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就没事了。”
姜彻想了想,问:“你要我亲他?”
魏宁嫌弃道:“总算明白了?矮瓜这孩子缺爱,没安全感,不相信你喜欢他,真心跟他好。你嘴上说的,他不信。研究表明,拥抱和接吻,最能给人安全感,你以前也抱他,现在就不管用了,亲亲倒还可以。”
姜彻蹙眉:“……亲不下去怎么办?”
魏宁两手一摊:“干我屁事。”
姜彻无奈,自己上楼琢磨,前脚刚走,程锐便背着包进了酒吧,并不上楼,而是在吧台边一坐,掏了张光盘出来,说想看电影。魏宁暗地里笑得肚子疼,心想,矮瓜到底是个孩子,比姜彻矜持。
意料之中的,电影看了一半,程锐忽然问:“你和别人交往过吗?”
问个话都要绕上十里八弯,魏宁想,也许是因为程锐比姜彻聪明,心眼多。
和他倒是一类人。
也难怪他喜欢程锐。
魏宁忍着笑意跟程锐聊天,半晌才听到他别别扭扭的声音:“我觉得,他还是拿我当小孩。”
魏宁哈哈一笑,开门见山:“那就耍赖撒个娇,要他亲你一下,多好。”
程锐咬着嘴唇,并不说话。
晚上自然睡在这边。
程锐用姜彻的杯子刷牙,漱口时看见杯沿上的白沫子,脸上一烫。等他磨磨蹭蹭收拾好,姜彻已经睡下了。
“我明天再买个杯子吧。”程锐说。
“什么?”
“刷牙的那个。”
看他已经脱得差不多了,姜彻把灯关掉,说:“随便,反正你用得上。”
程锐钻进被窝里,下意识向他身边蹭了蹭,嗯了一声。
两人相对而卧,并不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程锐问:“你睡了吗?”
姜彻的声音带着倦意:“有事?”
程锐咬牙,忽觉得鼻子发酸,他沉默片刻,小声说:“哥,能不能……能亲亲我吗?”
姜彻不答。
程锐静静等着他回答,黑暗和沉默都成了庞然大物,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他几乎想要说“算了”的时候,忽感到肩上一沉。
姜彻靠了过来,一手揽着他的后颈,一手摸到他的下巴。
程锐觉得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黑暗里,姜彻轻轻凑到他嘴边,借着微弱的夜色,看着他因紧张而死死抿起的嘴唇。
明明看不清楚,却能感受到程锐那双晶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换了几个角度,都无法亲下去。
两个人都绷紧了身体,因这个吻停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动弹不得。
似乎看到他微微抽动着鼻尖,露出想哭的表情来,姜彻叹息道:“败给你了。”
姜彻伸手,遮住程锐的眼睛,慢慢凑上前去。
手掌里的睫毛像小刷子似的,轻轻地动。
他摸到了夺眶而出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笨拙
如果你十七岁,你想的只是能不能上大学,不再是处男,尿尿可以一直线的话,你该是多么幸福的小朋友啊。——《蓝色大门》
只是一瞬间。姜彻就退开了。
程锐翻身趴着,将脸埋在枕头里,半晌才说:“……谢谢。”
姜彻不说话,拍拍他的背,示意快睡觉。
翌日起来,姜彻和程锐各自盯着黑眼圈下楼,魏宁调笑道:“这是纵欲过度了?”
姜彻白他一眼,打了个哈欠,帮他打扫桌椅。
程锐趴在吧台上写作业,耳朵红了半截。魏宁嬉笑着凑到他身边,说:“不跟哥讲讲?”
程锐下意识舔舔嘴唇,看一眼姜彻,低声说:“没什么。”
“矮瓜,你这就不对了,这叫过河拆桥,亏我还给你支了招。”魏宁敲他一记栗子,便不再追问,去查点货物。
倒是程锐自己,满脑子都是那个短暂的亲吻。
嘴唇上似乎还留有姜彻的温度。
一想到这里,就兴奋得要飞起来。
程锐要在家过除夕,年三十下午愣是赖在酒吧,直到被姜彻赶走,才不甘不愿地离开。他一走,魏宁对姜彻道:“这都要过年了,不给矮瓜送个新年吻?”
