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刚刚表现的时候可以更层次丰富一些,就像唱歌,歌曲也有起承转合,人物性格也不是单薄的……”
冷询拍拍手上的尘土站起来,他跟在林菁的身后,一边点头,受益匪浅。
直到年纪不小的林菁需要去躺椅上休息了,冷询这才谢过助理的医药箱去角落的阳伞下找冉河。
“冉哥——嘶,破皮了还是涂碘酒比较好,酒精真是太刺激了……”左手没有右手灵活,冷询颤颤巍巍地将酒精棉涂在手掌处,一阵钻心的痛意传来,他疼得直吸气。而一直在呼喊的冉河没有出现,一只手接过冷询手中的棉签棒,冷询看到熟悉的袖扣,一时间惊讶地抬起头。
“嘘。”虽然说的是探班,可乔开远并不想看除了冷询外的其他人,他悄悄躲在冷询的阳伞下,看着那熟悉的纹路因为伤口变得有些陌生,乔开远轻轻固定住冷询的手掌,他细致地给手掌涂着碘酒,最后轻轻地吹了口气。
擦破皮的地方凉凉的,冷询不禁痒得笑起来。
他认真地看着乔开远低头给他涂药,想到乔开远刚刚就在这里看他演着,脸色有些红润。“阿远……怎么第一天就来呢。”
两人的表情有些心照不宣的想念,乔开远欲盖弥彰地将公文包中的影像带拿出来,又是基本基础音乐书籍,感受到的郑重,冷询指尖拂过,紧紧地抱住这些资料。
“明老师有些东西要给你,我就来了。”乔开远将mp3拿出来,他将耳机的一边插在冷询的耳朵里,自己带上了另一边。“可虽然我带着明老师的嘱托,却是因为想要见你才来的。”
“天气这么热,有没有不舒服?”
冷询摇摇头,虽然日头依旧大,可他没有中暑的征兆。
但心情却起起伏伏,跳动很快,这么久了,心情、心跳依旧还是那么难以控制,好像是生病了,真是糟糕。
播放器并没有播放音乐,耳机里根本没有声音,乔开远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冷询听着,笑容越来越大,他下午的戏份已经拍完,能够顺利通过拍摄,又能在这里看到乔开远先生……真是太好了。
一身疲惫似乎不见。
乔开远一按按键,耳边恍若身至澄澈山涧的纯音乐传来,他给冷询的手掌上贴上三个创可贴,反手轻轻握住对方的手。
周围的人还忙着拍摄,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冷询阳伞下是剧组的投资人之一的乔开远。
“庭顶山很漂亮,我陪你去找找灵感,好不好?”
冷询觉得胸腔似乎越跳越快。
“好。”
自己在说什么呢,肯定是太阳太大啦。
好像每当对方无时无刻都能出现在自己生命中时……那种可靠、宽厚的感觉便愈发深厚……让冷询更像个无措的少年,忘记年龄一般地沉入深深地欢喜中。
☆、第52章 给五十三个亲亲哒
章五十三
乔开远和冷询悄无声息地避开众人,由于他只是个小龙套,唯一关注他的林菁又休息了,一时间倒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电灯泡冉河早早地被乔老板支走,乔开远牵着冷询的手,小步奔跑着,两人被耳机线紧密连着,乔开远一手拉着冷询,另一手拿着一本薄薄的书册,正是明交予的资料书之一。
他们出了村子口,沿着斜坡向下走,乔开远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冷询。
“山脚那边有条小溪,去那里……”
为了避免剧组突然找冷询,乔开远并没有带冷询去太远的地方,他选中了山脚下那片清浅的溪流,周遭静美安乐,溪水打在岩石上,看得通身凉爽平静,两人漫步在岸边,闻到一股较重的、青草的味道,猛地吸入空气,冷询不禁打了几个喷嚏,连环喷嚏、鼻头微红的模样令乔开远笑了起来。
“阿询……”乔开远伸手拢住冷询的鼻子,因为有手挡着,那种味道淡了些,乔开远一边笑一边摇头,像是觉得对方实在傻气。
