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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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女官-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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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没有弄错的可能,哪怕这个可能性本该很小,但即使弄错了,还是需要有一定的条件。譬如说,那个时候宋淑好确实在那个地方。不过,不是宋淑好,必然还有一个别人,救了赵检却故意隐瞒,那个人许是当下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章煜看见宋淑好脸上出现了一抹迟疑,似乎犹豫要不要说明白,最后仍是继续解释道,“奴婢不知赵世子说的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只是在父母出事前,奴婢的娘亲确实带着奴婢在静云庵小住过几天。当时静云庵中的一位师太是母亲的熟人,偶尔母亲会去探望。”
    父母没有出事的时候,她拥有无忧无虑、幸福美满的生活,后来再想起来总觉得那时每一天都是无比的快乐。可这样的日子,终究还是离她很远了。
    唯一是,再想起的时候,便会心存着幻想,期盼再和从前一样。拥有的时候,只当是稀松平常,等到突然失去,才知道什么是奢望。她奢求的这些,无人能给,甚至连争取都艰难。
    时间离得有些久,章煜回想那一年的事情也觉得记忆模糊了。赵检逃走,那些人把他追丢了,他似乎曾亲自到过那个地方一次,但也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
    从宋淑好的话推测来看,当时宋淑好或与徐氏在静云庵。如果是这样……章煜暗自沉吟,当年觉得蹊跷的地方,似乎变得清明了。可宋家出事的真相假如其实是这样,章煜看着脸上犹似懵懂的宋淑好,心底无可遏制地生出些许的怜惜。
    不必让她知道了,章煜想,不必将她最在意的那些东西掩藏着的痛苦恶劣揭开。哪怕是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也好过真相残酷。事实上,不知道也无关紧要。
    “怕是安平王也以为你当真是赵检的救命恩人,怕赵检执着于你救过他的性命,成为了他的软肋和把柄。”绕过了一圈,章煜回答了宋淑好最初的问题。
    阿好不觉苦笑,她何以至于招惹上这种麻烦?说真话,竟偏偏不肯信,还要她差点为一个假相赔上了性命。
    “你过来。”阿好发了发呆,章煜的声音又再响起,她便回神,顺着台阶走到了章煜的面前。章煜指挥她一句,“弯腰。”阿好仍是照做,跟着便被摸了摸头。
    “不要怕。”收回手的章煜,徐徐说道。
    这样哄人的语气与动作,阿好只感觉自己被当成小狗了一样对待,好在不是被挠了挠下巴。阿好脸上热了热,闷闷回应,“多谢陛下的关心,奴婢不怕。”
    ·
    第二天,阿好如常到冯太后身边服侍。沈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红菱来寻她,与她讨教女红,道是有个花式怎么都绣不好,请教别人也无法,让宋淑好什么时候去帮她看上一眼。阿好明白这是讯息,自然知道该怎么回应。
    有了章煜的明示,她的想法多少有了转变。先前不敢考虑沈皇后,现在却不一样。或者是应当说,她也不见得要站沈皇后的队,只是沈皇后合章煜的心思,她仅仅是顺了章煜的意罢了。
    “红菱姑姑若是不着急,待得了空闲,我便去帮姑姑看一眼。但我的手艺一样不见得好,未必能够帮得上姑姑的忙。”阿好笑着答应了红菱的话。
    一时红菱也笑,说,“不着急,宋姑姑得空再来便是。”
    兰香远远偷看阿好与红菱不断谈笑,待到红菱离开长宁宫,也悄悄地匿了身形。

☆、第43章 结盟

身体没好上几日,情况又变坏了,脸色隐隐发黑的沈婉如半撑起身子由着绿衣喂了药,又含了颗蜜饯好去一去嘴里残留的苦味。
    沈婉如刚重新躺好在床榻上,红菱进来禀报,说宋淑好已经到了。过了几日终于等到了人来凤央宫,由着绿衣扶着她变成半躺的姿势,沈婉如方吩咐将宋淑好请进屋内。
    绿衣端着碗碟与红菱一起退出里间,与宋淑好擦肩而过时,绿衣斜眼看她。被红菱扯了扯衣袖,绿衣不情不愿收回视线,脸上的不满却没有遮掩。
    出了炭盆烧得过旺以致于热得熏人的房间,将东西交给小宫女拿下去,绿衣便拉着红菱发起了问。
    “她来找咱们娘娘做什么?”
