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配料并不易得、有些又极为贵重!有些配料恐怕也只有宫中才能找到!
配制过程中遇到难题,段玉苒就去大房向温氏请教。
温氏也不藏私,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段玉苒,并指出有些很难得或是很贵的配料,可以用哪些东西替代……
配出第一瓶玉颜膏时,段玉苒非常兴奋,往脸上涂了几日后真的感觉皮肤光滑、有了光泽!这瓶玉颜膏里有四种配料是用的替代品,多少有些遗憾!
如果完全按着方子上所列的配料配制,效果一定更加出众!
同时,配制玉颜膏累的时候,段玉苒就伏案设计琉璃首饰。
腊月十九这天,吴娘子乘着马车来到忠勇伯府。
“奴家这里先给四小姐拜个早年儿了。”吴娘子进门就向段玉苒福身拜早年,脸上的笑容真诚,手中还提了几样年货。
段玉苒笑着请吴娘子起来,又让云珠包个五两银票的红包给吴娘子。
得了红包的吴娘子笑得合不拢嘴,说了一串大吉大利的话。
“借吴娘子的吉言了。”段玉苒请吴娘子坐下,待碧珠奉上茶水后才道,“本想着上元节后派人去请吴娘子呢,想不到你年前就过来了。”
“是我们硕爷让奴家过来给四小姐提前拜个年,送年礼的。”吴娘子不敢居功地道,“硕爷说了,若四小姐一时没有画图样的心情,也不必勉强。待小姐您什么时候灵犀一闪了,再画也不迟。”
段玉苒被吴娘子的话逗笑,“硕爷倒是个宽宏的人。我上个月脚踝受了伤,闲暇之时倒是画了几张图样。既然吴娘子来了,便带回去给硕爷过过目吧。”
说完,段玉苒让云珠将自己这一个多月所画的首饰图样都拿了出来,少说也有四十多张!
“硕爷既然说要筛选,我便多画了一些。”段玉苒道。
吴娘子赶紧起身接过装着图样的匣子,看了两眼后小心的合上,“辛苦四小姐了。您脚受了伤,应该好生休养才是。”
段玉苒轻笑,“好在是脚受了伤,若是手受了伤不能执笔,我还真怕硕爷等得不耐烦,误以为我江郎才尽呢。”
“哪能呢,哪能呢。”吴娘子陪笑地道。
“上次吴娘子来去匆匆,我倒也忘了问一句,硕爷的铺子开在了京城何处,又叫什么名字?”段玉苒试探地问道。
吴娘子放下匣子坐下后答道:“说起来,那铺子也是上个月中才开的业,就在盛安街上,叫宝珑斋。四小姐有空儿倒是可以去看看。”
盛安街可是京城甲等商街,房租自然也是不低!段玉苒不禁有些羡慕妒嫉财大气粗的硕爷!
“好,有空我定会去看看的。”段玉苒点点头应承下,随即又想起一件事,“硕爷在京中和平安两洲皆有生意,想必也是见多识广。我这里有几样东西想麻烦硕爷帮忙找找。”
“是什么东西?若小姐信得过,便列下单子由奴家带给硕爷过目。”
段玉苒命碧珠准备笔墨,在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缺少的几样配料名称。
吴娘子拿在手里,也是看不明白。只是和那些图样一起小心收好,向段玉苒告辞后离开。
“宝珑斋?”段玉苒嘴里念着这个铺名,心里痒得厉害!她恨不得现在就能去宝珑斋看看,到底是怎样一间铺子!
**
宝珑斋三楼的一间屋子里,明显又胖了一圈儿的硕王爷手里拿着的不是段玉苒新画的首饰图样,而是那张列着请他帮忙寻找的东西名称的纸张。
“北国长毛羊脂?”顾衡抖了抖手上的纸,挑眉看着吴娘子,“段小姐要这些东西作什么?”
“回爷的话,四小姐没说。”吴娘子也挺纳闷。
“极品白泽东珠……这个除了宫中贡品之外,怕是无处可寻呐。”胖头摇了摇,语气却轻松得很。“这位段四小姐倒真是看得起硕爷!”
