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影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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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影夜行-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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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对他解释一下吧,暗卫府的行动从来不可外传,这是实事,你也没办法。”
  很多事的发生都来的很快很突然,没有选择,正如殷世遥根本没想到自己在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又见到了南宫楚,而且就是和郁子苏说完话的那个晚上。
  殷世遥觉得自己的软肋被南宫楚牢牢捏在了手里。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做激烈的动作,怕惊动值夜的暗卫,于是南宫楚很放开地为所欲为,并且添加了许多动作,这些动作殷世遥以前很熟悉,现在却有些难以接受,但不管怎么想,身体的反应无法欺骗,在痛苦和享受的同时煎熬下几次达到了螅薄�
  “别……别这样……你有子苏……”殷世遥不止一次喘息着说。自己太肮脏这种话再也无力开口,已经无法控制,也无力克制,一直想要坚持的东西就像深秋枝头上最后几片瑟瑟的枯叶,在喝醉的那个夜晚终于被狂风暴雨席卷一空。
  南宫楚从不说话,只是强硬地做着自己要做的事,对殷世遥说的充耳不闻。
  “你到底想干什么?”殷世遥觉得十分无奈,难道他想和郁子苏分手,然后移情别恋?
  没有回答,代替的是喘息的声音和更猛烈的律动,最后殷世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心里还是愿意的,刺激也就来得敏感而强烈,只剩下一点不甘,因为得不到答案。最近的一次距离是两个人的脸几乎面对着贴在了一起,南宫楚还是想吻,殷世遥还是扭头避开。这个人不认识自己,熟悉的感觉也大概早被郁子苏取代了,殷世遥悲哀地想,在他面前,自己不过是个可以随便上床的人,而且不算丑,仅此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殷世遥更加确信了这个想法,因为南宫楚不时就会在夜里出现,颠倒混乱缱绻交融,却一语不发,最后不辞而别。入不言兮出不辞—殷世遥觉得这句话简直就是南宫楚的写照。
  可这样的日子又算什么呢?好像什么也不是,楚的行为里没有爱,也缺少爱的理由。殷世遥一次次地想着不行不行,然后一次次的身不由己。
  郁子苏一天比一天憔悴,白天里房间散发出的酒味老远就能闻到,殷世遥几次在门口徘徊许久,结果都没有进去。
  王阁领觉得事有跷蹊,郁子苏第一次颓废成这样,再仔细一留意,这段时间殷世遥的眼睛下又有了颜色,难道有什么关联?
  王阁领不好问,让陆离去“了解”一下,陆离先是在郁子苏那里吃了闭门羹,又在殷世遥这里得到了无尽的沉默,陆离也觉得事情不太对了。
  “世遥,这件事不会和南宫有关系吧?”陆离问。
  殷世遥没法回答。
  “子苏一副受伤的样子,和你那时候一样,除了南宫还能有谁?”陆离叹了口气。
  “谁见了他会不喜欢呢?”说这句话的时候殷世遥有些失神。
  陆离轻笑了一下:“世遥你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怎么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了?殷世遥岔开话题:“其实南宫已经想不起以前的事,对他来说,可能谁都不重要。”
  “有的人认为自己对别人不重要,是因为看不到对方的心。”陆离说。
  心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揣摩,能思量,可要是没有心了呢?
  殷世遥还是去找了郁子苏。
  “我才明白,他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郁子苏半醉着说。
  “也许还有机会。”殷世遥说。
  郁子苏使劲摇头:“不可能,他的心思没人能琢磨,你知道他,世遥,他以前就很聪明,决定了的事也从来不会改变。”
  人都会变,这句话殷世遥想了许多次,始终没说出口。

  ☆、第 28 章

  犹豫再三,殷世遥问了一个问题:“南宫是不是变得不爱说话了?”
