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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画的脸煞白,将目光投向了花千骨,使劲眨了一下,再度垂下了右手,袖中的几块小石头已经悄悄落入了手中。这一瞬间花千骨已经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自己分析了下形势:“大浪和控制她的那两个妖魔很好对付,但是冥梵仙会是白子画的劲敌,冥梵仙骑在四不象上,她距离冥梵仙只有几步远,而距白子画有二十步之遥。白子画若要救她必须先用暗器打倒大浪和那两个人,再施展轻功过来救她,但是冥梵仙距离如此之近肯定会阻挡甚至先于他将她控制在手中。想个什么办法呢?暗器对冥梵仙这样的高手来说可以轻易避过,但是,如果让冥梵仙发狂、发怒之时,师父就能趁其不备下手。”想到这里她也向白子画使劲眨了下眼睛。
冥梵仙看白子画绷着脸不发一言,心中涌起了一阵快意:“白子画,我再让你尝尝她马上就要离开你的滋味吧。” 他使了个眼色,大浪将大刀架在了花千骨的脖子上。冥梵仙接着说:“现在,你会不会有一种感觉:把她留住,永远不要离开你,甚至让她融进你的身体里,想要吃了她?!啊?哈哈……”花千骨毫无畏惧的冷冷开口:“冥梵仙,你这根本就不是爱,而是畸形的爱。真正的爱是成全与支持,让对方幸福,你做了什么?用她的爱人去要挟,破坏她的幸福!”大浪伸手去点花千骨的哑穴,不知为何感觉却不太对劲。其实是因为花千骨哑穴的位置与常人不同,是很少见的反位穴,一般人的哑穴位置在后心正中,而花千骨的则在前心正中。冥梵仙的脸扭曲了起来,声音也高亢了:“胡说!我爱她,爱入骨髓,她只有跟我在一起才会快乐,才会幸福。”花千骨继续说:“那她为什么要嫁给别人?一切都不过是你的臆想罢了,其实——她根本就不爱你!”知道花千骨没被点中哑穴,大浪又伸出手去在她后背胡乱点了几下,大刀紧紧抵在了花千骨脖子上。
自从莫璃死后,冥梵仙从来也没有反省检讨过自己的错误,但是他心里最忌惮也是最怕别人说的就是莫璃根本就不爱他。花千骨的话使得冥梵仙像是蛇被打到了七寸,突然之间他苍白的脸变成了血红色,青筋暴起,疯魔般大喊:“谁说的?她爱我,她是爱我的,她明明亲口说了的,她爱我!她是亲口说的!”眼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花千骨向白子画眨了眨眼睛,继续添油:“被你逼着说的能代表她的本心么?其实,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知道她并不爱你,所以你才会怕,怕她离开你!所以才有了那种吃掉她的怪异想法——”大浪不敢真的用刀去伤花千骨,只能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花千骨的嘴。冥梵仙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连心跳都漏了一拍,紧绷的弦被‘啪’的一声拉断,“啊——”冥梵仙高仰着头,内力鼓荡,花白的头发也飘扬了起来,一声恼怒的大喊,响彻了这片荒芜的地方。
趁着这个时机,白子画右手轻扬,几颗石子打了出去,分别打在了大浪持刀的手腕上,大刀“咣当”一声坠地,另几颗石子打在了冥梵仙、大浪和控制花千骨的两人身上的穴道,几人应声而倒,冥梵仙栽下四不像。所有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白子画一纵身已跃至花千骨面前将她揽在怀里又跃了回去,他解开了花千骨被封的穴道,那边冥梵仙的手下也把冥梵仙扶了起来。