这单子上共列了五种东西,其中有三样是只能在宫廷贡品中找得到的东西!剩下两种市面上也极少有售卖的珍稀之物!
不过,这些东西对硕王爷来说,实在是得之容易!
次日,硕王爷那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就停在了宫门前,上了宫中特意为这位王爷准备的八人抬大轿,晃晃悠悠的进了宫!
硕王进宫,必定是先去东宫拜会太子!
卢贵妃曾在皇帝耳边吹风,说硕王爷不尊敬皇上,进宫了不先给父皇请安,倒先跑去太子那里!岂不是在硕王心中,皇上不如太子了?
皇帝也因此心中不舒服了一阵子,后来有一次就忍不住问硕王,为何进宫先见太子后才来给他这个父皇请安。
硕王认真地答道:儿臣知道父皇每日上朝时与群臣议国事、民生,下朝后又在御书房批阅如山奏折,怎么好进了宫就直接过来打扰父皇?但儿臣进宫,必会有宫人向父皇禀报,父皇得知儿臣去了东宫,又知儿臣必定会来给您请安,自然会有所准备。这样儿臣再来给父皇请安,也就不算打断了父皇的凝思。
皇帝听了之后,感叹这个儿子的贴心。一高兴,大笔一挥就给硕王爷加了五千户食邑!把卢贵妃气得天天诅咒硕王爷肥死!
从此以后,硕王爷进宫先去东宫、再去给皇帝请安就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在东宫门口,硕王爷将一张纸交给身旁的一名内侍,低声交待了几句,那内侍连连点头后飞奔而去!
由东宫的内侍引领着进了太子的书房,顾衡先是被书房内的冷空气刺激得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这么冷?没点火盆子吗?”拢了拢披风,顾衡阴沉下脸不悦地哼声。
身旁领路的内侍吓得更加弯了腰,“回王爷,这……这是太子殿下……”
“你这么胖,也怕冷吗?”身上仅着厚锦袍的太子从内室走了出来,脸上扬着温润的笑容,“孤只是躺在内室里看书,外面点着火盆子作什么?平白浪费东西。你若是怕冷,跟孤进去说话。”
顾衡微皱眉头,朝那内侍摆了摆手,内侍如蒙大赦的退出了书房。
待书房的门被关上,顾衡才道:“想博个贤德的名儿,倒也不用这么苛待自己吧?别的宫中可着劲儿的挥霍,殿下这里省下的,恐怕也是填了别的宫中所缺罢了。”
太子摇摇头,无奈地道:“阿衡,你这铢铰必究、算计利益得失的模样还真像个商人。”
顾衡耸耸肉厚的肩膀,大步朝内室走去。他是胖,但胖不一定就扛冷啊!
内室里燃着两个火盆子,因为空间小还算暖和。
拖了大椅到一个火盆子旁坐下,顾衡在铜丝罩子旁烤手。
太子也拖了把椅子坐到旁边,看着肚子上三层肉褶的弟弟,不禁有些头疼。
“阿衡,转过年的三月,宫中可能要进行一次选秀。”
“哦?那卢贵妃又该吃不香、睡不好一阵子了。”顾衡兴灾乐祸地道。
太子揉了揉眉心,他们兄弟的思路好像不在一条线上!
“我听父皇的意思,这次选秀主要还是为了给皇子及勋贵府上未婚配的儿郎赐婚。”没有外人在场,太子也就不自称为“孤”了。
“又是赐婚啊。”顾衡庞大的身躯靠坐进椅子里,眉心拧得更紧,有了几分不耐,“又该有多少男男女女倒霉了。”
你凭什么把自己置身事外啊?太子斜眼看着替别人叹息的弟弟,心中替弟弟叹气。
“阿衡,你也到了该婚配的年龄了。”太子道,“父皇似乎很中意景国公的长女。听说那位小姐……”
“不行!”顾衡腾的站起身子,身后的椅子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把太子吓了一跳!
“阿衡?”
“殿下,你这里实在太冷了,我还是去父皇的御书房坐坐。”顾衡在太子呆滞的眸光注视下,快速的转身、迈着矫健的步伐出了内室、打开书房的门出去了!
