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在城外与魏辰阳送别之后,魏氏姐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懂事了许多!也渐渐开始融入伯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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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的某一天,段玉苒刚踏进生意兴隆的琉光阁,忙着招呼客人的宝卉便赶紧跑了过来。
“四小姐来了,快请到里面!”宝卉迎着段玉苒往铺子后面走,又嘱咐楼下的伙计招呼好客人。
为了琉光阁的生意好,段玉苒是不介意偷师学艺、抄袭、山寨别人的!
自从看了宝珑斋的分流待客方式,段玉苒也照搬过来在琉光阁中使用!
而第二批和第三批琉璃首饰与摆件也卖得不错,甚至还有客人下了几笔订做的单子!
就这样,琉光阁的生意日益好起来,在云罗街上也开始小有名气!但段玉苒每次去宝珑斋回来都还是会气闷!
同样的琉璃红宝钗,在琉光阁卖二十五两银子都已经是天价!到了宝珑斋、装在精美的盒子里后,身价一跃卖到一百五十两!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段玉苒再不服气也是无奈!
“四小姐,几日前驿邮送了样东西到铺子里,说是有人寄过来给您的。”
到了后面的小休息间,宝卉拉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碎花粗布包裹着的长条形匣子。
看着那个巴掌宽、半条手臂长短的匣子,段玉苒疑惑地问:“谁送的?”
“那驿站的人说是从西疆来的。”宝卉想了想答道。
西疆?段玉苒微愣!那不是齐远侯魏辰阳现在呆着的地方吗?
魏辰阳到了西疆后,几乎是一个月一封信的送到伯府,还时常随信带些西疆的特产或小玩艺给魏氏姐妹。而魏倩也每次都很认真的给父亲回信,父女之情以此牵系不曾断过。
除了那位齐远侯,段玉苒还真不知道在西疆认识谁!
让同来的丫鬟碧珠打开匣子,段玉苒看到匣子里放着的是一尊木雕像!
拿起那尊木雕像,意外的发现木质轻盈,完全没有沉重打手的感觉!莫非是软木?
雕像是一名执着团扇半遮面的女子。与众不同的是,本应是因羞怯而执扇半遮面的女子,那双大眼却灵动的睁大向上看着什么,梳着堕马髻的她微偏着头,一副可爱的模样。
“真是惟妙惟肖的仕女木雕啊!”宝卉发出低呼,“莫非是小姐准备新引入店中售卖的物件儿?”
段玉苒微张着嘴,仔细地看着那尊木雕仕女,表情有些尴尬!
魏辰阳送自己这尊木雕仕女是什么意思?而且这仕女的衣着与表情还挺眼熟……
心底一阵慌,段玉苒将木雕放回了匣子,然后快速的盖好,再将蓝布也掩上。
幸而,宝卉与碧珠并未发现段玉苒的异样,她定了定心神后问及铺子这阵子的销售如何。
宝卉拿了帐册一一对给段玉苒听,又说想补一些过去曾售卖过的琉璃饰品和摆件,因那几样卖得一直不错。
段玉苒点头同意,并让碧珠记下来。
“宝珑斋那边儿也派人来送话儿,说四小姐若有时间便请过去坐坐,吴娘子有事想与您商量。”宝卉道。
自从琉光阁的生意好起来,太夫人和四太太就开始眼热!时不时在三太太和段玉苒去明熙堂请安时甩几句带刺的话,要不就旁敲侧击问生意如何、收益如何!令段玉苒非常厌烦!
有一次,四太太竟让人拦住了进府找段玉苒的吴娘子,强行将人带去了四房东拉西扯了半天!段玉苒知道后气得差点儿打上四房!最后还是三太太劝了又劝才算熄了火!
发生那件事后,段玉苒就不再让吴娘子到伯府找自己了,而是有什么话都传到琉光阁来,而她自己则会定期过来巡视铺子!如果是非常着急的事,宝卉做为段玉苒的陪房,也可以请命进府及时转达。
半个月前刚将新首饰和摆件的图样送到宝珑斋,莫非是叫她过去说图样的事?
