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住去路的村人。无一例外都被光幕给溶了身体。余下的人终于知道怕了,不得已开始避让,脸上写满了仇恨和恐惧。
三人出了酒馆,秋娘看到。这短窄的街道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紧紧围住。她忍不住咬牙,高声道:“我和你们到底有什么仇。要如此苦苦相逼?”
人群里有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挤了出来,对着她吐唾沫,尖叫道:“凶手,凶手!你怎么不一个人去死?”
白裘少女冷笑道:“他们早已入了迷障。说话颠三倒四,跟他们讲理,哪有半点用处?”柔声对秋娘道。“这个地方断不像你想象的那般。你闭上眼,心里默念:勿迷我眼、勿乱我心。随后再睁眼来看,你便明白啦!”
有他们相护,似乎一时还没有性命危险。秋娘闭起了眼,依她所授之法默念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睁眼,随后脸色蓦地转为了刹白。
天哪,这哪里是什么祥和宁静、充满年味儿的小山村?
秋娘这一次睁眼看到的,竟然是一片笼在死寂当中的荒废村庄。她身后的酒馆早已残破不堪,连棉布帘子都被扯下去半截。边上那户贴着瞎眼年画童子的人家,其实房顶都塌了。远处一户人家檐下的确还挂着灯笼,但鲜艳的红已经褪尽了颜色,笼边破了大洞,远远看去就像无声瞪人的瞎眼窟窿。
这荒村不知道被废弃了多久,一阵寒风扫过,吹卷起无数落叶,划过这片颓败时掀起的声音,和鬼哭狼嚎相差无几。没有任何生物敢靠近这里,连拾荒的野狗和天上的夜枭也不能!
这样一座鬼囤,这样一个无论白天夜里都同样恐怖的地方,她当时怎么会错把它看作是个歌舞升平的小村落?
“这是……怎么回事?!”秋娘嚇得腿都软了,喃喃低语道。
“这才是这地方的本来面貌。先跟我们出来再说罢。”白裘少女好心道,身旁的男人已经大步往村口迈去,状甚不耐。
秋娘赶紧跟了过去。
此刻在她眼中,附近的村人哪里还是原来的模样?分明个个肤色惨白,多数都瘦得皮包了骨头,皮肤上布满了青紫斑痕。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还烂了肚腹,只好用手捧着流出来的肠子,秋娘都能看到他骨头缝里头有蛆虫正在忙进忙出,钻得不亦乐乎。
她再也受不了,心口一阵翻滚,干呕了两声,却呕不出东西来。
白裘少女轻轻叹息一声道:“不要看了。他们原本也是可怜人。死后尸体被野兽刨食,你现在所见,正是他们死后的模样。”
秋娘虽然骇得手脚发软,却也知道惟有呆在这光幕之中才能给己安全,只要有一步不慎踏出,恐怕自己就要被外面的怪物生撕成碎片,于是当下都亦步亦趋地跟着,泪水却顺着脸颊流了下去,心中不知怎地好生难过:“少奶奶,这是……怎么回事?”
前方娇俏的身影轻轻一顿:“邬家囤三年前就没了。当时这片大陆上瘟妖肆虐,疫疾凶猛,许多村子都没有人能逃出性命来。这里……地气不好,被疫疾夺去了性命的人不甘心,死后化作厉鬼频频作怪。尤其每年的正月初三到初四这两天,都要重现邬家囤当年的模样,吸引不知就里的凡人前来送命。这几年来,死在邬家囤的倒霉蛋都有十余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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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秋娘(腊八节快乐)
宁小闲也不抬头,只将抱住他脖颈的双手一紧,轻轻哼了一声,声音软而娇媚。
他听在耳里,周身的气势突然退去。
他伸手抚了抚佳人的一头青丝,才犹豫道:“小乖,你又是怎么想的?”
她噘起了嘴,闷闷道:“你真在乎我的想法么?”
那狐狸的话果然起作用了。他伸手抬起她秀颌,令她直面他道:“说!”语气中不由自主又带上了命令。
宁小闲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道:“你想知道也成,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开始懂得跟他讨价还价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长天叹气道:“什么?”
她红着脸,趴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怀中佳人吐气如兰,呼出的热气更是拂得他耳根子痒痒地。不过听了她的要求,他微微一愕,却道:“不行!”
“怎么不行了?”她下一秒就变脸,“那你甭想知道啦。”双手在他怀中一撑,就要离开。
长天揽住她往回带,轻抚着她的细腰柔声劝诱:“换一个条件如何?”
他一放软了声调,她往往就要投降,不过这一回她咬牙顶住了,仍然坚持道:“不行!就要这个!”见他脸上还有不豫之色,气鼓鼓道,“横竖你又没有损失!”这男人好生矫情,他又不吃亏!