皇帝听说硕王进宫了,就放慢批阅奏折的速度,等待次子来给自己请安。
没多久,外面就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报硕王求见。
皇帝有几分意外,这次怎么来得这么快?
御书房的门被打开,硕王顾衡夹着寒气儿迈了进来。
当看到又两个多月没见的次子站在面前时,皇帝的瞳孔缩了缩。
硕王……好像……又胖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硕王一甩袍摆单膝跪了下去。
咚!皇帝的瞳孔又紧缩了一下,视线向下看着比自己喜爱的妃子的纤腰还要粗的腿砸在地面上,他忧心地想:呆会儿让刘宝儿看看那个地方的地砖是不是裂了或碎了?
“咳,起来吧。”皇帝收回心神,对硕王露出慈爱的笑容,让他起身。“眼看就要过年了,王府里所需的东西可都准备齐了?”
硕王拱手道:“回父皇,儿臣府中也无需准备什么,反正年年也都是进宫陪父皇与太子一起过年。”
皇帝又开始忧愁了:要不,今年让御膳房再多准备两只乳猪吧?
“虽说你在宫中过年,但自己的府邸也该有个过年的模样。”皇帝语重心长地道,“唉,都是朕的疏忽,你尚未大婚便开了府。身边没有个能打理王府庶务的王妃,难免就有不足之处了。”
顾衡抿抿唇,未应声。
太子念叨他该娶个王妃了,他可以起身就走!皇帝念叨这个,他就不能不听着了!
站着听皇帝唠叨了近半个时辰,顾衡才得以解脱!
出了御书房,顾衡的视线落在门口的内侍吴奎身上。
接到硕王爷的眼神儿,吴奎赶紧垂着头跟上几步。
“父皇和太子怎么突然这么热心起我的婚事了?”硕王冷着脸,转动无名指上的大红宝金戒指。
“回王爷,太子殿下那真的是关心您。当然,皇上也是关心您的终身大事……”
“说重点!”
“奴婢听说是贵妃娘娘跟皇上提起,王爷您是兄长,至今未娶正妃,后面的几位皇子总是不能越过您去……”
“七皇弟翻过年才十二,贵妃娘娘这是远忧?”顾衡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吴奎吞了口唾沫,脊背发寒!
…本章完结…
☆、51。惊吓一日
知道是谁又不开眼的准备算计自己,硕王爷心里就踏实了。
卢贵妃从未放弃折腾,但她却一直是硕王的手下败将!
现在七皇子越来越大了,卢贵妃也越发的着急起来!以前她是只把太子当作眼中钉,现在硕王则是她的肉中刺!两个都令她想除之而后快!
但皇帝有自己的主张,卢贵妃再得寵,在立嗣这件事上她也无法左右皇帝!
在八人抬大轿旁,顾衡看到了那个得自己吩咐去办事的内侍。
那内侍手里抱着一大匣子恭立在大轿旁。
“东西都找齐了?”顾衡坐进大轿内后,问那内侍。
“回王爷,奴婢跑了几处,将您要的都收罗齐全了。”内侍躬身道。
“嗯,可问了这几样东西都是作什么用的?”
“回王爷,奴婢问过了。这几样东西若分开各有不同用处,若是放在一起却不知用于何处了。”
“……”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硕王今天心情不好,用力甩下轿帘子不再说话。
**
也许是即将过年,各府都要互送年礼,所以琉光阁的生意竟好了起来。
段玉苒当初开店时也没打算只卖琉璃首饰,所以铺子里除了卖首饰之外,她还从玉环阁的琉璃摆件中挑了十几种放在铺子里售卖。
腊月二十八这日,段玉苒亲临琉光阁!
因为今日也是琉光阁本年最后一天开门,段玉苒是以东家的身份过来巡视和收帐的。
不想被太夫人和四房找麻烦,所以琉光阁自从开业到现在,都是王壮夫妇和雇来的一名伙计打理着,段玉苒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装璜后正式营业的琉光阁!
