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摧花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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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摧花录-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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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花葙域甚至开始结巴。
  慎南转动花葙域手腕,刺痛感让她六神回归,惊惧地低呼:“你就是黑衣面具人!”
  他并不打算否认,坦然承认:“是。”剑眉星目飞出凌厉的气势,今晚若不是碰见花葙域在此,他也本打算找上她。
  怪不得当时觉得黑衣面具人声音有些熟悉,武功又如此不凡,原来就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均衡教派慎南。
  慎南清喝一声,提起花葙域飞向河塘,稳稳落在荷叶之上,轻功可见一斑。
  荷叶淡淡香气窜入心脾,花葙域惴惴不安地问:“你想干什么?”他为什么今日要表明身份,要矢口否认也不是难事,她不知他到底有何计划。
  “我们来谋个事儿吧。”慎南将花葙域放下,立在荷叶上,手却不肯缩回,死死拽着花葙域。
  “什,什么事?”她敢确定,这一定不是好事。
  “我知道叶明昭一直在追查我们。你是唯一接触过我的人,是不是?”说着将花葙域扯入臂膀中,头往身上探去,轻嗅她身上的清香。
  花葙域反感地往后倒,但是立于荷叶之上,动作幅度实在受限,忆起那日在房内蒙眼后遭的罪,更是怒火中烧。
  慎南横眼看来道:“我们被他查得也烦,本打算安排个所谓的‘知情人’给叶明昭,却被鸾镜之盟横插一脚。不过,我知道影流门的汤奎这几日就要来沥都府了,到时,你指认他就是当日抓走你的黑衣人便好。”
  “我为什么要帮你?”花葙域态度不善。
  慎南把玩着花葙域的长发道:“如果我现在放手,猜你会不会掉到这塘里,而我恰好有本事可以让你永远上不来?”
  花葙域张望暗不可测的河塘,不禁汗毛倒竖,夏日里温暖的风也无法将她的体温升高。
  “当然,你也可以今日先应付了我,然后告诉叶明昭,慎南就是那个黑衣人。”他似乎看透了花葙域的小九九,道,“所以嘛,我为了安全起见,只能……”转手一捏花葙域两腮,弹入一颗药丸迫使花葙域吞下。
  “这次又是什么毒了?”花葙域自认倒霉,论武功她根不是慎南的对手,在这里被他逮住,只能乖乖就范。
  慎南扶住花葙域的腰,娓娓道:“这个嘛,叫麝斛。冥火之拥素知解得,但这麝斛他想解就难了。麝斛的配方混合了三十种药,制药顺序极为讲究,只有制药的人才知道三十种药的顺序,如果有人妄想解毒,却放错了药的顺序,那么中毒之人服下的所谓解药,只会让人死的更快。你大可一试。”他略偏过头去,神色坦然“啊,对了,我们有队人马正在往七遇山赶。”
  “师父!”花葙域怒呼,“你们想把师父怎么样?”就算给自己下了毒,威胁她说除了他无药可解,她认,却还是没下定决心要欺骗叶明昭,但是他拿出师父做威胁,她不得不再三商榷。师父一人住在七遇山,虽布下奇门异阵,但终是双拳难敌四手,他要是派多人围攻,师父的情况将很危急,她不能拿师父冒险。
  慎南见花葙域沉默,继续说着:“让你指认汤奎,也算是帮叶明昭一把,影流门门主金娄山是虎即堡史致的表兄,当年夜阙庭一事,金娄山也在其中,灭了金娄山,叶明昭的仇人不是又少了一个么?”
  “夜阙庭的事 ,你到底知道多少?”花葙域闻言,想到这慎南对十七年前的事知晓甚多。
  慎南不紧不慢道:“知道的自然不少,我又何必告诉你?”