    过去有沈婉如到宣执殿去给章煜送宵夜,偏撞上宋淑好先将事情做全了的这么一件事情。当时的绿衣心有不满,多嘴了两句又招了一通罚,往后再看宋淑好,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宫里的流言,绿衣都听过了,不说十成十相信,可七八分她都是信的,尤其是说宋淑好随行时使遍了手段勾引皇帝陛下的那一条。冯太后让宋淑好出来接人,却差点闹得沈皇后跌跤,绿衣以为,这事怎么都和宋淑好脱不了关系。
    为自己的口无遮拦受过重罚,绿衣说话变得小心不少,但性子一时半会并无法有大的改变。乍见宋淑好过来见沈皇后,绿衣只当她是不安好心,也不明白为什么皇后娘娘要这般优待她。
    与绿衣一起服侍沈婉如多年的红菱轻易看破了她的心思,红菱无奈看她,说,“娘娘做事有娘娘的道理,不是我们可以随便质疑的。头一回才因为这个吃了亏,怎么不长点儿记性呢?”
    红菱这么说了,表明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也无异于否定了她心里的猜测。尽管如此,绿衣仍是撇了撇嘴,更加不情不愿噤声,没有多说不该说的话。
    ·
    绕过金漆嵌白玉富贵牡丹镂花黑檀木屏风,阿好福身与榻上的沈婉如行礼。沈婉如笑着让她起身,后与她赐了座。
    阿好沾着榻边的绣墩边缘坐下,瞧着沈皇后发黑的脸色,想到她前些天身体已是见了好转,这眨眼的功夫,仿佛比先前更加不妙了。心下想归想,与沈皇后之间没有熟到那个份上,阿好也没有特别问上一句,何况病人多少忌讳这些。
    身体不适兼之宋淑好在凤央宫待的时间不宜过长,沈婉如开门见山,没有掰扯其他的东西,直接与她说起要她来见自己的目的。
    “上一次在长宁宫,要是有心,也不难知道是被人设计。你既去查过那些碎冰,收获想必不小,无须我再累赘复述。已经走到这一步,你在宫里是什么情况你比我要更清楚。她找到了那样一个人撑腰,哪怕你只是想保全自己,也无法不依靠别人。”
    “我不管也不问这次你跟着陛下出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可是我看到的是长公主的态度转变,薛良月一贯讨好的她为什么出手帮你……其中原因,你仔细想过,一样不会比我更不明白。”
    “她们既针对你,一样针对我,这宫里,你再找别人多半也没有用处。陛下没有那么多精力时刻关注于你,但是我不一样。我能帮你的,一定比你想得要多。不需要你特别的做什么,只要配合我的计划就行。给不了你多少好处,保你平安无事却不是问题。”
    沈婉如直接把话一一二二与阿好说开,“你放不下你娘亲,必然还是惜命。有些话,不妨与你直说,陛下若是当真格外看重你,眼里容不下你的人只多不少,尤其是有些本很容得下你的人。”
    不停休地说了一连串话,沈婉如不禁低低咳嗽了几声。阿好将一旁小几上搁着的茶盏递给了她,沈婉如喝过茶水,舒服了许多,对阿好道了声谢。
    沈婉如把话说得如此敞亮,阿好也不与她拐弯抹角。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放回小几上,阿好方问了她一句,“皇后娘娘希望奴婢怎么做?”与不久前问章煜的问题没什么差别。
    “等。”沈婉如迅速给了阿好回应,“着急的不是你我而是别人,我们现在只需耐心地等着就可以了。年节很快就要到了,不会等得太久。”
    宋淑好轻轻颔首,仅与沈婉如说,“奴婢会仔细考虑的。”
    ……
    沈婉如歇下了,阿好出了房间,红菱即刻迎了上来,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了她,说,“姑姑带回去,帮我看一看,要是可行,再知会我一声。”
    阿好看了眼,是两件未完成的绣品,于是也笑着说道,“好,红菱姑姑放心。”带着东西离开了凤央宫。
    ·
    长宁宫的南面,此时既不见玉兰花也闻不到花香味的两株玉兰树下,长公主章嫤与薛良月对面站着。章嫤神色看着有些许的不耐,眉头紧蹙,薛良月却忽而在她面前跪下。
    “博不到陛下的欢心与青眼,是奴婢不中用,可长公主殿下当真不管奴婢了么?一切都还未落定,尚且有转圜的余地,再给奴婢一点时间,也许奴婢便做成了呢?”
