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弄出了动静,怀里的人好不容易才有的一次安稳觉被打断,终究于心不忍,他想,明日,明日他起的早,那时候再拿,一样的。
想到这,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轻声的说道:“睡吧。”
☆、第十六章
一夜好梦的月皎皎睁开眼睛的时候,坐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的扭扭脖子,却发现赵夺还在她旁边睡着。
望了望外头的天,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不用早朝吗?
从没见他起这么晚过!
要不要叫他?
月皎皎咬着下唇,望着他平静如玉的睡颜,一下子想到成亲的第二天早上,他使坏心眼没叫她起来,差点害的她要受家法……
要不,也不叫他了!
可……
朝堂——政治……
这可比家法要严重数百倍,她脑子里骤然出现电视剧里演过的那样,抄家、流放、满门抄斩……
不是吧……
月皎皎一边想一边抽搐着嘴角,一边摇着赵夺的胳膊,一边扪心自问为什么,是不是脑子坏了……
望着他从容的张着双臂接受侍女的侍奉,月皎皎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他不就是个肩宽腿长的嘛!
她跟他的协议里有要假装恩爱这一条,不然用无后这一条,到时候会显得欲盖弥彰。
她听到赵夺这番信誓旦旦的话,虽然半信半疑,但古人的规矩她实在是摸不透,好多更是让她闻所未闻,无语至极。
他那么想摆脱她,那他说的肯定是最有利于他跟她快速脱身的办法。
月皎皎点点头,表示赞同了他的想法,于是望着他对她的方向微笑时,不自觉的也朝他回敬了浅浅的笑意。
她小小的瓜子脸雪白,站起来的时候,粉嫩的唇微微上扬,水灵灵的眼睛弯起来了些,带着稚气的脸上,有清甜的香味。
赵夺一时看得愣住了。
他的眼底里尽是她无邪的天真与美好,他所追求的权术财富,其实远不止她的一个会心的笑容来的实在。
曾经,他也是有机会能够拥有的。
他望着她,下意识的靠近,然后伸手,将她拥在怀里。
轻轻的,怕用力太大伤了她,又怕力道不够,她挣脱了出去——像呵护一个稀世珍宝一样爱惜她。
月皎皎推脱不得,又见底下有下人在,估计他是要营造一个夫妻早起恩爱和谐的假象。
本着定了约定就要遵守的规则,她只好任由他抱着,奈何她实在做不出享受的表情,只好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臂膀里,以期遮一遮羞。
他抱的挺尽兴,她有些无言,因为她现在好饿……
她想着,要不随他抱吧,反正就算真的饿,也吃不了多少东西,顶多喝一点炖的烂烂的肉粥。
天天吃,真心吃的快吐了……
她原先对肉的执念——得吃一段时间的绿色蔬菜缓和一下,不然真心吃不消。
吻落下来的时候,她除了吃惊,更多的是无语——这人做戏做的也太敬业了!
被自愿的承受着他给她的温热,如果不是因为她身体受不住,她怀疑他会真的顺手把她给上了。
月皎皎觉得赵夺今天特别闲,不仅陪着她一块晚睡晚起,还贴心的帮她靠好在软垫上,擦手洗脸做的不亦乐乎。
香茶端着食盘进来的时候,他当即就站了起来,月皎皎以为,他终于做戏做的累了,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赵夺居然从食盘里端起给她熬好的药粥,坐在她床边的时候,一脸幸福的微笑,就像望着自己的心爱的新婚妻子。
他端着碗,雪白的瓷勺里舀了半勺清粥,轻轻吹了吹,更是细心的放到唇边尝尝还烫不烫,见温度刚好,便要送到月皎皎的嘴边,却被香茶慌忙的拦了下来。
香茶吓了一跳,她家小姐没办法一次吃那么多,万一呛着了,她不一定有力气咳出来,每次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小心的喂着。
赵夺见着香茶紧张的模样,生怕月皎皎会因为她不如他的意就迁怒于她,心里没个滋味,难不成他待她,真的差到了不见她不痛快自己就不乐意的地步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时也照着香茶说的,只在勺子里小小的舀了一勺。
她现在只能咽下这小小的一口。
他虽然心痛,却也没有真的表现出来。
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着,见她皱着眉费力的咽着,心头一阵抽搐。
他爱怜的替她擦着嘴角,耐心的喂着她。
赵夺是照顾她照顾的尽心尽力,那边月皎皎是被他吓得一愣一愣。
他脑子坏了,还是情商下线了?
从他们签订契约的时候他就开始不对劲,他一直殷情的叫她招架不住。
他是为了摆脱她。
没错。
月皎皎如是想着。
一大束玫瑰花出现在她房里的时候,她险些被被嘴里的细粥给呛死。
她以为他塞到她手里的一大捧红色的软香已经是惊吓了,接下来的金莲铺路才叫她真的合不拢嘴。
她望着下人们进进出出,来回摆设起来的各式闪闪发光琉璃莲花,嗅着房间里清甜的荷香,她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更多的是对赵夺毫不顾忌旁人眼光吻上来的尴尬。
他疯了吗?