  花葙域屏气慑息,再缓缓吐出:“我答应你。”随即言辞恳切,“那不要找我师父麻烦。”
  “只要你乖乖听话,事成之后,解药会给你,七遇道长也会安安全全在七遇山上享尽清福。”慎南轩轩甚得。
  花葙域百感交集,竟是被眼前这人耍得团团转,还敢怒不敢言,只得道:“一切听你安排。”

  大花拦拼酒

  花葙域一早起来精神恍惚,叶明昭有些担心地询问她是不是昨夜睡的不好,花葙域只说是天气太热,没休息安稳。
  入夜前,叶明昭托人从冰窖那来好几块冰块,放在花葙域房间内为她降温,虽比不上现代的空调,但是聊胜于无,最重要的还是叶明昭的心意。
  花葙域为了表达谢意,特地取下些冰,做了冰镇西瓜送去给叶明昭,到他书房外,依旧见那儿灯火通明,知道他还未休息,便捧着盘子进去。可没想到,进屋后,发现慎南也在此处。
  慎南只是礼貌性地向花葙域点头致意,仿佛不认得她一般,花葙域只能配合的示意。她匆匆和叶明昭说明来意后,放下西瓜落荒而逃。
  不是不怕慎南的,自己的命捏在他手里,师父的安危也被他控制,更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目的,但她不会永远是弱者,慎南,你以为你赢了吗?
  叶明昭果然向花葙域提起影流门的汤奎,不日便要来沥都府,据阅鸣司的调查,他此番目的,就是向鸾镜之盟求证神宗秘典的事。
  花葙域知道汤奎前来是入了陷阱,但却有口难言,脸色不愉。
  “阿域,这几日天气炎热,你常居别院并未走动,不如明朝陪我去外面一趟?”叶明昭见花葙域颓废的模样提议道。
  汤奎的到来,不似其他江湖人士偷偷摸摸而至,他竟然高调宴请同为江湖盟细堂入堂人的叶明昭、戚希留和慎南。
  。
  花葙域换上男装与叶明昭一同出了门。
  在马车上,想起那日缠绵情景,叶明昭脸上一臊,偏过头望着窗外远景。花葙域心事重重也未留意叶明昭的举动,坐在马车内直直发呆。
  汤奎将晚宴摆在自己入住的别院内,这场酒,并不好喝啊。
  戚希留远远见到花葙域便是喜上眉梢,朝花葙域暗送秋波。
  花葙域别无他想,就是希望立即能见到汤奎,再将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告知给叶明昭。
  戚希留瞧出花葙域魂不守舍,不理叶明昭的阻拦,扯过花葙域:“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花葙域反应过来,恍惚地摇头。
  叶明昭将花葙域拉回自己身边道:“阿域是我的人,希留公子管的太宽了。”
  戚希留面色一沉,却也不好再说什么,退回自己的位置。
  汤奎出场,敷衍性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当他走近叶明昭和他说话时,花葙域故意在叶明昭耳边轻轻“啊”了一声,叶明昭知道这其中有事,更是留心与汤奎搭话。
  慎南不经意的眼神一直划过花葙域,手中的酒杯转动,入口时杯子遮住了他危险的笑靥。
  酒过三巡,戚希留看过去双颊酡红,染了几分媚色,眼波流转间朝花葙域缓缓走来。叶明昭面色一变再变,戚希留却似乎未见,重重坐在花葙域边上,身体一下侧靠在她肩膀上,酒意十足地开口:“花花公子,咱们好久不见,我敬你一杯。”说完,拿起花葙域面前她喝的酒杯,将杯中酒倒入自己口中。风雅的动作,在他微醺的状态下,带出三分诱惑,足以让旁人看了为之倾心。
  花葙域明显不吃这一套,反手将戚希留推开,站起来面无表情道:“失陪。”大步离开宴会。
  刚走出几步,戚希留想继续缠上来,叶明昭此番却不会让他再得逞,端起酒杯,语调冷漠道:“明昭与希留公子也好久未把酒言欢,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喝上一回。”使出内力,将戚希留拉住,竟是一下子不能让戚希留挪动半分。
  停顿间,花葙域早就离席远去了。
  漫步在别院长廊,暖暖的夏风,此刻飘来也带了几分酒香,闻起来令人心醉。花葙域再次将心中的话梳理一遍,确定没有差错后,便坐在廊中,等宴会结束。
  戚希留见花葙域一去不回,隐隐有离席寻找之意,奈何叶明昭继续好言好语的邀他对饮,自是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能如坐针毡的喝着,佳酿入口也不觉有味。
  花葙域竟然迷糊间靠着廊柱睡着了,直到感觉有人走到三丈远才警觉地惊醒来。双眼顿时清明,看到的竟是慎南环着手缓缓走来。
