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西瓜了。”
祁齐顺手接过,毫不客气地剥开皮吃,康梓馨继续抱着未吃完的西瓜呆在她旁边。
《叶问前传》的剧情和打斗场景是祁齐所比较喜欢的,所以她有比较认真地看这部电影,倒是康梓馨对这类型的电影没有什么太大的敏感度,所以是“重在参与”地陪在她身边凑凑热闹。
直到电影最后的十多分钟,她竟然抱着半包纸巾,歪着身子睡到了祁齐的肩膀上。
祁齐侧首,看了看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睡颜,蹙了下眉头吁了口气,然后猛地向沙发右边使劲一躲。
康梓馨不出意外地摔伏在沙发上,埋首在沙发垫上发出一阵迷蒙的支支吾吾的声音,接着茫然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嗯?怎么啦?播完了吗?”
祁齐拿着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机,淡淡地说:“是啊。回屋去睡觉吧。”
康梓馨“嗯”了一声爬起身来将笔记本等东西收起来,揉了下眼睛回头看着祁齐,笑了笑说:“明天我去找我姐,话说,你没刻意地想让我走吧?”
“还好。”祁齐轻得不能再轻地点了下头。
“这样我就能放心跟我姐说话了,也就能放心在这里住下去了。”康梓馨笑着说,“晚安啦,祁齐姐。”
祁齐起身,颀长的身形在客厅中旋转,向对面的主卧走去:“要我说多少遍,别喊我姐,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祁、齐。嘿嘿……”康梓馨微笑着喊道,瞧着她头也不回地在眼前消失,不由得又转头看了看茶桌上的西瓜皮和香蕉皮等等,不由得微微苦恼地“啊”了一声,“明天早晨再收拾吧……”
次日早晨,祁齐为了去修理厂看看近期的情况而起了个大早,散着头发走出卧室,厅里有点冷风嗖嗖的,她偏头看到客厅的窗帘已经被拉开了,阳台门微微敞着,透过清澈的玻璃,康梓馨纤美的身姿投入她的眼帘。
话唠小妮子此时并没有扎起马尾辫,只穿着厚厚的睡衣和睡裤站在阳台边上,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和背上,如同一匹黑色的绸缎。
祁齐轻皱了下眉头,真想出声问问她这时候站在阳台上嫌不嫌冷。
康梓馨突然向上伸长胳膊拉了拉身体,早晨的一缕晨光恰巧在失去了遮挡的情况下直穿过她身体的曲线,毫无预兆地刺进了祁齐的眼睛里。
祁齐下意识地抬手捂了下眼睛,在适应了那亮光后,不由得松开手,很认真地看了看透过自己五指指缝的金灿灿的阳光。
“祁齐,你在看什么呢?”康梓馨在这会儿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好奇地瞧着她一脸发愣的表情。
“没什么。”祁齐放下手,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了下她朝气蓬勃的脸庞:这个姑娘,平时扎着马尾辫,看着确实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而现在长发散落的模样,却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小成熟感。
倒是有点像她的姐姐康梓岚平日里的样子了。哼……祁齐在康梓馨更加不解的目光中摇了下头,去了阳台,简单地做了做热身运动,开始对着角落里的沙袋练习挥拳动作。
几分钟后,康梓馨端着杯牛奶,嘴里吃着面包片出现在她身后,一边美美地喝着吃着,一边用很悠闲的声音说:“不吃早饭运动对身体有损伤。”
“你先吃。”祁齐将大大的沙袋打得前后左右摇晃不止,没有半点回身地回答。
康梓馨对着她的背影撅了撅嘴巴:“给你留一部分在厨房!我吃完饭就去我姐家啦!”
“去吧。”祁齐停下来调整呼吸,想了想又说,“我今天也要外出。”
“那就分头行动咯!”康梓馨从阳台缩了回去。
过了几分钟她吃完了早饭后,扎好了头发穿好了衣服,背着个双肩背像个学生似的又在阳台上探头探脑:“祁齐,要是我以后能在这边常住下去,你教我打拳好不好?”
祁齐把被汗湿透的长刘海捋到了额头之上,呼了一口气回答道:“再说吧。”
“我就当你……同意了哦!那么拜拜!晚上见!”康梓馨弯了弯五根手指相当于告别,甩起长马尾,哼着歌走出了门去。
祁齐练完拳后冲了个热水澡,吃好康梓馨给准备好的牛奶和面包后,也直接开车去往修理厂。
自从白草回到了白家以后,修理厂的一切事务都逐渐地趋于风平浪静,所有的兄弟们都无疑地处在一种类似于迷茫期的阶段,情绪普遍比较低迷,祁齐没法说什么,因为就连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该主动地去获取些什么,身为接替白草的领头人,她不知道何时已经没有了以往争夺“地盘”或者“生意”的热情了。
所以,不能怪他们……祁齐眯起眼睛抓紧了方向盘。
“二姐头!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我们可想死你啦!”负责守大门的男人看到她的车子,就老早地跳了出来边推开门边打招呼。
祁齐停好车,不理他粗犷的拍马屁,扭头看了看场子:“其他人呢?”
