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外人,为了一个朝中可有可无的大臣。母妃您居然打我?!”刘章说罢,留下一段狠狠的目光,旋即抽身头也不回的冲出殿外。
甘露殿外,一片白晃晃的日光!
刚被掴了一掌。又咆哮了一通。刘章此时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一种几欲窒息的感觉,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
盛毕极!你这个老东西!
平日里本王为了你,没少折损宫中的眼线!
今日,你竟是欺负到本王头上了!
等着!你给本王等着!即便本王无法更改父皇的旨意,却是可以凭本王一己之力让你不能活在这世上!
惨白的日光下,刘章紧紧的攥着拳头,手上青筋暴出。一种不共戴天的怒意油然而发!
“娘娘,方才看到怀德王气急败坏的冲出去了。没事吧?”良久,麝月缓步进入内室,轻声问道。
“没事,被自己的私欲蒙混了头脑!说了些混账话,挨了打,跑出去了!”丽妃娘娘平复了情绪,淡淡道。
“娘娘,方才福公公派人来传话,说是明日皇上依旧会来还说会留宿,让娘娘您提前备宴,也好提前准备准备。”麝月平静的说道。
“知道了。老规矩,去御膳房请温姑娘。另外,本宫的药快没了,今日你出宫去再买些吧……近日皇上来得太勤了……”丽妃娘娘冷冷的应了一声,旋即轻轻的叹了口气。
“娘娘放心吧。温姑娘今日轮休,晚些时候就回来了,娘娘的药奴婢这就去办。”麝月恭敬的行了个礼,抽身退出。
宫外,任越下朝归来,匆匆来到温柔的家中。
“温大婶,柔儿在吗?”周氏开门,任越笑着问道。
“哦,是任公子啊!一大早南宫小姐来过,柔儿和她一起出去了。说是中午在外面用餐不回来。你看这孩子真是的,一出宫就乱跑,让任公子你白跑了一趟!回头我说她哈!都是快要出嫁的人了!还怎么孩子气贪玩!”周氏熟稔的和任越说着,虽然婚礼尚未举办,可言辞上俨然就是一家人一般!
“呵呵,无妨!柔儿平日里宫中疲惫,出宫和南宫小姐一道外出游玩也是人之常情,温大婶您先忙着,我还有事,就先回了。”任越优雅的拱了拱手,翩然离去。
那一袭白衣在这个冬日的暖阳下,格外的明媚耀眼。
周氏一时看得痴然,喃喃自语道:“唉……这孩子,总是穿得如此单薄,往后得督促柔儿学做针线活了!”
京郊的那处偏僻的客栈里,温柔和南宫雪依旧像往日一般,陪在那个从白龙寺救回的老妇床前。
已是过了许久,老妇不仅面色红润,而且可以下床自由行走了!
“大娘!看来您是好多了啊!今日天好,不如我和雪儿姐姐带您出去走走?”温柔一时兴奋不已。
“对对,出去走走,老闷在房间里,就是健康的人,也会闷出毛病来的!出去晒晒太阳,外面还有好多小吃!”南宫雪自打和温柔常在一起后,也变得三句不离美食了。
于是,两个姑娘搀着一个老妇,坐着带来的马车,一路轻快的往集市去了。
集市里,一片喧闹。
昨日盛毕极从回宫归来,虽然身体尚未痊愈,可毕竟心病还须心药医,刘恒的圣旨一下,盛毕极立时觉得心中骤然轻松!
思虑着此事还是莫要先告诉盛娇雪的好,以免好事节外生枝!
先关她几日,磨磨心性!待到找个日子和姬尚书一家商讨了吉日,再和那丫头说也不迟!
于是下了朝,带着盛尧山一道,父子二人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拐了个弯,去集市上走走,也算是散散心。
南宫雪的马车停在集市的一角,温柔搀扶着老妇慢慢的从马车上下来。
京城的喧闹,即便是在这个严冬,也是阻挡不住的繁华!
