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日常(重生) 作者:布丁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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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君日常(重生) 作者:布丁琉璃-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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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哄声戛然而止。
    被驳了面子,李扶摇面色有些难看,道:“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沉默片刻,文焕之竟直挺挺的跪下,当众朗声道:“听闻陛下又要请得道仙尊为宫中驱鬼,下月还要出宫春狩,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你说什么!”
    见李扶摇发怒,文焕之丝毫不为所动,铿锵道:“北燕虎视眈眈,大殷兵力疲乏,国库空虚。臣死谏陛下收回成命,莫要挥霍民脂民膏!”

  ☆、第11章 陈情

见李扶摇发怒,文焕之丝毫不为所动,铿锵道:“北燕虎视眈眈,大殷兵力疲乏,国库空虚。臣死谏陛下收回成命,莫要挥霍民脂民膏!”
    “秦相已经答应朕了!”
    “陛下你才是天子,当行天子之道!这江山万里到底是李家的,不是秦家的!”
    李扶摇怒极反笑,喝道:“秦相是你舅舅!”
    “朝堂之上,没有甥舅之别,只有君臣之道!”
    “你好……你好!”李扶摇登时被气得说不出话,他一把折断手中做工精美的羽箭,又将箭筒摔在地上,这才指着文焕之道:“朕迟早有一天要杀了你这逆臣!”
    众人跪了一片,高呼息怒。
    文焕之却毫无惧色,凛然道:“死于道,臣无憾!”
    李扶摇喘着气,暴躁的来回踱步,喝道:“滚!都给朕滚!!”
    一干人等闻言,如临大赦般一哄而散。文焕之跪在地上,又重重磕了一头,沉声道:“臣告退,还请陛下三思!”
    待园中所有人都散尽,李扶摇这才深吸一口气,自顾自坐在石凳上倒了杯茶,片刻方漠然道:“你的伤好了?”
    涂灵簪明白他这是跟自己搭话,便上前几步,行了个礼:“托陛下洪福,好多了。”
    李扶摇扫了她一眼,冷嘲道:“方才倒是让你看了场好戏。”
    涂灵簪想起昨晚之事,也不客气的说:“彼此彼此。”
    李扶摇冷哼一声,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弓箭,明明刚才还一副气得要死的暴君模样,此刻却又能气定神闲地弯弓搭箭。他仿佛戴着多层面具,每天脸上都是光影交错、变幻莫测,你永远无法知道哪一张脸才是真实的。
    涂灵簪思忖片刻,还是开口问道:“陛下,昨晚那刺客呢?”
    李扶摇放箭,砰的一声,地上的瓷瓶应声而碎,“自然是死了。”
    死了?
    涂灵簪有些失落,她还想从冷香口中挖出更多的内情呢,看样子,线索又断了。
    涂灵簪在心中叹了口气,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哦?”李扶摇来了兴趣,重新弯弓搭箭,皮笑肉不笑:“你觉得朕会杀你?”
    “陛下不一直在怀疑我么?”涂灵簪淡然道:“不然也不会借冷香来试探我。”
    “不错,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李扶摇呵呵低笑,下一刻,他猛地转身,箭尖直指涂灵簪。
    霎时间,仿佛连风都凝固了起来。
    李扶摇冷冷的看着涂灵簪,狭长的眸子如同寒潭月影般闪着冰冷的光芒。他以箭指她,拉弓如满月,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是谁?”
    沉吟片刻,涂灵簪镇定反问:“陛下以为我是谁?”
    李扶摇保持弓如满月的姿势,气定神闲道:“萧尔雅,祖父萧乾正曾官至户部尚书,与秦相尤其交好。五年前被涂氏查出贩卖私盐的证据,因而被罢官抄家。”
    涂灵簪心下一紧,没想到自己这具身躯的原主人竟是秦党的后人,怪不得昨夜冷香会将她错认成秦宽的另一枚眼线。
    涂灵簪定了定神,道:“既然怀疑我是秦党的眼线,陛下为何不像除掉冷香般除掉我?”
    “自然是因为你身上有朕没有弄明白的谜团。萧家因涂氏而覆灭,按道理,你应该恨透了涂氏一族,可奇怪的是,你为何会在短短三个月内学会了武功,而且,所学招式和涂氏竟极其相像!”