  郁子苏摇摇头:“不是,他很主动,每次都是他说的多。”
  为什么在自己面前就惜字如金呢?难道自己只是个纯粹的床伴?殷世遥自嘲地笑了笑,这样的关系倒真是简单,楚也的确聪明,自己曾经对别人无情,现在终尝恶果。
  郁子苏的话越来越含糊不清,殷世遥也没心思听,出了一会神,低头一看郁子苏已经睡着了,清秀的眉蹙着,脸上晕染了酒意的红潮,眼角的晶莹反着窗口照进来的光。
  殷世遥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也是因为痛苦,如此这般醉生梦死了多少年。
  “别再来了,子苏只有你一个,别害了他。”这个晚上殷世遥说。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人困惑,南宫楚眨了眨眼睛,殷世遥一下子被推倒了,身体某处突然被裹进一片潮湿的温热,还想说什么,启开的唇却只发出急促的喘息和低低的哼吟。
  就在身体开始抽搐的时候殷世遥翻了个身顺势压上去,南宫楚没有反抗而是抱住了殷世遥的腰。随着动作加快腰上被抓疼的感觉带来了更强烈的刺激,到达顶点那个瞬间,殷世遥觉得自己融化在了一片炽热之中。
  一切看似和以前一样,不同的是这个晚上自己重温了一遍往日的甜蜜,对于楚来说却是新的记忆,而这个记忆并不是只有两个人构成的。这双眼睛里的光美丽而柔和,一如多少个夜晚欢愉过后的表情,除此之外,殷世遥什么也看不到了。
  “你要吗?”殷世遥问。
  以前南宫楚的回答一定是肯定的,不过那是以前。
  南宫楚似是微笑了一下,穿好衣服就走了。
  天亮前殷世遥一直对着黑暗发呆,知道再难以说出拒绝他的话,“就让南宫楚代替南宫楚吧”,这个念头在脑海迂回不定,可是一想到郁子苏喝醉了的样子,念头随即沉入深海,以前是自己在先,名正言顺,可现在是郁子苏在先,如果终将有一天三个人面对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而且,只有三个人吗?这些年里还有多少叫不出名字的人?虽然这段时间像是被楚诱惑着和他欢爱放纵,意乱情迷,可现在一冷静下来,还是不能释怀。
  那天晚上,对着繁星满空,殷世遥做了一个决定。
  “忘川水?谁会要这种邪门的东西?”医馆的人愕然睁大了眼睛。
  “能找到吗?”殷世遥问。
  “这是禁药,被官府知道会杀头的。”对方不置可否说了句。
  “官府大不过暗卫府。”殷世遥淡淡地说。
  对方仔细地打量了殷世遥一番—墨蓝的衣服,上绣数点寒梅,年轻俊美的脸冷酷而安静。
  “你是梅花暗卫?”
  殷世遥拿出很多银票放在桌上。
  一入暗卫门,孤独伴终身,梅花烙在肩上的那一刻,注定终身孤独,所以最不缺的就是钱。
  “可以找找,但也不能张扬。”医馆的人收了银票小声说。
  很巧,一出医馆,陆离迎面而来。
  “世遥,你不舒服?”
  殷世遥编了个借口:“想看看有没有解酒的药,子苏最近总是喝醉。”
  “你倒是关心他。”陆离笑着说。
  “你来配药?”殷世遥问。
  “原本是的,才想起忘带药方,白来一趟。”陆离摇着头说。
  殷世遥有点不能理解,既然那种药吃不吃都行,为什么一直没有断?剿灭赤焰的时候,也看不出陆离的身手比以前差。
  回到门口,陆离买了一堆糖。
  “你吃不吃?”陆离顺手拿了一块要往殷世遥嘴里塞。
  “不不用了,”殷世遥急忙退开两步,“你怎么喜欢吃糖了?”
