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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三十二)
程洁再次提议和我去见小涛,我拒绝了。我告诉她我真的没有准备好,看着程洁略带失望、略带忧伤的眼神,我差点就不忍的答应她。慌忙中想找个事情做以代替自己的不安,伸手摸到兜里的烟。
“小洁,快春节了。好好陪陪你弟弟,别想太多。”我微笑对着要离开的程洁。
“小寒……”程洁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呵呵,我没事,真的。小心开车。我去阳台看着你。”我还是笑,却第一次觉得自己在程洁面前笑的很牵强。
我走到阳台,随着程洁关门的声音,赶紧点根烟。看着那辆白色POLO缓缓启动,吐出浓浓的烟雾,我问自己:楚寒,你到底在想什么?
周一早上把画册样稿交给于经理,他看到那张程洁和黄驰翔的图,也来问我是谁。
“朗博晚宴照的,经过处理,这种照片还是不要太清楚的好。”我没直接回答。
“我以前经常听程经理说你们烁宇的设计有特点,现在看确实不错。”于经理翻着样稿,一脸的满意。
“呵呵,谢谢。”我不想说太多,很显然照片确实成为了宣传册图片部分的亮点。
我没有去找程洁,于经理会把画册拿给程洁看,虽然抛开其它,那张图放进画册很合适,但我有些后悔,不知道程洁一次次看到,对她来说是不是种折磨。
我记好修改意见,回到公司。
“小寒,快春节了,最近可能忙点。”刘芸找我。
“恩。”
“你不问我为什么说这个?”
“……想告诉我经常加班,也许没时间陪程洁?”我并不想提起这些。
“小寒,你最近提起程洁情绪不高。”我惊讶刘芸观察我如此细致。
“小寒,你这个人很多事情不表露在外面。朗博画册你那样做我很意外,为什么?”
“……没什么。”
“你工作上很尽心,表面上看你从不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工作,所以我从不干涉你私人问题。”
“恩,谢谢你,芸姐。”
“小寒,我算是你的朋友么?”
“当然,我把你当好朋友。”
“那好,你心里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恩……谢谢。”
晚上因为W通讯公司的事加班,给程洁短信,她没有回,我想她也在忙吧。休息时间,刘芸点根烟递给我。
“呵呵,我抽这个。”说着我拿出一根SOBRANIE点上。
“小寒,你很专一。”
“……”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专一,很重要吗?
“你和程洁……”
“芸姐,你以前从不问我感情问题。”
“恩,只是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压抑。”
“是吗?”
“我们抛开程洁,你愿意听我说我曾经的爱情吗?”
我惊讶的看着刘芸,点点头。
“我大学时候,同宿舍有一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写生。”
说着刘芸深吸一口烟,我隐约猜到她要说的。
“过了两年。大三她对我说她喜欢我,我当时虽然谈不上爱,但是很习惯什么都和她在一起,我答应了她。从此,我们像恋人一样过着幸福的大学生活。很高兴后来我深深爱上了她,我们却不得不面临毕业。她父母要她回家,我是本市人,显然不能和她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提出分手。”
我看到刘芸眼里已经泛起泪光,声音开始哽咽。
“今年元旦,她回来参加同学聚会,我很意外她会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为我回来的。”
我等着刘芸后面的话,她却掐着烟,看着即将落下的烟灰,流下眼泪。我没有说话,也没有递纸巾,就那么安静的陪着她,一动不动。
随着一声深深的抽涕,刘芸接着说:“她那时刚刚知道自己怀孕了,所以回来看看我。”
“……”
“呵呵,她对我说当时我离开,她的伤痛。可是一切都过去了,她现在结婚快两年了,很幸福。”说到此,刘芸已经泪流满面。
“芸姐……”
“这是我深藏在心的一段感情,从没对别人提起。以后我会找个喜欢我的人嫁了,这段回忆就让它尘封。小寒,你和程洁,很不容易。”
“……”
“我现在回忆起当初的选择,也许可以早点放手,或者我们都不会那么痛苦。”
“芸姐,你说过认准一个人要尽力把握。”
“没错,可是女孩和女孩之间,太难了。”
“……”
“我不是劝你放弃,但最近说起程洁,你的样子我看在眼里。或多或少我能感觉到你的压力,程洁那边呢?她的家庭,她的事业,她的压力也许比你的大得多。”
“我爱她。”这次对刘芸说出爱程洁,却有些苍白无力。
“我不怀疑你的爱,爱有很多种,你爱她,最终是要给她幸福吧?”刘芸的话让我震惊,也许她说的正是我内心所想的。
“小寒,好好想想程洁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幸福。”
和刘芸的交谈像是把我心头一直以来悬着的一块石头重重的压了下来,在刘芸所经历的事实面前,我无法确定自己的方向。似乎黄驰翔都不再重要,我和程洁也许随时可能经受未知的压力。我的爱情开始迷失……
眼看快到春节,工作实在太忙,而且由于程涛在,我没有天天缠着程洁,更多的时候我会打电话给她。程洁依然心疼我加班太久,
电话里依然诉说着爱我。
“小寒,我快上飞机了。”程洁带着程涛提前回家,我在公司,没有去送她们。
“恩,注意安全。回去给我电话。”
“小寒,你还真放心,让我来送小洁。”何婷婷对着电话喊。
“别闹,她工作呢。”程洁永远都是护着我。
“小寒,你自己回家小心。”程洁温柔的对我说。
“恩,放心。”
“我爱你!”程洁明显是捂着话筒说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也爱你!”