做戏?
月皎皎大睁着眼睛,任凭他的舌在她的口腔里搅弄,除了觉得软绵绵的很舒服之外,更多的是心里毛毛的,后背凉飕飕的。
他怎么了?
他受刺激了?
屋子里的人不知何时全退了出去,赵夺结束了对她唇齿间的索取,依依不舍的离开她原本粉嫩柔软,现在被吸的红肿的唇瓣时,心里头全是幸福。
离痕说,女人,特别是她这样的小女生,都是喜欢花的。
这几日,离痕也在烟阳,倒向他请教了不少追女孩子的问题,虽然说的不甚满意,但好在他也在追自己跑路的女人,两个人倒是可以交流交流经验。
赵夺望着她一张小巧的脸,微微下垂的眼帘,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轻声呵气时如空谷幽兰,怎么看都是好的。
他的手指不自觉的轻轻磨砂着她微红的脸蛋,望着她眼中迷离,一伸手,将人轻轻的揽在了怀里。
他的额头在她的肩窝处磨蹭,嗅着她的发香,到底没忍住在她雪白的脖子上留下几处自己的印记。
月皎皎对赵夺又亲又抱又送花的举动表示不能理解,这人做事,难道都是这样的面面俱到?连一丁点做戏秀恩爱的机会都不放过?
她望着满屋子的粉色,又有鲜花的清香,心头一阵窒息。
她想着:他不爱她,所以才要做的这么兴师动众,所以才能更好的坐实她无后的罪责。
她终于没忍住叹了口气,努力的想要平和自己的心情:羡慕、失望、不值、伤心……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怕他再这样隆重下去,她对他的戏言与假装全都当成了真的。
她有些恍惚,总觉得他做戏做的太真,他会在最后抽身的时候毫不留情,而她入戏太深,终将撕心裂肺的接受他抛弃她的痛苦,结果也只能告诉自己,当初是她活该。
这一切都是做戏!
月皎皎如是告诉自己。
☆、第十七章
赵夺抱着月皎皎,终于抱的心满意足了,也就松了手。
月皎皎的鸡皮疙瘩却在他对她偏着头轻扬嘴角时再一次冒了出来。
她对他的这个微笑给了极高的评价:
俊朗、慵懒、走心——
恕�
她打了个寒颤,抽动着嘴角,想着要不给他也回一个,扯了半天,只勉强扬起了一侧,如果不是眼神没跟上,那真就活脱脱的变成给了他一个在动坏主意的冷笑。
下人不知何时都离开房里,紧闭的门窗透进来几缕金色的阳光,恰好洒在赵夺扬起的侧脸上,此刻的他,温柔美好,眼神中全是柔柔的宠溺。
月皎皎一时看的有些愣住了,她的双颊在他深情地注视下开始泛起薄薄的粉霞。
房间里弥漫在玫瑰的香甜,大片的粉色是少女娇嫩的心,身边的男人眼神中带着含情脉脉,这样的情况,很适合说一些情话,或者,一个吻。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望着他高挺鼻梁下,还带着上扬弧度的薄唇,她不敢跟他说什么,只是不自觉地就把自己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轻轻的印下一处温热。
从前的夜晚里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在这样的温情景色中,她因为那两瓣薄薄的触感,心狂跳不止。
他会生气吗?
又一次被抱在怀里的时候,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了下来,原来,他没有生气。
她靠在他的怀里有许久,抿了抿唇,终于深吸了一口气问了出来:“你不用早朝吗?”
赵夺听了她的问题,没有松开手,只是心里暖暖的,他把下巴在她的肩窝里轻轻磨蹭了一会,这才心满意足的抬起头。
她关心自己。
赵夺如是想着。
“今日不去了,我陪陪你。”
月皎皎听着赵夺带着笑意说出来的温柔话语,除了大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之外,委实做不出其他的表情。
陪……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表示不能接受他给她的理由。
如果他说,他昨晚睡了,所以起迟了,这个借口才是正常的吧!
她有些汗颜,但又不能太过表现出来,只能抽一抽嘴角,咬着牙抵制他在她身上游走的手,“不,不用陪我了……”
赵夺瞧着月皎皎这窘迫的模样,倒是乐得欣赏,他的手一直滑到了她纤细的腰侧,这才停了下来。
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怕自己不小心伤了她,望着她满脸的绯红,他唇边的笑意不减,手指轻轻的在她粉嫩的面颊上划过,“怎么,你今日有什么事吗?”
她听了一愣,今日有什么事?
她仔细的想了想,还真没什么事!
赵夺这般殷勤的模样叫她吃不消,她怕她那一天就会被他突然吓出什么毛病出来,她咬着牙,硬扯出来一个微笑:“我……我要……”
要什么……
啊……
想不出来……
天呐噜……
赵夺觉得她张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模样实在可爱极了,明知道她只是不想跟他待在一块,除了心伤,更多的是有心要好好地捉弄她一番,便佯装出一副听不明白的模样,问道:“要?要我?”
