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闭嘴吧！”另一名压低了声音制止前一个士兵的口无遮拦：“谁都知道这事情怪，那有什么办法？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别吵了！……我看最近菲拉斯城发生的事情邪门的很。”剩余的那一名也插了进来：“自从麦谷恩前哨站那边出事之后我们这里也出事了，就跟瘟疫一样……只能祈求光明神保佑我们和家人别出事——里面还有两个人呢，赶紧把人搬出来运走吧！”
另外两人听见瘟疫这两个字都露出了不安的神情——先是麦谷恩前哨站，随后就轮到他们菲拉斯城，可不就像是瘟疫一样蔓延到这里了么！
他们沉默着抬上空的担架又进了那间民房，不一会儿就跑了两个来回，将里面的一男一女也搬了出来，两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脸上同样带着惊惧的表情，看样子就是先前那名少女的父母了。
“……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瞧他们的表情。”
“咦？你们之前见过出事的那些老人吗？”提到“出事的老人”时，那士兵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有些古怪：“他们……变年轻了之后虽然也是睡着的样子，可表情都很安详，绝对不像今晚出事的这些人，就跟看见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一样，就好像是被吓死的一样……”
艾泽听到这里忽然眉头一动，他立刻转头去看站在他身边的拜伦！
☆、81
081。狡兔
拜伦就像是料到他会有什么反应一样；同样朝他看过来的目光一下子就对上了，两人的眼神一触即离；短暂的眼神交流倒是让两人都对彼此心里的猜测多了几分肯定。
引起全城尖叫的原因必定就是异教神无误了；只是拜厄斯究竟又做了什么事情，才会引发这样诡异的状况？按照那三个士兵谈话中能够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一批人的沉睡并不像“正常情况”之下异教神下的手；那么；又是怎样的情况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很显然；放弃低调行事直接在年轻人身上下手只能证明这是拜厄斯急需力量的一种表现；这个龌龊的伪神就连能让他成神的信仰之力都舍弃了，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四人绕过了三名士兵以及那架放着沉睡中一家三口的板车，继续朝前走。
暗幕魔法除了能够让他们掩盖住自己的行踪以外还会隔绝内部的一切声音，然而大概是因为组着队的关系，西蒙和伊薇特那头和稍微落后一些的艾泽和拜伦都能够非常清楚地看见彼此的行动。
知道谈话的声音不会传出去，西蒙和伊薇特看上去像是在十分放心地交谈着什么，就是艾泽直觉地认为这两个人在讨论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鉴于对西蒙和伊薇特的不信任，艾泽并不打算把他对今晚事件的猜测和那两人分享，而拜伦似乎也同样不打算透露这个情报，这倒是让艾泽松了口气——不管拜伦想要认同与否，现在已经和伊薇特搞在一起的西蒙都不是他能够放宽心全心信任的人了。
熏香店近在眼前。
城内所有的普通居民们基本都已经集中到了临时避难所，城内目前还能够自由移动的只有正在搬运出事了的人们的守城士兵而已。
熏香店大门紧闭，店门到仓库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三扇门全上了锁，尤其是仓库门上，除了被好几道锁锁得严严实实以外，竟然还设了一道魔法阵。
那魔法阵并不是元素师平常使用元素魔法时勾画的媒介，而是多年前某个炼金师的杰作——这玩意儿唯一的作用就是看守，组成法阵的秘银线是糅合了有灼烧作用的火元素，一旦使用就会直接附着到需要看守的物品上，与此同时，法阵的中央会形成一个浅凹坑，只要放入和法阵相匹配的晶石钥匙就能够开启看守的法阵。
艾泽和拜伦上回是被内部人员引导进去的，压根不用担心进不进得去这种问题，而这回幸运之神似乎依旧眷顾这他俩，只见伊薇特挥动长杖轻轻一点，半空中立即被划开了一个小小的裂口，从裂口中间坠出一块纯黑的晶石。
她拿着那块黑色晶石就上前摆弄那个法阵去了，而西蒙则轻声解释了一句，声音里隐约带着一丝骄傲：“我们下午从老板身上摸出来的晶石钥匙，她照着弄了一块。”
艾泽对探索未知领域的知识还是有挺大兴趣的，闻言探头问：“不是说要匹配的晶石钥匙才能开吗？”照着模子刻一把形状一样的就能开启法阵……艾泽顿时有种在大天朝看见开锁小广告的感觉。
“谁说我要开启它。”伊薇特瞥过冰冷的一眼，“破坏它就够了。”
语音刚落，就见她把纯黑的晶石嵌进了法阵中央的位置然后退后几步。
构成法阵的秘银线仿佛被那纯黑的晶石污染了一般，流曳的银色不再，转而呈现出了一种阴森森的黑色，不到一秒的时间里，秘银线碎成了粉末落到了地面上，失去了原有的效用。
魔法构成的东西用魔法来破坏，简单粗暴。
反正熏香店是安利教的据点入口，费功夫破坏门上的法阵已经是便宜这个地方了，要不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估计按拜伦对异教神的痛恨，就是把这里夷平也做得出的。
