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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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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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子。“请替我转告他们一声,谢谢他们的关心问候,不过请不要费事过来这边看我,等我完全复原健康时,我会去看他们的。”他冷淡的声音在廊间回扬着。
  “帝……”看着他瞒跚离去的身影,乔伊斯医生眉头皱得更紧,他到底跟他父母有什么问题?
  白色的尖塔直直地矗立在迷宫的中央,哥德式造型显得极为迷人、优雅。
  当阳光照射在上面,由五颜六色彩绘玻璃组成的窗户便会散发出七彩的光芒,让人赞叹不已,忍不住幻想那是座装满神秘宝藏的高塔,教人想一探究竟。
  只是——
  一直在迷宫中绕来走去,怎么走就是无法靠近那尖塔,最糟的是进来后还不见得走得出去,可观不可近,那便成了令人咬牙切齿、头痛的指标。
  这里真的是一个迷宫!不是用来装饰唬人用的!
  玫蓝停下来微微喘息着,打量四周的环境,终于清楚地认知到这点。
  可恶!又碰壁了!回转身子朝来时路走去,可走没几步不得不停住,因为前方有三条岔路,而她已搞不清自己究竟是从哪条路过来!
  挥手拭去额头上的汗,现在才早上,太阳都还没完全升起,就已经弄得满头大汗,索性拄着拐杖,立在原地休息,而尚未吃早餐的胃已经开始咕噜抗议了。
  她究竟是着了什么魔?干么一人早便走进这个迷宫,自找麻烦呢?
  只因为昨夜辗转难眠,早早醒过来后,站在房间窗户前看着这个八角形迷宫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个迷宫形状仪有趣,就忍不住想走走看,而且她需要好好思考一些事情,看能不能理出个头绪,顺便证明一下,这座用灌树丛搭建出的迷宫只是花园的装饰,仅供人散步,所以便走了进来,结果——
  这座迷宫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从楼上房间窗口看下去,迷宫架构可以一目了然,觉得没什么,可当她置身其中,这些树丛高过于人,刚开始还好,可以凭脑中的“空照图”行进,当岔路愈来愈多时,就愈来愈搞不清楚自己人究竟在哪里,根本无法跟图相连结,不知不觉,就已经在原地打转,号找不到出路,连来时路也分不清了,因为每一条路看起来根本一模一样……
  还没厘清原有的烦恼,却又增加了新的麻烦。
  立在原处,无助和沮丧感愈来愈强烈,忍不住举起手中的拐杖朝树丛刺击过去,大有那种想直接劈开这些树丛,另辟一条快捷方式出去的企图,只是拐杖才一出手,就被树丛中繁密的枝节给紧紧的勾住,松开手也不会掉下来。
  瞪着那连晃也不晃一下的拐杖,她认输,知道自己是没有那样的蛮力做那个“开路者”!
  愈来愈不明白克劳斯复健医院为什么要设计这样一个迷宫?是想要帮助病人练习走路用吗?刺激人不得不多走一些路?!这用意是很好,但她也真的走累了。
  所以——现在是否该开口大叫,请人过来帮忙呢?可另一个问题随即浮上——现在到底有多少人在这么早的时刻来到这里散步运动呢?她就是不想跟其它人打照面,所以才刻意选择这个时段呀!
  原先想要寻求孤独才跑了进来,可在找不到出口,只有孤独陪伴下,那份心慌意乱比想象中还要强烈,几乎要吞噬掉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冷静。
  就在她犹疑要不要求救的同时,隔着树丛旁边那一条通道响起窸窣声,显然也有人走进这个迷宫了。
  “有人在吗?”她不假思索的以德文喊道。
  窸窣声停止,接着响起令她非常耳熟且差点跳起来的低笑声。
  “黎玫蓝小姐?”对方用流利的中文响应道。
  她闭了闭眼睛,为什么谁不来,偏偏是他呢?!他可是那个让她目前心烦的元凶。
  都怪他提出那个什么“飞越克劳斯”,害她失眠伤神。
  真是的!这人是把克劳斯当作铁幕,想象自己是纽瑞耶夫,正在进行“飞越苏联”,投奔自由这个工程吗?未免太夸张了。
  与其说克劳斯要求严,倒不如说它是提出了一个挑战——只要你复健完成,可以自行走出去,克劳斯是不会阻拦的,不明白他干么弄成这样神经兮兮?
  尽管他的理由很充分——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不愿探究他的“不得不”,重点是她有陪他一起瞎搅和的理由吗?
  做“那件事”还要找人作陪?真的匪夷所思,难不成真是帝王心态,喜欢有人簇拥、陪伴?连死前都要建立一个超大陵寝,有人一起陪葬后,才放心的挂掉……
  不知道是不是她沉默太久没有回答,他又开口问了一次。“『梦游』小姐,是你吗?”
  可恶!他是故意用这样的称呼来嘲弄她吗?
