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妇们又连夜将衣物、被褥处理了一番,刘嬷嬷、云珠与碧珠仔细检查过后才装入箱中。
一切准备妥当,次日天一亮就将两个大箱子装到马车上,运送至范府。
东西收集上来了,捐到哪儿、怎么捐,范太太都想好了。女眷们自然是不能亲临现场去把这些东西送给难民与灾民,就由各府派来的小厮跟着范府的管事去行事。
待到傍晚,王府派出去的小厮回来了,如实向王妃段玉苒禀报了今日的捐献之事。
段玉苒听完后连连点头,那些捐献的衣物与被褥都送到了真正有需要的人手中,她也就放心了。
几位大学士夫人和国子监祭酒夫人的义举很快传遍了京城,引进百姓们的热议与赞美!也不知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连硕王妃参与了捐献的事也被人知道了!
本来硕王府的粥铺里粥就因浓稠而被人感恩赞美过,现在硕王妃又捐了衣物与被褥,就更引起好感一片!
段玉苒知道后并没有感到很高兴,却也没有多少担心,毕竟赞美最多的还是范太太。
正如范太太所料,她们开了个头儿之后,京中几户高门和世家纷纷行动起来,也开始捐献衣物和被褥。
此事被皇帝知道后非常高兴,下旨给所有在这场小雪灾后施粥的府上发一面“善”字匾!匾上的“善”字是皇帝亲笔所题!
别小看这块匾,这可是皇帝御赐之物!别说皇帝赐你块木头匾,就是给你一块河边捡来的石头,那都是“圣物”!
不但如此,皇帝还让卢贵妃在宫中设宴犒赏参与善行的夫人们!
段玉苒暗笑:皇帝真是个抠门儿的皇帝啊!
**
吴掌柜和吴娘子都是办实事的人,眼光也很好!很快就在云罗街找到了一间面积虽不大、位置却很不错的铺面!
这间铺子位于街角,是二层楼的铺面。但正因为是在守着街口,所以面积狭窄。
段玉苒觉得卖绣品和脂米分倒也不需要多大的铺面。针线娘和绣娘接活后可以在宅子里做,然后再拿到铺子里去交给客人,没必要吃住、做工都在铺子里。
与吴娘子商议过后,段玉苒就拍板将这个铺面租下来!租金没有动用王府公中的银钱,而是段玉苒从自己嫁妆的压箱钱里出了。不是说当作自己的嫁妆吗?自然得自己掏钱了!
卢贵妃奉皇帝之命设宴犒赏行善的夫人们,段玉苒想躲也躲不了,便大大方方进宫去了。
宴会上,各位夫人表面上都是客客气气、笑容满面的打着招呼,段玉苒也是如此。就连看到那位如愿以偿为儿子娶了卢安伯府小姐的东盛郡王妃时,她都是笑米米的,仿佛没看到东盛郡王妃脸上僵硬的假笑!
宴上,卢贵妃敬了众夫人三杯酒,众夫人不敢推辞都一饮而尽,段玉苒也品尝了一下宫中的贡品佳酿,觉得味道还不错。
犒赏宴只进行了一个时辰左右就散了,众夫人出宫乘自家马车回府。
段玉苒不擅饮酒,也不喜饮酒,但三杯佳酿也不至于让她醉了,只是耳朵和脸颊有些发热而已。
马车离开宫门行驶一段路后,在段玉苒昏昏欲睡时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车内的云珠微拨开厚布帘问车夫。
“回王妃、云珠姑娘,是有支送嫁的队伍从对面过来了,咱们是否避让?”车夫恭敬地问道。
段玉苒已经醒了过来,听说是送嫁的队伍便笑道:“别耽误了人家的良辰吉时,让让吧。”
车夫应了一声,牵着马避让到路旁。
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段玉苒又感到奇怪。这送嫁怎么没有吹吹打打啊?
道路两旁同样给嫁妆队伍避让的百姓也好奇的议论纷纷,段玉苒将车窗扇板拉开,用手指挑开帘子向外看。
寒冷的空气窜进来,令段玉苒脸上的燥热减轻不少,人也更清醒了些。
“这是谁家成亲啊?怎么不见新郎,倒是新娘子的哥哥在前骑着高头大马开路的?”有百姓低声议论道。
“就是!更奇怪的是嫁妆咋还走到新娘子花轿的前头了?”