月皎皎被他这个隐晦的问题羞的更加说不出话来,只能“我”个不停。
他不觉有它,更是坏心眼的继续叹气:“不行啊,你现在得好好地养着,可不能再想这些事了。”
“我……”月皎皎被他噎的已经连话都接不下去了,只好眼泪汪汪的望着他。
哪知道赵夺依然是一副以满足妻子为己任的、大义凛然的模样,继续道:“唉,别哭别哭,等你好起来啊,我必然好好地喂一喂你!”
“不是,我……”
他并不给她机会,一下子又把她的话头给截了过去,“到时候,我们再生几个孩子,你在家带着宝宝,我必定不让人欺负了你去,咱们一家享天伦之乐,可好?”
“……”
月皎皎欲哭无泪,她根本来不及拒绝,只能被动的接受他没下限的调戏,更是在唇齿间被他把话堵得严严实实的,直到快要窒息了才被他依依不舍的放开。
她望着他,打心底里觉得他疯了……
那碗避子汤叫她卧床至今,陡然听他说出这样的话,看着用情至深的模样,却叫她心间气不过:“你不是不想我生你的孩子嘛!”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继续说什么,那件事他很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也后悔了,可……
身为一个王爷,他实在拉不下脸去向一个女人道歉。
就这样相对沉默了一会,直到屋外响起了敲门声,他忙起身去开了门。
其实他根本不用亲自去,只是,他太尴尬了,像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一般,起身的时候,带起了一阵让人心神不宁的清风。
彩儿看到自家王爷亲自开了门,整个人惊讶不已,平日里对礼仪要求的一丝不苟的王爷突然——亲民起来,这是不是太……然而惊吓归惊吓,可一下也反应过来了,端着药盘便准备屈膝行礼。
赵夺直到这是才发觉不妥,然而已经做了,他只好先绷着脸,冷冷的等着她行完礼,然后抬头挺胸,信手阔步的离开,脸已经丢了,
可正欲离开的时候,突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休书!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不能走,再尴尬也得留下来,好歹先把休书给拿走。
他厚了厚自己的脸皮,又折了回来。
乌黑的药汁在白瓷碗里轻微的晃动着,月皎皎本来打算把人先遣了出去,喝上几口也就算了,因为这药实在太苦了,哪个知道前脚出去的赵夺又一次折了回来。
他望着她手中的药碗里,还剩着大半的药汁,却已经对准了旁边的秋海棠……
“你是打算叫这秋海棠跟你同甘共苦吗?”
听着赵夺音调冷冷的调侃,她吓的手一抖,连碗都掉了。
可怜的秋海棠被砸的脑袋晃了好几晃。
她不敢看他,只好支支吾吾的解释:“它,它渴了。”
她这般欲盖弥彰的胡说八道,叫赵夺是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怎的,他就真的笑了出来。
从来不知道,这丫头这么可爱。
他望着她涨的通红的小脸,也不拆穿她,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道:“那它现在喝饱了,可以出去晒太阳了吗?”
“可……可以了吧……”
赵夺慢慢的走到她的床边坐下,一伸手捏起她的尖下巴,左右的望了望,觉得这朵娇花真的要他好好精心的养着才行,于是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打横就抱起了她:“你的花要晒太阳,我的花也要见见日光。”
☆、第十八章
夏末的清风温柔的拂过长液池,平静的水面带起波光粼粼,一如赵夺小心的轻揽着月皎皎削瘦的肩膀。
怕她吹了风头疼,硬是要她带上面纱。
她现在没心思去想赵夺是不是又在动什么歪主意,她只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愿意给她安心——无论是不是在做戏。
她渴望了好久,也期待了好久。
终于,他愿意给她了。
一年的时间……
她和他,还有一年的时间。
哪怕是假装,也好。
至少,在有人的地方,她可以很放心的把自己靠在他的怀里。
至少,在有人的地方,他不会拒绝她亲昵的触碰。
她犹豫着,终于伸出了手,纤细的手指慢慢的靠近他放在腿上的大手。
那双手,有着健康的麦色,她的小手苍白瘦弱,只是小心的、试探性的将他随意搭在腿上的食指握住了,却并不敢用力。
她想,他要是反感,一抽手指就能离开她了,而且只是握他的一个手指,不会闹出什么动静。
如果,他真的不愿意,那么她和他,这样的小心翼翼,可以避免许多的尴尬。
她闭上了眼睛,随时准备将自己的手收回来,或者,他突然起身离开。
手被一个温热的手心包围的时候,她的心猛然的一阵颤动,她低着头,努力的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坐在这等一下。”
听见他在她耳边轻柔的话语,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起身。
她望着他一个飞身,进了藕花深处。
这个季节,即便还有满湖的碧莲,可莲花大多残尽,孕育出了饱满的莲子。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时间去想,因赵夺已经回来了。
他带回了满湖的莲叶清香,做回到她身边的时候,手中一支开的正好的粉莲却是递到她面前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