一行四人进入熏香店后方的仓库，一个跟着一个通过仓库角落里的通道口进入了地下，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拜伦召唤出几颗光球，顿时照亮了整个地道。
正如西蒙和伊薇特所形容的那样，一片已经扭曲了的虚空出现在四人面前，直接将原有的通道断开。
伊薇特一抄手，抬起了精致的下巴：“该你了。”
哟呵？怪不得刚刚那么自觉地去解决那道门上的法阵，原来后招在这里等着他呢。艾泽扫了一眼一脸“我看你怎么办”表情的伊薇特，将视线挪到了阻隔了去路的那一片混沌之上。
拜厄斯没道理会放弃细水长流的方法收集信仰之力，他到底还是想要神格从伪神蜕变为神的，可见这位异教神大概真的是出了什么状况才急于吸收力量来增强实力，由此看来，他不一定有那个闲暇时间将这些连接各个据点入口的通道毁掉。
这一片扭曲的虚空就是最好的证明——要是拜厄斯破坏掉了所有通道的话，那么这片混沌就不应该存在了。
想通了这一层就很好办了，艾泽朝混沌之壁走了过去，抬起手，掌心贴了过去。
原本扭曲的虚空在他掌心贴上去的一瞬就像是被刀从中斩开一般分到了两边，后面三人根本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艾泽做了什么，那片混沌里就撑出了一条扇形的通道，尽头没有光，黑洞洞的有些恕�
眼看着艾泽简单两个动作就搞定了她下午无论如何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伊薇特眼底就像燃着火：“你做了什么？”
这么好的装ｘ机会，怎能错过！艾泽投去高冷的一眼，轻描淡写地：“没做什么，改写了规则而已。”
规则哪是这么好改写的！伊薇特脸色都变了：“你会害我们被发现的！”
艾泽心说难道我会不知道改写规则会被发现咩？骗骗你也信——他哪里是改规则，只是BIU几根蛛丝进去做个固定然后用暗元素把虚空扯开一段通道而已，真要对这片混沌的本质动手的话拜厄斯一准知道，改规则就是找死。
他拍了拍手，毫不搭理伊薇特，只给拜伦递了一个“呵呵别担心”的眼神就率先迈开步伐就走了进去。
有了艾泽这么个眼神暗示，拜伦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不露声色地跟着艾泽走进混沌里的通道。
不知道是为了拜伦对艾泽全心信赖的表现，抑或是被艾泽不搭理她的行为气的，伊薇特攥紧了手里的长杖，狠狠地跺了跺脚之后才跟了上去。伊薇特虽然黑化了，可到底不笨，没走两步就明白过来这是艾泽在耍她玩，气得一口牙差点没咬碎。
因为先前来过一次，艾泽和拜伦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找到正确的路，把人带到了那道有着生命树图案的巨门前。
整个通道中一片漆黑，寂静到了极点的氛围令人不由得产生一种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能够捕捉到的错觉。
人是过来了，可门要怎么开呢？艾泽记得当时朱莉是举双手在胸前做了个古怪的姿势，又念了句什么之后门才开启的，也就是说这门需要特定的开门咒语？
……有种想要大喊一声“芝麻开门”的冲动。
关键时刻，怎能逗比！
只不过艾泽是真的没辙，前面走仓库可以破门而入，过混沌可以扯通道，到这里难道炸门？已经潜入到这个距离了要是捣鼓出什么声音的话岂不是功亏一篑？
可这门到底要怎么开呢……
艾泽正皱着眉琢磨着，却没想到面前出现了令人惊悚的一幕——有着生命树图纹的巨门竟突然在毫无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呜咽声，径自挪移，启出了一个足以让一人轻松通过的距离。
在场四人立即如临大敌，一时之间一边抓长杖拔剑举枪，一边后退做出了御敌的战斗姿态。
却半天再没有声音。
这显然就是潜入被发现了的节奏，可是为什么他们没有立刻被干掉？
长时间的僵持终于让沉不住气的人率先站了出来——伊薇特手持长杖在空中画了个圈，默念了一段短咒语之后，她和所有元素师一样先召出了一片半透明的魔法盾：“进去看看。”
虽说是她先开的口，可毕竟无论哪一个小队里都不会存在脆皮法师冲锋陷阵的事，于是西蒙作为和伊薇特结了盟的小伙伴，只得握紧了手里的枪杆探身第一个穿过巨门，伊薇特几乎就贴在西蒙的背后跟了上去，正好将她的魔法盾撑在了西蒙前方的一段距离处。
艾泽看了看拜伦，对方朝他一点头，两人再度在一个眼神中达成共识，跟着前头两人也穿过了巨门。
一穿过那扇门，艾泽和拜伦都愣住了——即便是拜伦身边一直跟随着的照明光球无法在第一时间照亮整个空间，但很显然这地方并没有空气的流动！
本该是用来作为神降仪式举行地的半敞式小型广场不在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密闭空间！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艾泽止不住自己的想法——这位异教神的画风似乎有点清（lie）奇（qi），这地方作为一个发展据点是不是名堂也太多了一些？各种交互衔接可以随时转移的通道简直堪比兔子洞。
没法一上来就看清整个空间的后果就是四个人分成两队，一左一右分开顺着墙摸索着前行，探探看这地方有多大、有没有出口。
☆、82
082。破招
分成两队行动的艾泽和拜伦绕着那巨大的场地走了半圈之后顺利和西蒙他们汇合在了出发地点；也就是巨门相对的另一端。
