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女官》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盛宠女官- 第2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脚。
    被嫌弃了阿好也不见恼,反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真有些蠢笨模样。章煜嘴角略弯了弯,眼中蕴了一丝笑,但伸手将伞从阿好手中夺了过来,径自举在他与宋淑好的头顶,撑起一方不落雪花的天地。
    章煜腿长走得快,阿好不觉被他落下一截,他便略停了停,稍稍回头,说,“跟上。”阿好只得小跑几步,追了上去。

☆、第34章 下套

大雪一直下到半夜才堪堪停住,地上却早已积聚厚厚的一层,冬日天地与万物皆被纯白装点出别样风姿,又被茫茫夜色一时遮蔽。
    夜深寂寂,往常清净到不见宫人走动的长春宫,此时似乎比别处都热闹一些。谢岚烟顶着天寒地冻在约定的时间到了地方,站定廊下,眼睛到处搜寻将她约到了这个地方的人。
    厚厚的深色斗篷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风帽下那张往日不变温柔妩媚的面庞似也因寒冷有了少许动容。冷风将她的鼻尖吹得发红,积雪折射出的光亮无法照清楚她的脸,却可模糊辨别出她这会儿大约不怎么舒服。
    须臾间暗处走人显出了高大身形,谢岚烟搜寻的目光立时顿住,她微抿了唇,慢慢走朝着那人走了过去。他应是早到了,当下身上不见落了雪片,见谢岚烟发现自己,便转身当先往别处去。
    大概是为了方便说话,捡了处无人居住、积满灰土的房间,他与谢岚烟两个人先后走了进去。待站定之后,那人转过身,尽管谢岚烟无法完全看清他的脸,却不妨碍再一次对他的身份进行确认。
    想见到赵检远比见章烨要更加地难,入宫之后几乎一年只一次,平时他也不与自己传消息……谢岚烟想到此番赵检亲自写信与她,极大可能将她约在这里是为了宋淑好,抑制不住脸上现出个讥讽的笑来。
    “你不怕他发现,这个时候还敢约我来这儿?”谢岚烟不紧不慢说道,视线未从赵检的脸上移开过一瞬。只是赵检似乎不想与她多费口舌,但问谢岚烟一句,“人现在在哪?”
    还没有好好说上那么两句话,心中所想已是得了验证,谢岚烟似笑非笑,语气只变得更不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怕是找错了人了。”
    “不知道你不会来。”
    “你亲自开口,我岂敢不来?”
    谢岚烟的针对没有掩饰,一句一句都不顺赵检的意。赵检沉默,没有与她争执,安静看了她片刻。谢岚烟也无话,只觉得外头着实太寒了些,当早点回去。
    是沉默,却也是对峙。赵检再与谢岚烟说话,便没有留情面。他说,“你有必要费那么大功夫派人去杀她么?”
    黑暗中各自都看不清对方是什么样的神色,但赵检的质问钻进谢岚烟心底,刺得她脸上没了表情。
    她没有否认赵检的话却也算不上承认,事实如何却都清楚。
    “你当真是与她有了牵扯了。”谢岚烟声音听起来十分的冷静,想到章煜救宋淑好,同她一起跳崖,更是好笑,“你们这一个个的,演什么好戏呢?她是什么人,竟叫你们个个都这样?”
    赵检没有给出回应,谢岚烟又道,“你既然有所定夺,何必还找我来说这些,难道我说什么你就都信了?那我说我没做呢?她没有死成,自然是她好命。但你要对她动心,她就该死。不是这一次,也必会有下一次。”
    谢岚烟越说心中越是平和,纵然仅仅抱了一分希望他不是要说宋淑好的事情,却依然只收到了十二分的失望。那么他今天的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已认定了是自己,要查不难,根本就不需要……
    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一种可能悄然冒了出来,谢岚烟难以置信,终是不再淡定地反问赵检,“你设计我?”
    ……
    他知道自己还有安平王也就是他的父亲做后盾,便自己不动,要借章煜的手让她活不下去!只是因为一个宋淑好,就恨不得抹杀了她的存在么?明知道她一定会去,明知道……
    谢岚烟暗恨自己着了赵检的道,更恨自己愚昧以为赵检知道了也不会敢随便地动自己。以为章煜冷血,赵检与他多少不同,却竟是一丘之貉!