男人赶紧回答:“有部分兄弟去送前期别人订的一批翻新车了,还有部分兄弟,去帮姚大夫撑场子去了!”
祁齐皱了下脑门:“姚科吗?他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男人说道:“听姚大夫说最近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去他的诊所闹事,所以打电话来让我们帮忙去盯盯,有几个兄弟跟他关系不是很好?就自告奋勇过去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二姐头你不用操心。”
祁齐站在原地点了一支香烟,想了一下后转身又将车门打开:“反正也没别的事,我去看一眼。等送车的人回来,就不要让他们过去了。”
“好!二姐头路上小心!”男人也不多加阻拦,直接将出口让开。
姚科的小医院离修理厂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祁齐一路不断踩油门,比预想中更早一些到达,随便找了个车位停下车,甩手关上车门,加快步伐走进了医院。
挂号大厅那儿人头攒动,只不过那些长得大都又高又壮的男人们都不是来挂号的。
祁齐靠了过去,站在他们后头,随便问了一声:“到底怎么回事?”
“二姐头来了!”好几道男声差不多同时响起,然后几乎在场所有的男人都纷纷地掉过了头来。
祁齐简单地看了几眼,发现又两三个男人被打趴在地上,被逼着死死地用双手抱着脑袋,没看到地面上有血迹,看来局面已经很明显地被控制住了。她低哼了一声,对那群小弟们说道:“你们在大厅里动手做什么?传出去这家诊所还怎么接病人!先把这几个人拖出去!”
“好嘞!”手底下的兄弟们立即痛快响应,七手八脚地将被围在中间的闹事者抓起来往外走。
被押送往外面的其中一个男人突然伸长了脖子,瞪大了充血的双眼,大声地喊叫起来:“祁齐!你这个没道义的女人……会让你知道身边人被毁掉……是什么滋味!为了……的事情……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会尝到那种滋味……”
祁齐蹙眉,停住了准备上楼的脚步。
恰巧姚科穿着白大褂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抬手打招呼笑着说:“还把你惊动了啊!“
祁齐瞬间改变了刚才的主意和命令,微微回头,对身后的小弟冷冷地说道:“拖出去以后,废了他们。”
姚科走近后听到了她这句话,有些苦恼地用手指摸了摸额头,但是没有提出抗议:“要上去坐坐吗?”
祁齐看向他,点了点头,与他并肩走上楼。
到了专科诊室后姚科示意她坐到自己对面,张口问道:“伤口最近怎么个情况了?”
“快好了。不需要上药了。”祁齐打量着他诊室刚换的布局,不很在意地回答。
姚科从大褂上头的口袋里拿出笔来,手写了一张药单:“我今天再给你开点去疤痕的药,痂掉了以后就开始抹,这样不会留疤。免费送你。”
祁齐调转视线回来看他,似笑非笑了一下:“看来你医院的收益不错。”
“对你和白草,当然要大方点。”姚科笑着将单子放到一边,“不过白草现在已经走上正道儿了,你还打算就这么继续晃悠下去?”
祁齐捏起那张药单随便看了看,随口“啊”了一下:“否则呢?”
姚科双手持着笔杆,半认真半开试探地问:“为什么不跟白草一起去白家的企业里发展?”
“你们都太高看我了。我没有她那么聪明的脑袋,这次,已经跟不上她的脚步了。”祁齐淡漠地将视线转到了对面的绿植上去。
姚科沉默了一下,然后开玩笑地问:“那,要不要来我这边?”
祁齐问:“我来医院能做什么?”
姚科顿了顿后笑着说:“我想,做这家医院院长的夫人最适合你,我保证很轻松。”
“你够了。”祁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但拒绝之意不含丝毫的杂质,“任何女人都比我适合做你的老婆。”
姚科“啊呀”了一声,似乎对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你瞧。你又拒绝了我一次。”
“你不再提出这种提议不就好了。”祁齐站起来,“事情既然处理完了,我就先走了。”
“再坐一会儿吧,反正我现在也正无聊。”姚科赶紧跟着挽留,“好长时间都没跟你们聚了,我还真想你……呃你们呢。”
他话音刚落,诊室的大门就被小护士给敲响了:“院长,有位女士来找您,说是白二要她来找您开药的。您看是不是去看一下?”
“看来时间不凑巧。”祁齐笑了下,脚步不停径直往外面走去,“那你先忙。”
“我先送你下去。”姚科坚持地跟在她身后说道。
两人刚走到楼梯拐弯处,就瞧见一个穿着深色OL大衣的女人正向上走,两方打了个照面后,祁齐站定脚步,微微地对那个女人点了下头:“大表姐上午好。”
“上午好。最近真巧,先后碰到你两次了。”比她还要冷傲的女人的脸色较之前一次见面的时候相对缓和,看了看她身边的姚科,问道,“你生病了?”
祁齐回答:“没有,只是来看看朋友。大表姐呢?”
