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受牵连,到时候……唉,我只怕、只怕也落个知情不报、窝藏通敌的罪名,连累了倾城醉,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基业啊!可不能在我手上出什么差池!”说道这儿,一向体面富贵的王掌柜竟有些哽咽起来!
黄公子听完他的话,想了想,似乎能理解王掌柜的难处,刚才的愤怒稍稍平息了些,呷口茶,缓声道:“这件事我既然管了,就有本事管到底,一切有我,与倾城醉无关。”
王掌柜面露难色,懦懦道:“公子是外来人,出了事可马上离开这儿,可我们倾城醉还要继续做生意啊。”
“你放心,出了什么事,都有我兜着,绝不会连累倾城醉!”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天色已晚,我有些累了,明日再谈吧。”
“这……好吧,您先休息吧,黄公子还是小心行事才好。我先下去了,唉……。”王掌柜一脸难色,叹着气,起身离去。
黄公子望着他的背影,轻笑一下,又拿起了折扇,悠悠的扇起来,似乎什么事都不看在他眼里。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五章 意乱情迷(四)
不多时,秦杉和张全已带来一名年轻男子进了院,来到凉亭前,秦杉、张全二人给黄公子施礼,秦杉指了指旁边站立的年轻男子,说道:“公子,我们去了扬州最好的药房—灵芝草堂,请来这位郎中诊治。”
黄公子望向那灵芝草堂来的男子,见他年纪尚轻,生得眉目俊朗,文质彬彬。不由有些疑虑,说道:“先生如此年轻,不知医术如何?”
郎中上前微微行礼,说道:“黄公子请放心,在下已从秦先生那里得知了大概情况,有把握救醒病人。”
“嗯,如此甚好,那就快看看屋中的姑娘。”
黄公子说完,起身朝不远的厢房走去,众人也都随之鱼贯而入。
众人进屋,咏竹和咏梅两人起身,咏梅沏茶,咏竹搬来红木椅请黄公子落座,张全安排郎中在床边坐下。
黄公子指向床上还未醒的虞梦诗,说道:“先生好好看一下,这位姑娘可是中了什么*?”
谁知,待那郎中近前一看,突然间脸色剧变!他心中不由得吃了一惊,这躺在床上的姑娘莫不是……?
见他面带惊讶,黄公子不禁皱了皱眉,问道:“先生为何如此?难道她中的毒很难解吗?”
“呃……不是,公子不必担心,我现在就为这位姑娘解毒。”那郎中赶忙缓了缓神,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拔掉塞子,拿在床上佳人的秀鼻前轻轻晃动,随着她的呼吸,渐渐闻到了瓶中解药的气味,没晃几下,便见她蛾眉微蹙,眼皮微动,不禁轻咳了几声,朦胧间,渐渐的她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刚刚睁开,眼波流动,向四周顾盼,霎那间,屋中所有的人都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矒啊!犹如一汪清泉,深幽、清澈、柔美……,那长长的、卷翘的雨睫,似水含情,还有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半响,众人才从*和感叹中清醒过来。先开口的是黄公子,他来到床边,面带微笑,柔声对床上佳人说道:“虞姑娘,感觉可好些了?不用怕,是我们把你从官府手中救下,刚才这位郎中已为你解了毒,现在这里很安全。”
虞梦诗感激的望着他,轻轻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已好多了。”
黄公子温和的点点头,回头向咏梅说道:“吩咐厨房,快去给虞姑娘准备些精细食物。”咏梅连忙应声而去。
虞梦诗又望向那郎中说道:“谢谢先生解救。”说完,想要支撑着起身,无奈,一天没进食的她,身子发软,没能起来。
一旁的咏竹赶忙跑过去,扶她坐起,靠在床边。
她的缕缕秀发散落香肩,娇容中带些苍白,水矒中总有那一抹淡淡的忧伤,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生怜爱。
出奇的是,那灵芝草堂的年轻郎中一直呆呆的看着虞梦诗,目不转睛,也无语,似乎没听到她的答谢,神情中充满了疑惑、惊愕,又仿佛若有所思……。
在他身旁站立的秦杉有些不解,推了推他,问道:“这位先生,你和虞姑娘是否认识?”