    竭力平心静气却无法克制心底情绪,回到碧霄宫,远远见殿内灯火明亮,谢岚烟一再深呼吸,方慢慢走近无双殿,入得殿内。
    章煜坐在殿中上首处喝茶,见她回来了,眼底闪过讥诮之意。谢岚烟跪伏在地上与他行礼,章煜搁下手中茶盏,淡淡发问,“这么晚了,外面又这样的冷,谢昭仪是去了哪儿?”
    谢岚烟从未如这一刻般感到惶恐与紧张,她贴着冰凉地面的手心都冒了冷汗。微曲了曲手指,她暗自吸气,调整面部表情,抬起头看向了章煜。
    “臣妾……”
    微红的眼眶再配上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真的有无法言说的理由。谢岚烟想,倘若皇帝只要一个无关对错的说法,她还有希望逃过一劫。
    见章煜笑又不笑,一对深邃眼眸仿似要看进她心里,谢岚烟暗自咬牙,颤颤朝他伸出手,掌心一团雪球已开始融化了。她但羞涩地笑了笑,低声又似带着些许委屈说,“下雪真好,臣妾终于和其他人一样碰到它了。”
    顶着压力和章煜对视,谢岚烟心弦不敢放松。这是她短时间内可以想到的,最有可能让章煜满意的借口了。常年体弱令她冬天几乎无法出门,更没有接触到这些寒凉之物的机会。但谢岚烟只觉得,自己此刻只如她的借口一般幼稚可笑。
    章煜的视线从谢岚烟的脸上移到她的手心,看着那个雪球,不知究竟信还是不信她的说法。
    谢岚烟忐忑,直到见章煜站起了身,笑着配合说道,“还是小孩么?”走到她的面前,虚扶一把。
    顺势起身,谢岚烟还未松气,又听到他说,“若不是小十刚刚一直在朕那儿,朕还以为……”顿了顿,将话说完,“你是找他玩去了。”
    于是,顷刻之间,谢岚烟心里头便如同被雪球融化的凉水浇了一场,一寸一寸地跟着凉了下去。
    寒风又再起,鹅毛大雪又再飘落,却徒生许多不同。
    ·
    大雪断断续续下了一夜,翌日仍是放晴,昨夜的种种痕迹但被大雪掩盖。阿好在雪照云光里如前一天那般到了苑书阁,一路过来,觉得今天比昨天还要更冷,想必是雪消的缘故。
    甬路走到尽头,阿好只见苑书阁宫人来来去去,神色张惶。她疾走几步上了台阶,抓了个小宫女问是出了什么事,小宫女便说,“姑姑,昨夜有个小宫女在苑书阁里头走了。”
    阿好没法不想到青儿,心下一阵不相信,追问小宫女道,“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小宫女又说,“奴婢不大清楚,只是听道别人可惜说,似乎是叫作……青儿,还差几天便满十五岁。”
    昨天才答应过她不会犯傻的人,今天却已经去了,且听小宫女说的话,应当是悬梁自尽的……阿好觉着有点不能接受,一时呆站在了原地。
    慎刑司的大太监见到宋淑好在外面,走了过来,同她问候了一声。阿好不辨情绪点点头,已然回过了神。
    那大太监却与她略躬了身子,说,“宋姑姑,昨儿个当值的小太监说曾见姑姑与宫女青儿碰过面,且青儿哭着从苑书阁跑了,不知是否有这么一回事?”
    倘使前一刻,阿好还无法理解青儿为什么会突然出事,听到这个太监的话,便没有不明白的了。那个当值的小太监何曾见到过她与青儿接触?只是他的的确确知道昨天到底是有什么事。
    再怎么能够算计,她来苑书阁的事,先前没有人知道,便不会是谁设下的套。却可见她的一举一动被人盯死了,抓着一切空子作文章要叫她不好过。她过去竭力规避的这些,终究还是找上她了。
    宋淑好冷冷看着眼前同自己说这些话的人,语气比眼神更冷,又含着讥讽,“我方知道我原是个这么好作践的人物,你同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准备捉我去慎刑司问话不成?”