  花葙域理了理压皱的衣摆,站起来道:“我……”慎南从她身边穿过,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并未理睬花葙域,花葙域收回刚开口的话语,猜到此处定是布满了眼梢,自觉没趣,亦步亦趋回了晚宴。
  绕过一处假山,眼见灯光就在前方,从背后伸出一只手,快速的将花葙域拉入假山群中。慎南指指外面,放低声音道:“记得自己要说的话。”
  花葙域噤若寒蝉,点头快步绕出假山,回到座位。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配合慎南。一时的屈服,不代表一辈子的弱势,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多时,慎南也若无其事地回到位置上,继续与汤奎闲聊。
  戚希留见花葙域回席,眸光一亮,叶明昭却将他的视线挡住,把盏而语:“希留公子,请。”
  叶明昭一再阻拦戚希留与花葙域搭话,戚希留虽面上依旧笑容可掬,但是心底多少有些不忿。
  慎南作为东道主,看到叶明昭一直灌戚希留酒,出声缓和道:“叶公子和戚公子真是海量,贪杯却不好。”
  戚希留斜眼看去冷笑道:“莫不是怕我喝光了你家的酒?”
  汤奎听闻他语意带讽刺不由腹诽:此次奉门主之命前来,就是为了探查神宗秘典的事宜,得罪戚希留不是一件好事。当下赔上笑脸,和颜悦色地道:“戚公子爱饮,汤奎自然是把最好的酒奉上。”
  戚希留却不受他的情:“不必了。”斟满酒,对着叶明昭道:“不要理会闲人,我们继续。”
  这一句,让汤奎勃然变色却又只能隐忍,自知这戚希留向来散漫人性、目中无人,切不能这时与他发生冲突,只能转身退开。
  花葙域好奇,戚希留为人虽然骄纵,却也很少当众给人难堪,做这般没有风度的事。
  叶明昭不以为意,照旧与戚希留对饮,不知不觉十坛酒已下肚,二人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隐隐间有种较量的意味,但这二人酒量确实极好,如饮水一般喝了那么多都不见失态。
  终是花葙域忍不住,夺下叶明昭的酒杯,道:“二位,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慎南此时配合地站起来:“花特使言之有理,我也有些乏了,不如今日就散了吧,若各位皆喜饮酒,来日方长。”对着汤奎道完谢后,也不理睬叶明昭和戚希留,旁若无人的先行离开了。
  叶明昭坐着未动,直视着戚希留,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花葙域上前扶起叶明昭,低语道:“回去吧,今日真的喝太多了,伤身。”
  她对叶明昭体贴的责备,令戚希留怏怏不乐。叶明昭一昂头,对戚希留瞟去一眼,满目的得意之色,戚希留气结,转头冷哼一声。花葙域在一边自是发现了二人幼稚的动作,多半这二人都有些醉意了,不然一向沉稳的他们怎会如此放浪形骸。
  。
  马车内,叶明昭侧靠在花葙域身边,满身的酒味传入鼻息,叶明昭却不让花葙域闪躲,牢牢固住她的臂膀,嘴时不时还轻点花葙域的脸颊,花葙域不习惯他的主动,想来今日是醉了,本要将黑衣人的是汤奎的这个谎话告诉他,看样子,现在并不是好时机。
  犹听得他在她耳边呢喃:“戚希留想把你抢走,我叶明昭不肯的。”渐渐传来他沉重呼吸,竟是睡着了。
  花葙域打开窗子,望着外面月色笼罩,哒哒的马蹄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路边蛙鸣四起,盛夏到了,暴烈的不安也随着而来了。
  神宗秘典在叶明昭身上真的是件好事么。虽然他得益于神宗秘典,内力精进许多,但怀抱着这个定时炸弹,实在太不安全。可是这本就是叶家之物,除了叶明昭,谁还配拥有它,为何只为了一本秘籍,引来了如此多祸事呢。当年夜阙庭便因此摧毁,叶明昭是否也会像十七年前一样,因它走向灭亡。
  哎。
  马车里,传来一声轻叹。
  花葙域喃喃自语着:“身在江湖,不由己。”
  行至别院,涂川和花葙域将叶明昭从马车合力扶下,动作惊动了叶明昭。
  经过两刻钟时间的休息,叶明昭此时清明了许多,推开涂川和花葙域道:“我自己走。”
  花葙域跟在叶明昭身后,生怕他走路不稳。可花葙域的担心明显多余了,叶明昭如今已经清醒地问她:“阿域,为何你见到汤奎时,有异样?”
