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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自幼便有这火珠,又和我长得如此相似,想必我能猜到你的身份了。”陆灵道。云梦初闻言下意识的望了钟墨一眼,对方面色有些凝重。
“我有个妹妹,只比我小半个时辰。”陆灵道:“二十年前,她和我一起中了千寒蛊。当时这枚火珠一直跟着她,从未离身过。”
“后来呢?”云梦初问道。
陆灵叹了口气,道:“过了几年之后,他嫁人了,生了一个儿子,没过多久就去世了。当时我……并不在她身边,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
陆灵说罢将目光望向云梦初,眼中所含的情感让云梦初不由心中一滞,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可是又不敢确认。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云梦初道。
“她的那个孩子,今年也该十六岁了。”陆灵道。
云梦初闻言突然起身道:“你方才也说了,这火珠不止一枚,你怎么能确认我的这枚就是她的这枚?而且……难道他体内有千寒蛊,他的孩子体内就一定有千寒蛊么?”
“蛊虫是活的,或许在孩子出生的时候,蛊虫从她的体内跑到了孩子体内。”陆灵道,“所以这枚火珠会在你这里。”
云梦初道:“我不可能是那个孩子……我娘亲还好好的活着呢,这都是你的推测而已,根本就没有依据。”
“梦初,你不要着急,等着前辈把话说完。”钟墨上前按住云梦初的肩膀,将对方轻轻搂在怀里安慰道。
“你去过凌天宫,你知道我娘亲还活着吧?”云梦初拉着钟墨道:“你相信他说的话么?这……根本就不可能。”
陆灵望着有些失措的云梦初,道:“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这还不够有说服力吗?如果我没猜错,你和你爹应该长得不像吧。”
云梦初闻言一愣,脑海中随即浮现了云顶天的样子。对方很高大,皮肤有些黝黑,与自己确实并不相像。更重要的是,无论是云顶天,还是云梦初的母亲,对这个儿子都疏远的很。
过去唯一对自己亲近的人恐怕就只有武樱了,而武樱并不是云家的人。云梦初不愿再想下去了,即使抛去所有的依据,单凭陆灵那张脸也足以说明一切了。
“梦初……”钟墨一只手放在对方背后轻抚着,不断安慰着对方。片刻后云梦初终于稍微平静了一些,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陆灵闻言眉头不由一皱,道:“我……不知道。”
“你说什么?”云梦初难以置信的道:“你不是……”
“我是她的兄长,可是我并不知道她的名字。”陆灵叹了口气,道:“关于你的身世,我也只知道这些了,你心里的那些问题恐怕要等到将来去问别人了,我无法回答你。”
云梦初满脑袋被迷惑塞得满满的,苦于得不到解答。
一直以来的彷徨和迷茫好似突然放大了一般。
以前的许多疑惑,因此突然找到了解释,同时更多的疑惑出现了。
自己若不是凌天宫的人,那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凌天宫长大。武樱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照顾自己,又为什么会伪装自己的死将自己送走。
或许这一切的问题,只有见到武樱后才能解开。
河边的夕阳格外美丽,火红的晚霞铺在河面上,随着水波粼粼而动。云梦初半倚在一颗靠近岸边的树上,满脸愁容。
“前辈不肯说,或许是真的不知道。”钟墨走到他的旁边,开口道。
“所有人都神神秘秘的,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云梦初道。
钟墨轻轻叹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将所有真相都告诉对方,可是他理智尚存,又实在不忍面对对方得知真相后的那一幕。有些事,越晚知道痛苦便越短。
云梦初经历的越多,承受真相的能力便越强。
这一点,武樱说的没错。
“你现在可以将你哥哥的事情告诉我了吗?”云梦初道。
钟墨望着江面深吸了口气,道:“鸣哥其实是忠义堂的长子。”
“在我很小的时候,忠义堂在江湖上颇有一些敌人,鸣哥作为少堂主,被刺杀了很多次,好在都没有成功。”钟墨道:“后来敌人料理的差不多了,鸣哥就离开忠义堂,加入了……林麒的门下。”
云梦初闻言大惊,道:“你是说……他是林麒的徒弟?那林麒……他……他的身份不止是凌天宫的堂主对不对?那我二叔……他是不是也?”
钟墨点了点头,道:“你二叔是林麒的徒弟,不过鸣哥的师父并不是林麒,而是你二叔。”
“什么意思?”云梦初颇为不解的道。
钟墨道:“鸣哥是你二叔的徒弟。”
云梦初闻言沉默了很久,心里数不清的念头此起彼伏。之前钟鸣一直要杀他,若不是钟墨从中阻止,恐怕自己早就没有命在了。既然钟鸣是武樱的徒弟,那么要杀自己的人……难道是武樱?
可是对方若是想杀自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为什么要经过这么多的周折假他人之手呢?又为何要伪装了自己的死,让钟墨将自己带走?