那郎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禁有些发窘,说道:“呃,不是,只因这位姑娘和在下的一位亲人长得极为相似。”
之后,他又望着虞梦诗问道:“敢问姑娘芳名?是哪里人士?”
“我住在城东三号街仙踪绣坊,是那里的绣工,名叫虞梦诗。”她见郎中一直盯着她瞧,颇有些不好意思,说完,便轻轻低下了头。
可那郎中还是一脸困惑的望着她,喃喃道:“这太不可思议了,怎会如此相像?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黄公子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灵芝草堂的医术的确高明,药到病除。虞姑娘现在身体虚弱,需要休息。秦杉,你带先生下去领赏吧。”
那郎中只得起身,向黄公子道谢,跟着秦杉准备离去,临走前,他又转身望向虞梦诗说道:“虞姑娘中的是剂量过大的‘昏天香’,现在药性虽解,但还需要安心休养几天,有事尽可到灵芝草堂,若我不在,还会有其他人可医治。”
一旁的黄公子不耐的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虞梦诗则感激的点点头,道:“谢谢先生,我记住了。”
郎中看看她,轻叹一声,才跟随秦杉一同出了屋。
这时,咏梅端着托盘走进来,放到离床不远的桌前,屋中立刻飘香四溢,端来的是一碗清香的云吞面。
咏梅端着碗走到床边坐下,说了声:“姑娘可有胃口?”
虞梦诗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欲接住碗,咏梅道:“你现在身体虚弱,还是让我来喂姑娘吧。”说完,便拿起汤勺舀起一个云吞,轻轻吹嘘,然后送到虞梦诗的口中。
她慢慢嚼咽,饿了一天,现在只觉得云吞细滑鲜美,不禁胃口大开,不一会儿,将一碗云吞面全部吃完。
在一旁的黄公子始终微笑的看着她们,轻摇折扇,见她吃完,才悠悠说道:“咏梅咏竹一直最懂事、最会照顾人,从今天起,就让她们两个好好照顾你吧。”
“呵呵,我的爷,那谁来照顾您呢?”一旁的咏竹看着他,笑问道。
“我嘛,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来啊。”黄公子笑答,还晃了晃手掌。
而咏竹、咏梅对视了一眼,笑而不语。
只有床上的虞梦诗面露愧疚之色,向黄公子说道:“公子如此大恩大德,虞梦诗真不知该怎样报答?”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对了,虞姑娘,你若不介意,可否说说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用怕,有我呢。那赵府衙役为何事抓你?”黄公子一脸专注的看着她。
想起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虞梦诗的神情顿时笼罩起一片忧郁!
她黯然轻叹一声,慢慢说道:“ 他们抓我,为的是,去见巡抚陈大人。他住在赵府,虽贵为巡抚,却是……,”说到这儿,她嘴唇微微颤抖,却似乎难以启齿。
黄公子脸色郑重,补了句:“却是个贪财好色之徒!没错吧?”
虞梦诗望着他,点了点头,接着道:“我不愿去,赵府的官差就把我手脚捆住,还给我灌下了*,我昏昏沉沉的就被抬上了轿子,之后发生的事,全然不知。醒来就已在这了。”
“那你的养母虞三娘呢?她不是赵锡舟的侄女吗,她怎会眼睁睁看着你被抓去?”