  “我还想喝酒呢。”陆离笑笑说。
  “好好的喝什么酒?别跟子苏学!”殷世遥觉得陆离有点怪。
  “世遥,你的口气就像王阁领,像是小孩子在学大人说话。”
  “谁是小孩子?”殷世遥立刻看了看周围,生怕被别人听到。
  “当然是你。”陆离头也不抬地说。
  殷世遥想抓住陆离呵他的痒,陆离怕这个,以前几个人打打闹闹的时候殷世遥一出手陆离就跑,偏偏性格温和的陆离喜欢开殷世遥的玩笑。
  一次听人讲诗经,陆离不知道为什么独自在笑,笑够了,看着殷世遥说:“有狐绥绥,在彼淇梁。”
  殷世遥跳起来就把陆离按在地上痛快地呵了一把,陆离差点喘不过气,后来还是南宫楚拉开了两人。南宫楚也坏,接着就来了一句:“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成子家室,乃都攸昌。”
  后来殷世遥一看到“狐”字就纳闷。
  不会再和那时一样了,陆离比以前沉稳,自己也早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年。殷世遥看了看身边这个人,终有一天自己什么都会忘记,忘记痛苦,也忘记曾经的欢乐,其中就包括这双乌黑发亮的眼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暗卫府又接到了任务,清除几个贪官,而且“相宜行事”四个字又出现在送来的御旨中。
  “宋大人怎么也在里面?”王阁领对着名单喃喃地说。
  “圣上不会是写错了吧?宋大人的口碑一向很好。”陆离说。
  王阁领忽然想起一件事:“几天前宋大人上书提议冬至时节祭祀先帝,难道得罪了圣上?”
  历朝历代延续下来的规矩,每年冬至都要祭拜天地,也顺便祭祖。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今圣和先帝的关系只是姻亲兄弟,不能把先帝当祖来祭。
  “既然相宜行事,暗卫府也能拿主意,不如手下留情。”陆离又说。
  “和圣上钻字眼没用,明摆着是冲宋大人来的,再说暗卫府只执行命令,不做判断,就这样吧。”王阁领摆了摆手。
  对前几个官员府邸的查抄和“行事”十分顺利,可到了宋大人这里,发现人跑了,府里空空如也,也许本来就没什么财物。
  郁子苏一直魂不守舍,心思根本不在行动上,只是漠然地站着,置身事外。因为人去府空,不用杀人,殷世遥没什么事做,就和陆离到处走了一下,看看暗卫们的查抄情况。
  “我看不用抄了,没什么财产。”陆离说。
  殷世遥打量着书房里的摆设,被一个木盒引起了注意。除了书籍,文房四宝,这个盒子显得突兀,因为殷世遥看不出是干什么用的。
  “世遥,你对这个有兴趣?”陆离笑着说。
  殷世遥用力掀了掀,没掀开,说:“你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放文具,出行的时候随身带着,想写诗写文章随时就能写。”陆离说。
  “不可能,太沉,宋大人一个文官有这么好的力气?再说上面没有锁眼,不该打不开。”殷世遥摇了摇头。
  “别费力了,走吧。”陆离想拉着殷世遥离开。
  就在这时郁子苏进来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你们在看什么?人都在集合,该回去了。”
  “打不开就带回去。”殷世遥想把盒子拿走。
  郁子苏看了一眼,不屑地说:“这也值得花功夫?让开!”
