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也只敢低头干着各自的活计,至始至终都不敢看向狗皇帝与伯邑考一眼。
待伯邑考手上敷好药,还被御七极灵巧地包上了一层纱布(冀州特产),狗皇帝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厌恶地看了四周一眼,便将伯邑考拉出了满是中药味的御医坊。
纣皇拉了伯邑考便一直来到寿仙宫中,却是叫伯邑考吓一跳的是,这无道昏君竟然想叫自己和他一起换装成平民的样子,去“微服私访”!
狗皇帝这般乱来,伯邑考自然不肯,可是他劝谏的话才说了一半,那御七已经将衣服都拿了过来,正是合他们二人尺码的一色两套衣裳。
伯邑考见此,知道谏言再多也是无用,只能冷着脸,随便御七将自己身上衣服扒了,然后换上那套平民的衣裳。
而那狗皇帝忽然想要“微服私访”却非是单纯为了好玩,而是因为得了伯邑考此前承诺,便想趁热打铁,领他去见一个人,以便伯邑考日后行事,而伯邑考要见这个人唯有微服私访才是最适合的方式。
伯邑考听狗皇帝将那自己要去见的人说的这般神秘,心里也起了点好奇,尽管依旧冷着脸,终究没有继续拒绝狗皇帝的提议,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一起出了宫门。
出了宫门伯邑考才算是真正地见识了朝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六个月前他匆匆忙忙赶来这座大商国都,因为一心担忧父亲的生死,根本没有心思来观赏这座城市与西岐全然不同的风采,而今倒是沾了狗皇帝突发奇想的便宜,将这里的热闹、奢靡全部看在了眼底,不由得感叹朝歌人朕是有够奢侈、糜烂!
待跟在纣皇身边走过了贵族居住的地方,渐渐来到南门口处一条长街上。这里与前面地方不同住着许多平民,伯邑考见到往来百姓看上去也不像十分受苦的模样,暗道到底是都城中的百姓,这狗皇帝再是凶残也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不曾将这些百姓虐待。
又走了一程,还不到三丈的脚力,哪知天有不测风云竟是刮起大风,下起了瓢泼大雨。伯邑考正要往两边屋檐下去躲,却见到狗皇帝兴冲冲地指着十步之外的一处张家酒饭店对他说道:“就是那里,可有好玩的人物,你一定要见一见,不然此生必要留下恨事!”说罢便不管不顾地拉住伯邑考,带着他冒着大雨冲进了那家酒家。
伯邑考听狗皇帝这般兴致勃勃地说起那酒家中的人,以为他要带自己见的就是这个人,却又忍不住奇怪,这一位能叫自己在朝堂上方便行事的人怎么会在这样一家营生一看就是分外惨淡的酒家中?
待他看清店中老板是个精神矍铄,一直捧着竹简翻阅的古稀老人时,不禁一下子被他的风采折服了,却又为他眉宇间的苦闷而奇怪,心道这等风采一定是一位有大智慧、大报复的能人异士,可怜一时不能得志,才会这般抑郁。
但这人虽然被暂时的困境所囿,但是任何一个人也能看得出,只要有一次机会,这人便一定如鹏鸟一般展翅高飞,一鸣惊人!
你道这叫伯邑考惊为天人的老者是谁?不是别人,正是本书……咳,本书原著《封神演义》的头号男主角姜子牙姜太公!
作者有话要说:对手指,狗皇帝因为反社会人格障碍,没有爱上过人——连他爹妈都没有爱过,所以……爱上了他自己也不会察觉到的,反而还会产生逆反心理,总之大公子有得熬了
☆、没有硝烟的战场(十四)
其实是那纣皇此前坐在华亭内极目远眺时视线落在这南门上;突然就想起来御七说过姜子牙已经下山,而且已经来到朝歌娶了老婆,还做了几趟生意。可惜姜太公有天命任务在身;便是想做个普通人也不能;因此不论做什么生意都不能长久;最后只得在朋友的帮衬下拿了对方的店头做起了卖酒卖饭的生意来。
纣皇知道这老头是个很有智慧的人;在历史上可是大大的有名,一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是叫多少后世智者推崇、羡慕不已,进而竞相模仿学习,所以便想趁着带伯邑考出来的机会见一见这老头;不想刚想回过头来向伯邑考介绍酒店老板,就见到情人眼里闪闪动人的目光,登时黑下了脸色;什么看戏的心情也没有了,直接拉了伯邑考便转身出了店门,去了别个地方!