被“嘲笑”的冷询用下巴将乔开远的手顶开,他加快了步伐,由于两人被长度有限的耳机连着,乔开远只好迈着较大的步子跟上冷询。
小溪流的岸边堆着一列由石子组成的小径,冷询小跑着走上石子路,他回头看了眼乔开远,见对方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耳朵,冷询气着气着就笑起来,拿难得调皮的乔开远没办法,他只好放缓步伐,絮絮叨叨地讲起今天在剧组的事情。
冷询说了对他启示很大的林菁前辈,说了施以援手的刘导,说刚刚酣畅淋漓的一场戏……说了会儿,他笑着说:“乔先生,我突然好想听你在做什么呀……”
乔开远同冷询一起缓步走着,两人望着平静的溪水面,水面上是两人模糊的倒影,乔开远并没有说些复杂的事务,他声音温柔,将那一笔笔合同说得轻描淡写,倒是为了吸引冷询的注意力故意说了说摆在办公室的鹦鹉,那些乔开远眼底并不放在心上的小事被他细思细想地说出来,逗得冷询笑起来,水面上倒映着的“冷询”也随之一起笑弯了腰。
“这里风景真的很好。”脚下的小石子踩着很舒服,耳边的歌曲也很动听,冷询一边走,一边感慨。
静静赏了会儿景,走累了的冷询和乔开远坐在岸边的杨树下,累得耍赖的冷询枕着乔开远的腿,对方纵容地翻开书册,为倚靠着的冷询一句一句读了起来,他念得很慢、很清晰,冷询虚眯着眼,有时候会跟着乔开远念起来,乔开远也不恼被打断,反而伸手将冷询耳间的碎发拨弄过去。
当冷询呼吸渐浅,乔开远的声音也渐低沉,他缓缓合上书册,任微风吹过,双臂拢着怀里的人。
————
一连几天乔开远都按时来探班,后来被刘誉发现了几次,乔开远一副不愿意被人围簇的表情,刘誉也识相地没有大肆宣扬这位是剧组的财神爷。每次他都是一脸沉默地躲在冷询的伞下,有时候会和林菁老师打招呼说说话,其他剧组演员,尤其是女主角女配角什么的……乔开远至今没有记住她们的脸。
冷询的戏份并不多,将近十二天后,他的拍摄戏份即将进入尾声,一些较难的片段冷询意外地表现不错,尤其是双腿受伤和林菁的对手戏更是令刘誉满意,不过这次放在最后一场的戏却让冷询犯了难。
“你喜欢于欣演得陈悠然,你觉得对方潇洒可爱,虽然你是个傻子,可你和孩子一样对喜欢的东西有占有欲,想去和她交朋友……”
冷询越听越尴尬,然而刘誉却说得很欢。“不过你可不能太猥琐地轻薄于欣了,虽然人姑娘长得漂亮……你调戏了她之后,男主角就会出来把你打得不能自理,别怕啊冷询,林老师会来救你的……”
调戏对方,还被当成登徒子一样狂揍,冷询有些紧张地握拳,刘誉倒是给了他五分钟思想准备时间,冷询慌忙地跑回乔老板身边。刘誉刚刚那么大声,那些略显尴尬的说戏内容乔开远全都听到了,这时看着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冷询,乔开远突然觉得对方有些可爱。
“喝点水,拍了这么久。”递过来一杯凉白开,冷询捧着杯子看他,迟疑地喝了两口。
乔开远有些好笑,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同时也庆幸冷询不是专业演员,以后继续演戏的机会也不多,他揉了揉冷询的脑袋,拍了拍他的腮帮子。
“千万不要被打伤了,虽然都是假的,难免会有意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冷询连忙点头,他发誓似的举着手,“阿远……我最喜欢阿远,最喜欢,最喜欢……”
他越说越开心,像是将心中公开的秘密说出来,说得两人皆是欣喜。
看着对方小鸡啄米似的做保证,乔开远忍俊不禁,他拍拍冷询的背,示意对方快去。“刘誉在叫你了。”