非常时期,她需要被安抚。他轻轻咳了一声,着实有几分郁闷,却也只能道:“好吧,快说。”
她顿时眉开眼笑,在他面颊上吧叽一声亲了一口,这才细声道:“日后你再对我霸道无礼,我便走得远远地让你再寻不着就是。”
长天一下子沉下脸色:“你当真这般想的?”
她轻哼道:“自然是了……你既待我如同下人。我自然要跑的!”
他啼笑皆非:“我何时待你如同下人了?”
她一下子板起了脸:“要打便打,要骂便骂,那可不是对待下人?”
她果然还在记仇。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他无奈叹气。
宁小闲微嘟着嘴道:“你宗务繁忙,看得住我么?除非你将我也扔进神魔狱里……”话未说完,就咬着了自己舌头。
她在向他建议,将自己囚禁起来么?宁小闲,你好样儿的。
神魔狱现在的确在他手里,并且依这监狱器灵的尿性。开门戒指在谁手里。它就听谁的话,只有长天是例外。她只是“前任”主人,器灵不知道还认不认得她。
果然长天俊眉一扬。金眸中露出了玩味之色:“是了,怎么将它给忘了?”见她满面戒备地望着自己,他忍不住笑道:“莫怕,我今后克制些儿便是。”他的目的,不是将她骇跑。
“才克制些儿?”她瞪大了眼,“诶,你作什么?”这人抱起她大步就往房里走:
“你都要我克制些儿了。我总该拿些奖励吧?”
危机当头,她眼珠子转个不停:“你不是要动身去赤鬼山?”
他哪有那么好打发,逮住她两手反剪在身后,俯首就来咬她耳朵:“不急。那山又不会长脚跑掉,我们先忙我们的。乖,腿别夹这般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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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
夜枭在矮树梢上咕噜噜一声叫唤。声音拉长得像凄厉的猫叫。
这一声叫唤也将秋娘从昏迷中唤醒。她甫一睁眼。就感觉有水珠子滴落眸中,带来微微的刺痛感。激得她眼睛一闭。
哪里来的水?她懵懵懂懂伸手摸了一把,下意识地放到眼前一瞧——
月光虽然微弱,却还能勉强照见,这哪里是水?分明就是红艳艳的血渍!
她一个激凌,神智总算清醒了,以肘撑地想要站起来,结果唉呀一声又瘫回了地面上——她这才感觉到身体传来四分五裂的疼痛,像是刚刚被马车碾过一般。
对了,马车!这里附近的山道被称为鬼牙路,特别崎岖,她记得自己和丈夫乘坐牛车赶路,结果车翻人倒,她被甩出了好远好远,随后就人事不知了。
官人呢,官人在哪里?她艰难地抬头张望,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浅浅的水沟里。初春时节,沟里的水早冻住了,她摔下来,扎了一身的冰凌子,却没有摔死。
“官人,官人!”她高声呼唤,焦急而尖细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
夜枭似乎也不叫了。附近一下子静得吓人。
官人没有回话。
她得去找他。秋娘喘了几口气,才慢慢翻身坐起来,强忍疼痛活动了一下手脚。
还好,除了手臂、脖子和脸上被严重擦伤之外,似乎没有摔断骨头,也没甚明显的内伤呢。她仰头打量了一下,沟底离地面快一丈高了。她从疾奔的车上摔进沟底,居然都没扭断脖子吗?真是老天保佑,可是官人会不会像自己这般幸运呢?
一想起这个,她心中焦急,身上也似乎有了力气,居然蹒跚走到沟边,手脚并用打算爬上去。
这条水沟大概冬天的时候就进入了枯水期,沟壁却是结了冰的,滑不溜手,她试了几次都攀不上去。秋娘急得左顾右盼,在沟底发现一根硬木棍,于是拿它来捅冰——可别说,这一招还真好用,大概是她情急之下力气也大增,硬砸了几下,冰层破开,露出底下盘根错结的老树根来。
一刻钟之后,她终于成功爬了上来,举目四望,却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一片茫茫冰原,地上的雪反射着月亮的微光,所以她能看出去很远,也看得出至少在视野所及的范围内,四下里皆是一片空荡,只有几丛矮小的灌木,没有人、没有生物,没有任何会移动的东西,也没有——牛车!自然更没有官人的踪影。
她是孤身一人在此!
秋娘茫然了:“这是,怎么回事?”空旷的原野让她更觉得寒冷。她瑟缩着站起来,呼出的气凝成了白色的气团子。其实她穿得很保暖,棉衣都包裹了厚厚的三层。冷风一直往她领子里钻,却被严严实实挡在外面。
大概是这厚实而有弹性的衣服,救了自己一命?她不太确定地想,随后迈动脚步,开始寻觅起来。
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
这一丛矮木后面也是平坦的雪地,没有沟壑。官人到底掉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怎样也找不着?!
……
一个时辰之后,浑身麻木的秋娘终于放弃了,瘫软在柔软的雪地上。放声大哭。这般天寒地冻的野外,官人掉下来若受了重伤,恐怕是凶多吉少!