段玉苒出了琉光阁,乘着马车往宝珑斋去。
…本章完结…
☆、59。双面公子
自从应国公府的郑老太太替段玉苒正了名之后,忠勇伯府里曾对她苛刻和不怀好意的人都安份了不少!
虽然和离后的女子当以深居简出为最好,但也没有律法不准这样的女子出门走动和做生意!加诸在女子身上的很多约束,都是男子的私心作祟!
段玉苒毕竟是嫁过一次,大归后她只要言行不是太出格,基本上对伯府未嫁的小姐们不会有太多的影响。
况且,段玉苒很会作人,琉光阁的生意好些后,她偶尔出门都会带些京中知名点心铺子里的点心回来给各房送去,这些小钱她还是舍得花的!于是,太夫人与大太太对段玉苒一个月能有三五次出府去琉光阁巡视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三房少闹腾几回、少搅几回浑水,只要不惹出大事来,怎样都好了!
段玉苒乘着马车到了宝珑斋,她给府中的借口是:到这间京城最大、最受京中权贵青睐的藏宝阁来偷师学艺!也就是说,段玉苒并不想让伯府的人知道自己除了琉光阁之外,还有其他的收入!
戴好帷帽,段玉苒由碧珠扶着下了马车,站在宝珑斋的门口就看到店内一楼有数名男客在挑选东西。
宝珑斋能在开业不足一年的时间里就在京中创下好口碑、顾客盈门、生意红火,实属厉害!连段玉苒也不得不钦佩那位硕爷经商的手段!不知顾爷与硕爷二人相比较,谁才是商界奇才、敛财高手!
迈步进了宝珑斋,相熟的伙计认出段玉苒身后的碧珠,马上上前做揖问好,请段玉苒上楼。
段玉苒大概地扫了一眼楼下的男客们,一个个穿着都是富贵惹眼,单是腰间悬着的佩饰都是不俗之物!
刚上了三五个楼板,就听到头顶传来女子的轻声笑语,三名少女说笑着从楼上走下来。
“谁让姐姐晚了一步呢!反正姐姐是不能与我抢那支彩蝶籫!”走在最前面的紫衣少女回头娇嗔地道。
紫衣少女身后是穿着鹅黄衣裙和蛋青外裳、白色罗裙的两名少女。
那黄衣少女掩口笑道:“罢了,谁让你眼尖抢了头筹,我不与你争便是。”
蛋青外裳的少女也跟着掩嘴笑,三名少女都未戴帷帽遮挡,青春靓丽的容貌十分耀眼。
段玉苒见三名少女说说笑笑、并无先避开的意思,自己便侧身退到一侧避让开。
“我觉得任姐姐还是适合玉翠的首饰,很是衬姐姐的婉约大气。”蛋青外裳的少女说话声音轻柔之极,宛若莺啼般悦耳。
“对!对!任姐姐还是买那些玉饰、翡翠制的饰物吧!很衬你!”紫衣少女附和地道,想是怕那黄衣少女跟自己选一样的首饰。
“郑妹妹,下着楼梯呢,注意……哎呀!”黄衣女子正提醒紫衣少女下楼梯注意看前面,不成想就出了事!
段玉苒已经与那紫衣少女擦身而过,就听得身后传来碧珠和另一少女的惊呼声,然后就是什么东西摔下楼梯发出的咕咚咚声响。
心中一惊,段玉苒赶紧回头,看到碧珠和那紫衣少女都坐在楼梯上,之前从琉光阁带出来的长木匣子摔在一楼的地上,那木雕仕女滚到了门口!
楼梯上的动静惊动了一楼的男客们,都纷纷投来视线。
“怎么回事?郑妹妹,你可摔伤了?”黄衣少女和蛋青外裳少女都疾步奔下来围住紫衣少女,“摔疼了哪里?”
“胳膊……我的胳臂疼!”紫衣少女托着右臂哭着低声道。
段玉苒也赶紧下来看碧珠的情况。
“小姐……”碧珠虽然眼中含泪,但看样子并没有摔伤哪里。
“你怎么把那东西拿来了?”段玉苒不明白碧珠怎么把木雕带下马车了!?