这其实也怪不得伯邑考,他命中本该被做成肉饼,在被姬昌吃下肚子后便要变成兔子从他口中吐出来获得新生,而后带着他去与姜太公相见的,可谓是他老爹与姜子牙的“媒人”,因此命里注定与姜子牙有这一分机缘在,现在见到他自然会惊艳不已,恨不能立即上前与他攀谈。
不想狗皇帝突然吃起醋来,硬是将他拖了出来,错失了与大智者相识的大好机会,实在叫西岐之子扼腕、气愤!
但这狗皇帝连金甲当面“调戏”伯邑考都能无动于衷,何以现在会醋意大发?这却也是天意,只因天意要姜子牙做不得平常人,因此只要有人寻到他店头上,都会突然闹出种种事端叫这位客人立刻离开,叫姜子牙亏本、入不敷出——这种执拗的天意,便是狗皇帝也不能违抗的!
却说伯邑考被狗皇帝拖了出来,谁知刚刚还是倾盆大雨的老天爷竟然一下子又晴朗了笑脸,半点乌云也没有挂在天上,不由得很是惊奇。狗皇帝甩了甩衣袖,终究还是觉得身上湿哒哒的十分难受,于是又带着伯邑考来到南门口上一家干净整洁的卖衣店里,向内中的老板娘买了两人各一身的衣裳。
老板娘见他二人非是寻常人气质,也没有将下等平民们穿的衣服式样拿出来与他们试穿,而是取了富商们时髦的衣裳卖给了他二人。
纣皇等那伯邑考将衣服穿好后,这才又带着他去见那位能助他与陈合在朝堂上顺风顺水的能人。伯邑考却是心中奇怪,暗道原来刚刚那人不是狗皇帝要自己来见得隐士贤者么?因此拿这话来问纣皇。
纣皇却是朝他摆摆手,告诉他那个老头不过顺路去见一下,然后便说起姜子牙做买卖的许多笑话来与伯邑考听。伯邑考却是半点也不觉得滑稽,反而沉默下来,暗道这位姜先生一定是有大才,要为天下谋福的人,所以老天爷不肯叫他在酒肆饭堂里埋没了才华,竭尽所能地逼迫他!
他又见狗皇帝一点也不将姜子牙放在心上的样子,不由得哀叹,这样一个大才者恐怕在朝歌是得不到重用的,忽然想起成汤向夏桀进献贤士伊尹的典故,终究不忍心姜子牙埋没在困苦的生活中,遂向纣皇说起了伊尹的事情来。
哪知狗皇帝故事是听了的,却半分不向姜子牙那边去联想。伯邑考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将话题揭破开来,向狗皇帝推荐起姜子牙。
纣皇听伯邑考将那姜太翁说成不世出的奇才,当与伊尹相比,即便做个宰相也是游刃有余,当即哼笑出了声,暗道你小子说了这么多,原来还是不想那陈合做宰相将自己卷入朝堂之中么?瞧你这般懒的,定是朕太纵容的结果,可不能继续下去真叫你从兔子变成猪,于是笑笑道:“可是朕看他运气实在不好,朕若让他做了宰相,岂非要将大商的气运也被他带坏了?”心下又道想你老爹姬昌可是将这老头看成了个宝,到最后却正是他的后代齐桓公第一个跳出来做了春秋霸主,开了诸侯蔑视王室的先河!
原来这狗皇帝深深地相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古话,认为姜子牙既然能和周文王一拍即合,十之八。九与姬昌是一路货色,要么奸诈狡猾要么心狠毒辣,狗皇帝自认老实诚恳,不能与这样奸诈的人共舞,免得被他骗得国号他姓。
伯邑考见狗皇帝是铁了心要在这件事情上“昏庸到底”,也只能作罢。狗皇帝却又来与他重提这话,不怀好意地向他建议日后再有机会出宫时,可以偷偷与那姜子牙认识一二,而后将他引荐去西岐,可不是很好?