冷询一边跑一边忍住没有回头,拍摄期间,他有些庆幸自己演得乔致宁是失智的,即使做的最轻狂孟浪的举动也不过是抓住陈悠然的衣角,企图抱住她,不过冷询拥抱的手动作缓慢,还没碰到对方就被男主角秦晋打得摔倒了。
原本想喊停的刘誉难得没有吭声,看出了冷询的畏手畏脚,心底哼了声,感叹对方真是不懂享福,还是放了他一马。
冷询捂住肚子,刚刚秦晋那拳实打实地打中了,对方似乎也很诧异,但又怕ng,只好继续演下去,秦晋一招手,他的小厮围过来继续打冷询,尤其是乱踩对方的腿部,群演很熟练并没有伤到冷询,被“踩中”的冷询故作“扭曲”的样子,看着还真的有些可怜。
他终于杀青了,等冷询一身灰扑扑地回到乔开远的身边时,乔开远拿布巾擦着冷询的脸,冷询一边笑一边吐出嘴里的“血包”,一阵浓郁的番茄酱味道传来,乔开远将番茄包丢掉,有些嫌弃。
“啊,阿远你再躲我就要亲你了……”嘴上还有番茄酱的冷询道,然而宣言还没发表多久就被乔开远用拇指擦掉唇上的番茄酱。
“乔先生你宁愿吃番茄酱也不愿意亲我啊……”
“刚刚有没有受伤?”
“嘶,这样说好像肚子上被擦了下。”
乔开远默默帮冷询收拾好东西,此时冉河已经开着车过来,为了庆祝冷询杀青离开剧组,并且通过了明近期的训练彻底进入专辑制作,几人准备去吃鸳鸯火锅。
看着对方微笑的侧脸,乔开远抿了抿口中的番茄酱。
有点酸甜味。
☆、第53章 给五十四个亲亲哒
章五十四
结束了拍摄的冷询进入了紧密的专辑日程中,除了日常的练习,和明太太给予了他很多帮助,健谈的mv导演李导也精心为冷询设计了动作桥段,几人齐心协力,诸事顺遂。
比起忙碌的冷询,他的经纪人冉河清闲了很多。这段时间冉河与远天其他几位经纪人一同去挑选公司优秀的练习生苗子,一连几天倒真的发现了不少璞玉,收获颇丰。不过冉河略显慷慨地把那些练习生让给其他的经纪人,自己倒是没有再收新人。
“有冷询一个就够我操心了……”
其他的经纪人露出了然的神色,最近冉河受到了远天高层高度重视,大有金牌经纪人的架势。旗下艺人冷询和乔开远的关系在远天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其他人也挺羡慕手握冷询这张好牌的冉河,估计冉河只要专心做好冷询的经纪人就不会缺人脉和机会吧。
冉河倒是笑而不语,他与冷询共患难这么多年,大概也不会再付出这么多心力去帮扶第二个人了。
与几人道别,此时前台突然给冉河打来电话,对方显得非常焦急。“冉哥……有件事情需要您下来处理一下……”
冉河笑了笑,前台姑娘一向沉稳安静,第一次这么紧迫,他不紧不慢地走着。“你倒是说说发生什么事儿了?”
前台姑娘急促道:“冉哥您就别开玩笑了,下面……下面有两个人找冷哥啊……总之,您快下来吧,再让他们闹下去……对冷哥不太好……”
对方语气实在太过郑重,冉河慌忙地坐电梯下楼,甫一到大厅,正对着前台处,一对衣着朴素的夫妇搬着两个小板凳坐着,手里拿着个大蛇皮口袋,前台姑娘正在劝他们,可两人根本听不进去那些礼貌劝慰,口口声声地喊着要见冷询。
“我们要见冷询,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你耽误不起的!把冷询叫下来,我知道他是这里的艺人!——”
女人的方言口音有些重,她紧紧拽着蛇皮口袋,甩开前台姑娘的手,一边嚷嚷。而较为沉默的中年男子则紧跟着女人,男人面貌看着有些狡猾,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猥琐,而女人则显得粗鲁蛮横,两人堵在远天门口,一时间不少艺人、助理、经纪人都为之侧目。
“看看看……看什么看!我们要找冷询!……我们可是冷询最重要的人,我啊……是……”
还不待女人继续吹牛,慌忙赶下来的冉河大声开口打断对方。“怎么回事?”
