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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地基在动摇着,像是什么东西抽掉了一样,随着那东西的破坏,位于上方的核电站发出轰鸣的震动声。
“听到了吗?那是中子减速器的爆炸声,很快失去约束的反应堆就会像是一颗炸弹一样,哈哈,你还记得十年前这里的大火吗,对对对!比那大火更加灿烂绚丽!哈哈!哈哈哈!”
阿特拉姆扔掉遥控器,关闭掉最后一层炼金闸门。
洞壁在震动,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已经趋近于丧心病狂的魔术师为了追寻所谓的根源和永生,是不会计较代价的。
没有闲暇去解开那炼金的闸门了。
“卡拉德波加(Caladbolg)!”
再度燃烧透支身体,用刚刚生成恢复的魔力投影出来的螺旋剑,被长弓射向空洞的穹顶,因为力学的缘故,从里面打开要比外面更加容易些。
红色的箭矢飞窜,爆炸和烟尘过去后,是清晨的星光投射进来。那是未远川核电厂附近的一小块沼泽地,留下的浑水渗入到空洞下。
依靠干将莫邪固定住洞壁,自己学着希耶尔那样攀爬出去。
体力即将耗尽的那一刻终于抵达地面上,而不远处正是警铃大作的冬木核电站,危险的红灯和指示灯显示出高辐射的字样和提示。
没有时间了,只能硬着头皮冲进去。
核电站几乎空无一人,那是因为之前的缘故,未远川河岸的两侧都被设定为戒严区域,大概距离危机救援队赶来还有一段时间,可是已经无法等待他们的到来了。
顺着钢架的楼梯,攀爬到顶端的中央控制室里,再往里顺着走廊就可以看见反应堆的上方。而此刻在那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待着我了。
阿特拉姆已经近乎疯狂,他正在用魔术破坏者控制室里无数复杂的仪器,连备用的中子减速器和散热装置的控制部分都被毁坏了。
身体将近崩溃,之前的战斗和攀爬让自己连站着都很困难了,枯竭的魔力连投影都没能成功。
原本因为发觉我跟上来的阿特拉姆异常惊慌,可是此刻也敏锐地觉察到我的状态,他明白过来,突然冲到我的身前,狠狠地踢着自己残破的身体,像是有意无意的,他尖利的炼金皮靴狠狠地揣在自己残缺的腰部那里。
鲜血喷出,蜷缩着身体,忍受着非人的毒打,意识在慢慢模糊着。
“哈哈哈哈哈!臭虫,杂种!和我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那么多人啊,那么多人陪老子一起哈哈哈哈!”四周响彻着他丧心病狂的狂笑。
就此就放弃了吗?
无法容忍,十年前的大火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这样的惨象将以另一种方式和缘由而重现,甚至是更大范围的扩散。会有多少的人们死去呢。
既然选择了正义之士的路途,无论如何都要一直走下去,哪怕全身破碎,哪怕不为人理解。
睁开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幕里因为救赎生命而欣喜的男人,我伸出手试图触摸他的面庞,那是我一生都在追寻的影子,失去依莉雅的自己,此刻唯有的存活下去的力量和信念。
要…。为了拯救所有人,而…。坚持到底!
裤袋的某处感受到了一个凸出物,那是一把□□,被自己装在裤腿上的,名为contender的单发□□,那是自切嗣的墓里所得的,他生前所用的魔术礼装,而那里面还有一颗之前剩下的起源弹,原本是要用在公主美狄亚身上的,却因为不舍和谨慎而一直作为切嗣的纪念品而存留至今。
那是自己此刻唯一的机会,和唯一的武器。
更大的震颤从下方传来,是泄漏的核燃料正在烧穿容器的底座吗。
狠狠地踢向阿特拉姆的腿部,趁此借力滚着身体到一边去,contender被自己在翻滚中拿出,另一只手拿出子弹。
已经没有固有时制御带来的优势了,更没有英灵化的战力,连魔力都将近枯竭。
可我,依旧还有一颗心,一颗去拯救所有人的心。
恼怒的阿特拉姆疯狂地对我发射着魔弹,不断地躲闪着,滚到立柱的后面。
“真是恶心的野种,我放弃之前的决定了,我要用,MANA之石一边治愈你的心脏,一边卸去你的四肢和内脏器官,让你一直保持着濒死的痛苦,去祈求我给予你死亡!”