“哦,只是来开点老人日常用的药。”女人对姚科颔首一下,“小草让我来这边,说绝对可靠。”
“这家医院是她投资过的,当然可靠。”姚科很有眼力价地赶紧插话,“既然都是认识的人,那我们一起上去坐坐吧,反正开药的话很快的。”
女人说了声“好的”,并在祁齐打算开口之前对她说道:“正巧我有事要找你,抽点时间出来聊聊?”
祁齐犹豫了一下,然后也只好点头:“好的。”
“我叫洛遥。”女人将手里的病历本递给了姚科,“您肯定就是姚大夫了。”
“大表姐猜对了。”姚科和她握了握手,很开心于她将祁齐留了下来,“我的诊室就在后头那边,请跟我来。”
回到诊室,姚科简单地看了下病历本,问了问洛遥关于需要开药的老人的身体状况,接着就在病历本上添了几行字,点开电脑开始在系统上做药单。
洛遥则趁着他忙的功夫很直接地问向祁齐:“最近在做什么?”
好像很多人在这几天都在问自己这种问题……祁齐回答得有点麻木:“没做什么。”
“闲得有没有觉得全身不舒服?”洛遥看向她淡薄的侧面,鼓励性地笑了笑,“就没有想过,要学点什么,为属于你自己的将来做点什么?”
祁齐微垂头想了想,然后回答说:“没有,暂时没有想过。”
“那么,这几天没事儿就想想,至少先把你想达到的目的确认下来。”洛遥很淡然地说道,“否则没有目标,就不会有抵达终点的动力,至少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你说呢?”
祁齐好一会儿没吭声,然后在她的注视下不得不张口应付:“大表姐今天好像话很多。”
“因为头几天去我表妹家,她说了一句很担心你的话。”洛遥并不掩饰什么地说道,“她问我能不能帮下你的忙。”
祁齐苦笑了一下,已经预见了她的意思:“您不应该答应的。”
“她是我的亲表妹,难得求我一次。”洛遥却风轻云淡地一语带过,“而且我是在认为你可塑性很强也还有救的情况下才答应的。”
祁齐没有说话。
“首先,给你半年的时间,把电子表格电子文档和电子幻灯片等东西学会学好。再给你半年时间,学习一点经济和市场管理方面的知识。其它的,让我来教你。”洛遥不管她的沉默以对,只是直接下命令似的说道,“至于你的那帮手下,我只想对你说,如果你连自己都顾不上,又怎么能给他们一个出路。”
祁齐拧了下眉头:“大表姐……”
“要浪费自己的一生很简单,要改变自己的人生很难。”洛遥截住了她的话头,“过完今年这个春节,我要你明确的答复。”
前头的姚科缓解气氛地把药单递了过来:“啊双人份的药,洛姐你可以拿着这张单子直接去取药了。”
“药费哪里交?”洛遥接过单子问。
“不用了洛姐,累积起来一起交都可以的。”姚科笑着说,“都是认识人,不用那么多规矩的。”
洛遥看了看药单,起身说:“那就如你说的累积好了。多谢。”
“应该的。”姚科笑着回答。
洛遥看了眼还坐在原地的祁齐:“多考虑考虑,我等你的回复。”说完后走出了姚科的诊室。
姚科收拾了下有点杂乱的桌子,等她完全离开后,才看向对面脸色有点阴郁的祁齐,尝试了好久才低声问:“不打算考虑洛姐的提议吗?”
“已经在考虑。”祁齐看了他一眼,“所以刚才才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以按照她说的试试看,不试试看的话,连输的资格都没有,是吧?”姚科善意地开导她,“至于刚才洛姐说的电子表格什么的,我可以教你……”
祁齐立即打断地回应:“不用,我家有人可以教我。”
“你家?”姚科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问,“谁啊?”
“一个……租客。”祁齐答道,“那些东西,她应该都会。”
“女的?”姚科的重心点完全不在原本的问题上了,“什么时候你把房子租出去了。”
“是个女的,刚一周多。”祁齐不想解释太多,单手插在口袋里起身,“好了,我先走了。你忙吧,改天修理厂聚会我会喊你的。”
姚科苦恼地摸了下头:“好吧,再见,小祁齐。”
难得这次祁齐没有纠正他的“小祁齐”三个字,只是对他摆了摆手,方才离开。
出了医院的大门,她抽出一支烟塞在嘴边,用打火机点燃,一口气吸出一口气吐出,慢吞吞地将烟吸掉,才缓缓地走回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钻进车内。
祁齐将车开回修理厂后,在车上给康梓馨发了条短信:你还在你姐姐家?
装好手机下车走到后头的二层小楼内,看到上午负责去外头送车的兄弟们和去医院摆平事儿的人都在,便问了一句:“钱收回来了?”
“是,后续款他们一分不差都给了。”其中一人应了一声,将两纸兜子的钱拎到了祁齐面前的桌上。
祁齐点头,用手指拨开袋子看了看里面的钱,然后说道:“这笔生意的收入倒是把之前的空缺都填上了。都拿去分了吧。”
他们之间一直负责记账分钱的男人就应了一声,上前将袋子撕开,按照平时分钱的规矩挨个当面点钱分到他们各自的手里,完了之后将祁齐的那一份交给她:“二姐头,这是你的。大姐头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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