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艺自然是没得说,就连鼻子也是异乎寻常,当日的元宵灯会算是领教过了!
怎奈何胆识也是如此过人!几次三番的直面范剑不说,今日竟只身一人踏入如此混乱的局面!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乔子章心中暗赞。
“哪有当众让乔少爷估价的!”任越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俩人,怎么还拉着衣袖,任越清咳一声:“还是放开手吧,拉拉扯扯的实在不雅。”
乔子章与自己年龄相仿,就那么被温柔这丫头拉着袖子,近距离的站着。
任越不知从哪个角度冲了出来,白色的袖袍挥动,只轻轻一扬手,便将温柔和乔子章分了开来,自己则顺理成章的站在了二人之间。
“这估价哪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乔少爷看一眼就估出来了?那得双方坐下,白纸黑字的商讨着。实在拿不定的,还得乔老爷亲自出马才行!”任越瞥过脸来,冷冷的看了看温柔。
这人,抽得哪门子风!刚才还笑面春风,转眼怎么就冷若冰霜!温柔满心纳闷,随即也回眼瞪了瞪任越。
“乔少爷,请吧!”任越才不管温柔什么眼神呢!自顾自的招呼了一下乔子章,又一把拎起了地上跪着的徐掌柜。
“是是是。任三公子所言极是,家父这几日外出,交代醉仙楼便由我做主,虽然坏的都是些小物件,可还是得有劳徐掌柜跟我去内室,对今日醉仙楼缺损物件一一做下登记,烦劳李掌柜一同跟着。核算清楚,徐掌柜既已道歉,那么赔付清了银钱,也便可以走了。”乔子章顺着任越的话,带着二位掌柜进了内室。
“行了,这没你的事了,你们几个把这打扫一下。老师,上楼用餐吧!”任越的修长净白的手指滑过众伙计,也不管他是醉仙楼的还是老汤馆的,分配了任务后,自己则搀扶着松涛先生往二楼雅间去了。
“这人……”温柔被晾在那里,自言自语。刚才还是乱哄哄的醉仙楼,眼下任越三言两语就摆平了,还分工明确,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井然。
“柔儿,你没事吧?”此时。早已等在一旁的温守正,带着一帮大厨冲上来问长问短。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温柔轻松的一笑。
“姑娘,你就是当日元宵节猜小吃的那个吧!”人群中有人问道了。
“什么元宵节!这位夜,您认错人了!”温柔不承认。
“柔儿,什么元宵节?”温守正糊涂了,那晚貌似是子章少爷邀请,醉仙楼一干学徒都出去玩了。莫非这丫头又惹了什么祸?
“哎呀!小五哥,快去看你的饼!”温柔转移话题。
小五惊呼一声,立时想到了砂锅上还摊着饼。
两个孩子一齐钻进了后厨,这才勉强脱身。
平复了混乱的局面。柱子那里把松涛先生一行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又是送汤,又是送饼,就是没提温柔什么事。
“柱子哥,雅间的客人吃得可好?”待柱子去后厨加汤的时候,温柔凑过来悄声问道。
“好!松涛先生对咱的汤是赞不绝口!烧饼也是!这不,我又过来添汤了!”柱子道。
“那……就没说别的?”温柔想了想刚才任越的奇怪反应。
“没啊……”柱子想了想,“哦,对了,那个任公子,倒是没喝汤,只一个劲的喝酒呢。”柱子吐了吐舌头。
“这个任越!又挑食!这么美味的汤,还是不能让他满意。”温柔旋即笑了笑,转身继续忙活了。
“小五,你过来一下!”张大厨伸手召唤示意。
“师父!我这看着砂锅饼呢!”小五倒是实诚。
“放那!糊不了!”张大厨恼了,一把拎过小五。