那女人力气大得很,前台姑娘的手被捏出了红印子,她有些委屈地说:“冉哥,这两位五分钟前就硬性坐在我们公司门口,怎么劝都不肯离开,还说要找冷哥,可又神神秘秘,不说到底找冷哥干什么……”
谁知道是不是疯狂的米分丝或者奇怪的人啊。
然而中年夫妇并没有听出来前台姑娘的埋怨情绪,一听这位被称为“冉哥”的人似乎是级别较高的、类似于主管的人物,言语间下意识客气了些。他们并不关注娱乐新闻,也不知道冉河就是冷询的经纪人。
女人见做主的人来了,她说道:“你可以带我们去见冷询吗?”
冉河看着女人从蛇皮口袋里掏出一个围兜,脸上灰扑扑的,带着农妇的小精明。
冉河蹙眉。“这位女士,你们继续围在这里会影响公司人员出入的,请问两位是为什么要找冷询呢……”
不待冉河说完,女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是他的妈妈呀……”
冉河:“……啊?”
————
办公室里的乔开远默默地旋开金色笔盖,钢笔流畅地出墨,他听着面前冉河和两位陌生男女的陈述,一脸平静地望着三人。
乔开远实在看着高高在上、沉默寡言,尤其眼神对视时,对方那震慑人的目光令夫妻俩有些泄气,中年女人被吓得口齿不清,她只顾抓着围兜,拼命解释。“我们真的是冷询的父母,这个,这个东西是冷询以前用过的……”
明明自称阿询的父母,然而女人却一口一个口气生硬的“冷询”,她似乎也并不是很在意冷询的近况,比起马上见到冷询,被带到乔开远办公室的两人心神早已被偌大的办公场所吸引,不由得目露垂涎,拿着蛇皮口袋的夫妻与这栋大楼格格不入,这令乔开远很是不愉。
虽然出道之前冷询的家庭履历就不明,档案上也只写了出身自某家孤儿院,但他通过了远天在外的练习生选拔进入了远天娱乐,只要有能力,远天一向不会追究那些私人隐秘,冉河一直以来也没有听冷询提过父母的事,对方开朗乐观,根本看不出是个孤儿,贸然询问反而是种侮辱。
而且冉河也不相信这对夫妻是冷小询的父母,外貌上根本看着没有任何相似点,冷询阳光俊朗,如果带着这位男人的猥琐气,简直不敢想……冉河不禁更生气了。
两人一来就在公司门口闹事,冷小询好不容易步入正轨,他正在身边求知若渴地丰富着自身的音乐,冉河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绝对不能让这一对莫名其妙的夫妻轻易弄坏他的名声,对此,冉河只好将两人带到乔开远面前来,也只有乔老板能对付这对明显来势汹汹的夫妻了。
乔开远并没有轻易接话,他手中的钢笔轻轻地叩击桌面,一声一声牵动着众人的心,那女人见乔开远既没有表露肯定,也没有焦急询问,不禁有些着急。
“这位大老板,你不要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围兜上还绣着‘询’字……”
“哦?”乔开远站起身,他看着实在是太不好惹,女人一瑟缩,退了一步。“你们说你们是冷询先生的父母。”
还不待两人点头,乔开远冷笑。“我记得冷询先生进我们远天的时候可是没有什么父母,他出道几年来,也从来没听说过你们。”
那个狡猾的男人讪讪:“我们是看到广告才想起来。”
冷询此前不温不火,活跃于三线开外,捞不到油水,这对夫妻自然不认识冷询,要不是乔氏强势的广告投放,怕是两人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表现的实在太假,也不知道是谁弄来的。
乔开远冷哼一声。
“那好,你们就说说,想找冷询先生干什么吧?我可不相信,二十几年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