冒着热气的小吃摊子,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
老妇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
“买马蹄糕咯!香甜的马蹄糕!刚出炉的马蹄糕喽!”一声吆喝,传入耳朵。
老妇的眼中瞬间闪过一股明亮,旋即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南宫雪眼神示意了下温柔,两人遂快步跟了过去。
与此同时,盛毕极也是被这叫卖马蹄糕的声音所吸引。
带着盛尧山也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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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 是你!
“大娘,看来您对这马蹄糕可真是情有独钟啊!”温柔买了一大包马蹄糕,笑着递与老妇手中。
“呦!盛将军,您也来买马蹄糕啊!”卖马蹄糕的小贩是个热心肠,加之原本盛尧山就是个英气逼人的大帅哥,又是人高马大的!让人一眼就在人群中辨认了出来。
“呵呵,来一斤马蹄糕!”盛尧山手势微微平复,意欲让其低调。
可那小贩似乎是没有看到盛尧山的手势,亦或是看着了盛尧山亲自来买马蹄糕一时激动,竟扯着嗓子大呼:“来来,盛将军,您的马蹄糕!拿好,您慢走,吃好再来!”
“盛……”听到小贩高声的呼喊,和这个颇有些独特的姓氏,老妇不由好奇的转过身来。
此时,盛尧山正潇洒自若的接过冒着热气的马蹄糕,英朗的面容上挂着醉人的笑意。
而在他的身边,盛毕极硬朗的身板挺立在侧,虽是面色依旧苍白,可却是目光炯炯,神色淡定。
“啊!是他!”老妇一见盛毕极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位置,一时惊慌失措,手中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一包刚出炉的马蹄糕随即洒落在地。
一时间,满地片片金黄,老妇一时十分尴尬!
“呀!大娘!小心!”温柔见状,本想去用手挡,无奈那马蹄糕细滑,挡也挡不住,待到散落一地,温柔这才惊叫着随之蹲地去收拾。
“温姑娘!”听闻姑娘的叫声,盛尧山循声望过。却是轻而易举的发现了手忙脚乱的温柔,当然还有那一地醒目显眼的马蹄糕!
众人的视线随之也投了过来,当然盛毕极也随之跟了过来。
“温姑娘。南宫小姐!”盛尧山挤了过来。
“盛将军,好巧,您也来买马蹄糕啊?”南宫雪见状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嗯,刚好下朝,随我爹一道逛逛,不想遇上这刚出锅的马蹄糕,又是爹和妹妹爱食的小点。便买了一些。”盛尧山扬了扬手里的马蹄糕,又望见地上散落的马蹄糕,微微皱了皱眉头。继续道:“温姑娘这马蹄糕掉了就别要了,来这是我刚买的,只管拿去,我再买就是!”
说罢。便将那一包马蹄糕塞了过来。
“多谢盛将军好意。小女子和雪儿姐姐今日乃是带这位大娘出来走走,这位大娘平日里也是爱吃这香软可口的马蹄糕,不想失手掉了,我们再买就是。”温柔婉拒。
“大娘?这位是……”盛尧山一时迟疑,面前两个姑娘中间的那位老妇,似乎眼生的很,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大娘啊?似乎又和温姑娘、南宫小姐很是相熟?
便在此时,仿佛一瞬间的定格。那老妇的面容和盛毕极的视线正好撞了个正着!
随即,两人有了片刻的凝滞!
旋即。老妇别过脸去,盛毕极的眼中只留下惊恐!
“大娘,大娘,您别怕,这是盛将军,是大周的武魁!”温柔还以为那老妇许久不见生人,今日一见怕是多有慌张。
“见过盛丞相!”随即,温柔也是看到了面色惊慌的盛毕极,随着南宫雪毕恭毕敬的行了礼,可心中却是万般的疑惑!