“刚才我怎么听说柔丫头去了元宵灯会!”张大厨阴仄仄的问。
“师父怎么知道?”小五瞪着一双眼睛,天真的问。
“听人说的呗,听说那日灯会上有个猜小吃的游戏,最后竟是让一个丫头给赢了满贯?”张大厨继续逼问。
“师父,你都知道了啊!”小五摊牌了。
“真的是柔丫头!”张大厨试探性的猜测了一下。
“恩,师父,您可千万别和别人说啊,柔儿妹子不让我们说!”小五用手做了个嘘声动作。
唉!小五啊小五,平日里温柔对你也是不薄,你怎的就如此简单的把温柔给卖了呢?这也难怪,师父面前,徒弟再无秘密可言。
“那丫头当真是蒙上眼,只用鼻子闻的?”张大厨还是不信,又确认了一遍。
“说出来我也不信,可柔儿妹子真的就那么一盘盘的全猜中了!师父,当晚我们吃的可饱了!”小五一说起元宵夜,立时眉飞色舞,还不时的舔舔嘴唇。
“真的假的?我不信!那丫头是蒙的吧!”张大厨撇撇嘴。
“这……我也不知道,反正柔儿妹子好厉害的。”小五迟疑了一会儿,喃喃自语。
“行了,小五。你快去忙吧。”张大厨独自一人闪进小厨房里去了。
松涛先生一行吃饱喝足,满意的走了。
任越先是自己干喝了半坛的酒,一杯接一杯的,不言不语。
“任越,这汤味鲜淳厚,实在是比那些个参汤好喝百倍,你不尝尝?”松涛先生看任越闷闷的独自喝酒,实在看不下去了。
“多谢老师。只是任越素来不喜油腻之汤。”任越舒展了一下眉头,温文尔雅道。
又是满满一杯朝露酒,袖袍掩口,一饮而尽。
松涛先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孩子,今日是怎么了?莫非有心事?
“那就尝尝这饼,香酥清甜。不信,你试试。”松涛先生递过一只砂锅饼。
“多谢老师。”任越推脱不得,双手接下,轻轻掰了一小块,放入口中,眉头微皱,慢慢品嚼。
干喝酒的滋味自然是不好。更何况今日的酒,任越除了喝出了点酸酸的滋味,其他的想必全然无味吧。
吃了一小块饼,胃中稍微缓和了些。
“一个后厨丫头,疯疯癫癫的,还到处惹事,关我什么事!”任越心中暗道了一句,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不觉,一块饼已是吃完。酒坛空空如也,任越轻轻擦拭了下嘴边,起身和松涛先生一齐离开。
“松涛先生您慢走!任公子慢走!”柱子殷勤的送着客人。
任越微微侧过头来,看向后厨的方向,除了门帘微微晃动,并无其他。
不知为何,任越心中居然有些淡淡的失落,明明是想看到一个人出来。却偏偏未得偿所愿。
“可恶的丫头!”任越暗自恼火。
待松涛先生一行人的身影出了醉仙楼,温柔慢了半拍,掀着门帘,探出了身子。
四下张望了一圈。大门口,远远的一抹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们走了啊!”温柔轻轻吐了一口气,随即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此刻,醉仙楼后厨,张大厨正鬼鬼祟祟的向温守正的小厨房里张望。
“汤兄,你那还有乳鸽汤吗?我这不够了!”温守正看了一眼汤锅。
“有的!圆子,去给温大厨送些!圆子,圆子!”汤大厨那呼唤了多时,也未见圆子的影子。
“这小子,跑哪去了。”汤大厨嘀咕了一句。
“汤兄,我自己来吧!”话音刚落,只见温守正微胖的身子出现在了汤大厨的身后。
说来也巧,这时,方大石突然觉得小腹一阵发紧,快步蹿去了茅房。
此时,温守正的小厨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
摸摸索索的又很麻利,随即便闪了出去。
温柔揉着依旧酸痛的肩膀进来,“咦,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这汤也没人看着,都快干了!”