“奴婢以为您是准备拿到宝珑斋给吴娘子看,准备要卖的新……”
“这位小姐,这个撞了人的小姑娘可是您的婢女?”段玉苒头顶传来女子略带不悦的质问声,打断了碧珠的话,“她是怎么走路的?如此冒失地撞了人!”
段玉苒慢慢抬起头,隔着面纱望向两级楼梯上的三名少女,开口质问的正是穿着黄衣、被称为任姐姐的少女。
“就是!她直愣愣的就撞到了我的身上!”紫衣少女委屈的用另一只未受伤的手指着碧珠恼道,“都不知避让!”
“郑妹妹快别动了,我们让人去叫大夫来,万一真的伤到胳膊、腿的可了不得。”蛋青外裳少女带着哭腔的道。
此时,店内的伙计和楼上负责女客的娘子都听到动静出现了。楼梯上顿时乱糟成一团!
对于那位任小姐和郑小姐语气不善的指责与质问,段玉苒心生反感!
扶起碧珠,确认她无事后,段玉苒便提着裙子下楼。
“喂,你别走!”郑小姐(紫衣)看到段玉苒下楼,以为她要逃走避开责任,气呼呼地嚷道。
任小姐(黄衣)对蛋青外裳少女道:“卢妹妹,你照顾着郑妹妹,我去将那人拦住!撞倒了人竟连声道歉也没有,实在是可恼!”
段玉苒下了楼,让碧珠去捡木匣,自己则走到门口去拾那个木雕。
就在手指即将碰到木雕仕女的时候,一只如玉般洁白修长的手覆在了木雕上,交将之拾起。
段玉苒一愣,站直身子看着这个拾了木雕的人。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看清那人后,段玉苒又想到了这句话!
“是……”
“郑三哥,你来得正好!”任小姐追了上来,瞪着段玉苒气鼓鼓地道,“这个人的丫头撞倒了小灵妹妹,不但不道歉,还想逃走!”
郑文麒——拾起木雕仕女的人,正低头玩味的看着手中的木雕,听到安国公府的三小姐任清妤这么说后抬眼看向面前戴着帷帽的女子。
段玉苒心中叹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她方才没有道歉是因为听到她们说话不客气,觉得很不高兴,加之又想快点将木雕捡起来,所以才故意没理会她们!没想到她们竟与郑文麒相识,看样子还是同行!
“这位姑娘……或是夫人,既然您的婢女撞了人,作为主子总该致个歉吧?”郑文麒面带温文微笑地对段玉苒道,“难道说,这个木雕竟比被撞伤的人还重要吗?”
说着,郑文麒晃了晃手中的木雕仕女。
“郑三爷。”店中的掌柜处理完楼梯上的混乱,赶忙跑过来作了一个揖,打着圆场地道,“这位小姐的婢女方才也是无心,小人已经派伙计去医馆请大夫了,郑三爷……”
“吴掌柜,事情是在你们店里发生的,你们自然也是有责任的!无心也罢、有意也罢,做错的人总是要道歉才妥当,不是吗?”郑文麒打断掌柜的话,冷如冰锥的视线定在段玉苒的身上。
这是段玉苒第一次承受郑文麒如此冰冷的视线,上一次见他这样是对五小姐段玉芹冷若冰霜。在旁边看着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亲自经历后才知道,这个男人冷起来有些可怕!
郑文麒给段玉苒的印象一直是温润如玉、待人和气,对他不喜欢或不待见的人则冷淡!像这种不留余地、咄咄逼人的一面还真是令人惊讶!
段玉苒之前因在宝珑斋遇到郑文麒而感到的惊喜,因这位表哥的态度淡去。
一楼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地低语着什么。
段玉苒不想将事情闹大,免得最后大家发现是亲戚而尴尬、不好收场,便向郑文麒福了福身,故意变了个低而沉的声音道:“请公子先将木雕还给我可行?我自会向那位小姐道歉。”
“还是先道歉吧!”郑文麒笑吟吟背起手,将木雕藏在身后,他的眼中依旧冰寒!
咬咬牙,段玉苒转身朝楼梯走去,围观的人让开了一条路。
被挡在外面的碧珠可算能凑到主子身边,扑过来扶住段玉苒的手臂,有些惊慌地道:“小姐,怎么办?”