盛丞相怎么这副模样?莫非也是怕生?
不过,看他这副样子,似乎和那老妇很是相熟啊!
倒是有种老友重逢,相见却又不敢相认的感觉!
“爹!爹!您怎么了?”盛尧山大抵也是察觉出盛毕极哪里有些不对,旋即低声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许是昨夜入宫受了风寒,一时有些头晕而已。”盛毕极搪塞道。
“盛丞相病了啊?”南宫雪出于医者的天性敏感,关切的询问了一声。
“爹,这位是南宫太医的孙女——南宫小姐,她的医术可高明了,不如让南宫小姐给您请上一脉?”盛尧山的眼睛旋即放亮。
“不用麻烦了,昨夜府中不是请过郎中了吗?我回去再吃一副药,躺一躺就好了。”盛毕极不依,旋即敷衍的拱了拱手,随即道别,一个人大步向着相府走去。
“那……温姑娘,南宫小姐,尧山先行告辞,改日再聊!”盛尧山匆忙作别。
“大娘,您在此稍后哈,我再去给您买些马蹄糕回来。”见他们走远了,温柔这才关切的安慰道。
“唉……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岂料,那老妇却丝毫没有方才接过马蹄糕的欣喜,一个人目光空空,口中喃喃自语。
“什么该来的躲不掉?大娘,你在说什么呢?”温柔不解。
“回吧,回吧……”那老妇轻轻摇了摇头,紧闭双唇,再不出声。
相府的书房中,一个家仆匆匆进入。
“老爷,您叫我?”家仆问。
“去,打听一下今日和南宫雪以及温姑娘在一起的那个老妇现住何处?”盛毕极道。
“老爷放心。”家仆匆匆走出。
“爹,您又要出去啊?”盛尧山端了杯热茶,刚要进入,却是见到正欲抽身离去的盛毕极。
“嗯,朝中有些事情要和其他大臣商议,我出去会友,稍后回来。”盛毕极道。
“可是爹,您不是受了风寒……身体不适……”盛尧山担忧。
“好了,没那么娇怪!”盛毕极扬了扬手,大步走出了相府。
当然,随着他一并出相府的,还有天上的一只白羽信鸽。
咕咕的几声鸣叫,白羽信鸽扑棱棱的降落在甘露殿的院中。
丽妃娘娘闻声赶来,轻轻拾起地上的信鸽,旋即抽出一封密信。
“急事,京郊五里坡小酒馆见。”那是盛毕极的字迹。
“麝月,随本宫出去一趟,便装!”丽妃娘娘心中一惊,还以为是昨夜刘章那事又出了什么新结,旋即催促麝月一阵装束,二人驾着马车避开众人耳目,驶出宫外。
五里坡的小酒馆,盛毕极便装端坐于一扇苇席窗扇之下,远远的望见一辆马车驶来,盛毕极旋即站起了身子。
“娘娘,您放心在此,奴婢在外面守着。”麝月知趣的等在外面。
丽妃娘娘进入。
“何事如此慌张?可是章儿……”丽妃娘娘惊慌,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顾不得男女避嫌,顾不得兴许此时还有另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更顾不得久别重逢后的惊喜。
“不是章儿,是夏嬷嬷。”盛毕极旋即应道。
“乳娘!”丽妃娘娘面色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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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 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大娘,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回到客栈,温柔搀扶着神色有异的老妇慢慢坐回到床上,关切的问道。
“唉……”老妇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
“大娘,这些日子以来,我与柔儿妹妹一直都在照顾您,我们是好人,您无需害怕!”南宫雪从旁安抚着,见老妇的情绪稍稍平稳了些,又道:“对了大娘,这些日子以来我们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总不能一直这么大娘大娘的唤您吧?”