  深深吸进一口气。“是!Mr。夏尔。”
  树丛外安静一会儿,然后响起爆笑声。“Mr。夏尔?!天!好久没有听过人家这样叫我——好像在叫我父亲!”说完后还继续大笑不已。
  忍住气,若不是怕胡乱走会更“快”碰到他,老早就想离开原处。
  待笑声稍歇,他开口说道:“我的中文名字叫夏帝铭,除了夏先生以外,其它两个字任你叫。”
  夏帝铭?!是他的母亲为他取的吗?这念头才一闪而过,就听到窸窣声响起,一种莫名的惊慌及恼怒涌上,她现在还不想见到他!
  听到她移动的声音,他反而停了下来。
  “你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跟我会合吗?”
  除非她一无所觉,否则怎会听不出他话中的讽刺以及不悦,但她没打算停下,继续摸索前进,偏偏——前面却是一条死路,得紧咬着下唇,才不致让挫败的叹息逸出。
  转身打算另觅出路,结果就看到他拄着拐杖,站在另一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如果地再靠近他一点,便会看到在他眸底燃烧的怒火。
  “没路了吗?”他咧着嘴问道。
  剎那间,她竟有种被猛兽迫至绝境之感……噢!这真是太荒谬了,他是谁呀?
  冷着脸凝住他,不愿让他看出他对她的影响,“是呀!若没有这么乡的『死路』,又如何能成为迷宫?你也喜欢走迷宫吗?”
  他定定注视她一会儿,“不喜欢!只是我在上面看到你绕了半天都走不出去,觉得你很可怜,才多事的走进来想帮你的忙——毕竟搭档有难,我怎能坐视不理呢?”
  “我还没答应要做你的搭档!”她仰起下巴说道。
  听到这话,他面无表情看着她数秒后,耸耸肩。“好吧!算我多事!”语毕便转过身离开。
  “等——”才吐出一个字,他人已转离不见,她咬咬牙,赶紧拄着拐杖朝他消失的方向行去,当她走到时,已不见他的踪影。
  虽有窸窣声传来,但是前方就有三条通道,根本不知道他究竟走哪一条。沮丧的咬着下唇,既气他也气自己。
  再也忍不住,她朗声问道:“为什么是我?”
  第六章
  “为什么是我?”她的声音有力的穿越了整个迷宫。
  帝扬扬眉,他没有听不懂她的问题,皱眉思考了一会儿。
  片刻,他的声音从右前方传出来。“因为我们有共同的语言。”
  玫蓝翻个白眼。“是因为我们都会讲中、英、德、法语?”
  “是的……走最右边的那一条。”他突然发出指令道。
  她传了愣,然后依照他的指示走过去,当她走进那条通道时并没有看到他,也没听到他再开门,所以她就继续往前走,直到前方又出现两条岔路时才停下。
  正当她琢磨该向左或向右时,他又开口了,这回声音从她左边的树丛中传出,望过去,仍是只闻其声不见人。
  “其二,我说的话你听得懂。”
  她扬眉,他未免太抬举她了,说真的,她没有那么聪明。
  “三,我喜欢你也欣赏你。”在她开口前,他举起手制止。“这份喜欢不是现在产生的,而是在朗克碰到你时就有好感了,现在只是再度冒出来。”
  “我当时也清楚表明过——我不接受你的追求,现在还是如此。”
  “你那个爱人还在吗?”
  他的话让她脸色一变,可恶!他怎么可以在地毫无防备的时候提到“他”!让她整个心都翻了起来。
  别过脸。“不干你的事!即使我现在没有任何爱人,也不会接受你的追求!”她冷声说道。
  “走中间那一条。”
  这回她定住不动。
  “放心!我没有打算追求你!”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猛地抬头,并退开两步。
  他现在与她只隔着一个或两个树丛吗?
  “你真的没有那方面的企图?”她狐疑的玻鹧邸�
  “我脸皮也没那么厚,虽然我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向势在必得,可是对女人——我绝对不会强人所难,当然——如果你要巴上我,自愿上我的床,我倒是不介意!”这个答案立刻引来几声毫不淑女的咒骂,惹得他忍不住低声笑出来,她骂人的词还挺新鲜的。
  他小心移动身体,找到一个比较能看到她表情的枝叶空隙处。
  原本打算好整以暇的欣赏她恼怒的表情,可在看到她细致秀美的侧面时,却不禁窒了窒。
  比起之前,她似乎又美了几分,更多了数分生气活力,他不得不硬拉开视线,深深吸进一口气,让理智回归。
  不行!他可不能对她过度着迷。
  “你如果没有那个意愿,我不会勉强的!”他努力用最冷静、理性的语气说道,说服她也是说服自己。“虽然你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真的很伤我的心,还是你干脆坦白告诉我——你只喜欢女人,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样我可能会好过一点。”
  闻言,差点没摔倒,他真的很有本事把她弄得哭笑不得,既无奈又荒谬的感觉忍不住涌上,火气也随之慢慢消失,看来不把话说清楚是不行了。
  “我目前没打算跟任何人发生任何亲密的连接,不管是男人或者是女人,朋友、情人还有搭档,这些我都不想要!”她直接把话挑明。
  “这么严重?你是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会对人不信任到这种地步?”
  瞪了树丛一眼。“不要用你什么都了解的口吻,你根本不知道!”
