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清醒过来时,身体正随着马车一晃一晃地颠动着,正想撑坐起来时,却发现两手双脚都被拷上了锁链。
像是感应到了我的挣扎的动作,马车的步伐稍微缓慢了些许,车帘猛地被撩起,一个头戴面纱的少女走了进来。
“伊莲?!”我惊讶地看着少女揭开面纱,露出与“我”一模一样的脸。
“你怎么在这?”
面对我的疑问,伊莲没有回答,只是红着眼眶扑到我怀中嘤嘤嘤地哭泣。
我无奈之下,只得先安抚好对方的情绪,谁知伊莲小萝莉哭完后,立即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了起来,什么你个窝囊废为什么不去死要拖累家人,害的整个温格家族都为此蒙羞,什么你个蠢蛋魔剑士怎么笨的想去做龙骑士…等等,但最后说着说着还是再度红了眼眶。
直到对方的情绪因这股发泄而平静了一点,我才向她追问韩BOSS的下落以及她为什么会跟着殿下前来。
“那条恶龙已经跑了!你以为它真的把你当主人吗?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你要实力没实力,要智慧没智慧,你凭什么当龙骑士,它只是因为每天跟你呆在一起,从而生出了亲近,或者它根本就是想通过你逃出去!”
伊莲一听我提起韩筹,就各种怨怼愤恨,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我只能马上转移了话题:“殿下为什么会允许你跟过来?额…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他们还好吗?”
她摇了摇头,金色的长发也随之微微晃动,漂亮齐整的刘海下,那双明媚的碧绿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为数不多的良心在对方凄美绝伦的颜艺下得到了唤醒,面对傲娇萝莉的柔弱杀,我实在扛不住。
“额…对、对不起。”这句话倒不是敷衍,我此刻是真的感到一丝愧疚,愧疚为自己的私心,令对方家人遭难。
“他们现在没事,可是如果你死了就会有事。”她眼神幽幽地看着我,像是在责问我的任性。
我尴尬地避开了她的视线,继续转移话题:“伊莲,你还没回答我,殿下为什么会带着你?”
直到此时,对方才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不是殿下带我来的,是莱茵神官带上我的,他体谅我的担忧之情,并且说服了殿下,说是哥哥你见到我,就会跟着回来。”
我:= 口 =
妹子,我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一见你就想跑还差不多!
虽然很想吐槽对方,但基于人道主义,还是没付诸行动。
伊莲在跟我拉了几句家常后就离开了,我一边庆幸着韩BOSS的顺利逃出,一边期待着对方再次出现将我带走。
可是,当整个队伍行进了大概三分之二的路程时,我都没有得到韩筹的任何消息,而安迪王子更是每天焦躁地来我马车里咆哮一顿。
但比起安迪王子的狂躁症,我却更为在意另一件事,我跟韩筹到底是怎么被人发现的,明明从魔兽森林出来后就各种小心翼翼,各种乔装打扮,行踪隐秘得不能再隐匿,为什么最后还是被人揪了出来。
通过对妹子的旁敲侧击,我终于得出了一些眉目,本来猜测最大的可能应该是这四个高手的缘故,但听说却是神殿那边派来的人的功劳,每次当队伍要改变追踪路线时,消息都是莱茵所带来的那些牧师与神官们预言的。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预言跟踪这项技能?
晚风徐徐,星空璀璨,篝火的浓烟混合着肉汤的香味钻入我的鼻间,马车外面传来骑士们的阵阵笑闹声,我孤独地被拷坐在车里,眺望着车窗外的浩瀚星空,默默地忍受着饥肠辘辘的滋味,安迪王子并没有残忍地不给我任何食物充饥,只不过要等到他们吃完,我这个罪人才能被允许进食。
正出神间,莱茵的身影不期然地撞入我的视野。
“伊斯,你还好吗?那天真是抱歉。”他端着碗肉汤走进车内,一手递了给我。
我从善如流地接过,道了一句谢。
“别担心,我不是殿下派来的说客,”莱茵看着我头也不抬地吃着碗里的食物,有些犹豫地续道:“但我是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收服那头龙的,你都不知道,那天我跟殿下在地宫里看着你骑着那头庞然大物时有多么得不可思议!”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眼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手里握着的权杖上。
我记得这根权杖当时在教皇手中有多么地辉煌,更记得教皇那时杖不离身的重视,想不到莱茵居然这么快就拥有了它。
看来他的确很受教堂的重视。
莱茵见我半晌也不回话,目光却一直放在他的权杖上,脸色有些无奈,“伊斯,无论你相不相信,我的确是毫无恶意的,否则我也不会带上伊莲,当然,我绝不是用她来威胁你,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你的家族与亲人,那条龙不是你能染指的,及时放手你还有救!”