子弹被填入弹仓,魔弹从立柱的两侧飞过,只要他一直保持着愤怒就好!一直就这样使用这魔术。
“阿特拉姆!”怒吼着他的名字,忽然从立柱后转身。
仿佛被自己不再躲闪而迟疑的金发魔术师愣住一瞬,而那一瞬,子弹已经从contender的枪口中飞出,用切嗣肋骨的骨灰制作的绞断魔术回路再从新胡乱接续的银色子弹正中阿特拉姆的腰部。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子弹带来的微小创口,飞速绞断而又重新续接上的魔术回路从那小小的伤口蔓延到全身,那是对于一个魔术师而言最痛苦的极刑。
“啊!哇!咳咳!…。“阿特拉姆的脸扭曲着,如蛇一样凸起的魔术回路布满并撑炸他的表皮,肮脏的血液布满全身,眼球也凸出着,竟然被他因为痛苦而活生生地挖出来,只留下两个血色的窟窿。
“啊!啊啊啊啊!”那已经不能被称为嘶哑的吼叫,而是灵魂都粉碎的挣扎吧。
没有理会他,从检修员的柜子里拿出一件还算厚实的工作服穿在身上,虽然没有太多防止辐射的作用,可至少能让自己残破的身体还能完整地走到跟前。我转过身去,只身一人顺着走廊走到那核反应堆上方的立架上。
崩溃的反应堆芯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烧熔着混凝土的外壁,四周蒸汽散逸着,冷却水的阀门也被破坏了,自己已经无能为力。
就这样,最后还是失败了吗,直到最后都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太弱,而无法拯救所有人吧,要是可以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来支持自己,那么无论用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那是卫宫士郎此刻最坚定的心里活动,要是可以有奇迹出现的话!无论什么代价…。
仿佛是为了回应自己的祈愿,核反应堆的上方竟然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银蓝色的光球,两道行星光环一样的东西交叉围绕着运转。
那是什么?心里这样问道,因为此刻自己周身早已没有了她来回答自己。
“你真的愿意以任何代价换取奇迹的发生吗?”那是源自于心底的问话,可并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个银蓝色的光球的缘故。
“你是谁?”心里这么想着,问道。
“阿赖耶。你愿意和世界签订契约,成为守护者吗,若是同意,便能按照你的意愿完成眼下的奇迹。”
对方说出了奇怪的话语,可那话语中有个词汇是自己所并不陌生的。
那是“守护者”!听saber在凛的墓前说起的,和世界签订契约的英灵,跳跃出时间轴的存在,去解救因人类自身导致的毁灭。若是守护者的话,力量一定会很大了。
“那么,也就是说,我死去后契约就可以成立,连死后的自己都可以帮助人类吗?”
“是的。”光球简短地回答,那大概只是名为阿赖耶的事物在现世里的存在形式吧。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心智,连死后都可以帮助人类,只要答应如此,就可以解决眼前的危机,完全是符合自己期望的契约。
好像是在梦中一样。
毫不犹豫地,生怕错过机会的自己再一次检视着自己的内心。
原本最无法放下的她,已经为了帮助我实现梦想而消逝了,那么,此生对于我就再无眷恋和犹豫了,天平的一端的砝码已经消失,那么剩下的就是维持自己存在的名为“正义之士”的梦想了。
“我!同意缔结契约!成为守护者。”轻轻地说出来这句话,并非是说给阿赖耶听,而是要让她听见。
银蓝色的光球延伸出无数的细丝,蔓延到我的全身,治愈着自己的伤口,恢复着自己的体力,脚下的震动竟然瞬间止息了,时光仿佛倒流一样,让核电站恢复到了依旧没有被破坏的状态。
那确实是名为奇迹的力量,心里淡淡的喜悦着。
“那么,如果能不让任何人流泪就解决的话…。”
我愿意!
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到中央控制室里,那里竟然又多了一个人。
他高高的个子,穿着圣职者的教袍,一脸愉悦地看着我,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言峰绮礼!?”说出他的名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神父摊着手说道:“没什么,只是来见证可能诞生的物什而已,很可惜,卫宫士郎,最后的你还是舍弃了依莉雅斯菲尔,不过,反倒说如今的你,更令我感到愉悦。”
对方并无杀意,我不耐烦地推开他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来提醒你,很快急救的人员还有警察就要来了而已。”
“那不是你这个监督者来负责的隐瞒职责吗?”
“哦?监督者?哈哈哈监督者?同时在外面的还有残留的魔术师和圣堂教会成员,双方的高层贵族和枢机主教都秘密来到这里了,所以大概多半我就没用了,或者说自己早已被开除了吧。”
的确,神父很多次帮助过我和依莉雅,虽然厌恶他身上的气息,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盘旋在你头顶上等待自己死亡的秃鹫的感觉。
“总之,还要多谢你,我这里比较熟悉,带你一起出去吧,说不定能躲开警察的耳目。”
言峰绮礼略有惊诧的看着我:“你是说真的吗,要感谢我?”
点头回应着他,虽然不知道他会让我做什么缺德事。
“那么就好办了,就在此地完成吧,因为有人已经提前来了!”
神父突然转向我,把一样东西塞入的手里,随后一把尖利的黑色刀刃捅入了他的心脏。
而被塞到我手里的正是黑键的手柄。
远处传来飞快的脚步。
濒死的言峰绮礼看着我的神情显然非常满意:“虽然无法看到更加美妙的东西出来,可是,还是要创造出一些剧本来满足我的最后…。”
他闭上了眼睛,倒在死去的阿特阿姆的身边。
我握着黑键的手柄,无法明白神父这莫名其妙的举动。
远处奔袭的脚步停息,一个人站在中央控制室的门口,那人惊恐地看着我。
“卫宫?!真的是你吗!”
