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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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嚣张-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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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沈张氏更加哽咽了,但是又怕沈七七看见难过,偷偷将头转到一边抹着眼泪。

    “一共三十两银子,沈大宝伤人的事就要用去十五两,再扣除小宝去学堂,和给娘看病的钱,而且这夏季早晚会过去,一旦到了立秋的天气,早晚就冷了,你们也需要添补一点御寒的衣服和鞋子,所以我算着也就大约能剩十余两银子。”

    几个人纷纷点头,并仔细听着沈七七下面的话。

    沈七七看了看沈继先,又看了看沈大宝,顿了顿说道:“这十两银子统统交给娘保管,以备不时之需。爹和大宝要每月往家里交家用,如果交不上家用,就不要回家吃饭,你们同意吗?”

    “凭什么啊?这是我的家,我怎么就不能回家吃饭了啊?”第一个反对的就是沈大宝,本想着先糊弄着把沈七七卖了死契,先把伤人的事平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没想到她居然来这么一手,还用吃饭要挟他。

    沈七七义正辞严,拍案起身:“凭的就是你已经是个男人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靠父母养活了,你现在要做的是活得像个男人一样,扛起支撑这个家的重担,而不是做一条寄生虫,去靠别人养活你。”

    “可是……”沈大宝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继先在背后抓了一把,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

    “七七啊,那若是没赚来家用怎么办啊?你也知道你爹我也老了,还有一群赌馆的人到处找我,恐怕我找个务工的地方也不是很容易。”沈继先堆着笑脸凑到沈七七跟前,轻声地询问着。

    沈七七瞟他一眼,正色言道:“能做工的地方多的是,担柴,锄地,给大户人家做长工,照料家里那几亩口粮田,这不都是活计吗?”

    沈继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堆着笑脸死命地点头,“行,七七啊,爹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我先把家里的田地照料好,空了时间就出去做工,你看如何?”

    之后沈七七又拉着沈张氏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她一定不能亏待了自己和小宝,适当的买些细粮来吃,一个是病人,一个正在长身体,都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沈张氏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哭,或许这个家真的舍不得沈七七的只有她,无论哪朝哪代,哪个时空,谁也无法泯灭母爱的伟大。

    其实沈七七心里也明白,虽然现在他们答应得好好的,但是等自己离开家之后,事情的局面就不再受自己控制了,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让母亲沈张氏养好身体,让小宝能去学堂读书,她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这两个她挚爱的亲人。

    至于她说,沈继先和沈大宝如果赚不来家用,就不许回家吃饭一事,也只是吓唬一下他们而已,就算真的没赚回来,沈张氏也不会不让他们吃饭的。

    而就在明天,将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又一种生活的开始,那将是一片怎样的天空,她无法预知。

    所以,今夜已是难成眠。

正文 第十三节:同是天涯沦落人

    清晨,一轮红灿灿的旭日带着它那令人炫目的光芒,准时从东方升起,带给辛勤生活的人们,一次又一次无限的生机。

    而沈家所有的人也如约好了一般,准时起床,就连平时最能赖床的沈大宝,也不用人提醒,起床穿衣洗漱利索后,静静的在厅堂候着。

    沈七七的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如果说他们是为了那三十两银子而激动和等待,那么她宁愿想成是为她的离去而不舍,毕竟这样心里会舒服一些。

    李牙婆终于来了,穿戴打扮如上次一样惹火,手里捧着用布袋包着的银子,和一张白纸黑字已写好的卖身契,如王熙凤般人未到声先到,“哟,老沈家的,这是都准备好了吧,按上手印,咱们可就人货两清了。”