洁 (三十二)
楚寒没有送我飞机,这让我隐约觉得失望。本想让小涛亲眼见证一下我的幸福,可现在看起来我的幸福是多么的没有说服力。甩甩头,等回来以后吧。
“姐,我希望你幸福。”飞机上小涛这么跟我说。
“小涛,我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幸福了。”
“是吗?我来了这么多天,并不觉得你幸福。”小涛固执地说。
“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
“姐,我不小了,小寒连见我一面都不,她怎么能拿出勇气给你幸福,你那个人是小寒对吧?”
“小涛,这个问题不在外面讨论,要讨论咱回家说。”我说。
回到家里,看到父亲和母亲的笑容突然觉得很辛酸。我以为自己可以瞒过他们很多事情,却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是为了安我的心装作不知道。因为上次的事情导致父亲住院,我还为此耿耿于怀。但却无法明说。我能做到的只是乖乖的做个好女儿,陪母亲逛街下厨,陪父亲饮茶下棋。这也仅仅是我能做到的了。
父亲和我提起过小寒,我先前以为父亲看出端倪,却原来父亲对他的忘年交一直念念不忘,甚至想动用关系将小寒调过来工作。
“她不适合机关工作,她还是安稳点好。”我说,“而且她一直在北京,对那熟悉的多。”
“也是,机关比职场还黑。”父亲笑着说,“只是可惜了,想找人谈点什么就只能去找老林了。”
“呵呵,您要是喜欢她,我下次再带她回来。”我说。
“人家孩子也有家,人家过年过节的也要回家的。”
“您看您,怎么感觉跟喜欢您女婿似的。”我试探着说。
“说什么呢,两码事,我女婿将来可不能像她。”
我心里一沉,问“她怎么了?您不是挺喜欢她的吗?”
“这孩子心太沉,有才华却不敢搏,遇到问题也许不会勇往直前,恐怕不是个能承担重责的人。再说,从小就跟你说过,别不信老话,门当户对是有道理的。”
“您会不会太偏激了,小寒她只是简单点,这样挺好,简单快乐。”我辩驳。
“简单?婷婷那样的才叫简单。”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聊天草草收场,去帮母亲下厨了。
晚上与小寒通电话。
“小寒。”
“嗯?”
“工作怎么样了?能不能按时回家过年?”
“差不多了,后天回去。”
“帮我给咱妈拜年啊。”
“好的,呵呵,也代我祝叔叔阿姨春节快乐。”
“恩……小寒”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已经两年没有在家过三十,这次过年母亲搞得格外盛大。母亲拒绝了亲戚的提议执意搞在家里,把弟弟妹妹家的人全都叫了来。大家一起包饺子,大人们说着我们儿时的趣事,我们说着将来的理想,一家人和乐融融的。
父亲母亲在零点钟声敲起前就回房去睡了,突然心下有些不忍,儿时父亲总会带着我出去看看热闹再睡的,如今身体大不如以前了。亲戚们也到安排好的客房睡了。走到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焰火,突然很想小寒,要是有一天能够和她,和我的亲人们一起看这焰火,那我将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拿起手机,拨通了小寒的号码,想跟她说声新年快乐。通了,却听不到她说话,两边都是轰鸣的炮竹声。任我再大声喊也是徒劳,挂掉电话,发了短信过去,叮嘱她早点休息。
“姐,新年快乐。”小涛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
“新年快乐,我可没压岁钱给你啊。”
“姐,我能跟你谈谈吗?”我看着小涛,黑夜里他的眼睛是明亮的,我想我该跟他好好谈谈,因为他是我的亲人,是关心我的弟弟,也是我让小寒走近家人的第一步。
“你说,我听着呢。”
“姐,我本来觉得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因为上次你回来的快乐是我从没见到过的。但是姐,你看你现在,你幸福吗?”
“小涛,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幸福。”我说。
“姐,你那是自己骗自己,你骗不了我。”小涛吼了起来。
“小涛,你喝多了啊,大半夜的在这吼什么?”