  花葙域与叶明昭走进他居住的院子,见安全无人偷听后,将自己早有预备的话说了出来:“你还记得那帮黑衣人么?当初在追杀我们时,在树林中遇到的领头人,我们都觉得声音语调有些熟悉,却一直记不起来是谁,后来我被掳去时,又听到他的声音,今日见得汤奎,我算是记得了,怕是黑衣人领头人就是汤奎。黑衣领头人说话虽强压了嗓音,但是语调是不会错的。”
  叶明昭目光沉稳,已不见有何醉态问道:“果真是汤奎?”
  “虽不敢确定,但八成就是他。”花葙域不能把话说太满。
  “那么当初喂你冥火之拥的人,会是影流门主金娄山么?”叶明昭推断道。
  “我未见过金娄山,不好判定。”花葙域尽量语气平静地说。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关键的正事上欺骗叶明昭,虽然是迫于威胁,但等日后真相大白时,叶明昭是否会原谅她此刻的欺骗。
  叶明昭思索一番道:“记得金娄山是虎即包堡史致的表兄。”双眸透出危险的讯息,牵动薄唇,“那么,有好戏看了……”

  大花也下毒

  叶明昭思索一番道:“金娄山是史致的表兄。”双眸透出危险的讯息,牵动薄唇,“有好戏看了。”
  花葙域了解叶明昭,他表露这样的眼神,定是有了什么计划。
  叶明昭想起晚宴对花葙域问道:“今日,你可知,戚希留为何对汤奎冷言冷语?”
  花葙域静下心来细细思忖道:“影流门虽不像虎即堡那般明目张胆地依仗着鸾镜之盟,但影流门门主金娄山与史致的关系,使影流门实际上一直与鸾镜之盟交好,也很是忌惮鸾镜之盟。这次金娄山派汤奎前来,是打着向素知先生讨药的名号,而并不是在敏感时期站队到鸾镜之盟这边,那么,还有一个很大的可能,他的到来,就是为了金娄山来探探,神宗秘典在鸾镜之盟这个消息的虚实。”
  将细节联系起来,就很能解释为何今日戚希留的异常,叶明昭直言:“的确如此,戚希留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对汤奎和颜悦色。但是,当众给汤奎难堪,就是要向外人道,鸾镜之盟与影流门不合,也是警告了影流门这个闲人别妄想染指鸾镜之盟的事。”
  “可是影流门也不是善流,怎会罢休?”花葙域想到其中如此弯弯曲折,不免郁闷,却也想到昨日慎南提到的一点,“金娄山与史致是亲戚,当年不知他是否有参与夜阙庭的事。”
  叶明昭一如既往的大局在握的样子:“金娄山自然有份,不过当初也只是一个小角色。既然影流门扮作黑衣人,这么想拿到神宗秘典,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吧。”
  要嫁祸一个人并不难,尤其是当叶明昭和慎南联手的时候。
  很顺利的,将黑衣组织是影流门的事坐实,汇报给傅水,透露给戚思远。傅水当然不能放任影流门能瞒过所有人建立一个新的组织,如此的发展,在江湖盟的讨伐下,影流门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几乎在江湖中销声匿迹。
  花葙域与叶明昭这段时间一直为影流门的事四处奔走,又加大了练功了的强度,忙碌中,一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
  花葙域每每记起慎南对自己说,金娄山在十七年前也参与了夜阙庭的事,便想,除去金娄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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