花千骨身体能动之后便转身进山洞拿了断念剑出来,持剑并肩站到了白子画身旁,白子画看着双方的形势,除了冥梵仙还有其余妖魔,冥梵仙的坐骑四不象是一头妖兽,有的人还带着其他野兽,如果真的打起来,即便他和花千骨使用田园剑法双剑合璧他也没有把握必胜,而且难免会有死伤。
白子画冷冷发问:“冥梵仙,你到底要如何?”他身上的冷气让众人感到一阵寒意,冥梵仙的情绪渐渐安定了下来,知道自己被激而中计,晦暗不明的丹凤眼打量着师徒二人,他也在心里盘算着,他清楚他们两人双剑合璧的威力很强大即便他们有这么多人他也豪无把握,说道:“白子画,两百年前你靠法力高强赢过了我,其实我心里一直不服气。现在这里无法使用法术,不如你我二人凭自己真正的实力比一比剑法,如果你输了,你把掌门宫羽给我;如果我输了,以这里为界,再往蛮荒内部我和我的手下都不会再骚扰你们,但是从这里往外就不行了。”花千骨急道:“我们两个人,你们也出两个人,以二对二如何?”冥梵仙才不傻呢,定定盯着白子画:“就我对白子画,比是不比?”白子画提着横霜剑上前两步:“我比。”
双方拉开了阵势,白子画这边只有花千骨,冥梵仙的身后圆弧状围了半圈的蛮荒魔徒。大风卷起了黄沙,对峙的两人各自持剑一动不动,一个白衣胜雪,墨发如瀑,目如秋水;一个一身玄衣,头发花白,凤目微眯。突然间冥梵仙长啸一声,冲天飞起,铁剑也化做了一道银练,人与剑一起向着白子画而去。白子画双臂一震,腾空跃起掠过剑锋接着凌空一个倒翻,横霜剑化作一片白光寒影向着冥梵仙笼罩下来。白子画的剑法精妙娴熟,不仅剑招出神入化,变幻无穷,他更是将人剑合一做到了极致,动作优美流畅,如蛟龙似飞花。而冥梵仙一柄铁剑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剑似乎都带着雷霆之韵,身法敏捷灵动,如灵猫似飞豹。两人的招式越斗越快,一时之间光影剑影在空中和地上纵横交错,分不清谁是谁,剑气带起的黄沙更是迷了众人的眼。两剑相交的声音则如雷鸣似割金,过了许久,只听“当”的一声,冥梵仙的铁剑坠地,横霜剑直指向冥梵仙的咽喉,冥梵仙向后疾速倒纵出去。
过了百招他还是输了,冥梵仙虽有不甘,却兑现诺言,说道:“我输了,白子画,没想到你的剑术造诣也这么高,我现在就带他们走,你们好自为之!”说完他飞身跨上四不象一摆手带着魔徒们撤离了。众人往外走着,大浪摸不着头脑:“大哥,我点了花千骨的哑穴,不知为何不管用啊!”冥梵仙琢磨了一下说:“难道她是极少见的反位穴?哑穴不是在后心而是前心?”大浪糊里糊涂的摇了摇头:“大哥啊,你怕什么?其实如果我们一起上还怕抢不到那宫羽么?”
“你可别小瞧白子画,他受伤了还能赢了我。”冥梵仙轻嗤一声:“再说了,给你宫羽你知道如何打开那穷极之门么?这开启穷极之门的秘法只有各派掌门才知晓,我们拿了宫羽也出不去,不过我算搞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大哥说来听听。”
“这掌门宫羽确实在白子画身上,他们这次来不是找什么人就是要找什么东西,还准备回去。还有,他用暗器打中我之后完全有可能先抓住我甚至杀了我,但是他却选择了去救花千骨,说明——这个花千骨对白子画相当重要。”
“大哥,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让蝙蝠去给蛮荒深处的弟兄们送信,不许骚扰他们,还有如果想出蛮荒的就马上收拾东西来穷极之门这里。”
“好,那我们呢?”
“现在就去穷极之门那里等——守株待兔,等白子画要出蛮荒的时候我们一起冲出去,我就不信这次我不能成功!”
