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整整花费了三天的时间才将鲁人的短箭耗光(可恨的是这些短箭跟他们常用的羽箭很不一样,就算收集来了也不能用,实在是浪费!),终于得到机会可以冲撞城门,攀上城墙。
就在这时候从他们侧面突然来了一批人马,不过三四百人,看对方形貌、穿着与那荆蛮人十分相似,三族首领误以为是吴国人来支援自己的,因此没有对他们提防,却哪里想到这些人是从东鲁驻军中出来,由大商镇国武成王所率领来夹击他们的朝歌人?
而东鲁也在这时一改此前龟缩不战的状态,也不等三夷来冲撞,已自动打开了城门。那东鲁世子姜文焕是个马上好男儿,从父亲那里请得了军令当先一骑胭脂马,双手横握一口斩将刀,背上缠了三尺打将鞭,身后一对人马依次儿排开,三员小将守住两边阵脚,便将锥子阵型摆开,正是要将三夷联军从中间撕开、冲散,乱他军心,好一举消灭尽光!
而那黄飞虎伪装成荆蛮人,将一千兵马分几批出现在夷人面前,不紧不慢地贴在联军身边,趁着夷人全副注意都在姜文焕身上,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夷人背后,只等姜文焕提刀冲杀进夷人军队里,这边立即撕开身上伪装,同样冲杀进去,来个内外交加!
话说当日王太孙叔达度过长江,偷偷越过东鲁城防,进入夷人领地,虽然混过了鲁人的视线,却没能逃过御七安插在边境的眼线。等到闇兵们见到王太孙叔达离开夷人时面上不似来时那般忧心忡忡,立即按照御七的吩咐,将夷人来犯的消息透露给了金甲借给黄飞虎的麒麟军小头目滚头。
滚头得了消息,不敢怠慢,假借自家将军的名头就将这件事情报告给了黄飞虎。黄飞虎虽然奇怪金甲人在朝歌,怎么比他还先得了夷人的消息,但也不敢轻忽怠慢,连忙派出许多斥候潜入夷人领地查探消息,果然发现夷人有再次联合起来攻打东鲁的迹象。他连忙将姜桓楚、鲁雄召集到一处,共商对策,最后定下了这策计谋,先以麒麟军弓弩营消耗夷人有生力量,再由黄飞虎与姜文焕前后夹击,一次杀他个干干净净。
计谋已定,黄飞虎立即率领一千虎贲,伪装成百姓模样分散出城,而后集结在一个隐秘的小山坳中,静静等候。六日后三夷联军果然浩浩荡荡而来,黄飞虎查了联军大约人数,又掐算住麒麟营拥有的断箭能够支撑的日数,终于在第三天从山坳里冒了出来,装作荆蛮人向夷人贴了过去。
那三夷联军足有五千人,而黄飞虎左右征集来的朝歌兵马却有三千之多,再加上东鲁两千五百士兵,两军在人数上势均力敌,但是夷人乃是蚩尤后人,生性凶悍,有以一敌百的气概,因此黄飞虎等人才要大费周章,不与他们正面交锋,而用这迂回之计消灭他们!
却是不想,他们大败三夷联军的消息传回朝歌,纣皇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看都没看完就将那捷报揉成了一团,一下子扔飞出了宫门,至于黄飞虎喜赳赳地在捷报上请求纣皇大封功臣的要求了,狗皇帝压根没看到那一块!
反而是旁边的伯邑考从御七口中得知了商军大捷的消息而高兴不已,暗道如此一来,吴国仲雍失了依仗,独木难支根本不能与商军抵抗,唯有投降一途可以保住身家——这样虽然会失去尊贵的王位,却能保住这支姬氏旁支,也能抑制自己父亲的野心,于仲雍一家虽然说不上是好事,但是对伯邑考来说却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刚刚发狠地将手里的奏报扔飞了出去的纣皇,转过头来就见到自己的小情人那暗藏笑意的小得瑟样,立即走到他面前,蹲□子瞧他:“你猜仲雍会不会那么不识抬举,带领全家向朕投降?”