钟墨见云梦初的神情,便约摸猜到了他心中的疑惑,便道:“你二叔一直在想方设法护着你,这一点你无须怀疑。鸣哥虽然是樱叔的徒弟,可是他的行动是不受樱叔控制的。”
“那是受谁控制?我二叔也是受别人控制么?”云梦初问道。
钟墨斟酌了片刻,道:“林麒所在的……门派,算是个门派吧,非常隐秘,而且很复杂。所有加入其中的人,都要听从……掌权之人的统领。不过当他们培养出了自己的徒弟之时,自己便可退出。林麒和樱叔都已经退出了,不过鸣哥依然身在其中。”
“所以派鸣哥来杀你的人,和后来派他来忠义堂做这一切的人,与林麒和樱叔都没有关系。”钟墨道。
云梦初道:“对方要杀我,是和我的身世有关么?”
钟墨摇了摇头,道:“我知道的很有限,有关于你的身世,恐怕只能等将来问樱叔了。”
云梦初闻言不由有些气馁,他现在心里充满了矛盾,既想马上见到武樱,将心里的疑问问个清楚,又有些害怕面对一切,生怕自己的身世背后还藏着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自己如果不是凌天宫的人,又会是什么身份呢?而他自幼的记忆便只有凌天宫,这便说明自己自幼便被送到了凌天宫。他的亲生父母为何要这么做,又为何这么多年都不出现呢?
“要是我在鹿灵谷的时候就被鹿歌杀了,那么这一切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了。那样一来,我也不会认识你,你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云梦初道。
钟墨闻言靠近对方,伸手将对方额前被风吹散的碎发拂到耳后,望着对方道:“如果我没遇到你的话,我会顺利的回到忠义堂,然后依照鸣哥所做的一切安排,言听计从的做一个听话的傀儡。在这个世上,永远不会有一个人让我想要不计一切代价的去拥有,也不会有人在意我的喜怒哀乐。”
钟墨忍不住面上扬起一抹笑意,道:“你知道吗?我之前活了二十多年,能记住的事情寥寥无几。可是自从在鹿灵谷遇到你之后,几乎每一件事,甚至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云梦初望着对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或许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可以永远也不面对。若是能和钟墨一起躲在这里了此余生,不也是乐事一件么?
“你不会离开我吧?”云梦初问道。
“除非我死了,否则你赶也赶不走我。”钟墨道。
云梦初闻言不由双目一红,道:“我们成亲吧。”
“你……你说什么?”钟墨有些语无伦次的道。
“成亲呀,就像寻常人家一样。”云梦初道:“如果将来你想反悔,我们也可以和离的……”
钟墨闻言手足无措的打断云梦初的话,一时间又想哭又想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原以为对方骤然得知这一切之后,会伤心难过甚至崩溃,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向他求亲。
第54章 5。30
成亲
夕阳渐渐从地平线上消失,夜风忽起,带来一阵阵凉意。
钟墨从手足无措中回过神来,理智渐渐回笼。
他下意识的觉得,云梦初的行为,是受了刺激所致,等对方冷静下来之后,事情可能就会变成另一种局面。
“梦初……你是认真的么?”钟墨小心翼翼的问道。
云梦初被对方一问,满腔的热情顿时减了一半。他方才的话确实有些异想天开,成亲这种事哪里是心血来潮就可以为之的呢。自己爹不疼娘不爱就罢了,可是钟墨不一样,对方将来说不定还要娶妻生子呢。
“算了,我随便说说的。”云梦初意兴阑珊的转身朝岛中的小路上走去,钟墨忙伸手扯住对方的手臂,将对方拉回了自己身边。
“告诉我你心里的想法,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生活一辈子么?”钟墨问道。
“我……”云梦初沉默了片刻,道:“如果将来你不会再喜欢上别人的话……我当然愿意。”
钟墨闻言突然拉着云梦初走到河边,对着月亮的方向跪了下去,而后示意对方一同跪下。云梦初莫名其妙的跪在对方身边,望着漆黑的河面上倒映着的月亮,心里不禁一暖。
“苍天在上,我们二人今日在此成亲,有生之年永不分开。”钟墨说罢一手按着云梦初的背,两人一起冲着河面扣了个头。
云梦初:“……”
跪完了苍天之后,钟墨将云梦初拉起来,道:“我怕你反悔,所以只能先如此。等将来,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再给你补上一次。”
云梦初显然还没回过神来,道:“这……你是认真的?”