“但我是为帝国带来不祥的人是吗?别骗我了,莱茵,我不是三岁小孩,更不是对你言听计从的伊莲。”
莱茵的虚伪有些恶心到了我,这事大家都明白,关键点不是在于龙的归属,而是在于我是神旨里出现在龙身边的贪婪之人,会为帝国带来厄运的人。
我明白对方也是身不由己地前来规劝,但我的心情也不好。
莱茵久攻不下,终于败退而归。
但随之而来的人物,又让我的头隐隐疼痛了起来。
“哥哥!”伊莲一上马车就各种闹腾,除了要我陪她说话,还勉强我吃下一些完全不好吃的零食,我烦不胜烦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夜深人静,她才抵不住困倦沉沉睡去。
伊莲在整个队伍中是特殊而又尴尬的,她是我这个罪人的妹妹,又是莱茵神官明言庇护的娇客,更是唯一一个被允许睡在我马车里的人。
她的实力也许放在同级生眼里称得上一句天才,但在这里,她的实力可以被忽略不计。
因此,她根本没被队伍其他人放在眼中,安迪与莱茵可能也不会料想到她会对接下来的事情走向产生巨大影响。
当然,此刻的我也一无所知。
直到我那天晚上睡得迷迷糊糊之际,被她给摇醒。
“怎么了?”我眯着眼看向她,双腿因长时间不变的姿势产生了僵硬。
伊莲的双眼在昏暗中熠熠发亮,就像某种动物一般,诡异得吓人。
她先是轻轻地握住我的手,然后微一使劲,困扰我多日的腕链便悄无声息地脱落,我惊讶地看着她,她却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她如法炮制地解开了我的脚镣。
“哥哥,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哥哥了,说真的,我很不想救你,你是如此的愚蠢懦弱,我不止一次地埋怨艾尔神,为什么你会成为我的双胞胎哥哥,从小到大都让我丢脸,”伊莲将头埋在我胸前,细小如蚊呐的声音却又如此清晰地传入我耳畔:“还记得我们每回生病,另一个人总是不能避免吗?我们…是如此亲密却又陌生,我多么希望你能变强,每次看到你受欺负,我总是恨不得将你塞回母亲肚子里,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能的哥哥……”
“可是,你还是我的双生哥哥,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伊莲终于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那你怎么办?”我问。
“我?”伊莲有些嘲讽地勾起了嘴角,“我愚蠢的哥哥啊,你难道没注意,这些强者睡得都跟猪一样吗?否则以他们的正常状态,会听不见我们说话?”
“那你刚才还嘘——”我嘀咕着吐槽。
伊莲的声音顿时有些暴躁起来:“人是睡死了!但魔宠没有!你难道没有看到安迪殿下那条八级风狼吗?!”
对方这一发火,立即将刚才还弥漫着的莫名忧伤给冲淡了。
“你用了什么方法?”我倒是挺想一走了之,但看着对方一介女流,实在有些不忍心,起码也得问清楚后果。
伊莲脸色早就黑了下来,但似乎真是双生子的奇妙联系,她看穿了我的想法,快速解释道:“别拖延时间了,快走吧,我会将这里布置成你独自逃跑的假象,万一被拆穿,我也不会有事的,毕竟我现在是父亲大人唯一的女儿了,陛下也不会让我失去性命,况且我也不是帝国的罪人,顶多受到一些惩罚,但绝不会有生命之危。”
“那你到底是怎么——”
伊莲不耐地打断了我:“去年跟佣兵团出过任务,在魔兽森林得到一种罕见的植物,把它磨成粉末加到肉汤里,会让任何人都失去意识,并且无法察觉,包括魔导师在内,只可惜这种植物太过罕见,长在八级魔兽的窝内,佣兵团全军覆没都没能采到,我侥幸逃生,从伙伴散落的尸身里找到一株。”
哦,原来如此,看来之前勉强我吃下的零食也是她准备的解药。
“好吧,那我走了。”听她这么一说我就放心多了,毫不拖泥带水地跳下了马车,当机立断地往帝都的方向前进,虽然我不信奉什么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但选择往前走,确实会在一定程度上扰乱对方的判断。
而且…我估计韩筹一路上也跟着他们,如果我折返回去,不仅容易再次被抓,也不易找到对方,只走有同一条路才会加大相遇的机会。
我绕过一片沉寂的人群,迅速闪入了一条丛林茂密,极易遮掩行踪的羊肠小路上。
但在最后,我仍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马车上,伊莲正掀开车帘眺望着我的方向,神情哀伤,碧眼朦胧,双手交叠胸口,像是在祷告着什么,一头秀美的金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美得就像童话里的公主。
嗯……谢谢了,伊莲。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20 20:53:00
嗯嗯,终于捉虫完毕,去睡了~~明天继续!