四人的警戒姿态即便是汇合在了一起也没有丝毫的改变；原因无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是被困在了这个巨大空间之中了。
按照刚刚行进的轨迹可知，这大约是一个圆形场地，并且除了刚刚他们进入这里时通过的巨门以外；没有别的出口了。
艾泽心底暗暗觉得这地方的形状……有点像古罗马的竞技场。
四人在汇合到一起之后脸色都不太好。
西蒙和伊薇特早前已经听说过他们上一次潜入的全过程；自然知道巨门之后是什么地方，可眼下四人站着的地方怎么看都和上回拜伦和艾泽到过的地方差太多了。
伊薇特深吸一口气之后问：“……这是陷阱吗？”
艾泽抬手做了一个扇风的动作；顿时就有三道暗元素汇成的小型黑暗飓风把悬浮在拜伦身边的光球之中的一个吹向了巨门的方向，光球的速度很快，破开黑暗一路直飞。光球离开了召唤者身边之后便被周遭的黑暗一点点侵蚀着，它抵达巨门所在位置的时候堪堪消耗完最后一点光元素；那一点点光亮瞬间泯灭在黑暗里。
这头的四个人脸色已经从不太好变成了非常不好——虽然只有一瞬间，可四人都看见那一头本该有的巨门已经不复存在，这也就意味着，在他们进入这个地方之后，那道巨门就消失了！
伊薇特冷笑：“这算什么？我们是自投罗网了？”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居然是面朝着艾泽，有点诘问的语气在艾泽听来并不算什么，可却让拜伦皱起了眉头。
“伊薇特，注意你的语气。”拜伦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一侧的照明光球被艾泽拿去探路之后，他的半边脸便陷入了黑暗之中，这让拜伦的神态看上去比平时要冷峻得多：“夜探是大家一起商量出来的行动，你没有质问他的资格！”
伊薇特气得一眯眼，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西蒙抬手一拦：“都冷静点，这里是吵架的地方吗？”
话都给那三人说光了，艾泽只耸了耸肩，他压根就没想过搭理伊薇特，只伸手朝着圆形空间的中央点了点：“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那中间有个祭坛。”
……祭坛？
西蒙和伊薇特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因为紧张，他们两人刚才的注意力几乎全程跟随那个光球，倒真没注意到这个，艾泽侧头看了一眼拜伦，对方一脸镇定，不用想就知道他也看到了。
拜伦本来就是观察力开了挂的人，这些细节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倒是和上一次一样有个祭坛。”艾泽迈步朝场地中央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去看看吧。”
拜伦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嗯”了一声就跟了上去。见那两人朝前走了，西蒙收了笑容，斜睨了兀自憋着气的伊薇特一眼，后者在他那暗含锐光的一个眼风中先是僵了僵，随后深吸了口气强自冷静下来，随后快步跟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西蒙。
伊薇特总觉得在和西蒙结盟之后，西蒙在她面前暴露出来的形象便越发和小时候她所熟识的那个飒爽风流的大男孩的形象相互剥离开去，有时候一个眼神之中居然似乎隐约含着阴沉，西蒙的这些地方让伊薇特感到有些惊惧，但同样地，这一切也让伊薇特感到有些别样的兴奋。
她本是贵族世家被万般宠爱长大的贵族小姐，地位高贵，可家族一夜没落之后她就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而在和恶魔做了交易之后，伊薇特那早就已经蒙上尘埃的灵魂更是染上了邪恶而扭曲的污色，为了变强、为了让泽弗奈亚家族重新回到帝国上流社会中去，她可以不折手段。
所以，拥有越强的盟友越好。
对帝国王位有着十足把握的西蒙以及他所应允给她的一切，足以让她完全倒戈并倾力相帮——毕竟不知为何已经完全偏向那个恶心魔物的拜伦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
空间的中央处确实有一个祭坛。
它并不起眼，也正因为这一部分原因，刚才光球从它的正上方飞过的时候西蒙和伊薇特才都没看见它。
祭坛呈六边形，三阶台阶，周围六个角上分别立着六根放献祭用品的矮柱。
艾泽绕着那祭坛走了一圈，抬头看向拜伦：“这和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个是同一个吧？”这种时候观察力卓绝的拜伦才是大杀器有木有。
拜伦也一直在打量着那祭坛，闻言点了点头：“是同一个。”
话音刚落，落后一些的西蒙和伊薇特也走到了祭坛边上。刚站定西蒙就发问了：“同一个？什么意思？”
倒是跟在他后面的伊薇特回答了他的问题：“意思是，也许安利教的神降仪式所用的祭坛是通过空间扭曲送到他们先前看到的那个半敞式广场去的。”
西蒙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也就是说这儿才是祭坛真正所在地？”
“只是可能。”伊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