“柔儿,刚才你去哪了?快帮我倒汤!”温守正两只手稳稳的擎着一口大汤锅。
“哦!”温柔也不多做解释,旋即过来搭手。
“师父,我来!”方大石方便玩了,也快步跑了进来。
三个人一同协作,总算是把快熬干的乳鸽汤给续上了。
“行了,都别忙了,我看时候也差不多了,外面也没剩几个客人了,收拾一下,咱们也抓紧吃饭,待会晚上还得忙活呢!”温守正拍了拍手。
“师父,那老汤馆不是都认错了吗?咱们不会打今儿起,都改做汤做饼吧?”方大石不解的问。
“呵呵,想来老汤馆定是不敢再干了,不过咱们今日的汤还是要卖的!不然就浪费了,从明日起,醉仙楼继续恢复往日的经营,这汤和饼嘛!嘿嘿,全都写进菜单,让客人自选!今晚趁着客人多的时候,可以先打个广告!”温守正的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淡定和闲适。
“爹,正好子章少爷也在!我去叫他,让他也尝尝咱们新调制的汤和饼!”温柔笑道。
此时,灶上的一口汤锅中,美味的鲜汤,正咕嘟咕嘟的冒着细碎的小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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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谁动了手脚
忙了一上午,又闹腾了一中午,醉仙楼的大厨、伙计们早已是又累又饿,都快虚脱了。
一群人围坐在桌子前,就等子章少爷出来,大家就开动了!
虽说乔子章年纪尚小,可到底也是跟着乔老爷一步步学过来的。账目、物件无论大小,悉数烂熟于心。
几个回合下来,徐掌柜都快哭了。
早知道这些桌椅板凳和餐具如此价格,就不砸那么多了,不不不,是一件都不砸了!徐掌柜哭丧着脸,心都快碎了,乖乖的赔付了银子,灰溜溜的从醉仙楼出来了。
“子章少爷!”温柔热情的招呼道。
“呦,大家都在啊!怎么还不吃?汤都快凉了,加几个菜,算我的!”乔子章笑眯眯的眼睛,泛着精明的光。
“就等您了!子章少爷和我们一道尝尝这赛老汤的鲜汤和香饼吧!”温柔起身邀请道。
“呵呵,也好!久闻醉仙楼大厨们的手艺出众,我倒没能尝过一次,说出去都没人会信,呵呵,今日就和大家一起,共饮咱们自家的鲜汤!”乔子章待人温和宽厚,丝毫没有东家少爷的架势。
“子章少爷,不能只喝汤!还有香饼呢!”小五从旁叽歪了一句。
“子章少爷,您不知道吧,今日的饼,都是出自小五哥之手!”温柔看了看小五,又看了看乔子章,笑着解释道。
“嘿嘿,我哪有那么大能耐,都是柔儿妹子教的!我照做就是了……”小五挠了挠头。脸红了。
张大厨坐在一旁默不吭声,心中不是个滋味,柔儿妹子教的!哼!个小兔崽子,才半天功夫,就把师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看我回来不打断你的腿!
众人嘻嘻哈哈,盛汤的盛汤,分饼的分饼。
温柔再次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忙活了好久。虽是早已过了饭时,可疲惫的感觉还是盖过了所有,自然精力也是不济的。
“柔儿,累坏了吧!快热热的把汤喝了,下午你就先回去吧,这里有爹在。”温守正心疼的给温柔盛了一碗汤。
“爹,我没事的。待会歇歇就好了。”温柔笑道。
“先喝碗汤吧,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温守正关心道。
此时,张大厨端着面前的汤碗,眉头拧得很是厉害,面色上自有一股纠结的神色。
“师父,您怎么了?”小五侧过脑袋。
“哦,没什么!”张大厨苦笑脸一下。抄起筷子奋力的搅动了几下热汤,长出一口气,继而将一碗汤几口喝了个精光。
“这汤……”温柔端起碗,刚要吹着热气。
忽的,停住了,怔怔的盯着手里的那碗汤,又仔细的闻了闻。
“柔儿,怎么了?”温守正问道。
温柔并未接茬,旋即又将鼻子伸到大汤盆中仔细的嗅了嗅。
“大家别喝,这汤有问题!”温柔大声道。
“有问题!”此刻。正在喝汤的众人,无不吓了一大跳!
