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再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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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再逢君-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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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压抑的氛围很快为宋娴所察觉。
  她低头叹了叹,自知躲不过,于是将手里的茶壶放下,转身行至李容褀的面前,像犯了错的孩子一般道:“如果我说去驿站只是想看看李容锦落得怎样的下场你会信吗?”
  其实她问心无愧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可即便不与他对视也能感觉到的幽怨目光让她没有来由的发虚。
  那时决定到驿站去的时候就做好了要向他解释清楚的准备,她甚至准备好了说辞,只是事到临头被他的情绪所染才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
  她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场暴风骤雨的准备,双手下意识的绞着衣摆。
  那笼在他身上的幽怨之气更加强烈,如同云雾将她也卷入其中。
  意料之外的是李容褀并没有发火,而后在停顿了许久之后发出了一声叹息,继而轻声道:“我信。”
  宋娴满心诧然,全然忘了此时的境况,惊讶的抬头凝视他的双眸,又听他接着说道:“只要你还愿意解释,我就愿意相信。”
  听到此话,宋娴不禁想起过往在园子里的时候,也曾因为误会引他生气,那时候她认为李容褀生性偏激,自觉解释也无用便什么话都不说,不想李容褀却说她竟连解释也懒得解释了。
  他说着那句话时,当时的她只一心觉得他无理取闹,如何也不能满意,如今想起来,他当时愤怒中透着失落的目光是何等令人心疼。
  眼下他说这些话她才明白,他并非故意刁难人,之所以来质问她,其实是要给她一个台阶下,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他还是愿意相信她。
  终于悟得这一层,宋娴心下一动便将自己如何偷拿了令牌、如何去往驿站,和李容锦见面后又说了什么话都一字不差的向他道来。
  说罢之后她才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可是再去看李容褀的面色时却发现那如同结了冰的脸色并没有缓解。
  她心下慌了神,便试探着握住他的袖摆。
  攥紧他的袖摆才发现那藏于袖下的手竟都握成了拳。
  宋娴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将握住的袖摆松开,后退欲逃离。
  李容褀却面色阴沉的向她逼近,一直紧抿的薄唇微启:“怎么办?虽然你说了实话,可我还是很生气。”
  只是一句话间,宋娴觉得背脊碰上了坚硬的东西,竟已被他逼至墙边。
  他撑起双手,将她圈禁在狭小的空间当中,近在咫尺的眼眸更是叫她无处躲藏。
  携着愠怒,他又接着说道:“我不想你的心里有他,即便是恨也不行,如果你恨他,只能说明他在你的心里还是占据有位置。”
  宋娴知道他不是在可玩笑,而这句话也提醒了她。
  他说得没错,正是因为她没有能够将过去的一切都放下,才会想要去驿站见李容锦,这又何尝不是她的问题?
  不过出神的片刻,李容褀眸子里的怨毒便又添了数重,直叫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凝滞。
  压迫感让她本能的想要逃避,可李容褀的脾气她也知道,他绝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她。
  果然,他收回双手,自墙壁上移开,捧住了她的脸。
  这让她不得不迎向他的双眸,而那十指插近她的鬓发,俨然好似下一秒就要呃断她的喉咙,可是他的手又在微微颤抖,让她觉得他是害怕会不小心伤了她。
  在这矛盾与纠结之中,或许连李容褀也不知道到底要拿她怎么办。
  然而就在这面对着危机的片刻中,宋娴却忽然悟明白过来一个道理,那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逃避并非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思自己,过去只要一面对李容褀,她似乎就在重复的犯着类似的错误。
  他越是发怒她就越是因为害怕而欲逃离,而她越是逃避他就越是更加的愤怒。
  忽的开窍的宋娴于是尝试不再挣扎,努力克服因为他的愤怒而产生的恐惧。
  此时她竟产生一种感觉,那便是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浑身长满了刺,简直生人勿近,可事实上却是很无助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抱一抱他。
  宋娴于是抬起双臂,将这个想法付诸于实践。
  毕竟她不算生人,这给了她些许勇气。
  在被她轻拥住的瞬间,李容褀的身子明显的滞了滞,周身的戾气也似在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的惊诧。
  宋娴趁势鼓起勇气,凝视他的双眸道:“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就算要去看他,我也应该直接告诉你,让你陪我去。”
  她的这句话太过突然,让李容褀彻底的怔住。
  她却怕是他不肯原谅自己,于是索性将双臂收紧了两分,恬着脸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胸襟前,继续仰着头看他,又换作委屈的语调道:“我都认错了,你别生气了……”
  说着,她又似想起什么,眉尖微蹙道:“再说你不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些官员都争先恐后要把女儿嫁给你也没见你拒绝,还有这些日子到府上来的媒婆,门槛都要被踩塌了……
  诚然,宋娴也是丝毫未曾夸张,这些日子她从丫头们的闲聊中没少听到类似的故事,说那些前来恭贺的官员但凡有闺女的,十有□□都是来攀亲的。
  还有络绎不绝来说亲的媒婆,连她都在门口遇上过数回。
  这些她都按捺下来,不想为这样的事情显得自己没有度量,可如今说起来,她就少不得要把压在心里的不满都倒出来。
  她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眼见渐有占上风的趋势,却在半途被自己“哎哟”的一声呼给打断。
  原是李容褀忽然移动双臂至她腰间拥紧,一时没有把握好力道,勒得她险些背过气去。
  听到她惊呼,他才稍事松了些,却仍将她嵌在怀里,继而腾出一只手来,从襟前将她的脸庞捞了起来。
  对上他的双眸时才发现他眸子里的幽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受用的欢愉。
  宋娴简直不敢相信,连忙眨了眨眼再睁开,可看向他的薄唇,唇角处也有一丝微弯的弧度。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分明方才还怒不可遏的,怎么现在又好了。
  李容褀的乌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滑落至身前,拂过宋娴的面颊,凉凉的,痒痒的,让她直想打喷嚏。
  这时候,李容褀却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用恍然的语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是因为吃醋所以才去驿站,故意气我的。”
  “啊?”宋娴怔怔然发出惊诧的低呼。
  她心道:这也可以?他这想象力也忒丰富了?