虽然这里的每处布置都是段玉苒通过宝卉的描述,自行想像空间与位置后再作的安排,但真正到铺子里来看,才发现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
进了琉光阁后,段玉苒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便让宝卉记下铺子里要做修整和更改的地方。
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段玉苒将琉光阁需要改进的地方向王壮夫妇作了交待。
交待完琉光阁的事,段玉苒又上了马车,命车夫去盛安街。
“小姐,临行前三太太可是叮嘱您早些回府去呢。”云珠劝道,“要不咱们改日再去盛安街吧。”
云罗街上的人流都比过去多了两三倍,可况商铺林立、更加热闹的盛安街!
“去盛安街的闻香来吃几个包子、喝碗粥,再去宝珑斋看看首饰。咱们就回府!”段玉苒按了按肚皮,朝云珠笑道,“我可是饿了。”
云珠无奈,知道说不动段玉苒,只能自己多留心些,别让人挤到脚伤刚好的小姐了。
果然,盛安街上人头攒动,马车拐上盛安街就行驶缓慢起来。
好不容易听车夫喊“闻香来”到了,段玉苒和云珠才松了口气。
准备下马车时又有了问题,段玉苒到底是戴不戴帷帽下去?
戴吧,谁吃东西还戴着帷帽啊?不戴,似乎又不是大家闺秀出行之仪。
最后,云珠下了马车,进铺子里买了四个包子回来。
段玉苒坐在马车里啃着包子,心里却有些郁闷。
小说和影视剧里那些大家闺秀怎么顾忌那么少,想出门就出门、想去哪家酒楼吃饭喝酒就去哪家酒楼!怎么到了她却这不行那犹豫的!到底是现实的问题,还是自己胆怯的问题?
抱着这个疑问,马车又到了宝珑斋门口。
段玉苒只吃了一个包子就没了胃口,听车夫喊宝珑斋到了时,甚至也没了下车去看一看的兴致!
也许是发现自家小姐意兴阑珊,云珠这次反倒乖觉的催段玉苒下马车进去逛逛。
拿了帷帽戴上,段玉苒在云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进了宝珑斋,段玉苒马上被店铺的宽敞与合理布局给迷住了!
宝珑斋的面积起码比自己的琉光斋大三到四倍不止!
一楼的墙面上悬着几柄宝剑,剑身有宽有窄,剑鞘的颜色也不一样!最令人注目的是剑鞘上镶嵌的宝石与剑柄上悬着剑穗!无论是作工还是手工编织,处处显着“用心”二字!
“这位小姐好,女客二楼请!”一名伙计模样的少年迎上前,在离段玉苒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既礼貌又不失热情的请她们上二楼。
“怎么?一楼的东西不让女客买的吗?”扶着段玉苒的云珠好奇地问道。
那伙计咧嘴笑了笑,“这位姐姐误会了。楼下卖的多是男子佩饰,而二楼才是卖女子的首饰与佩饰。若是小姐想给父兄挑选佩饰,楼上也有图册供您选择。看好哪一样,让伙计从楼下拿上去便是。”
“这个倒好。”云珠笑嘻嘻地看向段玉苒。
的确是个不错的销售手段!段玉苒默默的将此法记在心里。
其实,在这个男女有别的时代,富贵人家的内宅女眷亲自到首饰铺子挑选饰品的事很少出现。多是首饰铺子里的人拿着图册入府供太太、小姐们挑选好,再一起送进府里!还有就是有的铺子设单间,太太小姐们来了便直接请进去,然后将铺子里新进的、卖得不错的首饰都捧过去供其挑选……像宝珑斋这种直接分了男客与女客区的铺子真少见!
上了二楼,段玉苒只能用眼花缭乱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一名笑容可亲、梳着妇人发式的女子迎上前,问段玉苒是想自己先边看边挑选,还是想坐下来看着样册选首饰。
段玉苒想了想,决定先看看宝珑斋都卖些什么样的首饰。
二楼靠墙的位置用屏风隔着四个独立的单间,单间并非封闭式,外面的人依稀能看到单间里坐着的人……现在两间里面有客人在看图册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