“有劳南宫小姐和温姑娘,我知道你们俩都是好孩子,我姓夏。”半晌,床边就坐的老妇轻声叹道。
“夏大娘,您身体上的病症,吃几副汤药,多加调理已是康复;可是您心里的病,您若是不说,我便是拼劲一身的医术,也是束手无策啊!”南宫雪此刻单手轻轻抓握住夏大娘的手腕,看得出来,她在下意识的把脉。
“唉……该来的躲不掉,躲不掉……躲不掉……作孽啊……”夏大娘不应,只是兀自喃喃自语。
“雪儿姐姐,你看这……”温柔一时觉得无措。
“没事,让我来。”南宫雪眼神示意。
京郊的五里坡小酒馆,盛毕极和丽妃娘娘依旧在面谈。
“毕极,你是说今日你在京城的集市中看大了夏嬷嬷?!”丽妃娘娘追问。
“梅,当初你就是心软,说是要给夏嬷嬷一条活路,才会致使今日她的重现!”盛毕极言辞多有责备之意。
“毕极。原谅我!我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夏嬷嬷是我的乳娘,自小将我带大。虽是乳娘,却胜似亲娘。当年知道此事的人都被你斩草除了根,唯独剩下夏嬷嬷,不是让其留在白龙寺,任其自生自灭吗?”丽妃娘娘的声音里满是恳切和央求。
就如同当年的那个夜晚,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再次回荡在眼前。
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季,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在一片梅林中抱头痛哭。
“梅。你真的被选入宫了吗?”年轻的盛毕极拖着哭腔不愿相信。
“毕极,原谅我,身为荣国公的女儿。我身不由己,否则抗旨便是灭门之祸!”青春靓丽的荣婉梅同样泪如雨下。
“梅,你真的愿意嫁给刘恒?真的愿意在宫中终老一生?!”年轻的盛毕极紧紧的抓握住荣婉梅的手臂。
“毕极,他是皇上。圣命难为!”荣婉梅依旧在哭泣。周围的梅园一片凄凄。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远走高飞!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着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日子。”年轻的盛毕极声音哽咽。
“毕极!原谅我,我不能,我不能那么自私,荣家需要我!爹爹需要我!再说,如今你已是大周的御史,依着刘恒和你的交情。他不是允诺要封你为丞相吗?那么好的前途,莫为了我贻误终生!”荣婉梅哭道。
“没有你。即便封我做皇上我也不稀罕!梅!不要入宫,和我在一起!”年轻的盛毕极苦苦哀求!
“毕极,忘了我吧!这辈子我无法做你的妻,让我下辈子生生世世来还!”荣婉梅声泪俱下。
“梅!”盛毕极紧紧的拥着怀里的婉梅,久久不愿松手。
“相信我,我虽然身在宫中,即便身子是他刘恒的,我的心也永远都在你的身上!”良久,荣婉梅泪眼凄凄的望着盛毕极道。
“梅!没有你,我愿终身不娶!”盛毕极动情。
“别说傻话了,刘恒不是答应了齐国公要把他家千金许给你吗?皇上的指婚,哪有你抗旨的道理!你若是不依,想来盛家便也会惨遭灭门!唉……你我都是苦命之人,想来今生有缘无分,惟愿下辈子还能携手做夫妻!”荣婉梅紧紧的依靠在盛毕极的怀中!
“梅!无论我娶谁,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盛毕极信誓旦旦。
“毕极,无论我是小梅还是日后的妃嫔,我都是你的梅,都是你唯一的梅!”荣婉梅说罢,两个身影紧紧相拥。
身后,一片白梅如落雪般,在凄冷的北风下,飘飘洒洒。
满园馨香,满心凄凉!
于是,大周皇朝皇帝刘恒登基后最隆重的婚礼举行了。
盛毕极先是被册封为丞相,随即承了圣意,迎娶了齐国公之女美丽端庄的齐氏。
与此同时,当年那个明艳动人的荣家小姐荣婉梅,因为生得国色天香,丽的惊人,自然也是被刘恒心中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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