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夫人神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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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夫人神算-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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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再没有什么理由,比失火更适合掩人耳目。

她呆呆地望着他,一副愕然的神情:“你、你是要……”

“唔。”高肃缓缓点了点头,道,“是要‘失火’。这破了顶的屋子,偶尔飘下几根稻草,飞溅到火盆或是灯烛里,瞬间便会引发一场大火。阿瑶,你——”他微妙地停顿了片刻,低声问道,“你的身子,可还能承受得住么?”

要配合一场失火案,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需要一个正常人的体力。

他没有忘记,她是来这里养病的,身子比常人要孱弱许多。

云瑶尚未从刚刚的震惊里清醒过来,愣愣地指着自己,道:“我终将在这场大火里‘死去’?你、你从一开始便打着这个主意,所以才从宫外找来了那位医者,谎称我需要到乡下静养?……”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她甚至无暇去占卜吉凶。

高肃握住她的指尖,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她艰难地眨了眨眼睛,有些口干。舌燥。

首先,那位医者是高肃引荐的,茅草屋也是高肃一手操办的。假如她这个太后“死”在了这里,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高肃都逃脱不了干系,而且还有很大的干系。

其次,跟她来的那两位宫侍,妥妥地会受到牵连。

再次,要是自己离开之后,火堆里空无一人,他从哪里找人来顶替自己?

最后,此事的破绽太多了,要是有人追究下去,未必就追究不出来。

云瑶定了定神,将自己的担忧,逐条逐条地同他说了。

她一面说,他一面笑,低低沉沉的笑声听起来很是悦耳。等一二三四条都罗列完之后,他才摇了摇头,埋首在她的颈侧,闷闷地笑出声来。

“别笑。”她用手指戳戳他的背,“我是认真的。”

“嗯,我知道。”他闷闷地说着,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那依你看来,为夫该如何消解这一二三四条的顾虑?嗯?阿瑶心思通透,想必早已有了主意罢。”

云瑶僵直了好半刻,才缓缓摇头道:“我不知道。”

连坐的制度,在西汉已经很少见到了。起码刘恒是个心软的人。如果这起预料之中的失火案,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那么高肃和那位医者的责任,便会被降到最低。假如当真失火,她的贴身宫侍们自然也是有责任的,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她们支使回宫,再换一批人过来;在这一来一回的间隙里(顶多半个时辰),将自己烧得干干净净,也并非是不可能。至于留在茅草屋里的痕迹……

对呢,谁来顶替“死去”的自己?

总不能拣来一具无名尸,便声称她是张嫣罢。

这种事情总会有痕迹留下来的。只有有痕迹,便很难躲得过有心人的眼睛。

她将自己的顾虑和对策,缓缓地同他说了。

高肃认认真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轻轻地“嗯”一声,目光里隐隐有赞许和惊异之色。他支着身子望着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诡异,但眼里的鼓励之意,却是真实的。

她说完了,又眨眨眼睛,等他的下文。

他的回应是,凑上前去,亲亲她的嘴角,笑道:“阿瑶心思缜密,实在不输世间任何谋士。”

她知道高肃手底下养着一些门客,也知道高肃的脑子一贯好使。但她却不知道,高肃刚刚的那番话,到底是何意。是指他已经考虑过这些意外状况,还是指……

“这些事情,我都曾仔细地考虑过。”他的目光缓缓掠过她的面容,低声叹道,“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无法做到尽善尽美。直到前些天,你病了,我让医者设法带你出来散散心,养一养病,但却在找寻医者的时候,碰到了一位游侠儿。”

游侠儿是古时的一种特殊人士,可以仗剑直言,也可以专司刺杀。

“那位游侠儿说,他知道八年之前,刺杀吕后与张皇后的那些暗杀者是谁。他又说那些人手段实在是有限,再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了。而且前些天,陛下手里的人,也盯上了那些人。”

他低头望着她,低低笑道:“假如假借他人之名纵火呢?”

云瑶轻轻嘶了一声。这太巧妙了。

假使纵火者与八年前的暗杀者是同一批,那么不需要任何理由,甚至不需要考虑任何后果。

因为他们本来的意图,就是致皇室中人于死地啊。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

高肃言道:“我会在合适的时候,稍稍‘引导’他们过来。等到那时,会有陛下的人亲自将他们逮捕。我会在外。围看着,要是时机合适,也会推上一把。”

她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个不好的猜想:“何谓‘推上一把’?”