新娘子的嫁妆通常是跟在花轿后面,若是嫁妆抬数多的话,还有十里红妆一说!常有人描述十里红妆的壮观,是第一抬已经进了新郎家,最后一抬还没出娘家门!要是让嫁妆在前,新娘子得什么时候才能进新郎家的门啊!
段玉苒向外看了看,抬着嫁妆箱子、穿着红褂的挑夫们两人一组的从眼前经过,向后望去看不到尾!
看了一会儿嫁妆队伍,段玉苒没了兴趣放下车帘,刚想关上车窗扇板时,外面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喂!喂!张三哥、石五弟,我打听到是谁家嫁闺女啦!”
“郑老二,是谁家娶媳妇、谁家嫁闺女啊?是不是京中哪个公侯府上?”
能出这么多嫁妆的娘家肯定非富即贵啊!
“还真让张三哥给猜着了!”挤过人群来报信儿的男子大声地道,“是盛博侯府的县主出嫁!”
看热闹的百姓叽叽喳喳起来,有的说“难怪”、有的说“刚才某某好像说了”……
马车里的段玉苒一愣!没想到会是明兰县主出嫁!她要嫁给谁?进东宫?成为太子的妃嫔?
转念一想,似乎又不对!
东宫太子纳妃妾,用不着抬嫁妆吧?
外面的百姓还在热议着。
“嫁给哪家啊?怎么不见新郎?”
“听说是嫁到江西周家去!是嫁盛博侯夫人的侄子。那嫁妆是先抬到船上安置好,新娘子才上船。所以是嫁妆在前、花轿在后!”
明兰县主要嫁给表哥,那她腹中的孩子……
段玉苒身上冒出一层冷汗。
太子说过会解决明兰县主的事,她还以为太子会将明兰县主接进东宫当妃妾!但自己显然想得太天真了!
太子不可能让怀着自己血脉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除非……除非明兰县主腹中的孩子已经没了!
…本章完结…
☆、157。王爷变了
段玉苒病了,是风寒。她就想:人真的是不能随便撒谎,造了口业就会回报到自己的身上!
她去探望太子妃时撒谎说自己得了小风寒,所以才不能进宫探病,结果这就真得了风寒。
在古时,风寒若是拖久了也要人命!许德令和刘嬷嬷焦灼不安,私下商量着要不要告诉兵营里的硕王!
段玉苒先是烧了一天一宿,刘嬷嬷硬给她灌了白太医开的药后才慢慢退了烧。但整个人却觉得虚软得厉害,连张嘴说个话都喘不停。
云珠一日多次的用帕子沾了蜂蜜水拭段玉苒干裂的双唇,心疼得直掉泪!
明明进宫赴宴前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人就病得起不来了!不是说做了善事就积了功德吗?自家王妃反而病倒了,佛祖和菩萨是不是弄错了啊!
若是段玉苒知道云珠这么怀疑佛祖,都得笑出声来!还得教训一下这个丫头,不准乱想。
人一生病,连心都软弱起来,段玉苒愈发的思念顾衡了。明兰县主闹王府被赶出去、自己给他写了一封信,至今还没收到回信呢!也不知他怎样了……
硕王妃生病惊动了皇帝,派内侍总管吴奎到硕王府探望。
吴奎可是皇帝身边正当红的内侍总管,也是最信任的一位!皇帝派他过来,与御驾亲临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隔着屏风,吴奎将皇帝的口谕带到,无非是让硕王妃安心养病云云。同时皇帝还赏了一堆金贵的药材与补品。
段玉苒对皇帝的关心并不感动,甚至还有些怨念的想:若是您真的想施恩惠给我,倒不如将王爷放回来!
