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位洛副总监应该不是个如此大嘴巴的人。”君雪眯了眯眼睛,“她在新公司任总裁以后,跟你合作得好么?”
岳璐点头:“她是我工作这么多年,唯一挑不出工作上毛病的人。”
君雪敏锐地看出她话外有话,不禁露出一个微笑“然后?”
岳璐很淡定地说道:“如果可以,我想跟你要求,让她来岳生集团做执行总裁。”
“那你要做什么?”君雪笑了笑,问道。
“董事长。”岳璐抿了抿双唇,利落地回答。
君雪拿起鲜榨的果汁杯,一手托着底部,一手将杯子在手心里转了转,重新笑了起来:“岳伯父和岳伯母貌似没有退居二线的打算。”
“没关系,我可以先实习董事长代理。”岳璐不动声色地望着她,“不要转移话题。”
君雪笑了笑:“我最爱的爱将,怎么可能在花了多年心血培养成功后随便交给别人来用。”
“你最爱的人,不应该是凌小若么?”岳璐勾了下唇角。
君雪喝了口果汁,很泰然自若地点头:“哦,我刚才也想问,你在工作上挑不出毛病的人,你说是洛遥,那你家的温柒呢?她在你手下做了那么久的秘书,你对她其实是不满意的?”
岳璐皱了下眉头,一时没回答她。
君雪鼓励性地笑了笑:“还是,我理解有误吗?”
“温柒在工作上时间还短,有待磨练。”岳璐宠辱不惊地说道,口气素然,“还望君总费心多加调教了。”
君雪轻轻地“啊”了一下:“调教成洛遥那样的话,岳总您是打算重新要到身边去么?”
岳璐很怪异地看了她两眼,抿了抿唇回答:“我并不赞同办公室恋情。”
“都是一家人么,有什么的。”君雪就差当着她的面掩嘴奸笑了。
岳璐动了动目前的坐姿,有种想脸红又脸红不起来的欲怒感:“君总为什么不让凌小若来当你的属下。”
“她怕被我调教死。”君雪波澜不惊地回答。
“哦。”岳璐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那你也应该知道,温柒差点被我调教死。”
“所以,咱俩是彼此彼此。”君雪典雅一笑。
岳璐皱了下眉头:“你这闲话家常一聊天就扯开话题的性子,是怎么把洛遥调教成这样的。”
“这可是秘方,不外传的。”君雪笑得很开心,旋即又沉淀了笑容,“现在洛遥成才了,进了新公司忙,也帮不了我调教祁齐了。我现在可是很头疼呢。”
岳璐顿了顿:“祁齐?”
“那孩子,是个愁啊。不像洛遥可塑性那么强,性格又直来直去,办事够狠但手段不够,在职场里要存活下去又没有足够的空间……”君雪的眼神从随意转为忧虑,“白草当初把她交给我,说实在的,我到现在都很担心。”
岳璐靠回沙发中,尽力表现出同情地和君雪对视了五六秒钟,最后她的唇角向上勾了勾:“你不要她的话,可以转给我。”
“你确定要?”君雪睇她。
“我确定。”岳璐说。
君雪立即乖笑,开始用凌小若的口气回答:“……可是我不想给哎,当初费了好大的周折把灵活有礼的康梓馨插她身边给她当做侧面的引导模范,眼看现在她多少受到正能量的影响往正路走了,洛遥又费尽心思地教她,她在我们集团的市场部又走向正轨,细说起来无大功无大过但是……”
“年底的分成,岳生集团让给你的新公司百分之五。”岳璐很冷然地切断了她刻意的絮絮叨叨。
“成交。”君雪已经站了起来,与岳璐友好地握手。“你刚进来的时候同意我的分成提议不就不会浪费这么多的时间了吗?”