  然而不等她解释,他又接着说道:“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也甚得吾心,便原谅你了。”
  李容褀兀自说着,又捏了捏她的鼻尖,顿时将方才的压抑氛围烟消云散。
  于是在宋娴自己迷糊着没有搞清楚的情况下,这场误会竟然就在他自己演绎出来的理由下得到了解决。
  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宋娴忽觉身子一轻,竟是被李容褀拦腰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揽住他的脖颈,惊呼一声:“你做什么?”
  李容褀则拥着他踱至一旁的软榻坐下,而后却是将她搁在了他的腿上上,也不放手的应道:“站了好一会儿都累了,歇歇。”
  对于他这种一本正经的耍留氓的行为,宋娴已经见怪不怪,偏生在他温暖的怀里自己也很受用,便索性由着他去。
  片刻之后,李容褀却又似想起什么,忽而道:“说来倒也奇了,在审问定罪之后,太子殿下曾问他还有无话要说,他什么也没有说,唯独求太子殿下将他和那个叫做阿清的姬妾葬在一起,竟同与你在驿站里说的一样。”
  宋娴惊起,连忙问:“太子殿下答应了吗?”
  李容褀被她激动的态度一诧,顺口应道:“因是无关社稷的小事,太子殿下交由我处置了。”
  “那你答应了吗?”宋娴连忙追问。
  李容褀道:“答应了,反正他是不能入皇陵的,也省得再找地方,已经让人寻到那处安葬了。”
  “你怎么就答应了……”宋娴怨怼了锤了他一拳。
  李容褀顺势捉了她的柔荑裹进掌心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让他死了还祸害阿清,可这也只是你的想法不是,没准人阿清愿意被他祸害呢。”
  他说得是振振有词:“况且我一想到要是有人要生生把我们分开,死都不能葬在一起,我一定变成鬼也不会放过那些人的,我就背脊发凉,想想还是算了,这点儿事儿就别跟鬼计较了。”
  此时宋娴已是满头黑线,却也只能认了,偎在他的怀里轻叹:“罢了,罢了,这回倒是你做了好人,我成了恶人了……唔”
  她话还未说完,朱唇就已被李容褀占了去,接着便陷入了一片昏天暗地。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次做死是要让宋娴学会正确的沟通方式,以后都不会有了,大家放心。
  另外霸道版的二殿下你们喜欢么喜欢么?
  好吧,其实他们还是在花式秀恩爱。


☆、谒见

  自从得知宋娴心底隐藏的小小幽怨,李容褀对于那些上门来说亲的媒婆尽数避而不见,而前来恭贺的官员也都只是维持表面的客套,谈话间全然不给他们涉及私人事务的机会; 这令宋娴很是惊讶。
  不过渐渐的,那些原本有企图的人们鉴于李容褀态度的坚决,也就只好作罢,于是王府上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清净,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亦多了起来,这倒让她很受用。
  除此之外,现如今李容锦和齐贵妃的残党已经被扫尽,而泰宁公又远在边疆抵御外敌,朝堂中呈现一片平静之态,京城的局势也稳定下来,难得又回归至平静的日子。
  在这样的前提下,宋娴自然也过上了相对悠然的生活,只是有两桩事始终放不下。
  虽说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以阿宁的身份好好的生活,可对于自己的身生父母毕竟还是放心不下。
  初时一见到李容褀她就旁敲侧击的了解了宋府的情况,得知宋将军在关键时候向太子殿下效忠,在这场剿灭叛党的战斗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她虽无法断定是否自己传出去的消息起了作用,但终归为之欣慰。
  只是济川王府那一别,她就再没有见到母亲,也不知她们当时是怎么逃出去的?经历了那乱世,母亲的身子又是否安好?还有父亲,如今有了年纪,征战中可还吃得消?