“得令!”……
山洞这边花千骨走上去关切的问白子画:“师父,你的伤怎么样?”解开他的衣服一看,果然因为激烈的打斗,部分伤口又迸裂开来,花千骨连忙给他重新处理包扎好。白子画问:“小骨,再走多久能到那小木屋?”“估计要再走一天吧。”两人收拾了东西继续上路,往蛮荒中部走去。果然一路之上再未受到任何阻拦,偶尔看到有蛮荒的魔徒背着大包袱,或者带着小兽往外行去。“糟了。”花千骨趴在地上,用耳朵贴着地听了一会儿,说:“师父,我听到似乎有不少人兽在往外面走,好像是去穷极之门那里。”白子画似早有预料:“嗯,这在意料之中。”“师父的意思是,你与冥梵仙交完手他就把消息放了出去?那些人现在去穷极之门难道是想跟着我们出去?”白子画点了点头:“不必理会他们,我们走。”
☆、第九十五章 同甘共苦
两人所带的吃食早就没了,花千骨身上背的水囊也喝光了,此时他们在蛮荒等同于凡人之躯,二人皆是又渴又饿。花千骨说:“师父,咱们先去找找水源。这蛮荒有许多变换的地下暗流,可以顺着找到地上的溪流。”说着,她用剑挖起了地上的土,直到挖到潮湿的泥土,她大概看了下深度,接着又以这个坑为中心在远离十几丈远的四个不同的方位又各挖了四个小坑,比较了一下,对白子画说:“向着这个方向走,这里挖得最浅就能看到湿泥土了。”
两人走了一阵,果然见到地上的绿色野草比别处多,偶尔看到有用的草药花千骨采了装起来,沿着野草茂盛的地带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一条小溪流,花千骨欢呼了一声跑了过去,两人喝了水,清洗了一番,不忘将身上的水囊灌满。
喝了水之后很容易觉得饿,花千骨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说:“师父,这里有水源,草也算比别处多,肯定会有田鼠,我去捉田鼠。”“捉田鼠做什么?”“吃啊!”不再理会白子画错愕的表情,花千骨凭借着曾经在蛮荒的经验顺着一些踪迹找到了田鼠的洞,抓到了一只看起来还肥硕的田鼠,她熟捻的剥了皮用剑一劈为二,再清理洗净。花千骨用树枝穿上田鼠肉,捡了些干树枝用火折子点着了便烤了起来,一边烤一边撒上她带的盐等调料,香气阵阵传了出来。烤完后花千骨把田鼠递到白子画面前:“师父,吃。”白子画面上颇有些不自然,淡淡说道:“我不吃。”花千骨吃了一惊:“师父,咱们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里可不容易找到别的吃食啊,你都不饿的么?”“师父不饿。”白子画说完便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打起坐来。
花千骨知道白子画一是因为喜吃素食,二是因为爱洁不愿意吃田鼠这种东西,她便一边撕着田鼠肉吃着一边啧啧说着:“好吃!真香!师父啊,其实饿了吃什么都是美味。这是蛮荒,能有吃的就很好了,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嘛,那时候田鼠可以算是绝对的美味呢!”说着又把肉串举到了他面前,白子画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花千骨那张娇俏明媚还带着企盼的笑脸,开口问道:“你以前在蛮荒经常吃这个?”“对啊,还不是总能吃上呢,饿着肚子睡觉是常有的事儿。”白子画默默的接过了那肉串,用手撕着优雅的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他肯吃不是因为饿,更不是因为这肉有多香,而是他也想体验一下她曾经受过的苦。花千骨看着白子画竟然和她一起吃田鼠肉,双眼笑成了两个小月牙。
就这样两人走了一天,花千骨看着周围的景物渐渐熟悉,她向前紧跑了几步,高兴的喊道:“师父,快要到了,就在前面!”突然间感到地面有轻微的震动,接着传来很沉重的踢踏脚步声,花千骨猛一回头,看到一只庞然大兽向着白子画直冲过来,白子画却岿然不动,花千骨吓得花容变色,大喊一声:“不要!”