岳璐没什么表情地回答:“君雪君总裁。我还听说过你一个别的称谓,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达成了最最初夙愿的君雪心情很好。
“腹黑。”岳璐淡然地吐出两个清晰无比的字。
“岳璐岳总裁,我也听说过你一个别的称谓,讲出来告诉你?”君雪面色不改地笑问。
“随便。”岳璐淡定地回看她。
“女王。”君雪笑着对她轻声说道。
两人握着手顿了约有半分钟,岳璐抿了抿唇:“凌小若。”
君雪笑着松开握她的手:“温柒。”
“她俩今晚死定了。”两个总裁相视一笑,几乎同时间说出了这同一句话。
番外之十一 (上)
宋熙然很少做梦,这是天生的,虽然她睡觉认床,睡得也浅,但是这些绝对跟梦没有关系。
她这辈子记得最清晰的一个梦,是姐姐分娩前几天,她梦到了地震,梦境中似乎真的感受到很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人在不经意地推动着摇篮,而她正睡在那个摇篮之中。
那个梦醒之后的清晨,她还很开心地对妈妈说自己竟然做梦了,而且是一个很清晰的梦……
可是后来,姐姐难产,给家人留下了兜兜,也留下了一堆可能缠绕一辈子的梦靥。
从那时候起,宋熙然开始惧怕做梦。别人天天睡觉,每天都在做梦,但梦这个东西,对她来说却是个很可怕的幻觉和真实。
但是做梦与预兆现实的事情,说起来也似乎牵强得很,所以宋熙然只是偶尔想起时自我神伤,从不会讲出口与别人探讨。
哪怕,即使对她现在最爱的洛遥,也不例外。
但是之所以又突然讲到关于梦的事情,是因为头几天,就是英国那边洛妈妈电话告知洛遥和宋熙然说下周一要和兜兜回国来以后,那个晚上,宋熙然因为兜兜要回来了而兴奋得有点小失眠,然后在洛遥的安抚中睡去的那刹那,她就如同失神一样,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
短暂,而又清晰。
她梦到自己站在一处最高的断崖边,四处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阳光很明亮,于是她仰望天空,结果,却找不到太阳的所在。
她很迅速地用潜意识提醒自己是在做梦,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从那个梦中清醒了过来。
洛遥的手掌还放在她的肩头,若有似无地拍着,眼睛却早就轻轻地合上了,宋熙然发了会儿冷汗,转身拿起了枕头旁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夜晚十一点四十八分。
没记错的话,睡觉前她最后一次看手机,时间应该是十一点四十分。
不到八分钟的时间里,她已经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怎么了?”洛遥已经被她一惊一乍的动作弄得清醒了,在半黑暗中用不失关心的眸子凝视着她。
宋熙然双眼发直地坐在床上,两只手捧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还在耐心等待答案的洛遥说:“遥,我刚做了个梦。”
“你刚才睡着了吗?”洛遥很耐心地支起身子,用手指揉了揉她长长的发丝,淡淡地说道,“兜兜要回来了,你开心得吧。”
兜兜……宋熙然脑海中飘过外甥女那惯有的发呆和透露着对一切事物都毫不知情般的小脸儿,顷刻间掀开被子赤脚跳下了床:“不行!她不能回来!洛阿姨在英国的座机号码……我要电话给她,千万不要回来!”
“为什么?”洛遥很理智地随她下床,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问,“理由?”