姜彻正在包饺子,两手都是面粉,一脚踹过去:“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魏宁给他擀饺子叶,抓起擀面杖横在胸前,笑说:“我这是关心你家小朋友,看他想要又不敢要的样子,就差哭出来了。”
姜彻眉一挑,反驳道:“都说了是我家的,你操个屁心。”
“喂,这种话咋不当着矮瓜面说,指不定他多高兴。”
“光顾着说话,你这擀得太薄了,包不起来,”姜彻嫌弃地捡起两片面给他扔回去,挑个差不多的开始包,又说,“玩笑归玩笑,你别老叫他想些有的没的。”
面团搓成长条,切成小截,一个个按扁太麻烦,魏宁干脆一手拍下去,案板啪的一声响。他拾起擀面杖,擀得飞快,边做边说:“你这人想太多,跟矮瓜还不一样,人家只是心细,一下了决定就贯彻到底,你这是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姜彻嗤了一声,不置可否。
除夕夜,两个大男人窝在吧台里吃饺子就啤酒,仰着脑袋看春晚。魏宁嫌太冷清,开了大厅里全部的灯,还是不够亮,直嚷嚷着过完年要再装上几个。
凌晨一到,整个县城都是炮仗噼里啪啦的声音。姜彻噙着烟头到河畔放鞭炮,火星在夜色里一闪,变成一串,煞是好看。他捂上耳朵,退到酒吧门口,听得远处轰隆一声,忙喊魏宁出来看烟火。
俩人捧着酒瓶,拉了张长凳,坐在门口看,魏宁啧啧道:“这是自己买的吧,真他妈有钱。”
姜彻喝得微醺,半倚在他身上,眯着眼睛说:“贫富差距太大,要出问题。”
魏宁乐了:“你还关心这?”
姜彻傻笑:“有钱人放烟火,咱们免费看,还占便宜,穷就穷呗,各有各的活法。”
魏宁也有点大舌头:“真好打发。你这种人,走哪儿都能活,一点志向都没有。”
“这叫知足常乐。”姜彻对空举杯,一脸豪爽。
两人喝到半夜,觉得冷,相互搀着进屋,姜彻看到电视没关,又闹着要看电影,刚开了VCD,就瘫倒在吧台上。魏宁在他身边坐下,支着脑袋看,却不明白那电影讲的什么,便推推他,问是什么片子。
姜彻半阖着眼睛,迷糊道:“谁知道,小锐喜欢的吧?”
魏宁打了个酒嗝,忘了想说什么,伏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过了好大一会儿,姜彻又嘟囔:“他为什么喜欢,我哪知道。”
初一早上被冻醒,魏宁捂着要炸了的脑袋把姜彻叫起来,上楼补觉,直到午后两人方清醒过来。店里冷冷清清的,就他俩,搭伙做了一桌子菜,卖相普通味道一般,算是过了年。
傍晚,程锐穿了新衣服跑到店里。魏宁笑他这件红色外套太傻,程锐撇撇嘴说程湘婷非要买给他,还不便宜。
姜彻笑呵呵地说:“你妈眼力好,挺好看的。”
程锐忍不住勾起嘴角,又不信:“真的?”
魏宁立刻泼冷水:“你哥说衣服好看,又不是你好看。”
程锐拽拽衣角:“我知道。”
姜彻笑得不太自然:“小锐是衣服架子,压得住这颜色。”
“哈哈快谢谢我,要不是哥,阿彻会当你面说好话?”