第68章 传言
我按照自己的期望;沿着帝都的方向一边前进一边躲藏,而安迪的队伍的确如我所料往回折返了好一段路程;发现一无所获后;才无奈地准备班师回朝。
直到事情尘埃落定;我才松了口气,但仍旧小心翼翼沿着来时的路搜寻起韩筹的踪迹。
但令我焦虑不安的是;韩筹一直没有消息;因帝都教堂被毁,沿路许多人群见到巨龙震撼性的姿态;现在整个帝国都被笼罩在一种惶惶不安的情绪下;到处盛传恶龙灭城的谣言,但具体真实的消息却一个也没有。
自逃跑后,我已肚子流浪了十八个村庄与五座城镇,花费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风餐露宿对我而言已不算稀罕事,至于投宿在鱼龙混杂的佣兵酒馆更是常事,就好比今天,我就落脚在了一个叫布莱镇的佣兵酒馆里。
这间酒馆比前几天我住的佣兵酒馆条件要好,加上最近生意不好,我花费了五个铜板就得到了一间独门独院的房子。
今晚我并不太疲倦,暂时不打算去休息,于是便挑了一个在酒馆大厅角落的位置,暗搓搓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尽管我不喜欢太过喧嚣嘈杂的环境,但我之所以选择价格低廉的佣兵酒馆就为了多听些小道消息,这些亡命之徒般的佣兵,将夜晚的消遣都当做最后一天的晚餐,放浪形骸地炫耀着自己的冒险事迹。
得益于此,我一路上也收集到了不少消息。
例如帝国边境战事紧张,最近瘟疫大肆蔓延,许多神职人员都疲于奔命,连帝都的教堂总殿都派遣了无数人力物力下到各个地方进行救援,连被誉为下一任教皇的莱茵神官也亲自带人去了爆发瘟疫的前线村落。
“……杰克,你这只满嘴谎言的猪,你要是再讲不出一个可信的故事,今晚的这餐你就没得赖了!”
酒馆大厅的中央,那张围着坐了□□个人的方桌上,一个满脸雀斑的红发男人正抱着酒瓶朝另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肌肉壮汉大声嚷嚷着。
那个肌肉壮汉显然没有请客的意愿,但四周几个人都跟着那个红发男人一起起哄他,他恼怒地看了一眼身旁衣着暴露的丰满女支女,似乎在埋怨对方跟着起哄的愚蠢,于是他一把抓起那个女人,大声朝红发男人道:“这个臭女人今晚是属于我的,我让她讲故事也不算违背游戏规则吧?”
“婊/子,你要是讲不出来,今晚你就等着享受吧!”杰克面目狰狞地朝她威吓道,那女人面色惊恐,但嘴角柔腻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予人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我…我说…”女人看着全桌,不,是整个酒馆大厅的目光都被她吸引,顿时不自在地牵动起胸前低垂的布料,“
“我前段时间跟姐妹们去教堂找埃里克牧师,”酒馆大厅的人一听到埃里克牧师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侧耳听了几句,貌似这个埃里克牧师在这个小镇是专门替女支女治病的牧师,等笑声逐渐变小时,那女人不甚在意地继续道:“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教堂里的年轻姑娘与男孩们都不见了。”
酒馆里嘈杂的声音顿时小了起来,只余那女人故作娇柔的尖细嗓音在回荡着:“我一开始以为他们都出去办事了,毕竟最近的村庄到处都是瘟疫横行,人手忙不过来也正常,但接下来几天我都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年轻人,直到有天晚上,我一个姐妹受了重伤,急需医治,我便带着她去了教堂,但夜晚教堂一片漆黑,我敲了许久的门都没人应,情急之下就偷着溜进去了,谁知道……我竟然看见了那些消失了好几天的年轻人,他们都聚在教堂,脱光了衣服,就像被邪灵入体一样放纵身体。”
酒馆此刻寂静得就像一座空房子,直到那个女人面色忐忑地坐下时,一道刻意被压低着的声音才响起:“她没有说谎,我前几天在丹布镇听见过一模一样的故事版本,只不过丹布镇的教堂现在已经关闭了,听说那里的神职人员都不见了。”
“最近…还挺多事情发生的。”
酒馆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可怖起来,红发男人大口喝下一杯麦酒,有些言不由衷地缓和道。
“自从神旨预言后,我们国家就没好过!不……应该说,自从安迪殿下捕获那条恶龙后,瘟疫就开始大规模地蔓延。”肌肉男杰克也随之附和道。
酒店这才开始重新地喧闹了起来。
那个说故事的女人低头喝了几口酒后,忽然再次开口:“其实,那天晚上我还看到了其他东西。”
“看到了什么?”红发男人紧张地问道,酒馆再度寂静了下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其实我的好姐妹安娜也看到了……有一条巨大的黑影,整个教堂都没有它一半大,我想那个应该是龙。”
酒馆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为喧嚣的巨大音量,红发男人与杰克都哈哈大笑地取笑着那个女人的无知,女人的脸色闪过了一丝挫败,但很快就恢复成了娇媚柔腻的模样。
我默默低下头,正打算吃点东西时,却发现那盘油腻粗糙的肉块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我切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而自己拿着餐刀的那只手,也因过度用力而泛起了青白之色,我有些愣神地看着自己的手好半晌,才站起身来快步离去。
我以为今晚会是个无眠之夜,但想不到很快就失去意识,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我被一阵嘈杂声惊醒,我纳闷又警惕地爬起身,酒馆老板不是说我这地方是独门独院么,怎么还有人不识相地来院子里打扰?
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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