    薛良月苦苦哀求、字字泣泣,想要劝说动眼前的人。她的话却没能让章嫤脸色好转,反而眉头越发紧锁。垂眼看着薛良月,章嫤开口,说出的话不算客气。
    “你也不是我的人,何来的我不管你?你要做什么又无须经过我同意,怎么就叫再给你一点时间你也许就做成了?”
    薛良月又说,“她如今投靠了皇后娘娘,现下便是去了凤央宫。长公主殿下也觉得这没有什么吗?太后娘娘收养我们,她岂可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与我有关系吗……”似乎一下子是想到了什么,章嫤眉头轻舒,复道,“你确实是不中用,过去有那样多机会都不会把握,如今变成了这样,倒是着急起来了。心里想什么才看什么是什么,杯弓蛇影罢了。这么一看,宋淑好的确要比你聪明不少。”
    身为长公主,富贵荣华与皇帝陛下的态度息息相关。皇帝如若待她亲热,她的日子自然一天比一天更好过。皇帝若是冷落于她,那么她即使是这样的身份,也不见得想要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
    皇帝直到现在对她无疑很好,她当然希望这样的好可以继续保持下去,这样她的日子才会越来越美。深谙其中道理的章嫤,很乐意于在一些事情上投章煜所好。
    冬狩之时,章煜与宋淑好独处,两个人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别人怎么看,章嫤无所谓,但在她看来,这是极其特殊的信息。当然不是孤男寡女就必须有什么,章嫤最看重的是章煜说不清的态度。
    男女之间的事情,很多时候都是没有办法解释的。章嫤记得大启历史上曾经有过数名但痴心一女子的帝王,她可无法保证自己的皇弟一定不会走上这样的路。
    至于那个人究竟是谁,对于她而言,关系不大。宋淑好既然有那个可能,在一些小事上许给她一点小恩小惠,更不是难事。宋淑好与沈婉如即使真的走到一起,也无非是她们的手笔。她要是在意这些,那天就不必出那一下手了。
    章嫤心中所想,薛良月无法得知。她只知道,长公主的态度变化是以冬狩作为分界的,而长公主过去肯待她好一些也无非是看中她或能入宫为妃。宋淑好纵说她与皇帝陛下之间没有什么,焉能够相信?