她这一哭,当真是哭得天昏地暗。
也不知道痛哭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了碌碌的车行之声,像是有人正在靠近。
她从未觉得,牲畜的蹄子和车辆的辘轮碾过冰雪的声音。竟然是如此生动悦耳!秋娘一跃而起,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地平线上,果然出现了一支车队的踪影。
得救了!秋娘大喜过望,撩起裙摆冲上前去,拦路大呼道:“救命啊!”
当前的几匹马儿近了。越来越近了……
她能看到。这支车队里头多是牛车,只有最前的几部是马车。看来是行走在各县城之间的商队。它的行速很快,最前头几辆马车的骑士脸上虽然涂了厚厚一层油脂来御寒,却也被呼啸如刀的冰风割出了细细的血口子。他们眼中写满了焦急之色,若非顾虑到后头的牛车行速缓慢,简直就想催动胯|下的马儿飞奔起来。
秋娘的脸色却变了,因为这支车队并没有半点儿停下的意思,反而越奔越快。
她都能看到马儿鼻中喷出的白气,再不刹住,就要从她身上碾过去了!
对死亡的恐惧还是战胜了一切。她尖叫一声,还是侧身让到了一边儿去。车辆疾奔带起来的劲风扑面,吹得她钗裙凌乱。
这车队中的人,怎地这般残忍!
还没来得及等她骂出声来,后面几辆车厢中已经有个孩子奶声奶声地喊了起来:“娘亲,快看,后面有好多小灯笼!”
车上另有个女声带着哭腔,急急道:“辉儿别看,别转头!”
小灯笼?
秋娘愕然转头,往车队后方看去。
千丈开外,果然有幽幽的数百盏碧绿色的小灯笼飘浮在低矮的地面,紧跟着车队而来,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秋娘久居山村,明明白白地知道这是什么,所以第一时间变了脸色。
狼群!
这支车队,居然晦气得遇上了雪原上的狼群,还是数量成百上千的集群!
入冬之后,雪原上的狼就没什么东西可吃了,到了开春之前肚皮都饿得瘪下去,身量缩了两圈,毛色都是干枯的。可是这个时候的狼,却是最凶残、最狡猾,当真是敢围捕任何能移动的东西。这支车队看起来光是大车都有数十部,在平时哪里有狼群敢上来招惹?可是在这早春时节,狼群为了贪一口吃食维系生命,当真是宁死也要从猎物身上咬下一口肥肉!
一支狼群通常只有十来头成员,这车队也不知道奔过了多少里地,才吸引了这么大规模的狼群聚集起来,尾行跟梢!
秋娘结结实实地吸了一口冷气。以她这小身板,只要落了单,就会在五十息内被啃成一具白骨,说不定饿昏了眼的野狼还会把骨头嚼吧嚼吧一起啃下去。她还没找到官人,还不能死!
所以她再不犹豫,眼看车队的最后几辆大车即将从眼前掠过,她咬了咬牙,冒险扑了上去,居然成功地跳到了车上。
这车里装的都是货物,**的箱子摸起来硌得慌,她顾不上这许多,赶紧躲到了黑暗的角落里,将自己蜷成一团小球。因为赶车人的声音已经从前面传了过来。
这车队的人看起来都不尽人情,万一被发现她偷搭顺风车,说不定嫌她占重妨碍车速,把她赶下去呢?
“一帮狗杂种,跟出了六十里地了,怎么还不散!”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没开春前,这帮畜生眼都饿绿了。断不会放过到手的美餐。现在就是吊在后头慢慢耗我们牛马的体力。唉,最近的寨子都在四十里开外,我看我们这一次躲不过喽。”
她鼻中嗅到了一点点焦烟味儿。看来前面这老头子在抽旱烟。
前一人顿时绝望道:“您老也这样说!难道我这百十来斤今日要平白喂了狼?我还没娶老婆呢,还没开过荤呢!”
老头子道:“野狼就爱啃你这种童子鸡!二十年前我和村东头的六儿上山,也遇着了狼。那狼拼了命地追他,就是因为他是童子鸡!”
前一人哀号道:“您老别吓我……”
前方突然传来三记长短不一的唿哨声,尖厉、短促,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
每一支车队都有自己的暗号作为远距离通联之用。果然老头子听到唿哨声后。赶紧喝道:“东转。快往东转!”
秋娘缩在车上,果然感觉到身体猛地右倾,果然牛车是在急剧地拐弯。
车身平稳下来之后。前一人才惊疑道:“向东转?可东边不是……?”
老头子用力“嘘”了一声,怒道:“晦气,不要说出来!”
“领队这是什么意思?去了那里的人,没有能回来的啊。”
老头子冷笑道:“不去那里,再有半个时辰你我都要没命,往那里去,说不定还有些机会!”
他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显见得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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