来人是个戴着眼睛的学生模样的少年,那正是自己的挚友,也是学校的学生会长,柳洞一成,他怎么回来这里呢。
总之,我喊出了声音,终于有人来帮助自己了吧。
“一成,快来帮我离开这里…”脚步有些不稳。
柳洞一成关切地扶住我,他的身体依旧在颤抖,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只是想伏在友人的身上赶紧离开这里。
他扶着我走向门口,嗓子里像是塞着什么一样,有什么话想说却说不出来。
“一成…?怎么了?”我转头看着他,可他却低着头,无法看清他的侧脸。
剧痛忽然从身后传来,我惊诧地转身,看着被他扶着的腰部那里,被他扎进了一把辟邪刀刃,那显然是带着魔术的礼装,麻痹感传遍全身,浑身的魔术回路都被锁死了,很快连语言都因为麻痹而无法说出来。
瘫倒在地上。更多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魔术协会的一群贵族,并不是参与未远川战斗的那群人,而像是刚刚从传送阵里来到这里的一样,还有十几名穿着华丽教袍的主教一样的人物。
柳洞一成把那封闭我魔术回路的刀刃还给其中一个魔术师。
“非常感谢你们的伸张正义,我确实相信了协会的话语,虽然卫宫士郎是我的挚友,可自己终究无法看他在邪路上越走越远…。虽然无法明白其中的缘故,但杀害我父亲和零观大哥的也应该是他的从者caster了,所以能够得到您们的强援和伸张,家父和家兄以及无数僧人和其他无辜者们的在天之灵也可告慰了。”
一个穿着教袍的老者走到他的跟前,拍着他的肩膀,示意他节哀顺变:“尽管你之前早已跟随协会亲眼看见卫宫士郎在未远川畔杀戮魔术师和圣职者们,可你依旧相信那是为了保护其妹依莉雅的缘故吗?可如今,你亲眼见证了他亲手杀害无辜的神父言峰绮礼还有魔术协会优秀的魔术师阿特拉姆…。”
柳洞一成忏悔地跪下:“是的,以前自己因为尘世的执念而过度相信卫宫士郎的善念,期望他回心转意,可如今自己终于明白原有的修行无法得到明理的目标,所以我愿意从此该宗,皈依教会门下,我会以最虔诚的态度来敬仰上帝的福音…。”
慈爱的圣职者颔首点头,把一本圣经轻轻放在他的头上。
“以我主起誓,收纳柳洞一成为圣子庇护的门徒…。阿门”
几个主教带着柳洞一成离开,周遭有更多的人汇聚而来,视野逐渐模糊,麻痹感传到眼皮上,很快连视线都关闭了。
“他走了吗?”
“已经被波尔图主教收归带走做入教洗礼了。”
“那就是罗马那边的小事了,那么接下来,就在这里讨论我们如今两大阵营的对策吧。”
魔术师协会那一侧很快站出一名贵族,指责着:“要不是你们圣堂教会干涉圣杯战争,企图夺取…”
旋即他就被身后的魔术师制止:“不要做徒劳无益的扯皮,眼下我们魔术协会和你们圣堂教会都损失惨重,而煽动这一矛盾的阿特拉姆早已死亡,之前圣堂教会也是源自于言峰绮礼的假情报来全面干涉这里,所以目前,我们决定的应该是继续保持对立乃至战争的爆发还是就此收手呢?”
“某种程度上而言,要不是这个暴徒,两大阵营的战争也会开始吧,真是可笑,居然就这样被他的杀戮所化解了,彼此力量的损失还算平衡,圣骑士团和第八秘迹会几乎全部阵亡,而我们这边一向主战和惹麻烦的阿特拉斯院也损失最为惨重,几乎珍藏了大半数的炼金兵器都被毁坏掉。”
“既然我们双方的主战力量都有所减弱,那么我就代表圣堂教会与你们魔术师协会缔结和平决议,保证欧洲那边不会因为这里的事情燃起全面冲突的□□。”
“很明智,我们也不希望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事情重演。”
“那么,这一次,也和上次一样吧,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一个人身上好了。”感觉到被人指着自己。
“确实是他,卫宫士郎,搅动起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两大派别全面战争的罪魁祸首,具体的事情就交给代行者那边还有时计塔那里好好的办一下吧,当前无论我们哪一边都需要有一个替罪羊来保全我们的光辉和正义!”
“对了,外面抓住一个偷听的家伙,被代行者们抓住带来了!”忽然有人打断了交涉。
惨烈的哭号从老远就传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只是来救自己的朋友…”
“他是谁?”有人问道。
“好像是间桐家族的长子,间桐慎二。”
“他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可我们看见他似乎正在联系警方干涉,还拼命说自己是见证一切的证人,要警察赶紧到这里来。不过因为时计塔那边控制得力,被暗示的警员很快就判定他是胡搅蛮缠,趁此机会就被我们带来了。”
“证人?你?你可以证明什么?”
哭号的声音停止,那人站起身来指着一旁的阿特拉姆的遗体说道:“就是那家伙,阿特拉姆,才是这次危机的元凶!我可是和卫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