“我怕……会出事儿的。”宋熙然没有挣扎,却欲哭般地靠在洛遥的肩头,喃喃地说道。
洛遥追问了两句,她却闷着头不肯讲了,梦境对她来说所带来的恐惧和预兆,她想就算自己说出来,洛遥也肯定不会信的。
而假若梦境真的代表噩耗。那么不管兜兜是在英国,或是回来……应该,都不可避免……
接下来的这几天,在兜兜回国前的这几天,她每天都要国际长途给洛妈妈那边,问洛妈妈好不好,兜兜好不好,回国前是不是都准备充分了,尤其是预定的航班是否安全、有没有出过空难、有没有不良飞行记录、飞行当天英国伦敦到这边的天气预告……所有可以担心的一切她都事无巨细地问了好几个遍。
梦里那个没有日头却亮得刺眼的天空,让她始终不能释怀。
洛遥在她打电话或者在网络上查东西时,自然会露出疑问的神情来,不过却在她面带固有的妖孽微笑的情形下,没有过多的询问。
宋熙然不知道这代表她是在完全地信任自己呢,还是认为自己已经魔怔了。
反正从洛遥的眸子里瞧得出,她看出了她近日的不正常和隐形的压力。
在洛妈妈和兜兜回来的那一天,大周一的,她和洛遥还是双双翘掉了宁氏集团的周一例会,直接早早地去了机场做好接人的准备。
即使她表面在别人面前装得再若无其事,可是从早晨起来的那一瞬间,她就开始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两个要飞过来的人,千万,要好好地踏上中国的土地。
洛遥在不经意间搂了搂她的肩头,声音如往常般冷淡和充满理性地说道:“闭着眼睛一脸痛苦地在做什么,今天天气这么好,飞机应该会准时到达吧。”
宋熙然张开眼,透过厚厚的干净的玻璃,望向外面的天空。
万里无云。整片天空在此时就好像是上帝的眼睛,像是可以洞悉一切,又好像一切在它那里都是虚无的。
不知道为什么,宋熙然突然感觉眼眶有点热热的。
而洛妈妈和兜兜,在她害怕得想哭地等待了好几个小时的状态下,很安稳地走进了她们俩的视线中。
“妈妈!”兜兜穿着崭新的白色棉服和褐色厚裤,胖嘟嘟得像个球儿似的飞扑了过来。
宋熙然当即挣脱了洛遥的怀抱,飞一般地迎上去将这个惹人怜爱的小家伙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触摸到兜兜身体的那一刻,她才感觉到了这几天中前所未有的真实和安定感。
把脸埋在兜兜棉服的长毛帽子里蹭了蹭,抹掉了一瞬间流出来的泪水,再抬头起来时,宋熙然的脸上挂满了平日里娇娆的笑容:“兜兜,在英国这半年乖不乖?”
“没有比这孩子再乖的了!可听话了,都不用**心的。”洛妈妈带着笑意看了看踱步过来的女儿,很简单地和女儿拥抱了一下。
宋熙然也站起身来,再真心不过地抱了抱洛妈妈,感受到洛妈妈厚重棉服下瘦削却应称得上结实的体格,她深吸了一口气:“太麻烦您了,太感谢您了……谢谢您……妈妈……”
“你喊我妈妈,那你的孩子我必须是要管的。”洛妈妈笑着说道,用手拍了拍她的肩头,像洛遥平时做得那样,简单却又温馨。
兜兜站在她们三个身边,仰着头迷惘地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乖乖地不讲话。
当天洛妈妈跟她们一起回去,跟宋熙然的父母一起吃了个饭,晚上直接跟洛遥说自己要去白家的上林别苑,说那边地方大住得开,并且难得回国一次还有很多话要跟亲妹妹说,就不跟洛遥挤她那边的二居室了。
洛遥知道老妈常年在国外一个人住得习惯了,也不强求,而小姨那边早就派好车过来接大姐过去,便也就知道顺水推舟了。
安顿好双方的父母,洛遥和宋熙然带着兜兜回了家,宋熙然一路上都牵着兜兜的小手坐在后座说着悄悄话,洛遥从后视镜看了她俩好几眼,瞧着她俩脸贴脸的亲热样子,唯有笑着摇头。
“这是你的床床……洛姥姥说你不认床了,是真的吗?”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带孩子去找次卧找床的宋熙然,一脸母亲般的关切,蹲着身子跟孩子水平直视,“今天下飞机回去后就睡了一小会儿,时差有倒过来吗?”