“当然,说话算话,绝不反悔。”钟墨道:“你也不能反悔。”
云梦初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有些不真实。上一刻他还是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此刻他却突然成了别人的伴侣。
“那……那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么?”云梦初问道。他并不知道成亲对于两个人而言意味着什么,自幼他便和父母极为疏离,武樱将他带大却并未成过亲,于是成亲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仪式罢了。
至于成亲之后,两个人的生活会有什么变化,云梦初则一无所知。
“当然一样了。”钟墨道:“不过……也会有一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云梦初急忙问道。
钟墨一手搂住对方的腰,一手拂过对方的脸颊,低声道:“很多地方都不一样,我慢慢教你。”说罢便轻轻吻上了对方的唇。
夜色之下,两人相拥而吻。
意乱/情迷的钟墨将手足无措的云梦初剥得衣衫半敞,而后者只知道搂着对方的脖子回吻对方,对于对方的动手动脚丝毫不知该如何应对。
钟墨宽厚的手掌抚上对方后背,那里遍布的伤痕十分明显,他动作不由一滞,问道:“还疼么?”
云梦初气喘吁吁的伏在对方肩膀上,道:“不碰的话就没事,碰到的时候会有一点疼。”
钟墨闻言深呼吸了一下,在对方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为对方理好衣衫,道:“等伤好了再说吧,今晚……先……算了吧。”
“伤好了再说什么?”云梦初一脸无辜的问道。
钟墨闻言无奈的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没有回答。
当夜钟墨失眠了。
云梦初的呼吸声在耳边均匀的响着,就像是被赋予了魔力一样,将钟墨的心一点点填满。他第一次意识到,枕边这个人的生命与他已经达成了某种牢不可破的连结。
那种联系不同于之前彼此迫于千寒蛊而朝夕相处,而是另一种发自内心的期待和满足。那一刻,他暗下决心,将来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局,他也绝对不容许这个人从他的生命中离开。
他从前不敢奢望的一切,如今突然都有了。
上天待人还是公平的。
直到天色将亮的时候,钟墨才沉沉的睡着。这一觉他睡得特别踏实,嘴角一直带着笑意。云梦初一大早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对方的睡颜,心里不由一暖,趴在枕边盯着对方看了许久。
这个人从今往后就是自己的“夫人”了,云梦初心里暗道。
他伸手在对方的面上虚描着对方五官的轮廓,想象着如果有一天对方涂脂抹粉,穿上新嫁娘的婚服,会是什么样子。随即他不由打了个寒战,觉得对方还是这个样子比较英俊。
所以云梦初在这个早晨暗下决心,如果将来当真有钟墨所说的风风光光的成亲仪式,一定不能让对方涂脂抹粉。
见对方睡得很香,云梦初不忍将他叫醒,于是便自己先起了床。
他洗漱过后,没见到陆灵的影子,于是便顺着小路去了河边。果然,远远的便见到对方坐在河边钓鱼。
云梦初伸头往对方的鱼篓里瞧了一眼,里头空空如也。想必对方也是刚来了不久。
“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陆灵问道。
“你都没回头看我,怎么知道我高兴呢?”云梦初惊奇的坐到对方身边,饶有兴味的问道。
陆灵笑了笑,道:“年轻人高兴的时候,走路的步伐都会变得不一样。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高兴起来比你跳的还欢呢。”
云梦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成亲了,所以心里高兴。”
陆灵闻言一愣,随即转头望了云梦初一眼。对方见状立即便有些后悔,男子与男子成亲并非是常人所能接受的,自己似乎有些太鲁莽了。
“和谁?”陆灵问道。
“这岛上只有我们三个人,前辈……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云梦初道。
陆灵道:“那小子不错,你很有眼光啊。”
“是么?嘻嘻。”云梦初闻言颇有些不好意思。
陆灵将手里的鱼竿递给云梦初,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随口问道:“新婚之夜过的如何啊?”
云梦初笑了笑,道:“挺好的,他还没睡醒呢。”
陆灵挑了挑眉,面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道:“没受伤吧?”
云梦初闻言不解道:“睡觉能受什么伤呀?难不成这岛上也有刺客?”
陆灵闻言一愣,随即若有所思的又挑了挑眉。
“前辈,你……成过亲么?”云梦初问道。
陆灵闻言微微拧了拧眉,云梦初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唐突,刚欲说些什么的时候,陆灵突然开口道:“我没有成过亲,但是遇到过想成亲的人。”
“那为什么你们?”云梦初斟酌着自己的用词,道:“没继续……而是分开了?”
陆灵叹了口气,道:“大概是我的错吧。我从一开始就一直拖累和亏欠对方,时间久了之后,便觉得患得患失。那个人又不是个会说好话的人,常常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不一样。后来有一次吵架了,他赌气说了一些很伤人的话,我就走了。”
云梦初耸了耸肩,道:“前辈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自己好像也是一直在拖累和亏欠他。他以前也老说,认识我是倒了八辈子霉,说我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那你当时怎么没有生气离开他?”陆灵问道。
“当时我因为体内的千寒蛊,离不开他,所以就忍气吞声喽。”云梦初道。
陆灵闻言不由失笑,云梦初也跟着笑了一会儿,道:“还好当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