实是想亲手掐死她的,像掐死一只小蚂蚁般。
当然医院并不是一个那么好下手的地方,就算裴先生只手通天,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良久,裴谦勾唇,微微一笑。
“闻弦歌,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能跟她相提并论吧…”
她…是谁,弦歌心知肚明。
不得不说,裴谦真的很厉害,能轻而易举地,就踩中弦歌痛脚,并肆意凌虐。没错,她的确不在乎裴谦现在爱谁,要跟谁修成正果…她介意地,从来只是那份独一无二。
而如今,他亲口告诉她,她没法跟赵如夏相提并论。
“那样最好,我也不想跟别人做/爱时,还总是想起你。”
若想泾渭分明,就不能跟他纠缠不休,弦歌晓得此刻说出这样负气的话并不明智,可忍不住…
没有男人喜欢跟其他男人分享自己的女人,即便是前任。
下一刻,程曦就被甩开。
强大的力量将她甩到了床头柜子上,柜子上摆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了一杯水,各式各样的药片,五颜六色的。
顷刻,撒了一地,好似糖豆。
弦歌的头发上,正滴着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硬地轻启薄唇,“抱歉,我有洁癖。”而你很脏…
一片沉寂中,传来门外一阵脚步声,有女人的高跟鞋,也有别的。
尔后,是楚祎烦躁地低吼,“滚开。”
楚祎跟赵如夏推门而入时,弦歌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刚刚那一摔,好像扭到了脚踝,她尝试了几次站立都未成功,狼狈尴尬自不用说。
楚祎神情呆滞地看着裴谦。
裴谦冷冷地看着她,“刚刚闻小姐不小心摔了一跤,还好吧。”
赵如夏愣了愣,赶忙跑到弦歌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她,之后,娇气地埋怨身边的男人。
“你也真是的,没看到闻小姐摔伤了吗?也不知道…”
赵如夏话还没说完,楚祎闷不吭声地走到弦歌身边,一弯腰,一伸手,将人牢牢地抱进了自己怀里。
“我带你回家。”他说。
弦歌一颤。
十年前,她听过一模一样的一句话。
☆、第10章 chapter10
“你不是说永远都不来看我了吗?”
“宋小姐,我记得我答应你的,是不再跟你纠缠,可没答应你不来看你。”
楚祎背着没穿鞋子的弦歌走了很远,很远,她细细的双脚在他身侧晃来晃去。
很多很多年前,他们还很小,她坐在喷泉边踢水,他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那时,她的笑声,比喷泉里的流水声,还要好听。
天边的太阳高高升起,罩在两人的头顶。
一只小鸟从他们头上飞过,没留下一丁点儿痕迹,夏日的叶子,绿得晃人眼睛,弦歌捂住了眼。
楚祎顿了顿脚步,说,“我不会不去看你的,放心。”
那一刻,弦歌是真的有点累了,她趴在他肩头,伸出手,触摸那道阳光,终是摇不可及。
顶楼病房里,冷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拨开窗帘,柔软纤细的女人从背后抱住了他,依附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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