    那大太监听到阿好这番态度强硬的话,不由悻悻。他再如何的厉害,也不敢与阿好正面对抗,何况是这样没有证据的事。哪怕那小宫女当真因她而死,只不是她亲自动手,必然不会有任何事。
    于是他连忙越弯下腰,连忙与阿好陪了个笑,“宋姑姑这话当真是折煞奴才了,借奴才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做这样的事情呐!”
    宋淑好冷笑不语,那太监碰了壁,一时未敢继续说话。阿好见他着实没有胆子乱来,便又开口,“你说昨天当值的小太监道亲眼所见我与那小宫女有接触,他人现下是在哪?且喊来与我当面对质,才好将事情说个明白,免得你们私底下胡乱编造,道是我仗着身份欺负人。”
    慎刑司的这名太监一时被阿好的话噎了噎,脸上笑容僵了僵,始觉得这也非一位好相与的人物。他瞧着态度越发恭敬,讪讪而笑,“宋姑姑这又是何必?您既说不曾见过,自然便是不曾了,奴才定是信的。”

☆、第35章 冲击

宫里近日都在传,宋姑姑这一趟跟着陛下出宫,一改往日的淡泊,使遍了狐媚子手段,当真将陛下给迷住了。
    不说来去路上,宋姑姑都与陛下在一处,其后无论在行宫还是在猎场时,都存在着诸多迹象。冬狩之行跟随服侍的宫人不在少数,许多人都是亲见的。那些人暗地里桩桩件件都说得一板一眼,叫人没有办法不相信。
    譬如说,只因宋姑姑没有在跟前伺候,陛下便发了怒责罚了几名无辜的宫女,等到宋姑姑来了以后,陛下就好了。
    又比如,陛下单带了宋姑姑骑马去看风景,但无论德妃娘娘还是淑妃娘娘,都全然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殊荣。
    阿好话音落下的一刻,她面前的大太监心里已转过诸多想法。
    想到假使眼前的人真的成为了娘娘,往后唯有更得罪不起,而既然这件事无论真相如何都无关紧要……不如且卖个好,轻轻揭过便罢。左右那一位,也没有要事情怎么闹大。
    “魏公公……”
    刚做下决定,还没有将话说出口,先有人喊了他一声。这位大太监恰姓魏,名东,已经有三十岁了,在慎刑司里的位置一直不上不下。他平常负责处理的都是些小事与琐事,恰如确定青儿这般名不见经传小宫女的死因。阿好不大认得魏东,并不奇怪。
    听到动静之后,魏东稍微转过了身,便看到一名小宫女捧着件斗篷朝着他走了过来。阿好也看过去,那斗篷纵无什么特别她也识得是自己的,宫人收拾青儿遗物的时候发现它也属平常。
    宫女走近将东西捧到魏东眼前,分别见过礼,回禀道,“这件斗篷也在青儿的遗物中,与青儿住在一起的宫女说并非她的东西。”事实上,单是衣服的料子来看,足知它不是青儿这般身份的宫女用得起的。
    “远远瞧着已经觉得眼熟,不如待我细看看?”
    薛良月从另一个方向也走了过来,大概听到了宫女的话,当下笑着说了一句。她甫一出声,便将原本注意力放在面前宫女身上的阿好与魏东的视线吸引。
    看了阿好一眼,薛良月笑脸明媚,仿佛两个人之间没有过任何的不愉快。走近之后的她又当真摸摸翻翻了两下宫女手中的东西,展眉再望向阿好,说,“阿好,我记得,你也有一件和这差不多的斗篷吧?”
    捧着斗篷的宫女飞快瞄了一眼宋淑好,魏东也是侧目,心下想着的却是这次水太浑了些,他不该趟进来,更不说话。阿好挂上笑,静静等着薛良月后面的话,果然听到她道,“但你又不识得这个小宫女,哪能与这有牵扯?”
    “魏公公,我可以与宋姑姑担保,这次的事同她是万没有关系的。就算真的有关系,也一样没关系,明白么?”