    “好,好,按手印。”沈继先望着牙婆手里那一坨体积不小的银子,双眼放光,就差流了口水,像个哈巴狗一般对李牙婆点头哈腰。

    “那就赶紧按了手印,我好领人走了,楚家那边可是急着用人呢。”李牙婆站在一旁,事不关己,风清云淡,直接催促着沈继先动作快点。

    沈继先倒是丝毫没有犹豫,手着印泥便重重的按了下去。但在沈七七眼里,却如印在她心头的一块伤痕,火辣辣的疼。

    “痛快,就这么着了。”李牙婆将一坨银子丢给沈继先,让他过一下数目。沈继先难掩激动地接在手里,然后躲到一旁小心的数着。

    “怎么样?一分不少吧?那我可带人走了。”说罢李牙婆拉着沈七七便往外走。

    沈七七再回头看母亲时,她已哭了一早晨,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弟弟沈小宝则跑过来,双手围抱着沈七七的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起来,就是不肯松手,“姐姐,你要去哪?小宝舍不得你走,舍不得你走……”

    但是哭归哭,闹归闹,卖身字据已经签好,白晃晃的三十两银子也已经到了沈继先的手里,沈七七只得挣脱小宝的手臂咬牙随李牙婆出了门,除了随身穿的那一套带补丁的衣服,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爹,”沈七七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继先,这是她穿过来以后第一次叫他爹。

    “嗳,丫头,你有什么话就说,爹听着呢。”沈继先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凑到沈七七面前。

    “记住并履行你答应我的事情,给我娘看病,送小宝去学堂,其它的还用我说吗?”沈七七面无表情地说着。

    沈继先猛劲摇头,“不用,不用,爹都记着呢。”

    沈七七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不待牙婆催促便主动上了马车,就在放下马车帘子的那一刹那,她听到院里传来了母亲悲痛的哭声。

    马车渐渐加快速度,但是娘亲的那一声声痛哭,围绕在她耳边久久不肯离去,又似声声雷鼓,实实地砸到了她的心坎,让她忍不住用手捂向了胸口……

    “姐姐,你别走,你别走……”声音从马车后面远远的传来。

    沈七七闻声赶紧掀开马车窗帘子,是小宝,他一直追在马车后面,这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拼命的向马车后面挥手,“小宝,听姐姐话,快回去,要好好读书……”

    但是那个小小的身影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追越快,连哭带喊,“姐姐你回来,小宝不读书了,小宝不要姐姐走……”

    沈七七使劲地扳着马车窗子,伸长脖子拼命的喊,“小宝,你想气死我吗?赶紧停下来,不许追了,姐姐会回来看你的。”

    沈小宝的脚步没有停,依旧拼命的追在马车后面,风声在他的耳旁呼呼略过,眼泪唰唰的流淌,此时,他幼小的心灵里只有一个想法,追上姐姐,把她留下来。

    “小宝,你听到没有?快点回去。”沈七七急得双脚真跺,双手也使劲地敲着马车壁。

    “哎哟……”小宝摔倒了。

    “小宝……”沈七七一急,半个身子都钻出了马车窗,若不是李牙婆及时扯住了她,恐怕现在被摔的不止沈小宝一个,还有沈七七。

    “哎哟喂,我说你这丫头不要命了?”李牙婆瞪着她。

    沈七七无心搭理这个贩卖人口的老女人,眼泪如冲破了闸门的洪水,汹涌而出,淌在脸上的泪由温热变成了冰凉,她继续朝小宝的方向挥着手,“小宝,快回去吧,姐姐会回来看你的,一定。”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宝,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脚步渐渐放慢了一些,接下来沈七七看到小宝的后面追来两个人,是沈继先和沈大宝,并且一左一右的将小宝往回拉。她一直在车窗边看着,直到那三个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看不见了,她才慢慢的坐正身子,悄悄地抹着眼泪。

    “不要哭了,我做了二十多年的牙婆,每天都见到这般情景,唉,谁叫咱生在穷人家呢,这辈子积德做点好事,下辈子就能投胎到好人家了。”牙婆一脸无奈地拍了拍沈七七的手,轻轻地安慰着。