转眼十二月,就要到腊八了。大荣人对腊八这个节气还是挺看重的,家家户户只要凑得齐,是一定要喝腊八粥的。
段玉苒的风寒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落下吸到冷风就咳的毛病。白太医来看过,又开了一副药让先喝着。
可段玉苒记得前世有人说中药喝多了也不好,是药三分毒嘛。所以,她就让婢女给自己炖冰糖雪梨汤喝。
腊八这天,段玉苒吃了腊八粥后休息了一会儿,正准备喝冰糖雪梨汤时,就听到有小丫头子尖声喊道:“王爷回来啦!王爷回来啦!”
正服侍段玉苒喝冰糖雪梨汤的云珠皱起了眉头,扭头对彩珠道:“哪个不知规矩的乱喊乱叫?彩珠,你去教教规矩!”
彩珠因小丫头子的叫喊沉浸在喜悦里,但见云珠这副清冷的样子,赶紧收起笑容应了声“是”,就出去逮那个不懂规矩的小丫头了。
待彩珠一走,云珠的脸上就浮起欢快的笑容,对已经呆怔的段玉苒道:“王妃,王爷回来了!”
“哦……”段玉苒还有些如梦似幻的感觉,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云珠放下汤盅,召唤碧珠服侍王妃更衣!
段玉苒也有些小兴奋,在碧珠往她头上插钗饰时,特意自己挑了两支让碧珠插上。
还不等段玉苒在苍白的唇上涂些胭脂,就听到院子里的仆婢们恭敬地请安声。
沉重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厚帘子被掀起来,脚步声又朝里间移来。
段玉苒马上起身相迎,在明间里与归来的硕王碰了面!
这……这个男人是谁啊?段玉苒在看清面前的男人时愣住了!
剑眉飞扬、狭眸微挑、鼻挺唇红、身材欣长、宽肩窄腰……咳咳,这是谁啊?
男人的眉挑了挑,唇角微挑愉悦地道:“王妃不认识本王了?”
段玉苒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巴慢慢往下掉,嘴不雅的张开了。
云珠和碧珠同样是惊讶万分!眼前这个又高又俊朗的男人是她们王爷?那个……九月份王爷离开的时候还是……嗯,外面的丫头是怎么认出来的?
其实她们主仆三人不知道,全王府的下人都惊呆了!如果不是许德令亲自将顾衡迎进来,没准都不会放这个“冒充”王爷的男人进府!正院的丫头平日哪敢正眼看王爷,见许德令陪伴在侧,还一口一个王爷,她们习惯性的就福身行礼了。
哎哟,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了!本以为自己嫁了个被京城贵女们嫌弃的胖子王爷,谁知道却是拣了一个帅哥当丈夫!难怪都说大部分胖子都是颜值潜力股,段玉苒没想到自己就幸运的遇到了!
果然多做善事是有福报的!
“王爷模样有些变化,妾身一时竟没能认出来。”段玉苒迎上前福了一礼,起身时笑吟吟地道。
顾衡在书房已经换了一身过去的袍子,虽有有些肥大,但用腰带缠住也凑合能穿。腰带紧紧缠着他已经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腹,将整个人显得更加瘦削!
妻子惊讶的目光令顾衡很是满意,这三个月的苦吃得也值了!
夫妻二人坐到榻上,婢女们开始忙碌起来,拨炭盆子、端茶水……
顾衡打量了两眼段玉苒后皱起眉头,“听许德令说你前阵子病了,现在看脸色果然是不好,太医是怎么给看的病?一群庸医!”
段玉苒摸了摸脸,想到自己本打算涂胭脂的,但听到他进院子的声音一着急就忘了。
“已经好了,只是病气还未全褪而已。”段玉苒笑道,“王爷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顾衡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后道。
“……”病中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段玉苒却觉得有些尴尬和无话可说?
丈夫离家许久归来,做妻子的应该激动的扑上前投入怀抱嘤嘤而泣吧?自己这种淡定是怎么回事?
顾衡也沉默下来,手指抚着茶碗的边缘,眼角不时瞥向脸上挂着笑容却不说话的段玉苒。
“咳。”顾衡轻咳了一声,扫了一眼屋内一脸傻笑的云珠和碧珠。
两个婢女也因为王爷回来而高兴,但更高兴的是王爷变得俊朗了!虽说比不上应国公府俊美的表少爷,但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咳!”顾衡重重的又咳了一声,眼神变得有些不悦地、认真的看了两眼云珠和碧珠!