    薛良月单点了魏东的名,和他说了两句似是而非的话。至于魏东真的懂了没有,她压根不在乎。
    魏东到底是听明白了,但在一旁赔着笑,光应了一声“是”。缩手缩脚到连多一个字都没敢出口,又顺势挥退了那名宫女。
    阿好见薛良月自己唱独角戏也得趣,没有出声打扰。直到她唱完一出,阿好才问她是否有事。薛良月便说,“太后娘娘让我来请你去长宁宫,同淑妃娘娘论一论茶道。”
    这样的事情怎么会需要薛良月亲自跑这一趟,阿好正想着的时候,又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天真浪漫,戳破薛良月的话。
    “我刚从母后那过来,没听在说茶啊?”
    今天的苑书阁比前一天更加热闹,接二连三地有人来,且来得时机分外巧妙。
    章姡挥懈芯醯桨⒑煤脱α荚轮溆惺裁床欢愿抖锼鼋鍪翘窖α荚碌幕坝胨环床盗艘痪洌挥蟹旁谛纳稀Qα荚罗限瘟⒃谀牵谎胛匏酢�
    步伐轻快走到阿好身边,章姡σ饕骱退塘浚鞍⒑茫愕每彰矗课矣惺虑橄胝夷惆锩Φ故钦娴模械阕偶保詈孟衷诰湍芨易撸飞衔以偻懵怠!�
    现在苑书阁又忙又乱,阿好也没有心思在这儿做事,因而当即应了下来,便跟着章姡吡恕Qα荚峦蝗怀鱿值恼庑┚俣降兹肓怂男摹�
    ……
    小公主所谓的急事,似乎也算不上多么着急。夏明哲先时因她受伤,她始终过意不去,想要补偿一下对方,顺便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起先章姡胱糯涌夥坷锾舻愫鲜实闹钊缱痔卤局嗟亩鞒隼此退胱潘Φ笔窍不兜模墒鞘贾詹缓弦狻f宙炙担偷阕约盒宓闹男∥锛膊淮恚聤|便犯了难。
    她女红本就普通,勉强会绣个帕子荷包香囊的,也不好意思送,何况她以为这样的东西,是该送给自个喜欢的人才对。无奈越想越没辙,才想到了求人帮忙,找上了阿好。
    听过了章姡姆衬眨⒑冒锼邢赶肓讼耄笪剩肮鞯钕戮醯帽嗔教踅K肴绾危俊庇址治隽艘痪洌安凰闶炙矫艿奈锛鞯钕掠直囟ㄗ龅美矗沂盏降娜擞玫蒙稀!�
    章姡惶途醯煤芎茫约阂幌卤阏叶粤巳硕械角韵玻鹱套痰挠氚⒑盟刀苏饧拢套约罕嘟K搿�
    ·
    宫女青儿死了,簿子上一记,说是上吊自杀,这件事便等于有了交待。因其宫外有家人,且不是犯错被罚,便知会了青儿的家人,第二天到宫门外等着将人带回去好好葬了。
    阿好夜里反复想起青儿的事情,不得好眠。阿好想起青儿对自己说不会想不开,想起青儿说宫外还有家人在等着她。等到醒来的时候,终究还是决定去见青儿的家人一面,因为心里过意不去想着给他们送一点补贴。
    知道宫里的规矩,阿好便揣着东西跟着运送青儿遗体的宫人到宫门外。青儿的家人早早在外面等着,见到了他们,几乎是冲了上来。不到十五岁的青儿安安静静躺在板车上,身上只盖着一卷草席。
    他们一家子大概都来了,头发已花白、面容沧桑的一男一女约莫是父母,皮肤黝黑、饱经风霜的中年男子估计是大哥,两个半大的瘦小孩童被一名中年妇女一牵一抱,还有一个十岁上下梳着双髻的黄皮肤小姑娘。
    他们身上的衣裳看着都破旧粗糙,俨然生活过得并不轻松。青儿的死,或许了给了这样的家很不小的打击。他们冲上来,围在板车旁嚎啕大哭,为青儿的不告而别哀痛不已。
    负责将青儿的遗体送出来的公公似见怪不怪,走上前去劝了两句,让他们节哀顺变。青儿的遗物当中还有点值钱东西,加上宫里给了五两银子作为安抚,公公将东西交到青儿父母手中,两位老人抹着泪颤颤巍巍将东西接了过去。
    阿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