    沈七七歪头瞪了她一眼,心想:那你这辈子净做这些让人家骨肉分离的勾当,下辈子准下阿鼻地狱。

    其实沈七七的心里是热热的,这是李牙婆无法理解的境界。擦干眼泪,目光投向车窗外,旭日的朝阳笼罩着整个大地,看上去一片雾蒙蒙的,窗口拂进宁静而柔和的风,窗帘轻轻摆动,枫杨葱郁的叶子在晨雾中显得一片墨绿。

    大约行走了一刻钟的时间,马车拐进了附近的另一个村子,停在了一户农家的门口,又上演了刚才在沈家的那一幕。

    上车的是一位和沈七七年纪相仿的女孩,一身青蓝色粗布衣服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大补丁,两条黝黑的长辫子垂在双肩两侧,皮肤称不上白皙,但看上去却很光滑。身材清瘦,虽谈不上是如何优质的美女,但却也称得上是俏佳人一个,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是那般的清澈无邪。

    女孩儿掀开帘子依依不舍地挥手和家人告别,随后一汪清泉立即在她的眼眶中翻滚,最终控制不住倾泻而出,让人见了甚是心疼。

    “哭多了,会伤身子的。”或许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有如此相似的感同身受,沈七七突然觉得与眼前的女孩亲近了许多,忍不住上前抓了她的手,小声的安慰着。

    女孩点点头,抽泣着擦干脸上的泪,抬头望着沈七七,声音楚楚动人,“你也和我一样吗?”

    沈七七微笑着点头,“我叫沈七七,你叫什么?”

    “我叫凝香。”女孩显得很羞涩,忽又张开扑闪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你家为什么把你卖身?”

    “家里穷,娘生病,哥哥弟弟都需要用钱。”沈七七隔着帘子,隐隐约约地看着窗外,轻描淡写的说着,似是完全与自己无关一样。

    凝香一脸无奈地低了头,“也是个苦命的。”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家父去世了,实在借不到钱下葬,母亲无法,只好将我……”

    凝香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一个劲的抽泣着,沈七七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随着马车的摇晃中,直直的瞅着窗外。

    “好,好,好,你们是该互相认识一下,以后到了楚家,也好互相有个照应。”李牙婆见车内气氛紧张,两个人的脸都绷得紧紧的,想找个什么话题缓解一下,但是她们似乎都不领情,一个看着窗外,一个低着头,李牙婆无趣也就靠在马车壁上眯起了眼睛。

正文 第十四节:初入楚家

    马车内的几个人一直默不作声,走了一会儿后,又拐进了另外一个村子。

    在这个村子里,李牙婆又接上了两个分别着黄,绿衣的女孩上了车,但是在她们脸上并没有看到与家人分离的哀伤,有的只是愤怒。

    “叫那个女人不得好死,死了也得下地狱,下辈子做猪做狗。”黄衫女子一脸愤怒地爬上马车之后,气呼呼的开了腔。

    绿衫女子更狠,“叫她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摔死,生娃娃憋死……”

    见过狠的,还没见过这么狠的,沈七七和凝香齐齐将眼神投向李牙婆,脸上清楚的写着,她们这是怎么了?

    “唉!”李牙婆叹了气,“她们这是气的,生母死的早,爹爹又娶了姨娘,日子本就过的紧巴,这不姨娘又快生了,没法子,只好将她们俩了卖了身。”

    “哼,她就是心眼坏,容不得我们。”黄衫女孩怒着嘴巴,一脸的刁钻。

    “对,她猪狗不如。”

    “嗯,狼心狗肺。”

    “畜生一个。”

    “贱蹄子。”

    ……

    由于在几个村子中七转八转的接人,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李牙婆吩咐车夫加快步伐,要在正午之前赶到京城,所以马车开始颠簸起来。