  怀着这诸多的放不下,她数次趁着外出的时机到宋府前徘徊,可见着将军府门口镇守的卫兵她则又却步了。
  毕竟她如今的身份和宋府半点儿关系也没有,就算曾服侍过宋夫人,可对宋夫人来说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小丫头,甚至宋夫人未必会记得她。
  她现在是再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去宋府叩门求见了。
  这是令她心绪纠缠的其中一桩事,至于另一桩,则是……
  此时宋娴正坐在窗前为这些徒生的烦心事焦躁,却被庭院中传来的一阵喧嚣声打断。
  她下意识的微蹙眉尖,将目光越过窗棂往外看,心道是何人如此放肆,竟在庭院里大声喧哗。
  寻着声音搜索一遭,她才在某处树荫下发现了两个身影。
  原来是一个嬷嬷正在训斥丫头,估摸着没注意到宋娴这边是开着窗的,且李容褀又不在府上,也就并未顾忌着收敛声音。
  片刻间那带着刻薄的声音便清晰的传了来:“太子殿下赏赐的又如何,哪怕你过去是正儿八经的小姐,如今到了王府也就是个丫头。还把自个儿当个人物了?我告诉你,且绝了这个心思,甭说咱们王爷是正经人素不拈花惹草,就算叫你狐媚子得逞了,就凭你这下作出生,你也别想当正经主子,只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原来是太子殿下赏下来的丫头。
  那丫头被嬷嬷吼得低着头直抹泪,一句话也不敢说。
  宋娴则在窗边怔住,只觉嬷嬷的这一番话不断在脑中回荡,至于她后面又絮叨了些什么则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知道那个嬷嬷的话并非针对于她,可还是遏制不住的心里发闷。
  虽说她想要的只是和李容褀过平静的生活,那些所谓的名分并不在意,可是自从发现过往总是不受人待见的他忽的就成了香饽饽,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觊觎,她的心里就甚不是滋味。
  特别是在所谓的身份上,原本举目京城,只有配不上她的,眼下却完全反过来,她再是不计较也终究有落差。
  这些也都罢了,最重要的是,在迎娶正妃之事上李容褀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她可以不计较以怎样的名分伴在他身边,可是如果要她和别的女人分享李容褀的爱,却是她如何不能接受的。
  即便她心里清楚李容褀是王爷,且在当世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越是在意他,就越是想要独占他,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变得这般了。
  宋娴自顾自的在那里发怔,丝毫也不知那个嬷嬷何时停止了训斥,亦没有瞧见那个丫头是如何啜泣着离开的,直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才蓦地回过神来。
  那一瞬间,她目光触上一副俊美无铸的眉眼,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王爷?”她怔怔然低喃,下意识的回握住他的手,直到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温暖才反应过来这是现实。
  可是李容褀此时分明应该在宫中或是军营里处理公务,如何突然就回府了。
  宋娴还来不及反应就听李容褀语调急促道:“快收拾了随我进宫。”
  “哦。”她应着,连忙起身准备更衣,却又忽然意识过来什么,看向他诧然道:“你刚才说什么?让我进宫?”
  她不可置信的等待他的证实,却见他笃定的点头。
  “进宫做什么?”宋娴隐约有些不安。
  李容褀看出她的慌张,却也不说明原委,仿佛故作神秘般握住她的手道:“快准备吧,等去了就知道了。”
  在李容褀一再的催促下,宋娴也不好多纠缠,只得赶紧去更衣梳洗。
  她特意选了一件中规中矩的衣裙,不至于太张扬,也不过于素净,出来后有些局促的问李容褀:“这样可行?”
  李容褀见那一身烟罗纱的衣裙,将她好一副窈窕身形展现得淋漓精致,不觉心醉神迷,可想着她这样子要给别人瞧见心里便不是滋味,又仔细瞧了瞧,却见衣襟得严实,袖摆也笼住了柔荑,实在寻不到一丝错处,且忖着时间紧促便有些勉强的点了点头。
  宋娴觉察到他面上的表情变化,想着是否哪里不妥,正待低头查看,却觉腕子上一紧,已被李容褀握住了拉至近前,而后肩上略一沉,竟是他不知何时捞了旁边衣架上的一件薄披风给她笼上。
  “外面风大,穿着这个免得着凉。”李容褀柔声说着,看着她的纤柔腰肢彻底被隐没在披风下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李容褀接了宋娴便马不停蹄的往皇宫里去。
  虽说过去她常随母亲进宫问安,也因为跟朝贤相熟的原因常出入宫禁内外,可以如今的这个身份入宫却还是第一次,又是和李容褀一起,因而她也如第一次那般紧张。
  到了宫中不能再乘坐车舆,她于是下了马车和李容褀并肩而行。
  看着前面的寺人端和恭敬的领路,也不知要带他们去哪里,宋娴紧张的心跳加速。
  她下意识的在袖下握住李容褀的手,引得他诧异的侧头,然而在觉察到她的局促不安之后,他却又毫不犹豫的握紧了她的柔荑,薄唇更是微不可查的弯了弯。
  因是从侧门入宫,他们一路前行,绕过御花园,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最后却并非往宋娴记忆中的后宫去,而是往反方向一拐,竟停在了一座鎏金的大殿前。
  宋娴吓了一跳,因为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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