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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十方沉吟道:“天雷绝狱高三千五百丈(十一万米),直入云霄,上头常年雷电肆虐。每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大约都有五十记雷电击在峰顶。所谓的‘重数’,不过是距离雷狱中心远近罢了,离得越近,便是越高的重数了。我修炼至今,也不过能抵御第四重的雷区达小半天而已,我师傅道行精深,也不过是捱到了第七重。而第九重深处的雷暴,只有上古的几位大能可以捱住,不至于被击得灰飞烟灭。”
她的面色一下子沉重下来:“这般说来,噬魂箭无法送入第九重了。”
权十方深深凝视了她一眼,然后摇头:“也不尽然。如果是我,那确是无法可想。不过你运气很好。”他朝着门外点了点下巴,“师傅他老人家,也在。”
白擎也在这富平镇?
宁小闲一惊,蓦地回头,果然看到被闪电照亮的小院里,突然多了一个白衣人。以她如今的修为,竟然都不曾感知他的靠近。(未完待续)
第742章 獠牙升级
她在洗剑阁主殿寻了一间清静之地,交代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就关起门来等待獠牙进食,然后进化。
这一闭门,就是足足三个时辰。
……
直到日影西斜,宁小闲方才踏出了这间偏室。守在外头的副将颇有眼力,见着她脸上的笑容,立刻上前道喜:“恭喜宁大人!”他的面皮虽然仍绷得紧紧,但恭维之意确凿无疑。
这家伙,知道她办成了什么事,就上来道喜了?她轻笑着点了点头,入世四年多来,隐流妖怪的头脑也开化灵活许多,这倒不是坏事。
獠牙的品阶,的确连上几个台阶,现在已是天级中品,再往上翻两个等阶就是南明离火剑那样的神器了,不过这得有多大机缘?她想都不敢去想咯。吞噬过程很顺利,赤钧没有了器灵,果然乖乖任獠牙吞吃入腹,不过它本身的品阶摆在那里,又是受洗剑阁细心温养了无数年,獠牙吞掉它之后,也是一时吃撑了,消化了很久才终于缓了过来,向宁小闲发出了讯息。
它从赤钧那里继承下来的一条特性,称为“清明”。此清明当然非彼清明,而是指这把剑佩在主人身边时,有防止主人被内外所惑的作用。所谓“外”,即是外敌施加的迷惑、混乱、媚惑或者心神被控,而“内”则指的是心魔之扰。修仙者增进修为的同时,最不愿遇上的就是心魔入侵从而导致的走火入魔,轻者筋脉破碎、力量倒退,重则痴疯癫傻,从此告别仙途。而若有赤钧镇压。则心魔不起。
此外,“清明”之性还表现在可以破除邪秽迷瘴之力。比如当年遇上瘟妖的时候,如果獠牙就拥有清明之力的话,那么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伤这有质无形之精怪,也不用再为寻找克制它之物而烦恼。
总地来说。獠牙从赤钧那里获得的“清明”属性虽然不是杀敌所用的特性,却也有一定的辅助之力。最重要的是,它的品阶提高了许多,现在的獠牙器灵还有三分慵懒,就像人类饱食之后也不愿动弹一样,不过刃尖颜色从骨质的灰白。逐渐向羊脂玉白转化。
对于自己的匕首变成牛奶色,她倒是没什么意见。
此时,黑锋军正在清点此役缴获的丰沛物资。洗剑阁为了维持都天大衍剑阵,囤积了大量灵石。结果隐、奉联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破阵,这剩下来的灵石数量就非常可观了。现下收缴上来的灵石都堆在库房中清点。三名随军管事数得满头大汗,却是眉开眼笑地告诉宁小闲,这一趟收获的灵石至少都有两万万左右。
再加上洗剑阁运转多年,所储的丹药、法器、神通法诀都极大丰富,这些东西隐流未必看得上,但拿去自家的发卖会上出售,却是件件好卖啊。并且洗剑阁的养剑之术闻名于世,单从它的名字就知道了。隐流得了此术,养护法器的本事自然更高一筹,即使拿到外头去卖。也是一笔巨款。话说回来,许多散修拿到的神通功法,其实就是许多宗派破灭之后流传到市面上的。
此外,搜出来的地契、田契、贸易料单这些文书材料都能叠成小山,其中光是洗剑阁掌握的商会就有四家,大小型商队共七十五支。
毕竟是历史悠久、积淀深厚的仙派。洗剑阁身家之丰,远非隐流原先打下的西南小宗小派可比。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赤必虎拿到清单。也忍不住把嘴咧到耳后根。这一趟,果然赚大发了。并且这数个大州物产丰饶,可以想见日后还能够源源不绝地向隐流输送仙银和特产。
他这一次,果然上交了一份厚重的军功。