“姐,你也在啊,怎么了?”程海从屋里走了出来。
“哥,姐她,……姐”小涛看向我,
我看了看小海,跟小涛说“小涛,我的事情不想瞒着你们,作为同龄人和家人,我需要你们的支持和祝福。”
那夜,在焰火中,我给我的弟弟们讲了我跟小寒的事情。
小海深思一下会儿说:“姐,你的事我没资格说什么,原则上你觉得幸福就好,只不过这路不好走。”
“哥,姐说的都是以前的事情,你问问姐现在的情况,你问问姐我去她那以后楚寒出现过几次?”小涛开始不满的吵嚷。
“小涛,这是姐跟楚寒的事,我们应该尊重姐的选择。”小海说。
“姐要是幸福,我当然不反对。”
“小涛,小海,我郑重地告诉你们,我是幸福的,这段日子甚至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姐,咱们以前说过,不管谁做出的决定,其他人就算在不认同也要支持。何况你的这个选择我们也不是不认同,我们支持你。”小海说。
小涛也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姐,我也支持你。”
“谢谢你们。”
“姐,你考虑过伯父伯母那面怎么处理吗?”小海问。
“嗯,这事儿先别跟他们说,我想带小寒慢慢进来,让他们接受。”我虽然这么说,却还是拿不定主意,父亲的态度让我犹豫。
“姐,先别想太多了,咱好好过个年,回头我去你那玩,带我见见她。”小海说。
“呵呵,好啊。”
我以为这以后会顺利很多,然而事情并非我想的那样。第二天一早送完亲戚,父亲就很严肃地把我叫进了书房,第一句话就是:“昨晚,你跟小海他们说的我听见了。”
寒(三十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电话中总是程洁先说“爱你。”接到程洁从家里来的电话,我才意识到,我有段时间是见不到她了。下了班买了回家的火车票,一个人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回到家,看到床头我和程洁的合影,拿起来看了很久。真正意识到程洁不在身边,我还是开始想她了。我打开行李箱,准备回家的东西。突然发现四周的一切都与程洁有关:她留在我那的衣服;她为我在冰箱里准备的食物;我们专门去买的情侣拖鞋;知道我喜欢毛画笔,她特意托朋友从欧洲带回来整套的限量装;她在大连订做的贝壳图案的一对骨瓷水杯;还有多少夜晚我抱着程洁入眠的那张床;多少次一起讨论工作的那张书桌;甚至是她未用完的一支笔;剩了半瓶茶叶的密封罐……
想打电话给程洁,拨了号码,却没按下通话。她现在一定与父母在一起吧,想起程叔叔的样子,我笑了。程洁有一个让常人羡慕的家庭,无论是亲情还是财富。也许她只差一段完美的感情。猛的想起刘芸和我说过的话,不,我可以,我可以给程洁一生的爱情,我不会因为压力而退错,我这样告诉自己。
“小寒,回家东西准备怎么样了?”上班最后一天,刘芸问我。
“准备好了。”
自从上次刘芸在我面前说起她的过去,我们的关系变得很微妙。我们之间似乎什么都可以谈,但又不轻易提起感情的事。
“小寒,给。”谢鹏递过来一只SOBRANIE。
“呦,你这是孝敬师傅呢?”刘芸笑着说。
“总监,小寒时刻提醒我您的地位,不过今天我们就都抽SOBRANIE吧。”
“呵呵,行,春节了,我听你们一回。”我们三个笑着抽烟。
“小寒,我跟了你这么久,你也不带男朋友给我见见。”谢鹏又开始提这事。
“我见过,优秀着呢。你那么大兴趣干嘛?”刘芸依旧替我挡着。
“哦,小寒不带,我可要带了。”
“啊?!”我和刘芸异口同声。
“看看,你们比我对这些事感兴趣。”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是我同学,其实我追她很久了。上周她才同意。”
“行啊,不声不响的。”谢鹏和我一样,工作上从不表露感情的事。
“好了好了,下回你们一起带吧。”刘芸笑着说。
这时谢鹏手机响了,不好意思的冲我们笑笑,接电话去了。我看着刘芸,她似乎也明白了我在想什么。
“小寒。”
“芸姐,我爱她,不管多难,我都不放弃。”这话我像是对自己说的。
“小寒,那天我很难过,对你说的那些希望没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我明白。”
“自己选的路,永远要自己走。无论怎么样,我对你都是祝福。”
我领会的点点头,为什么我会选择这条路,长这么大,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却是和我一样,一样是个女孩。可是我没得选了,真的爱上,即使最后没有结果,我也很难再爱上别人了……
坐在回家的火车上,抑制不住的想程洁,想着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凌晨跑到朗博,现在想起这些,很幸福。
春节没有什么特别,猛烈的鞭炮声阻止了我和程洁的通话,让我第一次对过年肆意的鞭炮产生厌恶的情绪。
“小寒。”妈妈端着水果叫我。
“恩?”我看着窗外的夜空,早已沉浸在对程洁的思念中。
“想什么呢?过来吃点水果。”
“恩。”
“小寒,我有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