“陛下,你话说反了。”难得见到纣皇算盘打破,恼羞成怒的样子,伯邑考嘴角一勾,偷了个笑,却是立即正襟危坐,做出严肃的模样,看向纣皇,“提醒”他道。
纣皇见他分明是在取笑自己,立即捏住他下巴,恶狠狠道:“伯邑考啊伯邑考,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让御七一直好吃好喝地要将你养胖?”
伯邑考一愣,随即明白对方是在骂自己,脸色立刻涨得紫红。
伯邑考用力地甩开了纣皇那只捏住自己的手,然后气愤地站起身走了出去,却又忍不住回过头来,对那纣皇说道:“陛下,臣子相信吴国王室不是愚人,不会让陛下奸计得逞的!”说罢,也学了那三公主样,在纣皇彻底被激怒之前就迅速地逃窜了出去,将自己掩藏了起来。
但是事实却是让伯邑考十分失望,那仲雍果然如姬昌所料极看重这吴国王位,即便太子季简再三劝说于他也不肯放□段主动求和,投靠商国做一个小小的诸侯。
太子季简见到大势已去,自己的父亲却还死抱着王位不放,感到十分的失望。最后在儿子叔达的劝说下席卷了全部西岐来信,举家西逃了!
他们并没有想投靠商纣,而是打算逃到西岐去,带着这些书信就是为了交给姬昌向他示好。
不想,半路上有一日赶夜路,却陷入鬼打墙中,怎么也绕不出方圆三里路。直到后半夜他们才终于在一片茫茫的夜色中见到了一家孤零零的茅草屋。因为家中女眷与孩子实在是又累又饿,再也走不动路了,季简只得带了他们一起推开了这户人家的栅栏,敲响了他家的房门。
房门打开后,却是一个老妪与自家女儿住在这里。这老妪见到这么多外人,自然担忧,又听他们口音不像商人,立即摆摆手就要将门户重新关上。此时已经入冬,季简不忍家人继续忍饥受冻,连忙掏出一块金饼丢到了地上。那老妪老眼昏花看不清地上滚的是什么,她家闺女却是眼睛亮堂,一下子就扑到了地上将那金饼搂进怀里,又将自己母亲扶到一边,擦了擦脸将季历一家迎了进来,还热情地拿出食物给他们食用。
各位一定已经猜出这对母女是有问题的,没错,他们正是那朝歌里的九尾狐与雉鸡精幻化出来的,为的就是季简从吴国带走的书信。
有这两个奸猾狠毒的妖精做拦路强盗,季简一家哪里能逃得过?吃过东西后便纷纷睡熟了过去,等他们再醒来却是周身寒气逼人,除了贴身穿的衣裳,那些外衣、书信、财宝一样不在手边。再看四周哪还有什么茅草屋,就只有一个被狐狸钻了个破洞的野坟,当下胆小的几个女人与孩子便被吓得抱成一团,呜呜地哭泣了起来。
而那两只妖精得了东西,赶忙奔回朝歌,将那西岐里通外国的证据交给了纣皇,而那些金银财宝却是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身上毛毛里,没有交上去。
纣皇没有注意这两妖精没下了钱财,而是将那一叠厚的信件扔在了伯邑考面前,伯邑考哪里会去看?只瞟了一眼,便独自蜷到龙床的另一角,糟糕郁闷地消沉去了!
☆、没有硝烟的战场(十)
东鲁与朝歌大军;仗着消息便利,痛快地打了一仗,不仅击溃了三夷联军;虏获了近三千奴隶;甚至还抓获了被弓弩射伤来不及逃走的莱夷首领黍离。
这黍离却是个硬朗汉子;便是被人用绳捆了也毫不屈服;嘴上始终骂骂咧咧,唾骂中原人卑鄙,竟然伪装成荆蛮人模样来诓骗他们,实在不是英雄所为。
武成王黄飞虎见黍离长得身形魁梧;一身都是肌肉筋块,又听他嘴里骂得实在不中听,便亲自解了他的绳索;要与他一对一公平一战,好叫他心服口服——但也答应了黍离若是他赢了,便立即将他放回夷地!
黍离一把抓掉身上的绳子,抬头便瞧见胆敢向自己挑战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带着冒牌蛮子躲到联盟背后偷袭的卑鄙小人。又见黄飞虎虽然魁梧,却是比不得自己,黍离便道这假蛮子想自找丢脸,本首领还能委屈了他不成?于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也不等伤口复原就要与武成王一斗!