程锐别过头,淡淡地说:“嗯。”
姜彻感到宿醉的脑袋又隐隐发疼,对着魏宁挥了一拳,转而问程锐在徐家过年怎样,那边亲戚好不好相处。程锐说还好,不是特别亲热,倒也没有忽视他。姜彻又要他讲礼貌,好好和人相处,不要总是冷着脸。
在酒吧磨蹭到傍晚,程锐要回家,姜彻叮嘱他和父母好好说说话,年初一家团聚,这一年也会和和美美的。
程锐答应了,要走的时候这人又跟出来说送送他。魏宁在店里自然一阵嘲笑。
两人沿着河岸走,天色黯淡,路灯开了,在长长的河岸上连成一线。姜彻问他寒假作业怎样,又说昨天夜里喝得太醉,这时正好吹吹风。程锐听着他的声音,低沉又温和,说话间吐出氤氲的白气,给言语都包上了毛茸茸的一层。
“又是一年,时间过得真快。”姜彻感慨道。
“嗯。”
“你那时候才这么一点,”姜彻笑着比划了一下,侧过脸看他,“现在都跟我一样了,再长两年,我得仰头看你。”
程锐说:“我觉得很好。”他比姜彻小了十年,是怎样都无法追赶上的差距。倘若可以再高一点的话,程锐偷偷看着身边的人,只要再高一点,再强健一点,就可以弥补吧?想将他拥在怀里,正如他过去常常做的那样。
到时候,一定不会被当做小孩子了。
会像是真正的恋人。
程锐想到这里,微微抿起了嘴,感到轻飘飘的。
姜彻并不知道他的想法,说:“现在的小孩比我们那时候吃得好,可不往高了长?我现在年龄大了,马上就该往低缩了,说不定老了以后,就变成这么一点,”他把手比划在程锐胸口,扁着嘴装老头,“到时候,你得蹲下来跟我说话。我拄着拐杖哆哆嗦嗦的,走到你面前,眼睛都看不清了,你一看,‘这哪里来的臭老头?这么矮,皱巴巴的,真难看’,就该嫌弃我了。”
他勾着背,眯起眼睛,学老头子走路,讲到程锐时又抬高声音,阴阳怪气的。程锐想笑,又摇头,认真道:“不会的,你老了,我会照顾你。”
姜彻笑说:“干嘛要你照顾我?你那时候上有老下有小的,能记着过年来给我送壶酒就行。”
程锐咬唇,抓住他手,又不敢看他:“我不结婚,才不会上有老下有小。我们俩一起过,你老了,我养你。”
姜彻不置可否,笑着揉揉他头发,问他冷不冷。锦川多山,平日温度就低,到了冬天晚上更是寒气逼人。他一说,程锐才觉得有风灌进衣领。他搓搓手,哈了口气,问:“你冷?”
姜彻本想握着他手,给他暖暖,伸出手又生生换了动作,揽过他肩膀,笑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前两天刚说让你多穿点。”
“也没特别冷。”
“该你。”姜彻安慰似的拍拍他,胳膊又收紧了点。
程锐张张嘴,没出声。姜彻也沉默了。街上人不多,晚上本就僻静。只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隔了好久,程锐才开口道:“哥。”
“什么?”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是说真的。”
姜彻没出声,只看见呼吸间蒙蒙的白气。
一路无话,到了家门口,姜彻看着他上楼,家里亮了灯,才转身回去。
年初五,姜彻要和李成庆、毛子两家聚聚,魏宁和程锐也在。酒吧不开业,厅里地方也大,没外人,便叫饭店做好菜,送到这边吃。毛子抱着女儿进来时,李望在一旁指指店门说:“未成年人禁止入内!”