郑文麒看到碧珠时一愣,眼中的冰寒被疑惑取代!他觉得后扑上来的那名少女有些眼熟!
这时吴娘子也已经闻讯赶过来,她只听说有人在楼梯处冲撞了应国公府的八小姐,并不知道对方就是段玉苒主仆。待她走到楼梯处,看到楼下的段玉苒和碧珠被众人围着指点时,才猜到个大概!
“四小姐,都怪奴家迎出来晚了,竟出了这样的事!”吴娘子噔噔下了楼,嘴里不住的道着歉。她先遥遥地向郑文麒福了一礼,然后走到段玉苒主仆面前,“莫非撞倒应国公府八小姐的人是四小姐您?”
吴娘子可听说忠勇伯府与应国公府有姻亲,忠勇伯府的大姑太太是应国公府上的二太太!他们这一家人怎么还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来!
“应国公府?”碧珠惊呼出声,“方才那位……那位和我撞到一起的姑娘是应国公府的小姐?小姐,那不是……”
段玉苒捏了一下碧珠的手,阻止她再说下去。
如果当着一群看热闹的人面前揭开真相,恐怕京城里可有了笑料供人嚼谈几天!
吴娘子是个有眼色的,她见段玉苒戴着帷帽,想是应国公府的人没认出来才生了误会!
朝吴掌柜使了个眼然,吴娘子挽扶着段玉苒的手臂笑道:“四小姐请上楼吧。”
段玉苒点点头,跟着吴娘子上楼,楼下的吴掌柜则劝着看热闹的众人散了或继续挑东西。
“郑三哥,莫非那名女子是什么大来头?你看店中娘子对她甚是恭敬!”任小姐咬咬嘴唇,不服气地道,“哼,除非她是个公主,否则管她是什么人家的四小姐,都得给小灵妹妹道歉!你说是不是?”
郑文麒眉头紧锁,还在努力回想那名婢女是在哪儿见过。
任小姐见郑文麒不出声,红着脸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郑三哥,咱们也上楼去吧。小灵妹妹和卢妹妹在楼上,万一被人欺负了去……”
郑文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雕,不禁紧了紧五指!
“郑三哥!”任小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身月白衣袍的郑文麒已经从她面前闪过追上楼梯!
段玉苒与吴娘子上了二楼后,才自嘲的嗤笑出声,“多谢娘子解围了。”
吴娘子摇头无奈地道:“若奴家没记错,四小姐与应国公府有亲,怎么倒……”
“苒表妹?”郑文麒已经追了上来,他听到吴娘子称戴着帷帽的女子为“四小姐”,脑海中直接就跳出了忠勇伯府的四小姐段玉苒!
段玉苒没想到郑文麒也会上楼,还“认”出了自己,只得尴尬地转过身、摘下帷帽朝站在楼梯上的郑文麒微点一下头。
“表哥。”刚才在宝珑斋门口,她差点儿就唤出声了,却被郑文麒打断,才发生了后面那些有些难堪的事。
郑文麒俊美的面皮上浮起两抹米分红,偏过头也自嘲地笑出声,“原来……呵!”
“郑三哥,你们认识?她是……哪位姐姐啊?”任小姐随后跟上来,见郑文麒与段玉苒两人都面露尴尬之色,心里有些不舒服的踏前几步,站在了二人中间。
吴娘子见状,抚掌笑道:“好了,这样便好了,都是自家人!倒是闹了一场误会!三爷、四小姐、任小姐请到雅间里面坐,奴家命人沏上好茶、奉上点心,诸位边聊边等大夫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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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珠向郑德灵跪下来磕头认了错,称自己不该冲撞了小姐。
郑德灵也知道自己下楼时没有注意看前面,才会与低头上楼的碧珠相撞,这是双方的责任。但自己是应国公府长房的小姐,而碧珠只是别人府上的丫鬟,要说错当然是身份卑贱的人有错!
可没想到,那个与自己相撞的婢女竟是忠勇伯府四小姐、自家堂哥的表妹的丫头!郑德灵也只得讪讪地、大度的不予追究了。
段玉苒既是郑文麒的表妹,郑德灵就得唤她一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