“呵呵,柔儿丫头,别瞎说,这汤能有什么问题呢!一大早新鲜的食材熬制,中午的客人们都喝了,都是同一锅的汤,能有什么问题!”汤大厨嘿嘿的笑了笑。旋即又添了一大碗。
“柔儿妹子,这汤是你和温大厨亲手调制的,莫不是怕我们全给喝了,心疼吗?哈哈哈哈!”圆子说笑着。也是又盛了一大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爹,这汤……”温柔迟疑了。
“柔儿,有何不妥?”温守正低声问道,只有他最了解自己的闺女。
“爹,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里面多了什么。”温柔小声的回应道。
“哦?要不尝尝看,看多了什么?”温守正见温柔疑惑的看着汤碗,同样小声提议道。
“刚才闻了一下,有股很奇怪的味道,淡淡的,烹调中没有这样东西,我辩不出来,尝也定是没用的。”温柔有些为难。
“不是烹调的食材,难不成有人在汤里加了不能吃的东西……”温守正面色大惊。
“大家都别喝!”温守正大喝一声。
“守正,你怎么了?”郑大厨刚要端起碗,硬生生的被吓了一大跳。
“温大厨,刚才您和柔儿妹子嘀咕什么呢?这汤怎么就不能喝了,中午的客人不是都喝了吗?”小五好奇的问道。
“我爹说不能喝,就是不能喝!”温柔抢过桌上的大汤盆,再不许任何人去盛一勺。
一时间,满桌子的人都面带狐疑,这父女俩今日是怎么了?
此刻,张大厨的脸上微微发烫,幸亏刚才也是放下了汤碗,不然此时,定会手抖。
“哎呦,哎呦!我的肚子……”正在尴尬僵持的时候,圆子手捂肚子,显出痛苦万分的样子。
“圆子哥,你怎么了?”温柔一惊。
“不知道,突然……突然肚子好疼,不行了,我得去……”圆子来不及说完,一手捂肚子,一手护在屁股上,猫着腰,兔子似的跑去茅房了。
“呵呵,这小子,定是偷吃了什么东西,这会儿遭报应了,大家别担心。汤大厨见圆子餐桌上有如此不雅的举动,又念及子章少爷也在此,连忙圆场。
可话音还未落,“哎呦,不行,不行,我……我先失陪片刻!”汤大厨的肚子抽筋了一般的绞痛,圆溜溜的脸也旋即扭曲得厉害,也是话未说完,就冲了出去。
“哎呦,我的肚子……”
“肚子疼……”
几乎是同一时刻,刚才但凡喝了汤的大厨和伙计们纷纷腹痛难忍,更多的刚才没来得及喝汤的伙计们,则是吓的立时扔下了手中的汤碗。
“这汤有问题!”乔子章脸色一变。道。
登时,在场的一干众人,面色大惊。
“哎呦!”突然张大厨面色惨白,手捂肚子,痛苦不堪。
“快!小五,快去扶张大厨!”温守正见状,赶忙令道。
一时间,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餐桌。旋即变得乱七八糟。
乔子章神情严肃。
“温姑娘,方才是你第一个发现这汤有问题的,你是如何发现的?”
“我……”温柔迟疑了,自己重生后的鼻子和嘴巴,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总不至于告诉大家,说这汤是自己闻出来的吧!
此时。众人也觉得奇怪,方才大伙喝了都没发现有何不妥,温柔是如何得知?
“子章少爷,这汤乃是我和我爹亲手调制,对汤的色、味都是无比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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