高肃淡淡笑道:“自然是让他们以为,‘那是他们自己做的’,‘而且还成功了’。”

云瑶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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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肃的行事手段,果然很雷厉风行,且滴水不漏。

他当晚便匆匆离去了,说是还有些事情要布置,让云瑶在这里等他的消息。云瑶盯着头顶上的大窟窿,感觉既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不安。最后她睡不着觉,索性从茅草屋上揪了三根稻草下来,替高肃卜算了一卦。

卦辞曰:利有攸往。

她丢开稻草,盯着满是窟窿的茅草屋顶,还有时不时飘落下来的两根稻草,确定屋子里没有任何灯烛、火盆、火星,不会在睡梦里自己把自己烧死,才慢慢地睡了过去。

这几天高肃都来去匆匆,不过永远都会在茅草屋里陪她半晚,直到她睡着了,才轻轻吻一吻她的额头,在夜色的掩映下匆忙离去。

住在对面砖瓦房里的两位宫侍睡得很死。或者说,因为高肃在屋里点了一些安神安眠的熏香。

距离那个特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也越来越紧张。高肃留宿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会花上整整一晚的时间,在她的身旁,陪她入睡。

八年前的那批暗杀者已经知道了她的位置,汉廷也已经盯上了那一拨人。

高肃在市井里穿梭,开始“不经意”地提到一些谣。言,例如昔日张皇后是吕后最最喜爱的外孙,例如张皇后现在是独居,例如张皇后身边的护卫,寥寥无几……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几个游侠儿摸到了长安城郊。

当晚,两间毗邻的茅草屋燃起了漫天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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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吞噬了两间茅草屋,砖瓦房里传来尖叫的声音。可宫侍们出不去,也无能为力。

更要命的是,由于这里过分清幽静谧,周围没有田舍、没有庄户,因此距离张皇后最近的护卫,也和她间隔了半里地。等他们看见火光并赶到的时候,屋子已经被焚烧一空,半点东西都没有留下。

当真是空荡荡的,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唯一被留下来的,只有那几个试图刺杀张皇后、又试图焚毁尸首的人。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成功了,而且一直都这样笃信。

至于那两位宫侍,她们虽然完好无损,但俱已经被吓坏了。窦皇后将她们叫过去斥责了一顿,轻飘飘地将此事揭过去了,不曾责罚。

很快地,那批暗杀者被带到了主管刑狱的廷尉面前(事情闹得太大,唯有廷尉可处理)。不过他们都是一副死犟死犟的样子,且因为八年前的刺杀证据确凿,很快便被定了罪。

此罪是刘恒亲自过问的,因此谁都没有翻案的可能。

唯一的怪异之处是,那两间被焚毁的茅草屋里,没有留下张皇后的痕迹。

……

————————————

一朝太后为人所暗杀,自然会被视为奇耻大辱。

刘恒和廷尉都有意无意地含糊了此事,只说皇后是因为忧思成疾,病笃,举国致哀。

但是太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又如何能送往刘盈的陵寝?难道要立一道衣冠冢么?

无可奈何之下,刘恒想到了那位刚刚被追封为美人的无名氏,先帝刘恭的生母。

他下旨给张皇后追封了尊号,用最高规格的葬仪,将她送到了刘盈的陵寝里,与他合葬。但只有寥寥少数人才知道,与刘盈合葬的那位并非张皇后,而是那位无名的宫侍。

事情就这样含含糊糊、模模糊糊地抹过去了。

谁都闭口不提此事,连当日提审的廷尉,都缄默不言。

太后的丧期过去之后,高肃便主动请缨,要到漠南去镇守大汉边关。刘恒同意了,但他提出了一个要求:等下次他回来的时候,要带那位青梅竹马的夫人回来拜见窦皇后和薄太后。

高肃答应了,神情无甚变化。

等到高肃离开之后,刘恒才皱眉问自己的皇后:“你说他当真有个妻子?朕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母后倒是深信不疑,连逝去的那位太后都深信不疑,太过古怪了。”

窦皇后笑容温婉,梨涡浅现:“陛下是以为,高肃将军不愿尚主,便捏造了一个子虚乌有的夫人,来挡这个婚姻?”

刘恒皱着眉,缓缓点头道;“正是如此。”如果高肃是因为不愿尚主,才捏造出一个子虚乌有的夫人来哄骗他们,那实在是有些过火了。他不希望被自己的臣子瞒骗,即便是为了这样一个理由。

因此他想坎一看,那所谓的青梅竹马的将军夫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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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结束了。”

高肃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揽着云瑶的腰,重重地叹息出声。

从四个月前起,他就一直在谋划着此事,步步小心,事事谨慎,不敢有半点行差踏错。直到太后丧期结束,他带她离开长安城,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这回去代郡,高肃是独身一人去的,因此可以光明正大地与她共骑一骑。

她歪着头,侧躺在高肃怀里,轻声问道:“你那些部下,不随你一同去代郡么?”

依稀记得高肃回长安的时候,两列重骑兵从旁护卫,整齐肃穆,英姿飒爽。

高肃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笑道:“我是去戍边。当初他们回来,是停战时的休养生息。”

☆、69|54

云瑶莞尔一笑。

她举目望去,荒芜的古道一眼看不到尽头,道路两旁长满了芜杂的枯草,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在天际蔓延。这条路上极少会有行人走过,偶尔有些来去匆匆的,也都是南来北往的商贩。

所以现在,真的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她感到了一种暖洋洋的安宁,埋首在他的肩窝里,裹了裹外袍,慢慢地阖眼睡去。朦朦胧胧间,有人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低声道:“睡罢,这里很安静。”