伯邑考现在唯恐自己父亲中了这狗皇帝的计策头一个造反,成为祸乱天下、史书唾骂的罪人,现在听了狗皇帝这番建议自然连连摇头,死也不肯将姜子牙这样有才能的人送去自己父亲身边,助他成祸。
纣皇见他极力抵制将姜子牙送去西岐,不由得侧目以视,“鄙视”他的不孝!伯邑考哪里还会受他这点挑衅?只是扭过头去看两边百姓民乐,根本不将狗皇帝的那点鄙视放在心上。
狗皇帝瞧他这样,更加感叹起来,说自己对不起伯邑考他爹,将他儿子教坏了实在不好意思!伯邑考自然是依旧不理会。
伯邑考被狗皇帝一路兜兜转转,将大半的朝歌城都逛了一遍,还顺便倚在城头上看了场金甲大将军操练御林军,这才慢腾腾地来到了目的地——亚相比干府上。
直到来到比干府门前,伯邑考才明白过来,这人人称颂的大圣人早已经和狗皇帝成了一党,可恨天下人都被这对叔侄欺骗了去,至今还都以为他二人是针锋相对的大仇人,而今见来何其可笑?
纣皇回过头来见伯邑考愣愣地冲着亚相府的匾额瞧,眼里光芒渐渐地冷了起来,知道他已将自己与比干之间的勾当瞧了出来,但他既然能将伯邑考带来此处,原就不怕他会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并不介怀,反而扯了一下伯邑考,对他说道:“自显庆殿一别,你与西伯侯四子可是有半年未曾见过面了吧,难道就不曾想念过他——朕可是很想念这娇俏沉默的小书生呢!”说罢双眼便流露出淫。邪的目光来!
伯邑考闻言迅速地收回视线,瞪了口不择言的狗皇帝一眼,便跟在他身后由着仆人送进了亚相府中。
却说比干今日本是要在书房中忙上一整天政务的,根本不曾想过那狗皇帝会来自己家中,因此听底下门人来报,可是吓了一跳,连忙出了书房到客厅中与狗皇帝一见。
却是发现狗皇帝除了自己之外还带了一人,正是那西岐之子被剁成肉酱后边突然出现在皇宫中的琴师——比干非是蠢笨之人,哪里会不知道这人是谁?莫要说是他,朝堂中许多心思细腻的人也早已从宫中传出的流言碎语中猜测出狗皇帝宠幸了半年的琴师是何人,恐怕那姬昌这次病倒还真与这长子有那么点关系,却不是为思念而是羞愤的!
待到狗皇帝告诉他要将那老实巴交的陈合弄做宰相,比干立即坐不住了,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狗皇帝谏言道:“陛下,此时不可,陈合仁厚有余智慧不足,不堪大用!”
伯邑考见到比干如此形状暗中点头,暗道比干不愧圣人之名,即便与狗皇帝同流也是迫于他是上塘君主不得不从之,而今见他当面反驳狗皇帝的无理取闹,与那朝堂上仗义谏言处处与狗皇帝作对的老丞相可不就是同一人?可见比干并没有与狗皇帝合污、沆瀣一气,否则这天下臣民是多么可怜?
他正这般想着,那狗皇帝已经将他推到了比干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面上覆着的面具摘了下来,得意地笑嘻嘻道:“有西岐世子在背后帮衬,想必那陈合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何况朕也会多多庇护他,免叫西伯侯之子被他连累!”
狗皇帝笑得得意,却不知伯邑考脸上是何等尴尬,而那比干原本就不乐意让陈合做宰相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要职位,又听说无道昏君竟然要让那姬昌的嫡长子做陈合的幕后军师——这与将宰相的官帽直接戴在伯邑考头上又有什么差别?因此更加不肯赞成这个提议,甚至当着伯邑考的面就将自己对西岐的顾虑说了出来,所表现出的敌意根本连一点遮掩也没有!