兜兜很乖巧地点了下头,接着就跑回客厅里,从自己的行李包中拽出很大的一个手提包,费力地拎起来给宋熙然,极为认真地讲道:“姥姥说,可以学。”
宋熙然把那个包接到手里后发觉很沉,转身放到沙发上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把吉他。
洛遥站在沙发旁边,打量着那把精致的吉他,对望过来的宋熙然笑了一笑:“古典吉他……即使是最小号的……兜兜,你可以拿得动吗?”
兜兜就淡定地走过去,将吉他竖放到地上,接着靠在宋熙然怀里,用小小的手指拨了拨吉他弦,弄出音色来后,变很开心地回头仰望着宋熙然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会长高高!拿起来就不……重了。”
虽然她现在说话还是会有点打拌,但明显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晦涩和艰难,对她,宋熙然一直都不曾要求过多,一丁点的进步也是她心头莫大的安慰,匆忙搂着孩子小小的身体,使劲地亲了亲她的眼睛:“唔!会的,我的兜兜永远都是最好的!”
宋熙然晚上抱着兜兜小小的身体睡觉时,还在想,或许那个梦,只是一个梦而已。噩运已经降临在孩子的妈妈身上一次了,也给孩子留下了这么大的创伤,不会再有其它的事故发生了。
第二天在她准备跟低头吃早饭的洛遥说自己要再请假一天陪兜兜的打算的时候,她们家大门就被敲响了。
“大清早的是谁?”发现洛遥没有要动身去开门的意思,宋熙然只好一边轻言抱怨着一边去看来人是谁。
“早上好。宋总监。”隔着门上那个看人远远的猫眼,外头的祁齐面无表情却又字正腔圆地跟她打招呼。
宋熙然莫名其妙地回头和客厅尽头的洛遥对视了一眼,只张口不出声地说:祁齐?她这时候来咱们这儿做什么?
“我听不懂你的……口语。”洛遥看了眼正在无比认真吃饭的兜兜一眼。仍旧毫无动身之意。
宋熙然只好再确认地通过猫眼看了看笔直站在门外的祁齐,抬手开门。
“Surprise.”祁齐手上捧着一束不算大的浅紫色鲜花,径直进门塞到了宋熙然的手里,然后径直自觉换好了拖鞋,径直走向餐桌。
番外之十一 (中)
在宋熙然盯着她和手里的鲜花发愣的一瞬间,门外突然间爆发了很多人异口同声的大喊声:“Nice surprise!”
接下来君雪、凌小若、岳璐、温柒、康梓岚、田希琴、白草、秦蓓和康梓馨一股脑地跳着地挤进了她家的大门内和她已经转不过弯的视角里,爆炸一样地将她推到了客厅中央。
“……慢…着……麻烦借问一下,今天是周二吧诸位老总老板主编小姐们……”宋熙然反应极为迅速地想要抵抗,脸上亦挂起了“驱逐鞑虏”的警示性笑容,“你们应该在公司或者去公司的路上,但是现在……在私闯民宅。想要做什么?”
田希琴已经捻起餐桌上的一块面包,吃在了嘴里,声音在咀嚼过程中微微模糊地回答:“小兜兜不是回来了,我们来看望她。”
宋熙然刚要反问兜兜什么时候这么有面儿了,门外又响起其他人交谈的声音:“小遥就住这儿啊,环境还不错,不过屋子好像小了点?”
“够她俩住就行了。年轻人要那么大的房子做什么……”
洛妈妈、洛橘和白大三个长辈带着白删和康瑾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望着已经站满屋子的晚辈们很开心地发笑:“早上好,年轻人。”
“早上好,伯父伯母。”除了宋熙然,其她人都很礼貌地回答。尽是一脸“你知我知大家知,就是宋熙然不知”的莫测笑容。
宋熙然扶了扶额头,抬头妖娆一笑:“你们大清早的来这边到底要做什么啊?谁来解答我的这个疑问?”
门口的白删腾地举起手来:“我知道!”
“很好!回答!”宋熙然立即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举眸示意其她人最好闭嘴。
“爷爷和奶奶说,今天大家一起来看兜兜姐表演!”白删很得意地宣布答案。
“哼?”宋熙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