“认字不少啊小子,”毛子拍拍他,绷起脸说,“那你出去。”
“我已经长大了,我小时候不能进,现在能。妹妹还小。”
众人哈哈大笑。
这顿饭少不了喝酒,轮到姜彻敬酒,他已经有些醉意了,捧着杯子站起来说:“过去这一年里,要谢谢兄弟们照顾——当然更得谢谢兄弟家属,没有你们的殷切教导,我这两个兄弟,特别是毛子,指定不成器。邹灵,按理说我得叫你一声嫂子,不过毛哥就大我俩月,你年纪又小,就算啦,我得谢谢你给我兄弟生了个这么好看的闺女。再有就是大嫂,这是真的,”姜彻看向林柏月,慢慢舒展开笑容,“这么多年,全凭嫂子你照应。有什么事庆哥不在,还得找你拿主意。你是实实在在的好嫂子。这杯酒先敬你们,伟大的母亲,我先干了,你们随意,不能喝意思一下就行”
邹灵生完孩子,还是瘦瘦小小的,脸蛋没多大,喝酒倒是豪爽,一仰头喝了干净。林柏月看看李成庆,默不作声,举起杯子干了。
敬到李成庆和毛子,话不多说,是注定不醉不归了。魏宁喝得少,冲他摆摆手:“我得清醒着找你要账呢,别使劲儿灌我。”
姜彻笑,坐下揽着程锐的肩膀:“这是咱弟,这些年大伙算是看着他长大,现在都是一中的学生了,是他自己出息。当时没请大家吃饭,今天算补上。他叫我一声哥,那就是亲弟弟了,以后有事儿,还麻烦弟兄嫂子们照应。”
他身上带着很浓的酒气蹭过来,程锐蹙眉,低头吃菜,并不避开。
毛子敲着筷子吆喝要行酒令,三个男人坐在一起玩儿开了。姜彻头疼,推推程锐,凑他耳边说:“你不小了,这些也得学,我教你。”
毛子笑道:“姜块儿,就你那烂水平,别糟蹋人,来来矮瓜,跟哥学。”
李成庆话不多,吃了两口菜就拿筷头沾了酒往李望嘴里塞。
“谁要你教,这是我们家孩子,有能耐教你闺女去。”姜彻嘟嘟囔囔地说,一手环过程锐肩膀,将他揽在怀里,抓着他两手比划,“你看这样,我出这个,你要出那个,嘴里说的跟这个一样,你就赢了……不对,得这样,看着啊,这样……”
耳朵边是姜彻呼吸的气息。程锐注视着两个人的手,低声说:“嗯,我看着。”
邹灵已经醉了,靠在毛子肩上睡觉。魏宁抱着小女孩儿,笑呵呵地看着两人。林柏月也看向他俩,眉头微蹙,又见那头李望被李成庆又灌了两口,忙去拉开。
乱七八糟教了一通,姜彻松手让程锐跟人过招。魏宁插嘴道:“他还没成年,别喝酒。”
姜彻打个酒嗝,喃喃地说:“不喝,不喝。”
魏宁扶额,正想劝程锐,李成庆和毛子已经拽着他开始喝了。
一片狼藉。
收摊的时候众人走路都踉踉跄跄的。李望和小丫头早就睡着了,魏宁把他们安排在自己屋。林柏月和邹灵算是清醒,这时便抱起孩子各自带男人回去。魏宁给他们拦了出租车,把男的搀进去,对两个女人笑着说:“阿彻喝成那样,我就不送了,你们慢点,到家了给个电话。”
上车前,林柏月瞟了眼大厅,姜彻和程锐瘫在一起,头顶头睡着了。
魏宁说:“没事,矮瓜常过来睡,他妈知道。”
林柏月笑笑,说那就麻烦了,才坐上车离开。
魏宁安排好,一回头见姜彻对着他傻笑:“兄弟,虽然认识得晚,但你真他妈够意思。好人。”
魏宁踹他一脚:“账上清清楚楚,上楼睡去。”
“头晕。”
大厅里太乱,今晚懒得收拾,魏宁打个哈欠,摇摇一旁眼神迷离的程锐:“能上去不?扶你哥上楼。”
程锐说没事,撑着额头想站起来,又跌了回去,晃晃脑袋随手抓个杯子喝了两口水,按着桌子起身,去拉姜彻。
不想手刚碰到他,就被甩开了。
姜彻回头看着他,又迷糊地移开目光,说:“兔崽子滚远一点。”程锐一愣,又听他说:“娘的才多大点儿,跟你哥耍心眼。真当我是傻子。不听话,动不动就哭,真是……”尾音消失在一声叹息里。
程锐抬头,一眼扫过去,魏宁忙摆手表示事不关己。
“哥,你醉了。”脑子里乱糟糟的,程锐试图找回理智,又去拉他。
姜彻再次挣开,咕哝道:“不听话……哭,哭,整天就知道哭。多大的人了,就不能懂事一点。小时候多好……”
程锐听清楚了,醉醺醺地说:“我现在也听话,我那么喜欢你……”
姜彻重复道:“我那么喜欢你……谁他妈喜欢你啊,你喜欢人家,人家就非要喜欢你……”他忽然趴在桌上,说话带了哭腔,“你喜欢人家,人家也不一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