伯邑考见此自然知道这位老丞相早已经将西岐恨透了,却着实知道这其中肯定与当年帝乙东征这件事情摆脱不了关系,因此心中不仅难受而且感到十分的羞愧,在比干的目光下,一时之间竟然抬不起头来。
狗皇帝却在此时推了他一把,在他耳边轻轻咬了起来,却是要他出去找找他的四弟姬旦,与他好好增进增进感情。
伯邑考知道他这是免得自己继续难堪,才将自己支开,心底莫名流过一股暖流,却又立刻想到狗皇帝在华亭下对自己说的话,连忙对自己说道,这一切本就是这昏君闹出来的,自己会这么丢脸也是他这个罪魁祸首作弄出来的,于是刚刚那一点温柔的感觉立即消散得一干二净。
狗皇帝既然要他离开,伯邑考也不愿在比干面前找虐,于是很干脆走了出去,却不用仆人带路,只因一出门就见到那姬旦已经等在门外,正微微垂着头看着院中的池塘。
伯邑考哪里会想不到这一向沉默寡言,对亲情一向表现得十分冷淡的四弟是特意等在这里,想到姬旦原不知道自己会独自出来,还站在这里等待,心中不禁暖热起来,却突然想到自己脸上面具已经被纣皇揭走,原本迈向姬旦的双脚顿时一顿,脸上露出羞愧尴尬的神态来,一时进退两难。
那姬旦却已经转过头来,瞧见伯邑考面上竟然没有戴面具,也是一愣,却是很快调整了过来,微微一笑道:“看大哥而今模样,倒比在周地时明朗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夜八点半前各位若见不到二更,那就表示今日只有一更了……以后更新的时间会尽量固定在早上10点之前与晚上八点左右
☆、没有硝烟的战场(十五)
等到伯邑考被纣皇遣出门去;一脸严苛正经的比干才凝起神色,坐回椅子上,瞧着狗皇帝道:“陛下觉得这样可以?”
狗皇帝笑笑道:“有什么不可以;叔父若真不同意;刚刚便不会那般客气;以叔父当年在朝堂上咒骂朕;将朕骂得狗血淋头大病了一年的口才,想要将一个脸皮薄的伯邑考羞辱得直接上吊都可以,哪里还需要朕出声才能叫他离开这里的道理?”
比干闻言尴尬地笑了笑道:“陛下莫要折煞了老臣,那时带领群臣一起辱骂陛下的是老相商容;非是卑臣。至于伯邑考倒是与他父亲全然不同,这一点老臣倒也看得出来,只是可惜了……”比干看了一下那已经完全懒散下来;毫无姿态地靠坐在太师椅上的无道昏君,心里暗呸了一声“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但这话却是不好当真说出来,因此转了个话弯,一本正经地劝说狗皇帝道,“可惜他毕竟是周人,而今形势陛下应当明白,大商与西岐迟早有一战,如何还要将这小儿丢在这个位置上,让他日后左右为难?”
“叔父原来也不觉得朕叫他大权在握是在养虎为患吗?”纣皇邪邪一笑道。
比干立即拱了拱手道:“他虽站在陈合背后,但宰相一职毕竟是落在陈合身上,又有陛下与老臣看守在旁,即便他有所异举也能轻易将他与宰相权柄隔开,这便是陛下不说老臣又怎会不明白?”
纣皇闻言轻轻一叹道:“所以朕才说他过于老实,他却还不相信,连这一点道理也看不清楚,反而左右顾忌不肯听从朕的安排,真是叫朕头疼不已。”
比干斜斜瞥了一眼狗皇帝那故作愁闷的样子,又在心中大声地呸了一口,暗道这昏君也不知哪里走得狗屎运,竟然让他逮到了伯邑考这样单纯忠厚的老实人,若是换个别有用心的人,狗皇帝与他二人再是提防又哪里能万无一失地全都能提防住?
比干心内万分鄙视狗皇帝的得寸进尺,面上却还是要将那忠良话来一一说与狗皇帝听,告诫他要时时记得夏朝灭亡的缘故,他已经够像那个亡国的夏桀了,千万莫再给自己加上一顶沉迷男色的帽子,否则后人一讲起暴君来恐怕第一个想