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才真正好转。相比之下的章煜与宁王情绪绷得住,目送章嫤的马车离开便各自去了忙碌。
宁王与凌霄暂且回府,章煜与宋淑好则回宫去了。今天比往日都起得要早,路上的时候,宋淑好没忍住犯困睡了一觉,回去了仍是倒床就睡。章煜忍笑,出得隔间待在正殿内批阅奏折。
冯太后派人“兴师问罪”,道不该让章嫤去那样远的地方吃苦受累,章煜未予理会。如若不是为了做出点功绩,日后好为冯太后求情,他的长姐何故会远离优渥生活,去到大宛?
章煜同意,一则是为章嫤说下的话,她说,自己身为长公主,享受过荣华富贵,总不能一点事都不愿意做。章嫤没说的,是她的行为亦等于对章煜如今推行的许多政策的支持。
二则是,冯太后心思始终不肯歇,兼之聂韶光的行为已然入了她的眼,怕是迟早有所行动。如果真的是那般,章嫤夹在中间无疑最是难做,不如让她避开。
最后则是因为章嫤个人的原因。自驸马去世年岁已长,虽章嫤未曾说过,但章煜心里并非没有数,当年驸马同她贴身丫鬟相好、暴露则殉情之事,到底于她有一些的影响。如今能够到外面走走看看,对她心境开阔多有益处。
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也该走出来了。
章煜一时想起了旧事,略有失神,便叫人从后面拥住了,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他微侧过脸,见宋淑好眼睛还闭着,脸贴在他的脖颈上,还蹭了蹭,懒洋洋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他拨开了宋淑好的手,将她拽至身前。宋淑好干脆寻机坐到章煜身上,两臂攀着他的肩,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两眼还是紧闭,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该是在睡觉,突然黏上来。
“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跑出来了?”章煜轻拍她的背,低声在她耳边问,似怕惊着怀里显然没有醒来的人。
宋淑好也不睁眼,仍是懒怠窝在章煜身上,耍赖似的回应,“困,睡不着,要陛下抱着睡……”她说罢,终于掀开眼皮偷看了一眼章煜,对上他的眼神便知道坏事了。
知道章煜在忙,虽然骚、扰是为有意,但更多是开玩笑的意思。又觉得困又偏偏睡不着实在不好受,宋淑好无端端起了玩心,难得想要闹一闹章煜,可是没有撩、拨挑、逗的意思。
偷看过了章煜这一眼,宋淑好立刻认输缩了缩身子,又再缩回了手臂,想要从他身上下来。一向眼疾手快的章煜,轻松摁住她的身子、止住了她的动作,宋淑好没能如愿逃开。
章煜轻挑了眉看着宋淑好,嘴角微弯,笑容中带着玩味,“陪你睡?”宋淑好抿唇摇头,连忙说道,“陛下忙,我自己睡。”
自宋淑好有孕起章煜便一直克制没有再碰过她,到现在有两个月多的时间,克制力再强总会在有些人、有些事面前轻松地土崩瓦解。章煜没再说话,将宋淑好横抱起便往隔间大步走去。
即便知道章煜不会令她受伤,突然被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还是伸手抓紧章煜的胳膊。她有身孕,章煜确实没有碰她、为难她,但被迫用手和嘴代替令宋淑好感到崩溃。
无心之过闹成这样,要是有心岂不被压榨到底?事后收拾过,再看到章煜一脸餍足伸手抱住她哄她睡觉,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宋淑好无言相对,却更怕再惹到他,默默闭眼安静躺着不敢多动作。静悄悄中,这次她却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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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韶光约陈怡菲出来喝茶,陈怡菲本并不想要赴约,但转念想到索性一次说清楚,她还是去了。上得茶楼的二层,入得雅间,聂韶光已经到了好一会。临窗自有风景,大街上的嘈杂声从窗户飘了进来。
陈怡菲在聂韶光对面坐下了,聂韶光见她一身银红白底栀子花对襟襦裙,比在宫中时更明媚动人。聂韶光眸光闪了闪,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屑,也不懂这人变得这样快。在宫里的时候,寻机争宠的事儿她可是没有少做,出宫了又一脸的快活……
聂韶光未显露出心思,甚至主动与陈怡菲倒茶。可惜陈怡菲却不受用,她没有赏脸去碰那茶水,开口便与聂韶光说,“我同你一向没有话可说,在宫里时是这样,出宫了更是,往后你还是不要找我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 被宝宝强的离婚八卦刷屏了一天。。。
昨天评论看到有读者大大说醉了,然后我有点懵……主要是不知道是指什么。
唔,想从各个角度讨论一下皇帝遣散后宫会引发的后果,就像很多人认为,皇帝有真爱是对其他妃嫔的不公平。确实不公平吧,但是我也觉得,后宫这个环境,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第104章 更新
陈怡菲的话直白,语气又不见得多好,聂韶光的脸色立时间变得铁青。她找陈怡菲出来,主要是为一起喝茶聊天,寻机还能谈谈别的事情。本以为,她们该是同一个阵营的人,哪知道,陈怡菲是这般的态度。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这样甘心了?”