他的声音低沉且有些磁性,指腹轻拂过自己的耳际,动作温柔缱绻。

从长安到代郡,甚至到戍守边关的城池,一路上要经过无数这样的古道。这些大多是秦朝修筑的驰道,也有些前朝拓宽的乡间小道,有荒芜的枯草,有守关的卫兵,自然也有流寇。

但高肃是长安城里派出来的将军,因此他们一路走来,还算是平静无澜。

在途中还是有些驿馆的官员、戍守的士卒、偶尔路过的大官,对将军身边忽然冒出来的女子感到惊讶,但他们都聪明地没有问。这年头的怪事太多了,少知道一点,或许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等到草木枯萎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代郡,但却在距离边郡二三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高肃为何不走了,疑惑地转过头问他。

高肃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阿瑶,我们在这里完婚罢。”

长安城里人人都知道,他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夫人,此时身在北疆。

但是在北疆,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其实还是单身,没有什么夫人。

假如他们等到了边郡之后再完婚,万一有个碎嘴的家伙,在刘恒的上疏里提了那么一两句,那他先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都化作了泡影。刘恒一定会勃然大怒的。

高肃不敢去冒这个险。

任何有可能伤害到她的举动,他都要掐灭在摇篮里。

“因此唯有委屈阿瑶,在这里同我完婚了。”他沉沉地叹息出声。周围是一片荒芜的旷野,远处隐约可见几缕炊烟,大约是一个小村落。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攥住缰绳,往那座小村庄而去。

她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弯起嘴角笑道:“你才是心思最缜密的那一个。”

在那一刹那,她明白了高肃的顾虑。刘恒知道他“在北疆有妻子”,但将士们却不知道。将士们都知道将军在北疆没有妻子,除非他在长安城里娶了一个。

因此他必须带一个真正的妻子去到北疆,而不是未婚妻。

完美的时间差,完美的信息不对称。

高肃沉沉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他其实不喜欢这种狼狈的仪式。但眼下别无选择。

眼前这座小村子已经存在了数百年,消息闭塞,村里人不知道长安城里住着的到底是刘邦,还是刘恒,甚至不知道这天下到底是秦还是汉。两人骑着高头大马来到村子里,引起了全村人的围观。

高肃翻身下马,谦和有礼地找到了村长,想要借用一间民屋,还有成婚的器物。

当然他不是白借。两枚金锞子递过去,村长咧着一张嘴,答应了他的要求。

虽然村长不知道,这两位身上穿着绮罗、腰间束着玉带,看起来像是远道而来的贵人,但谁会拒绝金锞子呢?两套成婚的器皿而已,村里还是能拿出来的。

至于他们为何要跑到这里来完婚,村长压根儿没有多想。

贵人们玩儿的花样多了去了,听说在千百年前,还有一位纣王喜欢拿宫女们做耍呢。

莫多言,莫多言,言多必失。

三天后,简陋的三媒六聘,简陋的婚服和婚仪,简陋的司仪和唱词。

这简直是他们所经历的,最为简陋的一场婚礼了。只差没搓土为香,天地为媒山川为聘……不过看看周围那些简朴的妇人们,那些简朴的泥屋,屋里甚至连明烛都没有,其实,也差不离。

婚礼过后,两人并肩躺在新房里,一个眉头紧锁,一个啼笑皆非。

云瑶翻了个身,躺在高肃怀里,伸手抚平了他的眉际。高肃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她按在自己怀里,手臂上的力道很重,心跳声沉重且又急促,连呼吸都很沉重。

“阿瑶。”他低声道,“抱歉,我……”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唇上,歪头笑道:“夫君何故惊惶?”

他眼里的愧疚之色更深了,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伏在他的胸口,轻声道:“我明白你的难处,也知道此事非同儿戏。你无需这样愧疚。”

早在三天前,她便明白他为何这样愧疚了。

不单单是为了这一场简陋的婚礼,而是因为礼记里的一句话。

那句话成了一道沉重的枷锁,锁住了他,让他耿耿于怀。

假如仅仅是因为婚礼简陋,那么高肃他完全可以在离开长安之后,便着手操办此事。但他没有,他整整思考了一路,反复思虑了两个多月,才痛苦且又无奈地说道:抱歉,阿瑶。

原来当下的情境,就连未来的大将军也没有办法呀……她埋首在他的怀里,指着周围的玄色布料、碗筷、粗陋却整齐的杯盏,笑道:“三媒之礼备足,六聘之礼亦足,长恭,你的心意我知晓。”

假如是在现代,她搞不好会说“事出权宜,婚礼也省了罢,你下回补给我就是了”。但现在她嫁的是千年之前的兰陵王,而且还是个有点儿古板和死脑筋的兰陵王。

礼记上的记载,她自己可以大大咧咧地忽略过去,但高肃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高肃无言地抱紧了她,抚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不带任何欲。念。他轻吻着她的额角,一遍遍地在她耳旁低声道,抱歉,阿瑶,这一世我再没有旁的女子。

她被他安抚得很舒服,不知不觉地便睡过去了。

等一觉醒来时,他们已经到了边城。

高肃平静地接管了这里的城防,她平静地住到了将军府里。

没有人怀疑将军夫人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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