    本便觉得是被宋淑好坏了事,再听到章嫤抬宋淑好贬低她的话,薛良月低垂的眼眸中迸出了几丝幽怨以及不甘。她克制着自己的声音,说,“长公主殿下说得是,奴婢应该好好检讨自己才对。”
    章嫤自然不在意薛良月是什么样的想法,与她说了这么半天的废话,她觉得自己的性子足够好了。当下听到了薛良月的话,章嫤迫不及待结束了这场对话,对薛良月道,“指望我没用,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一直跪在地上目送章嫤离开,薛良月注意到墙角处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虽然发现的时候有些迟了,没有能够看仔细,但她还是依稀辨认出了那个人是兰芳。
    兰芳平时和宋淑好的关系不错,现在在远处偷听她和长公主的话,怕是为了给宋淑好传信……思及此,薛良月轻咬了咬唇,恨恨地起了身。
    思量之间,弯腰拍去了裙摆上沾染的尘土,薛良月将该有不该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一时间,她脸上没再有什么表情,只是抿着唇,两手抄着袖子疾步往长宁宫正殿走去。

☆、第44章 不惧

过了两日,宋淑好将绣品归还红菱,与沈皇后之间便算是达成了共识。紧接着朝堂上又有了大变动,仍是因冬狩之事而起,在宁王与夏明哲等人的追查之下,线索指向到一众负责出行安全大臣之一的振威将军李光。
    大理寺连夜派人捉拿李光归案以拷问其幕后主使,知事情败露的李光却杀妻弃子出逃,于临安城郊外被围剿时自刎而亡。所有的证据与线索到此时彻底地断了,无法继续深究。
    夜半约莫丑时一刻,急促的哒哒马蹄声在寂静深宫响起。刀一样的冷风刮在章烨的脸上,夜色中他淡漠肃然的表情不甚分明。翻身下马之后,又一路急急行至宣执殿,进得殿内,章煜正在等他。
    走到了亮处,宁王身上衣裳沾染上的泥渍血迹都清晰可见,风尘仆仆的他正欲行礼,反被章煜伸手扶住。
    章煜神色虽不见急切,但已然走到宁王面前,问,“怎么样了?”宁王便直了身子,回答道,“人确认已经死了,出逃之前他的妻儿俱都被他亲手杀光,无一人生还。”
    他们派了人盯梢却也担心打草惊蛇并未轻举妄动,李光表面上无异,却在用晚膳时将聚在了饭厅的妻子儿女尽数夺去了性命。其后,李光从府中逃走,但看得出来存了死意,却没有能够阻止。
    起初计划将李光活捉回来,不防还是叫他逃脱。途中有人来救,一路拼杀追着到了城郊,李光的口中事先藏了毒|药,见迟早要落到他们手上,便没有犹豫服毒自杀,于是再无力回天。
    宁王想到这些到底不满,他原本决心必要将李光活捉回来,最后人还是死了。以为安排得天衣无缝,可似乎依旧叫人提前看破先下了手。可见他过去的确小瞧了他们的心狠手辣。
    只是想到赵亮既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有所行动,李光终究以死谢罪也不是不可想象。如今他们走的这一步,顺利削弱了安平王在朝堂的势力且收回了李光手中的兵权,也当得上是稳扎稳打。
    见章煜脸上的严肃神情不见一丝松动,宁王以为是他对这结果不满意,又听到他缓声说道,“穷寇莫追,暂且这样。这阵子辛苦了。”
    宁王忆起章煜刚刚登基的那年,他的六哥十四岁,他十岁。先帝驾崩,而皇位传给六皇子的旨意一出,引起的岂止轩然大波。
    当时,二十一岁的大皇子,十九岁的二皇子,十七岁的四皇子,才是众人眼中合理的继位人选。年仅十四岁的六皇子,实在太小了些。
    对这般结果不服气的人太多,他的六哥纵然顺利登基也无疑面对不少的艰难。各方皆是蠢蠢欲动,暗中打压又处处作梗,每天睁眼不知又要应付多少事情。他那个时候却不怎么懂事,只是被保护得很好。
    直到他十七岁那年,随着二皇子暴毙,一切尘埃落定,朝堂局势方渐渐变得和缓了。他的六哥本可以歇一口气,然而之后的三年,起先为他六哥效力的安平王却按捺不住露出了狐狸尾巴,于是重新陷入了僵持对峙。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算盘即使覆没,却不意味着贼人打消了心思。一步之遥——在他们眼中,这一步的距离不到最后总归是不信自己跨不过去。宁王想,这么多年了,他的六哥可曾有过一句的抱怨一刻的退缩?
    章煜的咳嗽声将章烨从愣神中拉了回来,这阵子要部署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连他都没怎么休息好,更不必说章煜。终于粗心注意到章煜的脸色不太对,宁王拧眉追问两句,“六哥病了?御医瞧过了吗?”
    “没什么大碍。”章煜很快与他说道,“现下算是暂且告一段落,你先好好休息两天,后面还有许多事缺不得你。”空缺出来的位置,人已经部署下去了,后续让他的人将更多的实权牢牢占住也是一项大事。
    现下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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