    李扶摇手上用力,上等的弓弦被拉到极致。他目光锐利,咬牙道:“所以朕问你,你是谁?跟涂氏有何关系!”
    虽然知道迟早会走到这一步,但只要想起李扶摇对涂氏一族的恨意,涂灵簪便没有了坦白的勇气……她并非怕死,只是自己含冤未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妹妹,怎能草率死于曾经最疼爱的小师弟手中?!
    李扶摇见她脸色变幻,沉默不语,危险的眯了眯眼,喝道:“回答朕!”
    涂灵簪心中天人交战。
    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呐喊:扶摇,我是师姐!带你策马舞剑,为你征战沙场的师姐啊!
    而另一个理智的声音却说:你想害死阿缨么?到现在,你以为你还输得起么!
    ……自然,是输不起了。
    在李扶摇略显惊讶的目光中,涂灵簪缓缓下跪,盈盈一拜,以额触地:“陛下只需知道,罪奴对陛下忠心耿耿,纵使天崩地裂,至死方休!”
    那一刻,肩上伤口的痛比不过心中的苦涩。到底,她还是称呼自己为罪奴了。
    李扶摇看着她,固执道:“萧家的覆灭,也有我的参与。你让朕如何信你?”
    涂灵簪抬头,神色凛然:“父子尚且可以各侍其主,我为何不能跟随陛下?”
    “你!”李扶摇似是被激怒了,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宁可死,也不愿说出真相么!”
    涂灵簪莞尔,“我说的就是真相。陛下若是不信,便交予岁月来佐证。”
    李扶摇拉弓的手微微颤抖,那双风流宛转的眸子中,似有什么在交叠暗涌。终于,只听见‘嗡’的一声,他松手,弓弦颤动,羽箭咻的一声直直飞向涂灵簪。
    锋利的箭刃擦着她的发髻飞过,将那条束发的松绿色发带割断,刹那间,乌黑的青丝如晚霞散开,缓缓飘落肩头。纵使披头散发,她也不见一丝狼狈,只定定的望着李扶摇,一眼如同望穿万年。
    李扶摇手挽长弓侧身而立,有娇柔的春风从二人的间隙中穿过,惊落一朵国色。沉吟半响,李扶摇似是疲惫不堪,闭目道:“你最好,莫要骗我。”
    说罢,他扔了弓转身离去,步履依旧平稳,可眼中却多了一丝惶然。
    涂灵簪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漫出一丝苦笑: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看得最多的,便是李扶摇转身离去的背影。
    ……
    之后几日,涂灵簪明显感觉到了李扶摇对她的态度有所变化。

  ☆、第12章 对弈

之后几日,涂灵簪明显感觉到了李扶摇对她的态度有所变化。
    虽然李扶摇在人前依旧是一副无为而治、玩世不恭的态度,但若是来仪殿没有外人在,他总喜欢不经意间瞥上涂灵簪两眼,目光考究,似乎想通过她看到另一个世界。
    涂灵簪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后面也就释然了。李扶摇对她有兴趣,或许还是件好事,她可以耳濡目染中将这个年轻的昏君扳回正途……
    这日李扶摇午睡醒来,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连平时伺候更衣的宫娥都不见了踪影,正疑惑着,忽而闻见外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也不知那些宫女们凑在一起在捣鼓着什么。
    李扶摇披衣起床,走到外间一看,只见新晋的大宫女木香伏在案几上哀嚎,案几上还放着一盘围棋,而涂灵簪则笑吟吟的将一盘杏仁酥分给观棋的小宫女们。
    一见到李扶摇,宫女们哗啦啦跪了一片。
    李扶摇挥挥手示意她们起身,又张开双臂,让涂灵簪和木香给自己穿戴整齐,这才懒洋洋问道:“在下棋?”
    木香小心翼翼的说:“回皇上,我们姐妹几个觉得无聊,便想对弈几局消磨时光,谁知尔雅太厉害,把奴婢好不容易攒下的酥糖全赢去了!”