对于他递上来的各式物料清单,宁小闲却不接过,只笑着说:“虎将军自己收好,届时回报给总务堂就是。只是你要记得,回了隐流之后,全军还有犒赏。”
赤必虎一怔,随后喜道:“多谢宁大人!”宁小闲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这一次大获全胜,她允许赤必虎从中提取些许战利品来犒劳手下,打点关系,只是她同时也敲打他:不可太过分。
对于这种事,她也看得很明白。隐流既然已经入世,那么凡世间的各种明暗规矩也会渗入进来,包括了这种“陋规”。只要不伤及军队的战斗力,她倒不介意犒劳这些作战勇猛的将士。
最关键的是,即使她不允许,难道黑锋军就真不会从中私墨了么?并且与这新并入的数大州即将为隐流作出的贡献相比,这不过是九牛一毛。与其如此,还不如故作大方。
抓大放小的道理,她从很小就懂得了。
接下来,就是从黑锋军中划拨出诸类文职人员,来筹备即将成立的狄云州分部一事。隐流这几年对外扩张也有些心得,随军都带着这类人才,地盘打下来之后,马上就派出去接手宗派和城池接洽、税务、特产买卖、走商许可等当地事务了。这一次派驻当地的领头人是池行,她多方考较之后,也觉得甚是满意,这才由赤必虎派出一整支团,约三百名妖兵作为陪同的侍卫,让他们先行离开了。
这天下午,宁小闲接到了久候的讯息。第一条来自于隐流的鹤门主。
他早在数日之前,就已经对内、对外都放出了隐流宗主撼天神君闭关的消息。道行深厚如他,偶有所悟自行闭关,也不是奇怪之事。这自然是权宜之计,对内安抚人心,对外搪塞他人耳目,只是种种迹象当然瞒不过有心人,至少汨罗或者广成宫就不会相信,因为隐流明明吃了大亏,却对奇楠宗的政策没有丝毫改变,这在从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惟一的理由,只能是撼天神君此刻顾不上这场战争了,而身为一宗之长,通常来说至少会在闭关前将各项事宜都安排好。
第二条讯息,则来自东北方向,用的也是比较保守的火鸢传讯之法,即是在符录上写好讯息,再折成纸鸟后烧掉。纸张烧干净的同时,就会有一头小小的火鸢从灰燃中扑出,飞向收讯人那里。它的速度自然也是其快无比,但比不上地阴信使,找到收信人之后,也只会在空中以火焰形成文字,而不能像地阴信使那样放出发信人的声音来。
现在宁小闲面前的空气中,就有火焰燃烧,然后形成了文字。
只有一个字——“来”!
字体阳刚,当出自男人之手,不过起承转接之间还有温润之意,显然这人的性格并不十分强硬,并且守矩。
事实上,宁小闲早在收取了噬魂箭的当天,就以火鸢传讯的方式发出了讯息,但是直到今日才接到了回信。为什么不用地阴信使?很简单,讯息发往的目的地,乃是南赡部洲上数大禁区之一的天雷绝狱!地阴信使的本质即是阴鬼,天下哪有不怕雷劈的鬼?咳,除了阴九幽之外。
地阴信使只要靠近了天雷绝狱方圆百里之内,都会直接湮灭,所以她才换了一种通讯方式。噬魂箭最后一步淬炼要在天雷绝狱的深处进行,而长天虽然还未回来,她心底却隐隐觉得阴九幽估计又再次逃脱了。所以在音讯全无的情况下,她还是决定将噬魂箭送去淬炼,以添一件对付阴九幽的杀器。
此刻她能求助的,自然也只有一个人:
权十方。
她原本也是心中忐忑,虽在讯中已经写明求助理由,但最后一次与权十方见面,乃是在镜海王府中不欢而散,也不知道他如今还愿不愿意助她一臂之力。然而权十方在天雷绝狱中已修炼多年,尤其他所习的神通又与雷罡紧密相关,是她所知的对天雷绝狱最了解的第二人。
第一人嘛,自然是朝云宗的掌门白擎。不过即使拿到了权十方的回讯,光从这一个字又能判断出什么?
罢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在长天回来之前,她要自力更生。
随后,赤必虎在她的要求下取出一根金色的软毛,施展了降神术。十几个呼吸后,即有个面色冷漠的男子出现在主帐之中,望见宁小闲微微一惊,随后向她点头道:“您也在这里。自您苏醒之后,一直未有机会见面。”
他即使话语恭敬,面孔也是冷冰冰地。
这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隐流另一位门主琅琊,宁小闲自长眠中醒来后,他都在东北线上御敌,她一直没机会见到他,此刻再细细看去,琅琊气蕴更加内敛深沉,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显然这几年跟在长天身边,获益匪浅。
她笑着寒喧两句,就将汨罗提出的结盟请求细说了一遍,最后道:“兹事体大,我一人无法作主,请两位门主细商之后,再告诉我结果罢。我两天之后再与你联系。”
琅琊听完之后眉头紧锁,显然也难下决断:“您的打算呢?”