“三娘昨日有事出远门了,要过些日子才回绣坊,此事她还不知晓。”
“我看赵锡舟一定得了不少好处,但怎能如此不讲情面!把你往火坑里推!”黄公子的面色有些不悦。
“赵大人虽是亲戚,可……,想必这件事他也是为难的,强权面前,不得已为之。”虞梦诗并不愿说出赵锡舟本是攀权附势之人。
“哼!不得已为之?我看是贪图权贵、官官相护才对!陈进、赵锡舟,朝廷怎用了这样的人来做官!”黄公子显得很气恼。
咏竹看到主子的情绪不佳,连忙倒了杯茶,说道:“公子喝口热茶吧,刚沏好的。您先别生气,像他们这样强抢民女、狼狈为奸的坏官,有朝一日自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就是,公子就别为这事儿操心了,还是保重身体重要。夜深了,今儿走了一天,您也累了,早点休息。虞姑娘有我照顾呢,您放心。”咏梅一脸恭敬的说道。
黄公子闻言,脸色变得稍缓,点点头道:“嗯,我的确有些乏了。”
他站起身,对虞梦诗说道:“我看这两天虞姑娘暂时不要回绣坊了,赵府的衙役多半会在那儿守候,估计近两天还会在城内搜索,你就安心住这儿吧,明日我再来看你。”
虞梦诗的心中却有不安,她担心虞三娘,担心绣坊中的其他姑娘,还担心会给黄公子他们带来麻烦!
但想想自己的遭遇,此时也没有别的去处、别的办法,只好暂时搁下心中所虑,露出了淡淡一抹微笑,说道:“有劳公子费心,添扰了。”
她的微笑,好似静默兰花,清新淡雅,黄公子不觉呆了一呆,咏竹在旁故意轻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儿,不禁也笑笑,之后转身离去。
第五章 意乱情迷(五)
夜已深,已静,万物似乎都已沉寂。
虞梦诗一天受了不少惊吓,睡得好沉;黄公子游走了一天,此刻进入了梦乡,其他随从们忙活了一天,也都酣然入睡。
只有一人没睡着,这人是谁?
就是为虞梦诗解毒的年轻男子——灵芝草堂的郎中!
此时,他正在书桌前静思着一件事,那就是,今日在倾城醉见到的虞姑娘怎么长得那么像一个人。
像谁?
冰凝雪!
这郎中是谁?
韩倚墨!
不错,此刻坐在书桌前静思的人就是韩倚墨,已离开飘云山庄一年之久的韩倚墨!
自从他和师弟韩倚轩下山后不久,就兵分两路。倚轩去探寻小师妹的行踪,并要遵照师父的旨意,在暗中保护她。而他,则奉韩永昌之命,一路到各地‘灵芝草堂’盘查账目、店铺生意、药材存储情况等。
最近,他赶来了扬州,不料洪水刚退,受灾百姓很多,因天气湿热,痢疾蔓延,故而,前来‘灵芝草堂’就诊的病人骆绎不绝。
韩倚墨只得多做停留,帮忙照顾草堂生意。恰逢今日,草堂内的几位郎中不是外出诊疗,便是告假,草堂中只剩下他和帐房先生两人,秦杉和张全来邀出诊,一时没有合适之人,他便亲自出诊应急,也因此见到了虞梦诗,竟见到了一个和冰凝雪长得几乎一摸一样的人!
只是,他虽心中疑惑,可他已看清,虞梦诗并非冰凝雪!
冰凝雪的美,妩媚娇艳、灵气逼人,万种风情尽在眉目含情梢。
虞梦诗的美,温柔婉约、清丽脱俗,万千仪态抹不尽淡淡幽香。
一个犹如玫瑰,绚丽灿烂;
一个犹如玉兰,优雅怡人。
天下间怎会有如此相似的容颜?莫非……。韩倚墨刚想到这儿,只听“咚”的一声!一只飞镖剁在了窗框上!还带着一封信!
韩倚墨一惊!翻身跃出窗外,迅速向四周警惕观察。
夜深,窗外一片寂静漆黑,哪里见到什么人影?好快的身手!
韩倚墨不放心,又迅速跳上房顶张望了一下儿,不见踪迹,便跳下,走近窗户,将那飞镖和信笺一齐取下,展开信笺,只见一行小字:明日午时,城西月牙山,切记!