情绪一下落到了低谷,聂韶光勉强耐着性子,控制住口气没有坏到了极点。她是想不明白的,听过了那些,陈怡菲如何还能坐得住?竟还与她说出这般的话。
陈怡菲神色淡淡的,对这两声质问很有些无动于衷的样子。她单手托腮,露出一截葱白的手腕,白皙纤长的手指衬着粉面,优雅动人。她另一手轻轻地扣了一下桌面,像是在思索着。
过得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的陈怡菲莞尔而笑,脸上越浮现一层淡淡的粉色,整个人更加叫人觉得明艳,像是开在阳春三月里的花朵,极致的灿烂。
聂韶光看着看着便觉得陈怡菲的样子刺眼了,她当下转开视线,落在手中的茶杯上。杯中茶水清浅,没有茶叶浮浮沉沉,一望见底。听得陈怡菲开口说话,她眯了眯眼眸,却觉得自己不大明白。
陈怡菲与她说,“唔,我要成亲了,没有心思顾其他不相干的事情。不甘心的人是你不是我,这喜酒或许你也没有想要喝,我便不与你特别送请帖了。其实又何必呢?不是你的,任你再怎么挣扎也不是你的。”
这又算得是什么话?聂韶光想,她究竟还敢成亲呢,也是不怕人会笑话!然而这一刻,坐在聂韶光对面的陈怡菲却在想,没有料到他竟还等着自己……兜兜转转还能有这样的归宿,老天爷也是待她不薄了。
“不是我的,便可以是那个人的?”聂韶光控制不住,眼里迸出了两道怨毒的视线。她紧紧盯着陈怡菲,忽而间笑道,缓和下来语气与表情。
“你竟还能够嫁人呢……指不得是叫人怎么看,背地里怎么辱骂,你还能够有这样的心思。你当真是不怕呢,许那家子人表面上接受了你,内里说不得如何的厌弃,你是还当自己不过十五岁的未出阁少女么?”
这样的话,陈怡菲便很不爱听了。强行将她自己的想法按到别人的身上有什么意思呢?既已从宫里出来了,且不会再回去,还不兴得她有新的生活?再好的人,不是自己的也就不见得好了。再差的人,同自己无关,也就碍不到自己的眼。
唔,皇帝是那个好的,眼前的人是那个不好的,总之都同她关系不大了。
陈怡菲笑了笑,似无什么所谓,“改嫁的事儿又不算少,何以在我身上便行不通了?倘若之后真受了委屈,自有爹娘为我主张的,您何必操这份操不上的心?”
该传达的意思传达到了,她是再不想与聂韶光聊下去,说罢便起了身,与聂韶光告辞,拂袖走了。从头至尾,陈怡菲都没有碰过聂韶光为她斟的那杯茶。
聂韶光一个人在茶楼里坐了许久,大街上的行人渐多又渐少,从喧闹到冷清,便似她走过的路。当初在宫里是如何的风光,而今却什么都不剩了,心同身子还有年华都交付了出去,换得被遗弃的下场,她要怎么说放下便放下?