她毫不避讳道:“我倾向于结盟。若能将广成宫拔除,利大于弊。只是这行动须得隐密而快捷,否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琅琊点了点头道:“好,我和老鹤再行商量。另外请您快些回来吧,隐流中总务繁忙,还需您来坐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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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残废的神剑(粉红票225票加更)
每个人晋升的方式都有不同,有些人破入渡劫前期,周身都有五色光华流转,端的是霸气侧漏;她却是静谧无声,仿佛春风化雨,一夕而就。
她一整夜都在悟道,许多事情就只好撂在了白天来做。昨夜,赤必虎就已经令妖兵掘地三尺,取出洗剑阁的门派基石。这东西是苍白色的圆石,原本该是流光溢彩的,却由于洗剑阁的衰亡而变得黯淡无光。
基石一被取出,就有一股无形的波动传向四面八方,昭告方圆数千里之内的山河不再隶属于洗剑阁了,山脉的灵气也不再往这里聚拢而来。
接着,就是汨罗前来告辞。
洗剑阁既已覆灭,两宗的目的就已达到,他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况且他早已答应过宁小闲,这一次战利品基本都归她所有。所以,奉天府军是到了拍拍p股走人的时候了。
站在她面前,他低声垂眸询问,声音却甚是清朗:“你可愿意?”
若有旁人听着,还以为他在求婚罢?这妖孽,连问个话都要问得这般暧|昧么?宁小闲又好气又好笑道:“哪有这般快就能作决定?”
汨罗也笑了,轻声提醒她道:“结盟之事,最好在十日内敲定。距离阴九幽回返之期,已经不到两个月了。”他并不奢望撼天神君能将阴九幽逮住,替他一劳永逸地除了这个祸害。
他不曾寄望于别人,一向喜欢靠自己。
宁小闲点了点头:“我尽快给你答复。你也该回去炼化天狐的妖元吧?”南赡部洲如此广大,若是要联合出兵,两个月的时间的确是紧巴巴地。
汨罗红唇微扬。风儿吹动他的银发,在这晨光中更显俊美无双:
“宁小闲,待我渡劫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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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府军已经离去,连最后一名妖兵的身影都已消失在地平线上。
宁小闲转过身。对着刚刚从飞梭上走下来的池行道:“你可还好?”
这少年双目红肿,眼角犹有泪痕,却倔强地抿唇:“我无事了,无喜无悲,好得很!”
养剑楼一役,池学文也不能幸免。池行身为其子。虽然平素总恨他冷酷无情,但直到他身死之后,终是忍不住念起这十余年来的养育之恩。
她轻轻叹道:“人死如灯灭,看开就好。”
池行吸了吸鼻子,真心诚意道:“谢谢!”
如今已近午时。太阳快要走到中天,为眼前的山河镀上一片金光。她凝目眺望了一会儿,才对池行道:“这一役,你有大功,所以发放玉膏的时间,会提前半年。”
少年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却听她接下去道:“不过。这半年时间内你还回不了巴蛇森林,我要你留在狄云州,帮这里设立分部。”
池行一愣。脸上露出了不豫之色,待要说话,宁小闲却已经摆了摆手,不令他出声:“我知道你想在隐流的战役中有所表现,可是洗剑阁打下来之后,还有许多工作要完成。每一样都纷繁复杂。巴蛇森林虽好,可惜地理位置太偏。隅于西南一角,而狄云州是隐流最东边的据点。又接近南赡部洲中部,正是设立分部的最理想地点。你若能做好了,我和长天一样会对你另眼相待。”
这少年方崭露了头角,本事也被赤必虎等军中大将看在眼里,记在心中,若是继续立下军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可是宁小闲偏要在这个时候压制住他、不让他一飞冲天。
池行也是聪明伶俐之人,略一回神也推敲明白了,知道她嫌他心气太高,想打磨他的心性,于是也恭声应道:“是!”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完成得尽善尽美,令她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宁小闲要他留下,倒非完全为了打压他。洗剑阁虽亡,接盘的隐流要做的事却还有很多,比如昭告领地内各城各县的署衙,告知凡人们头上的青天老爷已换,顺便安抚平民;比如因地制宜,重新制订仙银的进贡数量——洗剑阁辖下的涂青州、狄云州都是富饶之地,原有的税收政策也相对合理,不过换了东家,是不是就要减免一点税收以稳定人心呢?再比如接管洗剑阁在领地内的所有产业,还有最重要的——给隐流的狄云州分部重新选址。
也幸好洗剑阁这回是全军覆灭,否则若像以往灭掉的宗派那样有余孽逃走,少不得还会在境内到处作乱,滋扰民生。
这些事情,都得有人去做。并且若她没记错,这类后勤经营事务,一般都归纳在她名下,她管起来可是名正言顺的。过去三年之间,随着攻城掠地的进行,隐流里也渐渐培养出不少勤务和经营人才,多数却还稚嫩。她看中了池行的才能,但明白这孩子喜欢剑走偏锋,行策大胆冒险,一回两回倒也罢了,若是长此以往,恐怕是上得山多终遇虎,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