却是不战不知道,一战吓一跳!黍离原来还道要小瞧黄飞虎,却是到了比武场上才知道这人好生了得,明明比不得自己强壮,力气却是不差半分——若是中原人个个似这男子般短小精悍,哪里还有夷人的风光时候?
而那黄飞虎心中也是惊诧,原本看着黍离以为他空有块头,却实则是个有本事的,幸亏自己力气也够大,若是换个人只想以巧劲获胜却是万万不能!
这两个人都是热血汉子,十八般武器各自选来,比了一场又是一场,竟是各有输赢不相上下,渐渐升起了一点英雄惜英雄的心思!
又因为始终不能将黄飞虎打趴在地上,一向自恃英勇无敌的黍离自觉面上无光,就算求了别人放自己回去,那首领的位置也坐不成了,还会被族人耻笑无能,便硬气地不肯离开商人军营,以阶下囚的身份日日与黄飞虎来战。黄飞虎难得遇见一个对手——金甲那个战无不胜的变态不在对手此列——也很希望将这夷人首领留着,日日与他切磋好让自己进步,于是也不提那等放黍离回去的事情。
只是黍离这厮嘴巴实在太臭,那日黄飞虎的儿子黄天化来寻双亲,没几日便被他瞧见了,一时惊为天人,暗道这么俊俏的小将,怎么看也不是黄飞虎的种!
因他夷人基本还处于原始社会,并不将女人给男人戴绿帽这事看得十分严重,于是一次喝酒喝高了,便拿这件事情来说笑——这还得了?虽说商人不同周人那般讲究女子三贞九烈,但是男人也不能软弱到别人当面羞辱你妻子还不还手吧?何况儿子就在旁边看着,气得手都在发抖了!
于是,一阵拳打脚踢,在黄飞虎父子以多欺少的阵势下,黍离好汉双拳难敌四手被打得鼻青脸红、头破血流,最后被轮飞出了商人军营。
那黍离重新回到莱族领地,当场便将顶替他的新首领轮飞了出去,重新霸占了老大的位置,而后便与那淮夷、岛夷两方人马接触,将自己在黄飞虎军营中听说的消息都告诉了他们。两夷首领蚩狼、皮服听说朝歌大军此来并非是为攻打东夷各族,而是去剿灭叛徒吴国首领仲雍一家,他们三家不过是被仲雍利用了,登时怒火滔天,跳脚不止,暗道难怪商人大军来了只巩固边防,却不曾出动一兵一卒来与夷人宣战,原来是仲雍这假蛮子从中作梗,叫大爷们吃了好大一个闷亏!
此等闷亏如何能吃?大爷们是万万不能吃的!
那黍离又将黄飞虎父子与自己吃酒,却在酒席上将自己轮飞出去的事情说了一场,蚩狼、皮服又与他一起对中原人的反复无常、卑鄙无耻唾骂了一顿。三人皆道日后与中原人再做阵仗可要小心翼翼,不可再像上次一般轻忽大意,免得再吃他家大亏!
不说这三族暗暗打着学习吴国、中原人的卑鄙的打算,准备在祸水——朝歌大军渡江攻打荆蛮的时候,他们也偷偷摸摸地跑到朝歌人背后,狠狠地戳他屁股一下,却说那姬昌听说东夷实力最强大的三个部落被武成王一下子杀去了五千兵马,立即意识到大商军备力量恐怕已经超过纣皇继位之初,而那狗皇帝既然会派兵去攻打荆蛮,恐怕对西岐也已经不放心,才会杀鸡儆猴绞杀荆蛮吴国,以此警告周人。
这姬昌左右思量了一番,立即决定向商朝示弱,不过几日西岐就传出了西伯侯病危,所有政务都转交到了次子姬发手中,由他一应料理。
那纣皇接到西岐来的请奏,想了想,便大笔一挥难得豪爽地赐封姬发为西岐世子。哪像那姬发竟然不从,还特别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请辞书回复朝歌,说自己不论是德行、才能还是在民间的声望都比不上兄长伯邑考,而自己的父亲正是因为太过思念早逝的长子才会郁郁难欢,生此大病,自己身为人子绝对不能在这时候领受纣皇的恩宠,成为西岐的世子叫父亲伤心,病情加重。
纣皇见了姬发的请辞书,暗道这小子真不简单,竟不似寻常青年那般年轻气盛,面对这等诱惑也能无动于衷。
又道姬昌这老不死的竟然连装病都要攀扯自己一把,硬拿他剁了“伯邑考”做肉饼这件事来说事,真是厚颜无耻到了一定境界!