  “你可以告诉我!”此话一出只让他得到一声冷哼。
  真是个倔强的女人,不过她愈是如此,他也益发想要地!
  “其实我想跟你做搭档,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
  “你继续往前走。”
  咬着下唇,她决定先脱离这个迷宫再说,在这里只闻声音看不到人影,让她有种被偷窥之感,可在听了他几个指示后,她愈走愈觉怪异,这似乎跟她原先进来的路线完全不同。“这是……出迷宫的路吗?”
  “不知道。”
  她陡地停下,满脸错愕。“什么?”
  “既然已经走进来了,若没走完,不觉得可惜吗?”他的声音隔了几个走道传过来。
  握着拐杖的手紧得几乎要将之捏碎,她连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没让自己气得全身发抖,不发一语,咬紧牙关旋身往后走,决心不再理会他。
  “生气了?”
  你去死!未出口的咒骂在她胸腔回荡着,对帝?夏尔这个人,仅余的好感已经荡然无存。
  “听说你是被你的舞伴摔伤的,所以这就是你不想再有搭档的原因吗?”可恶!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地靠近?!
  要走哪一条?往左边好了,也不管对不对,只要能够跟他拉开距离就行。
  “你恨他吗?”
  他这一问再度让她停住了脚步,她愣愣看着前方。
  这是一句她连问都不敢问自己的话……不!应该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陡来这一击,让她不禁茫然了。
  “恨……”她闭上眼。“我怎么能恨他?他是我最好的舞伴,完全以我为重,是我辜负了他……”她喃喃自语地说道:“我也辜负了婉宜……”
  用生命赎罪,是辰扬为她做的事,而她不想要这样的赎罪,因此她也理应用生命回报,这才……公平。
  帝从枝叶间注视那个苍白着脸、闭着眼睛的女人。
  看到这样的她,深深触动了他的心弦。
  那是一个内心、灵魂受到重伤的人才会出现的神情。
  “哀莫大于心死”这句话,用来形容眼前的她再适合也不过,他忍不住想抬起手触摸她,想给她安慰,可又缩了回来,露出苦涩的笑,他自己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又凭什么去照顾别人?
  她之前的搭档就是她所爱的人吗?他玻Я瞬'眼,不想承认突然冒出来的不悦感是嫉妒,她——对他还没那么重要吧?!
  “婉宜?是你的朋友吗?她也伤害了你?”
  她猛地抬起头,瞪向他所在的树篱后方,然后举起拐杖朝他所在方向用力射了过去,他吓了一跳,险险往后退。
  “你到底要干么?为什么要一直探问我的隐私?”她愤怒的嘶吼道。
  他先看了看那支被卡在枝哑间的拐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行。“不为什么,因为我对你感到很好奇,想要多知道你的一些事。”
  “为什么?为什么想知道我?”怒气愈来愈炽了,强到她想要一把飞越过树篱,狠狠揍倒他!从小到大,她从未被人撩拨失控至此!
  树篱后安静一会儿,然后窸窣声响起。
  “因为我想知道,一个比我更有勇气的人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的话令她的怒气消散了一些,眉头因困惑而皱起。“有勇气?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他的声音突然远去。
  他跑了?!
  她更加恼火了,不!她拒绝再被他这样戏弄着,更不想再跟他有所纠葛,她用一支拐杖撑起自己,走过去拔下另一支拐杖,朝他最后发声处行去。
  窸窣声总是不断地响起,忽远忽近,忽左忽右,最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哪些路?哪些是重复的?是死路就退出,再走另一条,突然间——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但这里不是出口,而是迷宫的中央,正是他们常看到的那座白色尖塔所在处。
  居然会误打误撞的走到这了!
  原先以为那只是座普通的尖塔,但底座却是一大块八角形大理石做成的石碑,非常高大,而上面刻了一长篇的文字。
  帝?夏尔就站在那石碑前面,仰首凝睇着。
  玫蓝沈下脸,飞快地朝他走去,正要破口大骂时,却察觉到他侧面表情意外专注,好像他已被碑上的文字给吸引住。
  她也不由得转向石碑,看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那是用德文写的一篇诗,没有特别难的单字,读来还算通顺,她一边读,一边咀嚼它的意思——
  生命是一本书
  一日一页
  一字一剎那
  当你翻开之时
  故事于焉展开
  用心灵去体会
  在我的那一册记忆里
  有着一些我不懂的话语
  写者另有其人
  一只不知名的手和笔
  当我回顾
  想想从前
  以今日之心
  我会不会选择同样的路
  人永远也不会得知
  生命为他准备了些什么
  只能一天一天的过
  为什么有时当一切出了错
  却又峰回路转
  是命运的驱使吗?
  我尝了属于我的那一份痛心、眼泪与苦痛
  又是什么力量能够让人重新站起来?
  是命运?
  是什么在你欢喜满足
  一切都很落实
  正当你感到快乐时
  爱会突然转为恨
  是命运所驱使的?
  是命运所捉弄的?
  Word by Tony hillier & Nicky Graham
  看完这段话,她整个人脑袋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尤其是那句“爱会突然转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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