“啊!奴婢……奴婢去厨房吩咐一声,再给王妃炖一盅冰糖雪梨,方才那盅已经凉了!”云珠恍然地低呼,扯着碧珠就往外走!
碧珠虽然脑子慢半拍,但被顾衡那冷冽的眼神一瞪,吓得只想快溜!
明间里只剩下顾衡和段玉苒时,气氛就更尴尬了!
段玉苒总觉得坐在榻桌另一端的男人……怎么说呢,也许是形象变化有些大,她有种陌生的感觉!
虽然顾衡的眉眼依旧,但脸瘦下来后,五官就显得更立体、棱角分明!他说不上有多英俊,但配上通气的贵气就便整个人看起来与众不同!即使他穿着普通人的衣衫行走在街上,也是很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王爷……王爷可吃过腊八粥了?”段玉苒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
“早上从西大营出来的有些急,还未吃到。”顾衡舔了舔唇沉声道。
“那……那妾身吩咐人给您端一碗进来!腊八这天还是要喝腊八粥的。”段玉苒从榻上站起来,想唤云珠或碧珠进来。
顾衡也跟着站起来,猛的拉住段玉苒的手臂,力气大得捏疼了她!
段玉苒皱眉的扭头,迎面一道黑影压下来,她的唇就被狠狠的吻住了!
这一吻像是敲破薄冰的锤子,也重重的击在了段玉苒的心口上!她只微微怔愣了一下,便抬起手臂紧紧环住顾衡的颈子!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吻、熟悉的每个抚触……
“彩珠,你去厨房吩咐一声备水。”云珠脸红地轻轻掩上屋门,走到台阶下对彩珠道。
彩珠的脸也红了起来,轻声应下便出了院子去厨房。
屋里传来东西碰倒的轻微响动,云珠的耳朵也跟着红起来,咳了两声后吩咐仆婢们没事儿都回屋去呆着!
**
“唔!唔……放……唔!”碧珠的双手手腕被铁钳似的大手紧扣着,后脑被另一只手控住使劲向前压!柔嫩的红唇被男人啃噬蹂躏!
碧珠气得趁换气的档口狠狠咬了一口那人的嘴唇!可强吻她的人只短促的嘶了一声后不肯松口!
直到碧珠虚软得要站不住时,男人才放过了她!
碧珠腿一软滑坐到地上,一只手抚着被吻得肿胀的唇。
“呸!”柳战舔了一下被咬破的嘴唇,将血水吐了出去,然后俯下身把碧珠半扶半抱的拉起来。
碧珠还想挣,但被柳战警告的用力抱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混蛋的对手,只得由着他!
“给我做件衣衫。”柳战从腰间摸出一个藏蓝色绣着黄花的荷包塞到碧珠的手里,“和身上这件一个颜色。”
“呸!我凭什么……”碧珠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荷包里放了多少银两,但让她给这个混蛋做衣衫,她才不干!
“你答应给我做件衣衫,我就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柳战松开碧珠,僵尸脸地道。
“哼!”碧珠不屑地哼声。
“让你的主子小心点儿,做事别触王爷的底线!”柳战出柴房前扔下这么一句话。
什么意思?碧珠愣了一下,刚想追问人却走了!
抓紧手里的荷包,碧珠跺了跺脚,她也没答应给他做衣衫啊!
…本章完结…
☆、158。王府是猪圈
云散雨歇,段玉苒满身的汗、虚软得连手指也不想动。
刚刚病愈,身体还经不住这么折腾,但小别胜新婚,思念化作柔情倾泄而出,也想籍由水汝胶融得以抚慰。
顾衡叫了水,抱着段玉苒到净房简单沐浴了一番,并没再温存。
回到床上后,夫妻相拥睡了一个多时辰,再醒已是午后。
睡了一觉后,段玉苒有种精神气爽的感觉!莫非是心情好了,再加上那么狂浪的一番运动出了个透汗,病气就全散了?
脸上红了红,段玉苒坐起身。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