因此不将这件事情告知伯邑考。
再说那日狗皇帝经伯邑考提醒,才想起本是要将那陈州侯弄到自己身边来替自己卖力的,于是连忙吩咐了比干,将那陈州侯陈合寻了出来。
原本以为这个陈合能够使下狠心,将全州百姓、奴隶都打发出去经商,以此维持整个州府的繁荣,他应该是一个精明奸猾之人,谁知人来了却是叫狗皇帝与伯邑考都大吃一惊。
西岐世子因为自己曾经“诬陷”过这位陈州侯,对他十分愧疚,同时心里也很佩服这个人为了百姓可以不拘一格、不按常理行事的魄力,所以对他十分的好奇,便在比干将陈合送上显庆殿面圣这一天,难得地在纣皇离开寿仙宫时抱着长琴主动跟在了狗皇帝身后。
狗皇帝见他这样,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将他点破,由着他进入显庆殿中装作琴师,为自己抚琴。
却是等到那陈合走进来,伯邑考见了这前任陈州侯矮矮胖胖的模样,不觉有些失望,又见他目光柔和微微透着一点呆板,又古怪起来,暗道这样的人如何能有那般魄力?
纣皇与伯邑考一般,也怀疑这陈合并没有那样的精明魄力,又见他老实巴交的样子,便问他究竟是谁教他将所有百姓驱赶出州府到外地经商的。却是不想,这陈合不仅老实而且胆小,偏偏又很讲义气,他一直听说这纣皇是个十分残暴的人,现在又见他板着脸,隐隐有不高兴的样子,不由得心生畏惧,害怕他会派人将那个对陈州百姓有恩的大能人抓了来杀了,因此虽然害怕得双腿都发起抖来,依旧只是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向纣皇请罪,说这是他自己的主意,并没有人来教导。
纣皇见他这样,哪里还能看不出他在撒谎?本想虎起脸来吓唬吓唬他,却是忽然改变了主意,摸了下下巴,颇得趣味地将陈合上上下下地瞧了一遍,而后竟是点起头称赞起了陈合,说他很有本事,竟然能将陈州那样贫穷的地方经营得有声有色,实在是大商不可多得的人才。又说像他这样有才能的人绝对不能只放在陈州那种小地方埋没了,应该安排在朝歌谋一个官位好好为整个大商百姓谋福才是!
说罢他便将伯邑考召到身边,轻轻在他耳边问道:“邑考觉得陈州侯此人如何?”
伯邑考眼见纣皇一副暗怀鬼胎的模样,并不肯配合他,于是很诚恳地回他道:“臣子认为陈州侯仁义忠厚有余……智慧不足,实在不堪陛下那般看重。”
纣皇听了这话立即轻轻地捏了他的脸颊一下,笑道:“朕夸了那么多的人当然不是他,不过朕觉得或许用这小子远比直接用那人更加有趣些。”
伯邑考微微歪头想了一下,道:“陛下认为陈州侯入了朝歌,那人也会随之而来?”
“试试不就知道了,朕又不吃亏!”说罢这狗皇帝便笑眯眯地对那因为瞧见了狗皇帝调戏男人而脸红地低下头的陈州侯道:“朕实在爱惜卿的绝世才华,不如这样吧,自那不识相的老头子替朕看皇陵后,宰相一位就一直空闲着,没有人来做……干脆就让你做吧!”
伯邑考坐在纣皇身边,一听这话不由得一愣,张大了眼睛看向纣皇阳刚的侧脸,暗道这狗皇帝果然是人来疯,又在发癫了!只是不知那将陈合亲自送来得比干得了这消息会不会当场发飙,冲进后宫和狗皇帝拼命!
而那陈合更是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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