    由于一路颠簸,再加上身边两个人一直在破口大骂,对其它人来说简直是一种痛苦。

    沈七七微眯着双眼,将头靠在马车壁上,任时间静静地流走,不去想过去,也不去想将来。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骂了多久,或许是骂得乏了,马车之内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几个人的耳根子得到了暂时的清静。

    盛夏时节,总是热得很早,在接近正午时分时,火辣辣的太阳已经烤得大地一片炙热,马车里的温度也骤然上升,几个姑娘都扯着衣袖不停的擦着汗,偏偏只有李牙婆头靠着马车壁,睡得像个死猪一样沉。

    “牙婆,还要多久才到啊?马车里好热好闷啊!”姑娘们忍不住搡了一把正鼾睡着的,且口水外溢的李牙婆。

    “嗯,啊……快了,快了。”李牙婆睁眼瞅了一下窗外,嘴上打着哈哈,歪头又睡了过去。

    继尔马车内又恢复了安静,一刻钟后,兜兜转转中,京城终于已在眼前了。

    刚一进城,就看到了穿梭于大街上那熙熙攘攘的人流,路人们穿得花花绿绿,甚是鲜艳;而道路两旁也是店铺林立,饭馆,茶楼,药铺,戏院等等还真是应有尽有;街头小商小贩们的吆喝声,叫卖声也是不绝于耳,好一派繁华之象。

    “哇,京城好热闹啊!看!那边还有变戏法的。”身着黄,绿衫的那两个女孩,挤到窗口兴奋的向外张望着,凝香的表情也比之前轻松了许多,伸长脖子望着她们手指的方向,当然,有着二十几岁成熟心智的沈七七,并没有像她们一样表现的如此激动,只是稳稳的坐在那里,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

    紧接着马车自一个巷口拐了进去,将鼎沸的人声远远地抛在了后面,而后车夫渐渐收住缰绳,马儿的脚步减缓了许多,沈七七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楚家大宅应该到了,而一直沉睡着的李牙婆也如定了闹钟一般准时醒了过来。

    果不出所料,马车在前面不远处停靠稳当,李牙婆眨了眨惺忪的睡眼,伸手从怀里扯出丝帕,美滋滋地下了车,直奔楚宅门口的小厮而去,两人交流了几句后,小厮便转身入了院。

    李牙婆再回头吆喝了一声,“姑娘们下车吧。”

    马车内几个正紧张的姑娘,互相对视了一眼,不得不听从指挥鱼贯下了车,而最为紧张的就是凝香了,沈七七明显感觉到,她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

    “没事,别紧张。”沈七七微笑着握上凝香的手,没想到,正值盛夏的天气,刚刚还热的流汗,现在凝香的手却透着阵阵寒意,可见她有多紧张。

    “嗯。”凝香点头,并感激地看了一眼沈七七后,便随几人依次站好了队伍。

    这一下车,眼前的场面把几个人都震住了,沈七七微张着嘴巴,半天才缓过神来,心想:哇塞,虽说这是京城首富的楚家大宅,可也不至于奢到这个程度吧,还没走进院里,单说这门面,简直就比市政府大门还宏伟了,两扇宽约各十米的朱漆大门,正上方不偏不倚地摆着两个极有大气之风的楷字“楚宅”,门楣上挂着一排排彩灯,大门旁边是两个供行人出入的小门,所有建筑均是由大理石堆砌而成,而门口那两个威风凛凛的一公一母两个石狮,正活灵活现的傲视着在场的众人……

    小厮办事很有速度,沈七七等人还没惊呼完,小厮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灰布长衫,头发已经花白,年约五旬的中年男人。

    “哟,马总管,您近来可好啊?”李牙婆赶紧甩开帕子,堆着笑脸,拖着满身肥肉的臃肿身体,快步凑上前和中年男人搭着话。

    马总管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沙哑,“都好,都好,人可带来了?”

    “来了,来了,不多不少正好四个,按您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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