  也许是心里的郁闷总想发泄,也许是酒还没完全醒,一向斯文的郁子苏拔出剑就砍下去。
  “子苏小心!”陆离大喊一句,可是迟了。
  盒子没砍坏,盖子却突然弹了起来,原来这才是打开的正确方式—盒盖需要压力。
  机关一下被触发,几道乌光激射而出,全部没入郁子苏胸口,郁子苏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好像突然清醒过来。
  除了机关,盒子里还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有点别的东西,比如几封信。机关触动的同时盒子里冒出一道轻烟,殷世遥迅速抄起木盒扔进花园的水池,总算没让那几封信自动销毁。
  郁子苏的伤和信里的内容同样重要。
  王阁领第一时间找医师,医师把几枚乌青的针小心地钳了出来,说,可以用药延缓,但解不了毒,情况迟早恶化。
  信的内容同样让人沉重,严辞指责圣上篡位的手段阴险卑鄙,不断迫害先帝旧臣,人神共愤,等拿到传国玉玺,拥立适合的人,光复前朝指日可待。
  有价值的是,和宋大人互通书信的几位大臣都暴露了,其中就有李中丞。王阁领一下明白了李中丞被查抄书信和宋大人突然变成“贪官污吏”的原因,原来圣上早有警觉,而李中丞染坊里发现的大量苏芳木也就从嫌疑直接变成了罪证。
  更让人心情沉重的,是每封信末尾都附了一句话—景云代传。
  这些信都是通过南宫楚来传送的。
  殷世遥带着两百人铲平了李中丞的染坊,然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又到李中丞府同样来了一遍。
  “殷大人有话好说,一定是其中有误会!”李中丞惊慌颤抖,但是还想活命。
  “南宫的那张画像,是你们在确认传递人的相貌吧?后来还用几张似是而非的画像混淆视听?”殷世遥冷冷地问。
  “殷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李中丞苦笑。
  “谁救了他?谁给他喝的忘川水?”殷世遥问道。
  李中丞说:“救他的是谁都不重要了,但是有件事,殷大人也许很想知道。”
  停了停,李中丞又说:“我听说他伤重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念你的名字,喝了忘川水本该忘了,可是对他似乎没有用,他们不得不加大了剂量,一连服用三天,药才发挥了效果。”
  楚你这个傻瓜,值得吗?殷世遥心痛得一阵阵发麻,握剑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第 29 章

  郁子苏一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而且水米不进,药也喂不进去了,这次中的毒没有苏芳木的成份,医师说就是当时对着伤口吸也吸不出来。
  王阁领在书房坐了一个下午,出来的时候拿了一笔银子交给陆离:“子苏这人斯文讲究,别穿着一身梅花走,去买几件好点的衣服,要贵的,顺便再去挑些上好的木头。”
  除了陆离,其余的人都不是孤儿,郁子苏也不例外,但梅花暗卫要遵守的信条里除了不能成家,还要与父母家人彻底断绝关系,生不可考,死后也不留坟墓,一把火焚了,随风而逝。倒不是订立规矩的圣上绝情,而是以免有了坟墓被人寻仇报复,死后不得安宁。
  王阁领让陆离找木材算是破了例,打算给效力多年的郁子苏最终找一个栖身之处。
  “大人,子苏他还没有……”陆离没有拿了银子就走,而是犹豫着说。
  “到时候就晚了,先去准备,用不上最好。”王阁领心情沉重地说。
  郁子苏的手下意识地紧握着,平静的脸像是一直在沉睡,只有眼角的泪水断断续续渗出来,殷世遥擦了很多次,始终擦不干。不吃不喝也没有药物的支撑,一连三天,人都没有断气。
  “王阁领没必要那么做,其实子苏想要的……”陆离忽然话题一转,“世遥,你也别太累了,各人生死有命。”
  这三天里殷世遥的确很疲倦,因为总是想等南宫楚出现,所以白天照顾郁子苏,晚上也不能安睡。
  第四天的夜里南宫楚终于来了,殷世遥说:“如果那种毒有解药,去救子苏吧,他有多爱你,你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你不能救他,至少让他死在你怀里。”
  南宫楚默默地看着殷世遥,眼里依然闪烁着让人看不透的光芒,后来这种光芒在一个微笑后隐去了。
  郁子苏失踪了。
  “也许他还有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殷世遥说。
  陆离保持了沉默。
  傻瓜都明白,郁子苏就是回光返照也不可能走动一步。
  王阁领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当初挑选你们几个出来的时候圣上和我都很满意,只是忘了一件事,忘了请人来看看你们的生辰八字是不是相冲相克。”
  殷世遥笑了一下。
  希望郁子苏能活下来,南宫楚再次忘记殷世遥,和一心一意的郁子苏在一起。而自己再也不会纠结是否还配得上楚,不会再因为得到而愧疚、得不到而酸楚,也不用再从郁子苏的痛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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