到底陈怡菲那样的无动于衷,她怎么都做不到。
聂韶光只是坐着,一动不动的,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又听到了什么。即便是这样,时间还是按照自己的步调一点一滴地流逝着,无论她是怎么样。
天色渐晚,连夕阳的余晖都隐没了,聂韶光终于慢吞吞起了身,感觉两腿都坐到发麻。她拖着疲惫身心回到了将军府,入得了闺房,便有人送上封信笺,是冯太后派人递来的。
想起陈怡菲说不甘心的人是她,聂韶光垂在身侧的手掌半握了握。她不甘心没有错,她做不到就这么再找个人将自己给嫁了。聂韶光接过了信又遣退底下的人,自顾自拆开信笺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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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嫤达到桐城之后写了信回临安,到得这个时候,已是七月流火的天气,夏天的热意退了不少,变得凉爽起来。
冯太后一直都待在寒山行宫,夏玉澄已是两个多月了,章姡胱畔拿髡芘闼藕⒆尤ス惶诵泄媒蟹胩笠睬埔磺啤O挠癯伪谎门疵淄抛友裱┛砂煌畔财胩罂匆谎劬拖不兜貌恍小�
“这样好的孩子,能时常见到便好了。可怜见一面,还要小娃娃坐那样久的马车,他还这样小,如何经受得起?我想想便心疼得不行,总归是不大心疼你的。都说隔代亲,可见是不假了。”
冯太后手中握着支拨浪鼓,摇一摇逗弄被章姡г诨忱锏南挠癯危挠癯瘟⑹毙γ辛搜郏苁强牡难樱椒⒚伎坌Γ聤|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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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事情发生之前,阿好待自己的母后极为敬重,又始终是心存感激。但这样的人,偏生想要她的命,那又该如何自处呢?章姡醯茫饧率贾帐亲约耗负笞龃砹耍舛嘟谢实鄹绺缥涯兀堪⒑貌畹惚悴灰实鄹绺缌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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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冯太后是希望她说出劝一劝她六哥的承诺,章姡赐宄薹ǔ信怠<偈棺约旱哪负蟛辉腹恚绾位岜焕г谡庑泄锬兀康癯问峭馑铮懿荒懿患模錾较衷诹礁龆嘣拢庖膊偶说谝幻妗�
冯太后依旧笑吟吟逗夏玉澄玩,仿似她没有暗示过章姡裁矗聤|也没有回绝过什么。过得片刻,她才似不经意提起,“陛下如今好吗?哀家许久没有他的消息也不曾见过他的人,总归他过得好,哀家便越宽心了。”
章姡α艘簧ψ潘狄磺卸己茫钕肫鹣赂鲈伦约旱氖缫肓柘龀汕琢耍闼盗艘蛔臁V站渴羌彩拢质浅け玻嵋簧σ彩俏薹恋摹?墒前⒑糜辛松碓械氖拢聤|没有提及。
她往日总担心自己会说错了话,后来有夏明哲在,能提前询问,该说不该说心里更加有谱。到得现在,自己拿主意也无妨,再不似过去莽撞,也不会常闹出这样那样的事情来了。
“小十如今也要成家了,这倒是喜上加喜的。看到你们好,哀家才也好,否则一颗心难免悬着,不怎么放心。你如今有了澄儿,恐是比过去明白哀家的心思。做娘的,有几个不盼着孩子好的呢?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之后冯太后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类似的话,章姡夹ψ庞λO拿髡茉谂员吆炔瑁跎俨濉⒆欤级胩笪仕骄洌簿痛鹕狭骄洌槐安豢旱模砩贤缸殴闪钊司醯每煽康某廖取�
章姡胂拿髡茉诤叫泄艘灰梗降玫诙欤惴胩笥霉缟牛遣爬肟恕7胩笃鹄吹氖焙颍窖酆熘祝藕蛩娜艘嘎叮凳且估锟薰眉赋 U聤|心里便有些不好受,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回临安城的路上,夏玉澄被夏明哲小心抱在怀里睡觉。章姡崆峥吭谒募缟希嬗谐钊荩靥酒O拿髡苤闹兴耄蚨鞫嵘档溃氨菹禄嶙龅浇裉煺庖徊剑皇侵灰蚰切┦拢阋膊槐乩⒕巍!�
“终究是母后呢……”章姡睬嵘鼗埃览碜匀欢济靼椎模还恢赖哪切┦碌降资鞘裁茨兀苛拿髡芏疾豢嫌胨担腔蛐硎遣恢牢昧恕U聤|又叹了口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六哥定也不好受,阿好夹在中间也是为难,幸得……”
想说幸好自己是与夏明哲单独住不受谁的管教,夏老爷与夏夫人也待她客客气气。至少这表面的和气是维持得住,无什么矛盾,便事事都好了。这却让夏明哲不能与父母住在一处尽孝心,两头跑多有顾念不及,尤其是她有了身孕之后一直到现在,夏明哲更脱不得身。
章姡肓讼耄坪跤Ω帽硌锼崩模坑谑撬肓讼拿髡艿募纾宰枚苏艘恍4拿髡茏房垂矗聤|便凑上去亲了亲他,而后重新靠在他的肩,含笑说道,“幸得嫁给你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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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最终定了八月初八这一天作两人的大喜之日,盖因凌霄胡诌的一句“八月八、必会发”,正好又是个黄道吉日,时间定得便颇为顺畅。
为了迎娶凌霄,宁王将宁王府重新布置过一番,专门辟了一处院落当作凌霄的药房。她还是喜欢这些的,纵现下瞧着没太多机会施展,备着总是不会错。
越是临近成亲的日子,宁王越是兴奋。
到得了八月,宋淑好便也显怀了。折腾过两个月,后来总算安定许多,各种症状都变轻了,不怎么地难受。往日备下的桂花茶还有些,她起了兴子,让人找出来数着时辰章煜要回来了,想与他煮一回茶。
但不知是生疏了,还是精力不够集中,不小心烫着了手。往常皇帝陛下便从来将皇后娘娘疼得和眼珠子一样的,而今娘娘有了身孕更是不同,这一点小伤也是不能受的。周围服侍的宫人瞬间惊慌,又是取冷水又是翻药膏又是请御医。
那红痕其实不过指甲盖的大小,虽有些火辣辣的疼,但算不得多么严重,宋淑好觉得她们夸张了一些,到底请御医是不必了,可阻止不及。拿冷水清洗过后,正往烫着的地方抹清清凉凉的药膏,章煜便进来了。
他本心情不错,面上带了些许笑意,而这些情绪在看到宋淑好似乎受伤了时顷刻消失不见。章煜拧眉大步走到宋淑好身边,旁边的宫人立时间退到了一旁,又在宋淑好的示意下齐齐退下。
瞧过了宋淑好手背上的红痕,再扫一眼桌面上摆着的东西,他已基本知晓是怎么一回事,不免说道,“何必亲自做这些?现在是没有怎么样,要是真的烫伤了可怎么办?”
可她不知道自己变得这样没用,连些许小事都做不好了。
宋淑好笑着叹了口气,“原想着与陛下煮一盏茶,哪知连这已不行了?倒是同别人无关的。”也是担心章煜迁怒无关的人,宋淑好才让宫人暂且退出去。“那又怎么办才好呢?”
“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章煜拂袖坐了下来,将宋淑好没煮完的茶继续煮好,这却是他第一次动手,往常都是懒的。
娴熟与否却是其次,但动作行云流水一般,而章煜本就生得极俊美,无须旁的烘托,此番情形已是赏心悦目。指骨分明且修长的手指搭在质地细腻、晶莹润泽的秘色瓷茶具上,相映成趣,明明只这般,竟叫人挪不开眼。
宋淑好干脆坐在一旁托腮看着他,欣赏眼前的景象。章煜一派坦然,将茶煮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