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事找他?韩倚墨诧异,但无论如何,明日会他一会!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黄公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床上懒洋洋的坐起。
听到动静,咏竹和一名叫马越的随从赶忙跑进屋准备服侍。马越伺候黄公子穿衣、梳头,咏竹则准备好温水、青盐洗漱,又沏了一壶龙井茶。
不一会儿,咏梅也走进屋来,见到黄公子行礼道:“咏梅给公子请安!我已让厨房做好了早膳,预备在前厅,都是您最爱吃的!一会儿您尝尝。”
“呵呵,好个嘴快心细的丫头。哦,对了,那虞梦诗怎么样了?还好吧?”
“我们公子真是怜香惜玉。虞姑娘已没什么事了,精神不错,而且已用完早膳,这会儿正在屋中等着见您呢!”
“哦,她都起来啦?还吃过饭了!这么早!”
“不早啦,公子爷,现在都太阳晒屁股喽。”咏竹一旁嘻笑着说道。
“是吗?原来是我起的晚啊,可我打赌,太阳它不敢晒我。”
一句话惹得屋中人都开怀笑起来,黄公子也开心的笑了,今晨他心情不错。
等吃过饭,歇息了一会儿,黄公子等人便来到虞梦诗的房中。
她正坐在窗前,痴痴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身着一件淡粉色纱裙,墨泼似的秀发零落香肩,花儿般的面容略施粉黛,看起来犹如出水芙蓉、清新动人。
美,好美!黄公子不禁暗中赞叹,看得入醉,其他几人又在偷偷窃笑。
一看他们进来,虞梦诗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走到黄公子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跪下,一脸感激道:“昨日体弱,未曾言谢,今日虞梦诗在此叩谢黄公子救命之恩!请公子受我一拜。”说完便叩首磕头。
黄公子连忙搀扶起她,说道:“快快起身!虞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姑娘多注意身体才是!”
虞梦诗被咏梅扶到椅子上,咏竹去沏茶。黄公子面对着她坐下,随后说道:“虞姑娘可好些了,今日看起来精神不错!”
“托公子的鸿福,又得诸位的照料,现在已无大碍。”
“女孩儿家身子弱,虞姑娘还是要好好在这儿静养几天。”
闻言,虞梦诗的脸上不禁笼罩起淡淡忧虑,说道:“多谢公子费心。可我不能再打扰诸位了,已给你们添的麻烦够多了。我想今日就回仙踪绣坊去,看看有没有事,说不定三娘已经回来了,见不到我,她一定会急坏的。”
她叹了口气,目光诚恳的看着黄公子道:“等此事平息后,我和三娘再来登门,向黄公子诸位答谢救命之恩!”
“这……可我实在放心不下姑娘的安危!赵府这两天一定在四处搜寻你,仙踪绣坊也肯定在他们的监视中,你现在回去,就等于再次羊入虎口,依我看,还是留在这里避避风头更稳妥。”黄公子说得的确有理。
“就是啊,虞姑娘,我们公子想得多周全!对你来说,外面很危险!你还是安心留在这儿待几天才好。”咏竹也赶忙帮腔劝说。
虞梦诗蛾眉深锁,没说话。
“你若不放心,我和咏竹可以替你去看看仙踪绣坊的情况,回来再告诉你,怎么样?”咏梅也热心的出主意。
站在旁边的张全也开口道:“就是,有我们公子在这儿,你放心好了。再没人敢欺负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我们帮你办就是。”
现在,有这么多人都在真诚的婉言相留,都在为她的安危着想,虞梦诗已不好意思再执扭下去,只好点点头,轻声道:“多谢大家的好意,那……就有劳两位姑娘帮帮忙,替我去看看绣坊,我就先留下再打扰各位几天。”
听到她做这样的决定,一旁的黄公子满意的笑了,目光同时扫向身边的几位随从,似是夸赞……。
第五章 意乱情迷(六)
这一天,黄公子哪里也没去,却派遣了四名随从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