只见那只兽身形庞大,长着河马的脸、龙的角、麒麟的腿、全身都有鳞甲覆盖,在鳞甲的缝隙里还长着青苔,正是那哼唧兽。哼唧兽直接奔到了白子画面前停住了身形,低下头亲昵的蹭着他的肩膀,嘴里不停的哼唧着,四只脚还撒欢般的踢着地,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白子画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哼唧,辛苦你了,这次随我们一起回去吧。”花千骨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师父,你,你认识哼唧兽?”哼唧又走过来蹭了蹭花千骨的肩膀,白子画淡淡的说:“哼唧是我从小养大的灵兽,后来因它体型太大就把它派到穷天绝地看守断肠花。”花千骨瞪大吃惊的双眸:“断肠花?这么说你那时骗我说断肠花可解你的卜元鼎之毒是故意的,你只是想把我支开是不是?”
白子画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是,以你的修为不容易打过它,因为哼唧认识断念剑我知道它不会伤你,原以为能拖些时日,没想到你却是拼了也要拿到断肠花,还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所以我知道你最终制服了哼唧。”想起当年花千骨全身脏兮兮的像个泥猴,小脸像只花猫,而且嘴角还有血迹,白子画唇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来。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所以,哼唧根本就不是被流放来的,是你把它派来蛮荒保护我?”白子画点了点头。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和巧合,花千骨一头扑进他怀里哭着说:“为什么,为什么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却什么也不说?!”白子画抱着花千骨,轻拍着她的背:“你不是刚刚领悟:说与不说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的。”花千骨却哭得更凶了,虽然她早已了解,这就是她的师父,只默默付出的人,不止为她默默的付出,也为六界默默的付出。
好容易稳定情绪,两人来到小木屋前,花千骨惊异的发现这里竟然一切都没有变,似乎从没有被别人侵占过。她回头拍了拍那庞然大物:“哼唧,是不是你一直守在这里?”哼唧兽哼唧了一声,点了点头。原来当年竹染为了威逼花千骨助他逃出蛮荒,便设了个大陷阱将哼唧困住了。最后直到他们出蛮荒之后哼唧才脱困,但是这里早已人去屋空,哼唧却一直守在这儿,保护着这里的一切,不让任何人接近,它就是在等着这一天:花千骨再回来,它的主人会把它接回去。花千骨跑进小木屋,找到竹染说的位置拿出了一个卷轴递给白子画:“师父,可是这个?”白子画点了点头:“正是。”展开来看,里面空空如也。
待白子画收好卷轴,花千骨拉着白子画便往外走:“师父,我们骑着哼唧去穷极之门,多半日就能到了。”白子画却回身开始收拾小木屋里的东西,说:“不急,我们要住下。”“住下?”花千骨吃了一惊,转念一想有点明白了:“师父,是不是因为蛮荒的妖魔们现在都集中在穷极之门的缘故?”白子画点了点头:“不错,等几日他们累了,乏了,我们再过去。”花千骨想了想:“也好,那正好先帮你把伤养好再说。”花千骨翻到了以前竹染留下的草药,再加上她一路来采摘的,配好碾碎给白子画敷在了伤口上。
竹染这个屋的后院里有他打的深井,竟然还没有枯竭,可以打出水来,两人动手收拾打扫了一番,哼唧跑来跑去贴心的衔来一些野果。蛮荒的夜晚又来临了,天变成了昏灰色,白子画和哼唧说了什么之后拍了拍它,哼唧就迈开小短腿跑到稍远的地方卧在了地上,眼睛却盯着小木屋,有它在不会有人、兽敢靠近。
花千骨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端着一个壶嘴有些破碎的茶壶和一个茶杯走了进来,她把茶倒好递给了白子画,眨着清澈的大眼睛说:“我把井水沉了三沉、滚了三滚又用细布滤过了,师父你尝尝吧。”白子画啜了一口,竟是碧螺春,虽然茶具粗陋,茶水还带着一股土腥味,未加任何香露,喝起来很苦涩,但是却是久违的熟悉的味道。他没想到前来蛮荒,花千骨竟然还记得带上他爱喝的茶叶,心下颇为感动,一时间愣怔在那里。花千骨见白子画这副模样,却会错了意,以为白子画觉得不好喝,连忙安慰他:“师父,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