    “哦,这么厉害?”李扶摇似乎来了兴致,也不计较宫女们因下棋而怠慢了自己,坐在木香的位置上,认真地研究起棋局来。
    然后,他抬头对木香道:“去把御膳房新做的莲蓉糕拿来。”又对涂灵簪说:“以此为注,朕倒要会一会你的棋艺。”
    闻言,涂灵簪温和一笑,清理好棋盘,这才对李扶摇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黑子先行。”
    李扶摇白皙的指节捻着一枚黑子落下,涂灵簪紧跟其后,如此你来我去,不一会儿便过了十来招。
    木香捧了莲蓉糕上来,备好茶水,又悄无声息的领着小宫女们退下,还贴心的掩上了门。
    屋内兽炉燃香,余烟袅袅。李扶摇的黑子大肆杀伐,呈合围之势,涂灵簪不急不缓,谨慎落子。
    李扶摇又落下一子,抬起下巴虚眼看她,悠悠道:“朕要赢了。”
    “未必。”涂灵簪吟吟一笑,玉指纤纤,落下一子道:“陛下可曾听过晋文公迂回救宋的故事?”
    李扶摇皱眉,犹豫片刻,还是按原计划落下一子,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涂灵簪继而道:“晋文公援宋,无奈中间隔着一个兵力强盛的楚国,只能避其锋芒。于是,晋文公在开战之初,主动退军,造成退兵假象,然后……”
    顿了顿,涂灵簪‘啪’的一声按下一枚白子,笑道:“然后趁楚国放松警惕之际,汇四国之军,一举破楚!”
    棋盘上,局势反转。
    李扶摇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黑龙就这样被绞死了。
    “陛下方才过于急功近利了,后方空虚,才让白子有机可乘。”说罢,涂灵簪笑盈盈地摸了块芙蓉糕,得意道:“谢陛下赏赐!”
    李扶摇一把扼住涂灵簪抓着糕点的手腕,挑眉道:“你对兵法倒是很有研究嘛!”
    涂灵簪一怔,将被李扶摇扼住的手腕借力一扭,脱离桎梏,道:“兵法有三十六计,七十二阵,变幻莫测,陛下有兴趣也可去研究一番,必能大有作为!”
    “你是在暗示朕要勤政为民吗!”李扶摇皱眉,一掌拍上涂灵簪。两人坐着不动,却是你一言我一语,为了一一块糕点拆起招来。
    涂灵簪被李扶摇一掌击中手腕,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糕点被击落,在空中转了几圈,又落回李扶摇的手中。
    涂灵簪无语半响,揉着被拍得生疼的手腕道:“君无戏言,陛下要反悔么?”
    李扶摇扫视了她的手腕一眼,没想到她看上去功夫了得的样子,出手却没什么力度。他思忖半响,干脆耍起赖来:“三局两胜!”
    涂灵簪无言,默默复盘。
    ……
    “后来呢?”身边,木香双手托着包子脸,满眼崇拜道:“后来你赢了么?”
    “输了。”涂灵簪抻了抻腰,道:“输了两目半。”
    “唉。”木香失望的叹了口气,砸吧砸吧嘴道:“莲蓉糕没了。”
    涂灵簪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她光洁的脑门,好笑道:“你呀,就知道吃!同天子下棋,是不能总赢的!”
    “为什么呀?”木香好奇道。
    涂灵簪但笑不语。
    时光飞逝,待宫中浩浩荡荡的驱鬼仪式完成后,便到了阳春三月底。
    离预定春狩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李扶摇也忙碌了起来,不是四处搜罗汗血宝马,便是到处寻找名门弓箭,偶尔会被秦宽叫过去‘议事’。
    若是得了闲,他也必定会和涂灵簪下一盘棋。
    最近倒是很少见他去找秦烟和楼心月了,涂灵簪在心中暗暗高兴。
    正神游间,却见对面盘腿而坐的李扶摇落下一子,随口问道:“你觉得公子重耳如何?”
    (注:即晋文公重耳。)
    闻言,涂灵簪捻着一枚白玉子,微微侧头,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聊起这个话题。半响,才中规中矩的回答道:“公子重耳忍辱负重,复国强兵,实乃名副其实的春秋霸主。”
    李扶摇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嗤笑一声,道:“朕倒不喜欢他。”
    涂灵簪落子,抬头看他。
    “忍辱负重又如何,复国强兵又如何?”李扶摇摩挲着手中的黑子,歪斜着身子漫不经心道:“到底,他还是负了割肉奉君的介子推。”
    闻言,涂灵簪捻着白子的手微不可察的一抖。她垂下眸,掩盖住眼中的情愫。
    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
    公子重耳流浪十九年,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在最危困之时险些饿死,是忠心耿耿的介子推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煮成肉糜,这才救了重耳一命。谁知重耳做了晋国国君后,唯独忘了封赏介子推,甚至放火烧山,使得介子推抱柳而亡……
    她和李扶摇,谁是割肉奉君的介子推?谁又是登上至尊之位便忘了忠良的公子重耳?
    李扶摇见她陷入沉思,屈起好看的指节叩了叩棋盘,似笑非笑道:“美人儿,你说呢?”
    八年前,她的父亲涂风起战殁于雁寒山下,她挖了一天一夜,才将父亲的尸骨从崩塌的厚雪中挖了出来。
    三年前,断崖之上,大雪之中,她力竭而死,身首异处……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原以为不在意,却为何只要稍稍一碰,就会鲜血淋漓?
    涂灵簪一手在桌下紧握成拳,一手却轻落棋子,神色淡然道:“公子重耳如何,奴婢不敢妄议。但我想,对于介子推而言,即便是天下人都负他,他也不会负天下人。”
    李扶摇一怔,喃喃道:“……宁教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
    下一刻,李扶摇狠狠一挥,将满盘黑白子扫落在地,滴滴答答溅落了一地的玉珠。
    涂灵簪觉得有些莫名。提起这个话题的是他,为何受刺激的也是他?
    李扶摇双手紧握成拳,力度大到连骨节都发白。他撑着额头,蒲扇似的睫毛微微颤抖,半响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来:
    “她不恨?怎可不恨!……明明,明明宁可负了天下人,也不该负了她啊……”
    涂灵簪以为他还在纠结介子推的故事,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想要像以前那般温柔地揉揉他的头顶,却终究是堪堪停在了半空中。

  ☆、第13章 立后

今日,是例行考察楚王李扶疏功课的日子。
    刚用过早膳,便见李扶疏抱着一摞功课到了来仪殿,规规矩矩地交给李扶摇检查。
    不同于以往的散漫,李扶摇竟然认认真真地把弟弟的策论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时不时提问几句,李扶疏跪坐在他对面,紧张得背脊僵硬,一一作答。
    问答完了,李扶摇随手将策论扔在案几上,慵懒的往后一靠,似笑非笑道:“终究是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凭着一股子热血纸上谈兵罢了。”
    李扶疏被哥哥批得体无完肤,一张笑脸顿时涨得通红,双肩垮下,垂着眼不敢抬头,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涂灵簪心都软了。
    “不过,也是有丁点儿进步的,制衡朝堂这几条便有些意思。”李扶摇话锋一转,看着瞬间两眼放光的弟弟道:“平时多向何太傅请教,玩要光明正大的玩,学也要勤勤恳恳的学。”
    正说着,有太监躬身站在门外,通报道:“启禀陛下,相爷来了。”
    李扶摇不动声色地坐直身子,吩咐涂灵簪道:“把案几上的东西收进内间。”又对李扶疏道:“下次的题目是《取义》。”
    李扶疏连忙点头应了。
    涂灵簪刚将李扶疏写的策论卷子收进内间,秦宽便大摇大摆的进来了。涂灵簪侧身站在一旁,看到秦宽身为臣子,面见君王却不拜也不跪,竟直接跪坐在李扶摇对面,眯着眼笑道:“原来楚王也在这。”
    李扶疏警觉地站起身来,少年人终归是年轻气盛,还不懂得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一见到秦宽,他的脸色便有些难看。
    李扶摇亲自给秦宽泡了茶,以示尊敬,这才挥一挥手,对涂灵簪道:“你带楚王出去放风筝玩儿罢!”
    涂灵簪福了礼,带着李扶疏退下。
    掩上门的那一瞬,她听到秦宽抚着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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